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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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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樣的可能。」

「世事難料。」龍宿回答後,又問道:「假使佛劍分說因介入江湖事而身亡,汝又如何看待?」

「嗯?」雖然劍子對生死一事看得淡,但他卻舍不得佛劍分說在未完成心願前便有所意外。「傷心。」

「能讓心性淡然的劍子傷心,代表者汝對他的看重。那麽如果要以蜀道行換取佛劍的性命,汝換否?」

「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換取任何人的性命之理,龍宿你這樣的假設,我無法回答你。」

「所以吾說是『如果』。」

「這是難題,我不回答。等事情『如果』真遇著了,我自會有所抉擇。」

「事不臨頭,汝是不輕易表露出汝心裏的想法了?」

「凡事只有遇到了,當下的決定才是真的決定。」

「所以劍子仙跡的感情也是這樣嗎?」

「也許是。」他為他斟了酒,笑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明日中原群俠與葉口月人的對決,我們雖可關心,卻不能插手,那何不趁此之際逍遙逍遙呢?」

他喜歡看他為了款待自己而忙碌,卻又從容不迫的樣子。「蹚渾水者是汝,要逍遙者也是汝,汝真是麻煩的人物。」

「麻煩的人物,總是你的生死至交,不是嗎?」

「吾會讓這句話成真。」

「那我該開始期待了。」

「是吾開始期待,劍子。」

「我不會讓你失望。」

「哈!」龍宿笑了聲,飲下酒。「劍子的話,吾會永遠記在心裏。」

他不只期待他們能是生死至交,他更希望除了自己,劍子心中不再有任何人。

連佛劍分說也不能存在。

另一方的佛劍分說,心中已決定在中原與葉口月人第一次對決的明日一早,毅然往西而行。

「吾的腳步不能停歇……」望著漫天的星子,他自言自語說著。

今天他沒有告訴劍子自己的決定,但他明白劍子一定會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在此緊要關頭,他唯一能托付與信任的人,也只好友劍子仙跡。

「中原之事就麻煩你了。」

西行能有何收獲他不明了,但有預知能力的活佛,也許能提供一點嗜血族的線索。

這是目前他唯一能做之事。

時近子夜,微醺的龍宿二人,正打算回房裏休息。

在走離亭子幾步時,劍子看到了星象異動。「嗯?西行……」他說道。

「如何了?」龍宿疑問道。

「沒事,我只是想到佛劍分說。」

「今日才分開,何以多思?汝也該多想想吾啊!」

「喔?你啊……我不曾忘卻過。」劍子笑著。

「這番動人的耳語,是因為劍子今夜喝醉了嗎?」

「也許吧!」

說著他提幾腳步向前走,而緊跟在後的龍宿,不禁擡頭看著星子。他猜想,劍子一定看到了什麽異樣才會這麽說,而那必是與佛劍分說有關。

不由得,他想著,如果劍子也能在自己不在他身旁時,如此掛念著自己的話……

此際,他真想就此抱住劍子,不讓他心裏有著別人。

然而他也明白,蜀道行人就在裏頭,所以他什麽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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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風不染【七】.豁然仙境 作者:緹

劍子回房後,並沒有馬上入睡,他思量著佛劍與龍宿的事情。

佛劍決意西行,逆天已是不可能避免之事。所以中原與葉口月人之間,他得設法讓傷害降到最低才行。

而前一陣子星象隱匿,讓他看不清佛劍的動向,即使是昨日,佛劍的星子也還是無法見得。可是今夜它卻突然出現,而且方位略為偏西,整個中原的星象亦有所變動。由此推論,佛劍跨越時空一趟,改變的不單是他自己的命運而已,連帶的可能也會使得原本的軌道有所偏離。

除了佛劍的星象有異外,劍子在這幾日的觀星中,也發現了那股他註意多年的暗流曾有過一次的竄動。

「為什麽與我息息相關,而我卻又看不透?」

他一直看不透那該與自己相關的星子究竟是代表著何人。從他學會觀星後,他就發現它伴在自己本命星之旁。可是此星頑劣,雖偶露光芒,卻又因為長期隱晦不顯,導致他無法盡窺。以其星曜及相對自己本命星的方位來判斷,它應不屬於吉星。

然而與劍子關系密切,且足以影響到自己者,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佛劍與龍宿。但這兩人都不是可能的人選,因為他們的本命星皆為明亮可見的正星。

「不是佛劍,也不會是龍宿,那又會是誰?」

百年前,劍子在與龍宿認識的前幾日,意外發現了另一顆與自己命運不可分的星子出現,其星曜呈紫。那時他曾訝異此星的存在竟不為自己所覺,直到與龍宿偶遇時,劍子即刻明白那顆星子就是龍宿的本命星。

這百年來無論黑夜或白天,它都與自己保持著一定距離運行,不曾改變過。而事實也證明,相交以來,與他雖非日夜相處,卻也心系彼此。異於對佛劍的關懷,別於對蜀道行的疼惜,龍宿於眾多友人中,可說是最為私心的存在。

只是龍宿再如何特別,劍子終是刻意與他保持著好友的關系。因為劍子曾於一次的夜觀星鬥中,見到那顆晦星周圍突然產生一股暗流,以極快的速度覆蓋自己星子的光芒,然後再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在他驚楞之時,暗流又瞬間消失無蹤,一切歸於寧靜。他知道那絕不是自己產生幻覺,而是未來兇兆

的顯現。

那股暗流的吞噬也許意味著所影響的,不會只有自己,說不定連自己的至親也無法避免。雖然劍子沒有親人,雖然他對個人生死向來看得很淡,但卻也擔心著身旁之人會為自己所累。

「我該如何安撫你?」

龍宿情緒的不安已是愈趨明顯,百年來的關系,恐怕不能再繼續維持下去。然在未明那晦星的動靜前,劍子實在不願讓龍宿卷入自己的命運之中。可是最近嗜血族的威脅已近燃眉之急,他無法於豁然之境內再作壁上觀,步入江湖是絕不能再躊躇之事。

『劍子,有一天換作是吾呢?』

那聽起來不似單純的假設之語,不知為何讓他耿耿於懷,再加上叛龍之事,他無法不把龍宿緊拉在身旁。

「我真是矛盾。」

在他為佛劍掛保證絕對同行,在他說著永遠不與龍宿分離的承諾時,他真能不再擔心那股暗流的威脅性?

「防了一輩子,情勢所逼,終是不能不動。兵行險著,未必不是另一個勝利的契機。」

對於自己身旁緊跟著的晦星,現下也只有小心行事,步步為營。遇事裹足不前,這不是他劍子的作風,與其等那星子的動靜,倒不如因自己的動而能得機會揭開它的神秘面紗,化解危機。

「哈!」劍子苦笑了聲,又道:「我的擔心與顧忌也許是多餘,但紫龍終有乘雲上天的一日,好友,豁然之境這淺灘又如何能留得住你?」

龍宿有王者之命格,卻守於疏樓西風不為所動。是蟄伏,還是心性使他甘於隱逸?劍子不能盡知,然他一直希望能是後者。但……

「但你不會只是疏樓西風裏悠閑的書生,也許在我心中早已明白。」

也許他早已明白,只是他不願承認罷了。因為光以儒門天下龐大的組織散布於各地來看,必有其意圖。若這對象是別人,劍子不需懷疑,他能正確判斷出此事。但因為他是龍宿,是自己熟識的友人,感情使得他無法也不願看清事實。

「你休息了嗎?」

今晚龍宿酒喝得不少,應也已休息。雖是表面與自己在銀月下相談甚歡,卻也難掩其心裏的愁緒。這陣子的相處中,劍子大概也能感覺到他除了在意自己關愛蜀道行一事外,應也有其他事困擾著他。

「龍宿,當務之急是面對武林將至的災禍……」明日他打算找個機會告訴他關於嗜年記一事,但對於叛龍,他想暫時先不提及。

「待這件事情了結,待我處理好自身的問題,或許是我該面對你的時候了。」

一年不見,龍宿的感情變得更為強烈,雖也讓劍子生起了想要坦然面對的決心,可是……

「暫且保持現況吧!」

劍子不願在此非常時期,因為私情的掛礙而亂了大局。

隔日清晨,在龍宿還沒有醒來前,豁然之境便已充滿著菜肴的香味。

不同於疏樓西風裏有著兩個晚輩可以侍奉自己,在劍子的地方很多事他得自己來。龍宿穿好衣服,走到外頭梳洗,然後再去和劍子共進早飯。劍子雖不做精致美食,但其手藝卻也自成一派,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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