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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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想要除掉蜀道行,除了因為他身為武癡的傳人,以後會成為他的阻礙外,更因為劍子對他的看重。

「該怨汝太過優秀,連吾在意之人也為汝所迷惑,而吾如何能不除掉汝?」

如今劍子已涉入蜀道行之事,那麽他想要守住這個秘密恐是困難。其實在佛劍分說入豁然之境見劍子時,他就當明白劍子即使不因蜀道行,也會因為佛劍分說而步入江湖。那麽他還奢求什麽世外江湖的逍遙日子?

「如果沒有堂而皇之的行動,又如何讓汝認識真正的疏樓龍宿?但是……」

兩日來,劍子雖一直言明他不會棄自己而去,但是他並沒有把握關系異變之後的劍子會如何對待自己。

他喜歡聽他這些溫柔的承諾,但他明白,若不能成真的話,那麽這些言語也只是化為更傷人的利刃而已。

「汝太過聰明,一旦介入,不久便能明白所有的真相。吾是該一賭是汝與吾的情誼重要,還是汝心中的正義要緊嗎?」

明知劍子為人正派,明知自己贏的機率不高,但他仍要一賭。他想知道百年來他溫柔的付出,究竟是否能動搖那冷漠出塵的仙人,能否得到任何回報。

龍宿換掉那只寫了六個字的宣紙,在另一張紙上緩緩寫上劍子仙跡的名字,不願讓劍子的名字與蜀道行並列在一起。

「汝的名字,縱使寫了千百回亦不厭倦,那我又何以害怕得到之後的走味?」

如果沒有那次的意外相逢,那這百年來恐怕他早就一統江湖了。可是相反的,如果沒有劍子的陪伴,這百年來他將是最孤寂之人。

「堂而皇之的步入江湖是勢在必行,而這既是劍子仙跡所希望,吾疏樓龍宿又豈讓汝失望?」

當年他曾答應,若劍子前足涉紅塵,那他必後腳隨入江湖。一想到此,他不由得冷笑了聲。「可笑!」

可笑的是,他卻比劍子早滾入這無盡期的江湖風浪中,而且是自始至終他都一直在江湖上打轉,在未識劍子前,他就是個江湖中人。

「同生死共患難,這種生命共同體的諾言,真是令吾迷惑不已啊!」

從不信任別人的他,唯有對劍子的話存著希望。他相信總有一天,他一定要讓這句迷惑他多年的承諾成真,而且無論如何他絕不放劍子離開。

就在他擡頭之際,看見樓閣的宮燈慢慢一盞盞亮起,於是他不禁吟道:「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正盛,共飲逍遙一世悠然……」

他想起了他曾和劍子徹夜暢飲,那時疏樓西風燈火明亮,仿若華陽初升。帶著酒意,他們下了樓,漫步於花園裏,而那午夜時分盛開的曇花,以及天上高掛的明月,差點就被他們盡情於飲酒作樂給疏忽了。

劍子喜歡曇花,因為它總是靜靜於月下綻開、雕謝,宛若一泓靜謐的湖水。而他自己喜歡曇華則是因為它生命雖短暫,卻美麗過、燦爛過。

他忘不了微醺的劍子,在說著他對曇華的喜愛時那真摯的表情,也忘不了他提及曇花因雄蕊和雌蕊成熟的時間不一致,所以不能結成果實之憾。

「劍子……與汝一同於花前月下共度良宵,是吾疏樓龍宿夢寐以求之事啊!」

那想了千百回的渴望,絕不能成為遺憾。

龍宿再點了水煙,緩緩吸了口,徐徐的吐出……

袖風不染【六】.佛劍分說 作者:緹

來到雪山峰之時,月色已升起,而那人果然屹立於山之巔。

劍子喘了口氣,若非眼尖,佛劍身上的衣服與月下反射的銀光融成一片,實難分辨出是人還是雪。

透過月光,雖見得他面色凝重,但劍子依然不忘平時該有的幽默,悠閑說道:「佛劍邀我月下談心,也不用到這廣寒宮來吧!」。

聞言,佛劍一臉正經,並沒有回答之意,只略為闔了眼,再睜開,註視著劍子。

「哈!」他笑了聲,看來佛劍這次仍是打算不理會他劍子慣有的幽默了。「你的心緒難得波動,看來事情的重要性非是我可以想像的。」

向來佛劍對自己的幽默,多是傾聽,偶爾才會回答一兩句,可說是十足的惜字如金。不過若談到正邪之辯時,佛劍總能正義直指,說出精辟之論。

他曾想過,也許在不言廢話的佛劍心中,自己和龍宿那樣耍嘴皮子不為他所喜歡,但時間久了他也勉強的接受。

他們兩人相交實在太久,佛劍只要一斂眉,一不語,劍子通常能猜得出他八成的心思。但這次他在突然消失無蹤後重現,卻流露出他從未見過的憂心於眉間,讓劍子感到納悶。

佛劍沒有回答,只從懷裏拿出了一本冊子遞給他。劍子看了封面的題字,疑道:「嗜血年記?」

「嗯。」這時他才低應了聲。

看來這是令他憂心的主因了。「何來此書?」

劍子問著此話的同時也翻開了首頁,才看了第一行字,佛劍已答道:「來自滅絕希望的世界。」

「嗯?滅絕希望的世界?」不可置信地,劍子看著他,然後微蹙了眉,他心裏已明白佛劍該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跨越時空乃逆天而行,你做事果然不由分說,也許我該好好稱讚你。」

「滅絕希望的世界不是天命所歸。」他堅定說道。

劍子聞言不禁苦笑。他是在擔憂著佛劍的逆天而行會為自己帶來的危機,但佛劍的反應,好像只想遵循自己的信念行事,根本不會去顧及自身的安危。「所以你有自己的堅持?」

「嗯。」他點頭。

佛劍只要是心中認定了的事,即不需解釋任何理由,絕對會堅決完成他心中想做的事。

既然知道他一定會如此做,也明白他必是經過一番的深思熟慮才下這決定,劍子也不表反對的意見,只安靜的把嗜血年記給看完。

「可信度如何?」他問道。

「是素續緣所交付。」

「喔?」是素續緣的話,看來即使有錯漏,也不致於大失。

「如何?」

「沒什麽,只是這書只剩一半,不能盡窺原貌。」

「上面並沒有你與龍宿的記載。」

「哈!」劍子笑了聲。對於嗜血年記上沒有半點龍宿和自己的記載,劍子是感到納悶。然就不知是完全沒有,還是相關的記錄是在那被搶走的另一半?

只是如果佛劍不逆天而行的話,那麽未來沈淪黑暗之淵必是天命所歸。既然逆天與順天皆是一念為眾生,那他又如何能阻止他?

順天而行的佛劍是傳說中的聖行者,讓他一個人於滅絕希望的世界裏孤軍奮鬥,非身為好友的自己所當為,但不知順天之下的自己與龍宿是去哪了?又逆天而行的佛劍分說,以後又會變成如何呢?

「逆天之行,有了佛劍,怎能沒有劍子?」改變天道倫道,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無論如何他必會選擇與他同行,以護得他周全。

終是在聽得摯友一句承諾時,佛劍分說那冷凝多時的表情,柔和了起來。他看著他,山巔之風吹得他那潔白的衣袖高揚,那是他年少就相識的友人,也是唯一認定的摯友。

他相信他,是在除了自己外,最為信任之人。

「你這樣看我,實在讓我萬般想法。若是你想說感謝,我還真希望龍宿能在一旁。」

每每和龍宿相聚時,龍宿老愛說佛劍分說的心思讓人猜不透,沈默寡言的程度已到惜字如金,若能得到他的讚賞或是他的感謝之語,恐怕要做了非常了不得的豐功偉業,他才會說吐出話來。

佛劍分說沒有回答,此刻他心裏除了感謝劍子的重義氣,除了憂心未來之事外,似乎還交雜著兩人遙遠之前的回憶,而那是專心修行的路途上的他,鮮少會再多想的過往。

『你接下了佛牒?』

『嗯,沒有拒絕的理由。』

劍子沈默了半晌。『我會永遠護持著你及你所堅持的正義。』

『嗯?』

『哈!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佛劍自己選擇的路,不寂寞。』

那時他雖沒有回應劍子的心意,但那份情誼卻也深記於心,他一直明白劍子對自己的關懷。

「時機成熟時,我自會協助。」劍子說道。

其實剛才佛劍表情細微的變化,他已看在眼裏。那個只相信自己的佛劍分說,難得對人會這麽信任,若不是兩人相知相惜多年,恐怕無法讓他一從時空之門歸來,便到豁然之境來找自己。

在他遇到大問題時,他想到的是自己的援手,他又如何能袖手不管?

佛劍點頭,用低沈穩重的聲音說道:「多謝。」

劍子剛才才說若他要言謝,當於龍宿在場時,沒想到佛劍馬上就說了。「哈!佛劍分說向我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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