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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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之思潮視而不見,要望汝在一旁勸戒,恐怕到頭來吾仍得自生自滅了。」

龍宿老愛說他為仙子,劍子雖明白那仙子不該局限於女性所有,但從他龍宿嘴裏說出時,就是有著不一樣的感覺。「不中聽的話就省起來吧!龍宿。」

走在前頭的劍子輕甩了衣袖,引動周身的氣流,背上的銀發因此揚起,而那正是龍宿最愛見到的一幕。瞬間,他想再留他過一宿,他想要那疏樓燈滅時,對他傾訴自己的愛慕,於是不禁向前抓住他的手腕。「哪來的不中聽?」

對龍宿的舉動,劍子雖感驚訝,卻沒有拒絕。霎那間的考量裏,他明白他若甩開了龍宿,只會使得心情剛回覆平靜的龍宿變為沮喪。「好友,幸好疏樓西風罕有人至,否則兩個男人手牽著手,不是要貽笑大方了?」

「吾倒是不在乎。」他嘴裏答著,但心中卻是滿滿想要再留他於此過夜的念頭。

「你看得真開。」劍子本以為他這樣說,龍宿自會放手,想不到這次他別於以往的反應。

「是汝劍子仙跡,吾又有何好在乎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又何以需要在意眾人的眼光?同性之愛自古以來便已存在,他疏樓龍宿非是先例,有何可懼?

「嗯?」劍子雙眼微闔,略蹙眉,然後再看著龍宿的臉,不語。

劍子這一看,倒讓龍宿從剛才滿心的渴望中回了神,仿佛被劍子看穿了心事般,抓住劍子的手稍微放松。「汝這樣看,吾真是惶恐。」

若是他在現階段便對他說了自己對他的愛意,那麽事情不知會演變成如何?他並沒有把握可以掌控得了一切。而且一開始在他說要離開時,他並沒有再強留他,如今既已送行了一段路程,他如何能再要他停留?

「龍宿,你的臉皮果真是厚。」

「喔?」一聽聞如此,龍宿松了口氣,笑著抓起他的手摸著自己的臉。「用看的,和用摸的,是一樣的感覺嗎?」

頓時,劍子只覺得龍宿這行為很可笑,眼前高大魁梧的男子,簡直是在對自己撒嬌。以一個先天人而言,這或許可算是反璞歸真。「你啊……」

「怎麽了?」

「像你這麽孩子氣,我看儒門天下最終仍只是世外悠閑、不成氣候的組織。」

「哈哈哈……」龍宿轉而大笑,會說自子孩子氣的人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劍子一人。不過他喜歡把所有的特權都留給他,任憑他如何取笑自己,他也無妨。

「你不生氣?」他如此貶他的儒門天下,他竟沒有反駁之意,看來他真不願與自己同入江湖了。

「激將法對吾無效。但方才汝的反應,真是讓吾納悶啊!」

「納悶什麽?」

「為何不拒絕吾?」

若是以前,劍子肯定會抽回手,然後一番冷言的回報。今日卻反而用那種寵溺自己的語氣喚著自己。

「我該如何拒絕急欲反璞歸真的疏樓龍宿?」

「喔?」劍子不拒絕,真只是這樣的原因嗎?他懷疑劍子該是已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才沒有拒絕。但他那冷漠的表情,雖是笑著說自己孩子氣,卻又讓他猜不著他真正想的會是什麽。

「吾真不解為何人長大了,就不再做這些如孩童般純真的事情?拘泥於身分、性別以及年齡等等,然後什麽事也做不得。像現在汝與吾這樣手牽著手,又有什麽不好?」

「是沒什麽不好,但不合乎你們儒家的禮節。」

難得龍宿會推翻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儒門禮儀,劍子內心暗思著他今日的改變。

「吾雖負起傳承儒門思想的重任,但長年來又欣羨汝道家不拘小節的自在。既然好友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好,那麽何不讓吾牽著汝,一同走出疏樓西風的範圍呢?」

「你倒是順水推舟推得真順。」若是以前的龍宿絕對會讓適時的讓步,可這次他的動作與言語都有了不小的改變,劍子不能不去正視這件事。

然而事實上兩人手牽著手並不好走路,可是他若拒絕了,便顯得自己有點小家子氣。「說不過你,那我就委屈與你一同讓人貽笑大方了。」

「哈!這真是寒酸小氣的劍子仙跡難得的『大方』啊!」

在這條小路上,很難遇到行人,即使有,恐怕也多是龍宿的門生。既然身為龍首的他並不在意,那他劍子又何以需要介懷?而又如果這樣便能讓龍宿安心的話,他又何以不為?

「那你真該好好珍惜劍子仙跡難得的大方。」說完,才走兩步,龍宿尚不及回話,劍子又說道:「只是有時我真不了解你。」

「總有一天汝會了解吾。」

「那是當然。」他一直自以為了解龍宿,但不可否認,對於龍宿經營儒門天下真正的用意,其實他不能完全了解。

「希望那時的劍子仙跡與疏樓龍宿仍能如此時一般………」龍宿的話並沒有完全說出,他明白到時劍子若了解自己所作所為時,恐怕難以再如現在一樣,這麽溫柔的對待他疏樓龍宿。

「此時一般?」

「反璞歸真。」他順口答著,避重就輕。

聞言,劍子笑道:「你要入我道門?」

「不對,是汝入吾儒門!」龍宿反駁道。

「仍是不服輸?」

龍宿和劍子常為兩派的治世之道有著爭論,不過卻從不曾傷過和氣。但在派門主張上不服輸的龍宿,在感情上卻早已兵敗如山倒。「當然,主導權在吾。」

「好個『主導權在吾。』」

「無庸置疑。」龍宿似笑非笑地回答,置於背後的華扇緩緩輕搖,而另一手牽著劍子的手腕,劍子輕柔的白色衣袖因風舞動。

可及的劍子雖不再是以前不可觸的仙子,卻依然是心裏最渴望得到的貪婪。

「是嗎?」

劍子不信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說話。

時近傍晚,劍子一回到豁然之境的涼亭內,便看到佛劍所留的葉子。

「看來昨天你是等到夜黑了。」

十幾日沒有他的消息,他十分掛懷。去正義坡時,也不見他的蹤影,他本以為他也會和其他問俠峰的眾人一同出現。

「你來得不是時候,咱們另一個好友身體『微』恙著。」

佛劍一定知道自己在疏樓西風過夜,所以才會留下字條。他一向顯少出現在疏樓西風,所以他更不會去龍宿那裏找自己。

說著他再仔細看著那片葉子上的字跡,笑道:「要得你的親手筆跡,還真是難得。」

佛劍為人不但寡言,而且連字也不常寫。那端正的字體,就如同佛經上的刻字,也如他的正直不阿的個性般,讓人見了肅然起敬。

「約在這地方見面……」

雪山峰,少人能上。佛劍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才會約在這種地方。

「但時近黃昏,你人還會在那裏嗎?」

今日不去的話,又擔心他一人空等,但要去的話,時間又不對。

「哎呀!好友,你可知即使我以最上乘的輕功趕到那裏,恐怕也已是夜黑。讓我在黑夜裏奔波趕路,當我是在修苦行了?」

劍子輕嘆了聲,笑著將葉子收入懷中。他明白他若不上山,山上那個人不等到自己,定不會輕易離開。所以就算是到山上時夜也已深,他也不能不去。劍子在打定主意之後,沒有回到屋內,便直接往雪山峰而去。

「主人,蜀道行與聶求刑尋找柳湘音一事目前仍無所獲,但那嗜血者確實已浮上臺面。」

在劍子尚未離開前,儒門組織便已傳回消息,只是被守門的默言歆給擋住。直到龍宿回來,穆仙鳳才予以報告。

「這世上果真有嗜血者……」他緩緩抽了口水煙,若有所思。

「主人是否要派人另外調查嗜血者?」

「不可置信傳言會是真。」他龍宿活了這麽久,還不曾聽說過真有鬼這樣的東西真實存在著,也許他得撥個時間到書庫去翻閱一下先人所留下的典籍才行。「汝等先退下,讓吾好好思考。」

穆仙鳳聞言,便和默言歆一同離開。見他們離開,龍宿又繼續抽著水煙,提筆寫了『嗜血者』三字。每當他動筆作畫或題字時,便是他用心思考之際。

「吾選擇該敬鬼神而遠之嗎?」

對於嗜血者,根本不曾耳聞,也不知他們的習性,倘若他們是無法盡殺之輩,那麽他們將是自己未來的勁敵。

「看來該由各方面來調查嗜血者才行。」

這陣子忙著註意葉月口人對中原的入侵,以及劍子與蜀道行之間的互動,卻不曾註意到這股暗藏的勢力已蠢蠢欲動。

思及此,他手裏的筆轉而寫了『蜀道行』三個字。

「劍子所註重的人,終究是為親情所困。哼!不該留的,又何必再讓汝茍延殘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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