凡煙小說

第99章節

關燈
第 99 章節

就常這樣,而感情也在如此之下建立。

「哈!你在埋怨?」在這段時間,他埋怨過自己現實無情,說自己數十年來不與他見面,也不聯絡,只有在性命危急時,才想到他的存在。

「我這輩子真是欠你劍子仙跡。」如果不是惦記著年少時的情誼,也許他會把劍子當作是一般人來對待,根本不可能花費心神救他,並且照顧他。

人的心如眼前的流雲般,變化莫測。他非以前的聖蹤,而他也不再是往昔的劍子,可是當再次見到故人時,他的心不自主沈溺在純真的過往當中,那是他早失去的。

也許人們常雲的故人難忘,便是這樣的道理。

「是好友,當然是相欠了。」

「既是相欠,那麽你就該照約定,陪我在此一年。」他轉頭看了劍子,笑著說。

「唉!一年啊,只怕我的豁然之境已經荒蕪不堪了。」

劍子這種理由,他哪肯理會?「無妨,到時我再與你一同回返豁然之境。這種整理家園的事,對悠閑的修道人而言算熟練之事。」

近百年不曾到過豁然之境,有時他也會想念那裏的主人。曾有的真心交往,如今似乎已不再能擁有,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與他能這樣愜意同在的機會,他怎能不珍惜?

「說笑了。」聖蹤退隱後便不出此谷,怎又會為了自己而破例?「北方的懸浮奇谷才是真正適合聖蹤。」

「正如你長居東南的豁然之境嗎?」他反問了他。

當初會離開原來居住的地方來到這裏,便是因為精研堪輿的他認為北方適合自己。那時他曾邀劍子同時北上,但他說他給的答案卻是,他適合東南方。

「沒錯。」

「我不能外出,你就不來看我,這就是百年摯友對我的情義。」他坐下,喝了微涼的茶。北方的夏未已是稍帶寒意,而這茶只消須臾片刻,便是暖不了手也溫不了心。

「淡中有濃意,難道好友你看不出嗎?」劍子笑道。

今生能讓他唯一主動示好且積極付出關愛者,也只有佛劍分說這位友人。而對聖蹤甚至對龍宿,他雖內心關心,但外在的表現卻較偏向於平淡及被動的對待。

「不對!該是如同你所泡的茶才對。」

「劍子泡的茶何時苦澀?」方才他說這茶雖是入口甘美,卻是後勁苦澀。

「秋風早來,冷了茶水也冷了人心。茶冷後,就轉為苦澀,難以入喉;如同你離去後,聖蹤的日子就變乏味,實在難熬。」

「既是『苦』的滋味,又豈會乏味?」

聞言,聖蹤一笑,劍子果如以前的幽默詼諧,喜於口頭上占便宜。當年他就是喜歡這樣的他,才會與他結交為友。然而就不知分別這段時間,除了自己外,是否也有他人能與他這般口頭爭鋒?「劍子,你還記得年少時的我們嗎?」

「喔?」劍子再為他倒了杯茶,又著問:「現在是老人回憶的時刻嗎?」

「老人?」他笑著輕揚了拂塵,喝下了他為自己剛斟滿的茶。「以我們的年齡來看,也許可以這麽說。」

「耶,老字就留給好友你吧!」

「不服老?」

「哈!」劍子不禁笑了聲,活了這麽久,他從不認為自己老。「時間對我們這類的人,早就不具有任何意義。」

「好個不具有任何意義。」聖蹤認真的看著他,是因為不具意義,所以這近百年的見與不見也無妨了?要劍子真的這麽豁達,那他又何必急著回去?「但我們曾有過年少,不是嗎?」他又道。

「言歸正傳,好友這回你又想提哪件過往?」

「我還記得那時的你喜歡與我討論星象。」

「因為你在這方面十分精研。」同為道教之人,聖蹤與自己在這方面都有所涉獵。他雖無法清楚聖蹤對星象的研究已到何種程度,但是他知道他遠勝於自己。

「劍子忒謙了,能觀星又會觀雲的你才是難得的高手。」

「劍子在這方面若是高手,也不會防不了魔龍祭天這個晦星。」他不禁自嘲著。

「你明知觀星象者往往無法完全看清自己的命運,所以又何必自我調侃呢?」

「那麽好友你可早看出我的宿命之敵?」也許他早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裏,也許他早知道魔龍祭天是他的宿命之敵,也許他知道更多以後的事情。那個對星象研究透徹的友人,因為懂得多,所以更知道如何明哲保身,而不再隨緣自在。

聖蹤將杯子遞到他面前,劍子隨即再為他倒了茶水。「好友,退隱去好嗎?」

劍子知道他不願正面回答,必是有所顧忌。「為我擔憂?」

「人一生不一定只有一個劫數而已,當然貴人也不一定會有第二個。在江湖上行走,總是比起一般人更容易招惹禍害。」

「這是一般人都明白的道理。」

「有時現下的良好關系並不代表以後不會翻臉成仇。」

「人心是難測。」

「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人會碰在一起都是緣分所註定好的。而眼前所見是好,但到底它禍還是福,恐怕難以論定。」

「所以呢?」

「我希望好友能如我一般,不管江湖事,只在自己的地方修身養性。」

「誠摯的關心之語,劍子銘感五內。好友,我本就打算嗜血者之禍結束後,便會同佛劍一起深山退隱。」

「一起?」

「是同時間,但各自回自己的山頭。」

聞言,聖蹤露出奇怪的笑容。「我感覺好友似乎少說了什麽?」

「是嗎?」

「那位儒門龍首呢?」

「哈!」聖蹤實在是對他過於充滿興趣。「是我拖他入江湖,當然我也要對他負起責任。」

聽到他如此說法,聖蹤有種安心的感覺,不禁露出覆雜的笑容,但他仍忍不住想提出心中的感受。「好奇。」

「好奇什麽?」

「你與他之間的關系。」

「不會是敵人。」

「看他送你前來時心急的模樣,傻瓜也知道你們不會是敵人。好友,再隱瞞下去,可就對不起我這個救你的恩人了。」

「這是要我回報的方式?」

「非也,我只是想知道更多你的事,如果你認為我愛探人隱私,那我就難過了。」他故意皺眉搖頭,一付委屈樣。

「好奇是因為關心,劍子先感謝好友這分情意。不過,龍宿並不影響你我之間的友情。」

劍子分明是顧左右而言他,不願正面回答。不過既然他主動提到了這點,那他哪有不抱怨的道理?「若不影響,數十年來你不上此地,又是為了何因?」

那年劍子在接到他要離開中原北上的書信時,便前來為自己送行。他還記得在秋天開滿蘆狄的河畔,他承諾過會來看自己,而他確實也來過,但總共也只有那麽一次。

「是你自己要住這麽遠,怪不了我。」

「無情的人總是說著無情的話。」

「我只是說實話,非是無情。」

「距離會影響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夫妻、朋友都是一樣。你我相隔甚遠,又經過這麽長的時間無有音訊,情是淡了,那我又有什麽好怨的?」

「若真淡了,聖蹤不會救我,不是嗎?」

當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心裏十分訝異他對自己竟然會這麽有信心。難道他不怕自己早對他沒有半點感情而不伸出援手?而那樣的信心會是建立在當年對自己的信賴嗎?這點倒也讓他感到好奇與欣慰。「我只是本著修道人一念慈悲之心罷了。」

「聖蹤不是個會為慈悲心而自找麻煩的人。」

「唉!誰要我誤交損友呢?」他確實不輕易救人,兩袖清風則是他聖蹤的風格。所以在瞥見染血的白衫時,不否認他曾經猶豫過救或不救。

聖蹤說這句話時,讓他想到了龍宿,於是劍子只看著他而沒有回應。聖蹤感到疑問,便道:「讓頂先天的劍子這樣盯著看,修道人可是會臉紅。」

聞言,劍子終於忍俊不禁。「這種話,真是熟悉。」

「喔?是哪個登徒子對你說過?」

再聞言,劍子大笑了聲,這話他曾對佛劍說過,沒想到此回會輪到自己被聖蹤批為登徒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罷了!」

「嗯?原來你也曾對別人這樣說過,就不知是哪個人這麽榮幸了。」

「佛劍。」

「罪過,你竟然對一個出家人說這種話。」那個讓他比自己性命還珍視的人,如今不知在他心中是否依然如此重要?

「太過覆雜的想法,不是修道人所該有。好友,你變了。」

「唉!我的覆雜是自你與龍宿闖入懸浮奇谷後才生起。」

「看來咱們的話題永遠離不開他,幹脆你就說出心裏的想法。」

「這話是你所說,可別怪我太過直接而冒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