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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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煙在化妝這件事上沒有孟栩然擅長,  她幫孟栩然描眉,結果描成了兩條黑黢黢的蚯蚓。

孟栩然瞪著鏡子裏自己的眉毛,手指撫上去,  瞠目結舌:“哎呀,  哎呀,薄滿滿!你給自己畫眉毛的時候怎麽那麽好,到我這兒,就……就成這樣了啊!”

薄明煙眨巴眨巴眼,很無辜:“我自己沒畫過。”

剛剛才給薄明煙化過妝,孟栩然很清楚薄明煙的眉形好看,又濃,修一修就好了,  幾乎不用怎麽描。

“……”

孟栩然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嘟著嘴,越看兩條大粗眉毛越不是滋味,她擦一下就瞪薄明煙一眼。

薄明煙被她瞪得好笑,  保證道:“我下一回保證描好。”

孟栩然抿了抿唇,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結果薄明煙給她畫了兩條減肥成功的蚯蚓,孟栩然炸毛地跳起來,把化妝桌上的手機塞到薄明煙手裏:“你是真不行!你去收拾要帶出門的東西吧!”

“怎麽就不行了。”薄明煙輕笑著逗她道,“再試一次,  這次保證行。”

“不不不,半次都不行。”孟栩然推著她薄明煙的背,  推她出主臥門,“我怕了你了,再給你描,  就是蚯蚓幹了,我還能出門麽!”

薄明煙笑得不行。

孟栩然氣得不行,在她腰上用力地擰了一下。

等薄明煙倒抽一口氣回過身時,孟栩然往後退了一步,“啪”地把門關了。

薄明煙楞楞地盯著面前的門板看了好一會兒,唇邊翹起的弧度更深了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界面停留在備忘錄,孟栩然出門要帶的東西羅列了出來。

薄明煙按收拾東西期間,孟栩然快速將自己拾掇了。

準備出門時,薄明煙才看到孟栩然從房間出來,不由的一怔。

與往常很不一樣的裝扮了,孟栩然卷了個大波浪,呢大衣裏是小高領毛衣配高腰小腳褲,幹練優雅還很颯。

某人想在穿著方面體現一下自己大猛1的身份。

薄明煙了然地挑了挑眉,垂下頭換鞋,悄悄斂了笑。

孟栩然換雙切爾西靴,敏銳地察覺到薄明煙似乎在笑,她餘光瞥過去果然看到薄明煙肩線有輕微的顫抖,立刻瞪了一眼過去。

一看過去,孟栩然發現,因為沒穿高跟鞋,她比薄明煙矮了一截。

就算穿著上勉強壓住薄明煙的淩厲攻氣,但是個子上差了一小截,氣勢就又被蓋過去了。

孟栩然想了想,把腳上的切爾西靴給脫了,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小高跟踝靴穿上,她在換鞋鏡前伸伸左腳又伸伸右腳,覺得搭配沒什麽太大的問題後,挺直腰板站在薄明煙面前:“你站直了。”

薄明煙見她這樣實在是忍不住笑,配合地站直身體後,偏頭笑了好一會兒。

“你老笑什麽!”孟栩然不高興道。

薄明煙收斂了些笑意說:“笑某人心思太明顯。”

“什麽心思?”孟栩然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不說,薄明煙也不打算戳破,萬一戳破了,以某個小公主傲嬌的脾性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指不定直接打斷出游的計劃,當場用行動證明給她看自己是個大猛1。

薄明煙對於攻受這種事情不是很在意,女性的生理需求需要得到釋放,在她看來,占有和被占有是互相取悅的過程,不過她也不反感孟栩然強調自己是猛1的行徑。

也算是戀愛中的一種情趣。

偶爾爭一爭。

會讓過程變得更有意思,至少經歷了幾次,她發現爭不過時,孟栩然會格外的敏感。但也會在反擊的時候分外惡劣。

見薄明煙不吭聲了,孟栩然揚了揚眉梢,不和薄明煙多計較,她比劃著自己比薄明煙高了,滿意地彎起了唇角:“走吧~出發!”

薄明煙收回思緒,眸光掃了一眼她的高鞋跟,彎腰從鞋櫃裏又挑了雙平底的、還算配孟栩然那身搭配的鞋裝袋後放入包裏。

還不知道一天要走多少路,嬌氣包到時候肯定又要腳疼了。

孟栩然設的第一站在城南的梧桐苑,也就是薄明煙以前家在地方。

安保很嚴,必須在小區內有認識的業主才能進去。

孟栩然嘖聲:“還是年紀小好,隨便進。”

薄明煙朝她投去一眼,紅唇闔動,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孟栩然對保安說道:“我們準備在這裏買房,來看看小區環境和別墅區可出售的房子。”

保安一聽,立馬就回到保安室打電話聯系物業過來了。

沒過一會兒,來了兩個穿了正裝的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三十多,女的看起來二十五六的樣子,做自我介紹的時候男物業在薄明煙身上停留的目光很長。

孟栩然微微側了身擋住他的視線,仗著自己是要買房的主沒好氣地瞪了男物業一眼。

等物業在保安那裏登記時,孟栩然回過身,想和薄明煙說話,結果發現薄明煙在看女物業,扭頭就哼了一聲。

薄明煙莫名其妙:“怎麽了?”

孟栩然酸溜溜地說:“好看麽?”

薄明煙不明所以,孟栩然遞給她一個眼神作為提示,薄明煙順著孟栩然的視線瞥了眼一側的保安和物業,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解釋道:“我看她是因為,她一直在看你。”

發現薄明煙和她一樣吃醋,孟栩然瞬間不酸溜溜了,很得瑟:“你說,她看我是不是因為我今天看起來比你攻呀~”

薄明煙:“也就看起來。”

孟栩然:“……”

進了小區大門,左右兩側是通地下車庫的大陸,物業領著她們走了中間的小道,兩邊是花壇,中間立了塔狀的大噴泉,汨汨的水流從塔尖散開,在半空中構成傘一般的形狀,濺落在石潭裏。

“居然開了。”孟栩然隨口感嘆道,“以前跟個擺設似的。”

男物業詢問:“什麽時候像擺設的?我們這個噴泉是每天都開的。”

孟栩然言簡意賅:“我小時候。”

男物業解釋:“這個噴泉翻新過,現在是每天都開的。”

話音剛落,薄明煙等不及地問了之前就想問孟栩然的問題:“你小時候來過這裏麽?”

“……嗯。”孟栩然撓了撓鼻尖,半認真半玩笑地說,“小時候同學說他們家小區有外國人,我們就一大幫的人成群結隊來觀摩觀摩。”

薄明煙隱約有點模糊印象,似乎是有一天小區公園小孩特別多,但隔了太久,記不太清了。

走在前面的女物業打趣:“現在是來實現小時候的夢想了麽?”

孟栩然附和:“昂對,中彩票了。”

女物業還真信了:“真的啊!中了大獎麽?”

孟栩然點頭,她牽著薄明煙的手蜷了蜷,貼的穿戴甲在薄明煙掌心刮了下,意有所指地回:“特別大,會被人覬覦的。”

酥麻且撩人。

調皮的小騙子。

薄明煙聽著孟栩然有模有樣地忽悠女物業,無聲地彎了彎唇。

小區外的商圈薄明煙完全不認識,但小區裏的環境這麽多年幾乎沒什麽變化。她小時候和薄偉澤一起撈蝌蚪的池塘還在,每到傍晚就會匯聚一群小朋友的小公園也在。

就連薄偉澤破產後被抵押拍賣的那套小洋樓也還在。

現在換了一家人居住,但庭院設計幾乎沒怎麽變,薄偉澤給她搭建的秋千經過了風吹日曬早就不能用了,但主人也沒扔,被做了攀藤架用。

“住這的是一對老師,特別溫柔。”說話的是孟栩然。

薄明煙微詫:“你怎麽知道?”

孟栩然張了張口,正想著怎麽解釋,就聽男物業說:“我記得業主不是老師啊,這房子也是準備出售的,你們要看看麽?”

孟栩然順勢道:“哦,我記錯了,要看看麽?滿滿。”

心頭奇怪的感覺還沒完全下去,薄明煙收攏思緒,點了點頭。物業聯系了業主後,拿了鑰匙領她們進去看。

屋裏重新裝修過,當時的家具幾乎都被林慧心賣了換錢,整個屋子除了房間位置沒變化,尋不到一丁點過去的模樣。

薄明煙以為自己再次進入這個房子會很難受,但實際上,太多年了,長到她的記憶都像被打了一層模糊的濾鏡,除了物是人非的悵惘再沒其他感覺了。

孟栩然在問物業房子的售價。

女物業說:“業主給的價3260萬,您要的話,可以約她再談一談。”

孟栩然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又裝模作樣地隨便看了兩套房子後,兩人出了小區,往陽通巷走。

孟栩然在拿著手機按計算器,不看路,差點踩空。

薄明煙眼疾手快地扶穩了她:“算什麽呢?”

“算錢啊,好氣……”孟栩然跺腳,“還是買不起。”

還是?薄明煙心裏湧上一陣奇怪的感覺,但那一瞬間的感覺轉瞬即逝,捕捉不到。她蹙了蹙眉頭:“你想把那套房買下來?”

“只能想想,南泉這房價漲的也太誇張了。”孟栩然說,“公司資金不能動,把現在的房賣了,加上我的小金庫,也還差很多很多很多。”

“幹嘛要買那個?”薄明煙把她手機收進自己口袋裏說,“好好看路。”

“那是你家嘛。”孟栩然輕聲道。

薄明煙心頭微動,像被一陣暖流淌過:“家不是單用一套房子去衡量的,有人的地方才是家,你要是真把你自己的房賣了,我才是真沒家住了。”

沒有薄偉澤的房子不算家。

但有你的地方,就算家。

孟栩然抿了抿唇,手指穿入薄明煙的指縫,緊緊地扣住了。

這一條路都修過,變化很大,以前兩旁種得都是梧桐樹,一到季節就毛絮亂飛,十分惱人。

現在路兩旁反而多了很多櫻花樹,花還沒開,倒是長了不少新葉,立在枝頭,迎風輕搖。

孟栩然輕車熟路地牽著薄明煙找到了老張面館。

老張面館還在,當年開店的小夫妻成了老夫妻。

還在過年期間,沒什麽人出來吃東西,店裏冷清。

老板還記得薄明煙,畢竟這張混血臉不多見,笑道:“長大了都快認不出了,我就記得你這丫頭眼睛特別好看,跟玻璃球似的。”

“旁邊那個。”在包餃子的老板娘笑呵呵地說,“以前也經常來的。”

“?”老板完全沒印象。

老板娘小聲說:“有一回來吃餛飩,說錢掉了的,坐在店裏哇哇大哭的那個小娃娃。”

老板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哎喲,那跟開了水龍頭似的小丫頭,記得了記得了,我說不要錢了,她一路哭著出去又一路哭著回來給錢,我還尋思呢,一來一回都半個小時了,怎麽還那麽多眼淚呢。都說女大十八變,真沒認出來,也就我家老婆子眼睛精記性好。”

孟栩然眨巴眨巴眼,感嘆:“記性也太好了。”

說著,她把臉埋在了手心裏,一副“我沒臉見人”的模樣了。

看她不好意思了,老夫妻倆和薄明煙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夫妻倆覺得孟栩然特別有意思,心情很好地給她倆一人加了個煎蛋。

笑意過去了,薄明煙心頭那陣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孟栩然小時候往這兒跑得是有多勤?

“孟嬌嬌。”薄明煙問,“昨天怎麽都沒聽你說你以前也經常來這裏吃面?”

孟栩然慢條斯理地把煎蛋蛋白吃了,將蛋黃丟進薄明煙碗裏說:“這還得匯報嘛?”

薄明煙一噎,換了個問法:“你奶奶家在這附近?”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為什麽孟栩然老往這一片跑了。

“也不算很近。但我小學在這附近,就從小陽通巷穿過去那個實驗小學。”孟栩然擡起頭看著她,眉眼一彎,“等會兒去學校那邊看看?學姐。”

薄明煙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面條從筷子中間滑落了下去。

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原以為她與孟栩然的緣分最早只追溯到網游,卻沒有想過還可以更早。她在家裏畫畫的時候,孟栩然可能和她的小夥伴們就在小區裏玩耍。她在學校的紫藤廊下掃地時,孟栩然可能正背著書包走進學校的大門。

過分驚訝,以至於薄明煙沒有想起來,孟栩然做攻略的時候根本沒有問過她,卻清楚地知道她曾經住在梧桐苑,她也在小陽通巷後面的實驗小學上的學。

小學放假大門緊閉,薄明煙和孟栩然繞著圍欄在外面逛了一圈。

“以前傅珺雪給我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薄明煙開了個話頭,還沒來得及說下半句,就聽孟栩然激動地問:“什麽照片?!”

薄明煙回憶道:“像年畫娃娃一樣的照片,紮著兩個啾啾,穿了身大紅棉襖。”

“我這小半輩子的面子今天都在你面前丟盡了。”孟栩然扶額用手遮住了眼睛,就好像她自己看不見,別人也看不見她了一樣。

薄明煙拉下她的手,笑說:“要什麽緊,我又不會嫌棄你。”

孟栩然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薄明煙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說道:“學校也不算大,我對你和我在一個小學的事,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上五年級我才一年級,教學樓都不在一起,沒印象也正常。”孟栩然轉身往右手邊的圍欄走過去,手臂伸入圍欄的空隙指向對面的教學樓,“就連學畫畫的教室都是分開的,我在樓下,你在樓上。”

1-3年級的學生在樓下,4-6年級在樓上。

薄明煙挑眉:“你對我倒是有印象。”

“全校就一個混血。”孟栩然將早就準備好的借口搬出來。

“……”

孟栩然問:“你真對我一點印象都沒麽?”

薄明煙搖頭:“我們有過交集麽?”

孟栩然“嘁”了一聲:“忘了。”

“……”

走到操場,薄明煙眸光穿過圍欄投入遠處的主席臺,突然想到說:“我五年級的時候,給一年級入少先隊的小蘿蔔頭系紅領巾,別人的小蘿蔔頭都昂頭挺胸,只有我那個一直低著頭,系完紅領巾,她跟我說了聲謝謝,還說了一句,聲音太小,我沒聽清,後來,我想起這事的時候都會好奇地想,她當時到底跟我說了什麽。”

隔了一會兒,薄明煙聽見身側的孟栩然低聲說:“她說的是‘姐姐,我很喜歡你’。”

清越的的音色,像穿過漫長的時空,與那時稚嫩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含在風中悠悠地鉆進了薄明煙的耳朵裏。

這一趟出游給薄明煙帶來了太多驚喜,原來在很小的時候她們就有接觸。

孟栩然腳尖點著地,打補丁:“我猜的。”

薄明煙“嗯”聲,沒說什麽。

兩人輾轉到停車的地方,驅車前往薄明煙的初中學校。

坐上車,薄明煙從包裏拿了橘子剝好遞給孟栩然,平平談談地隨口一提:“系紅領巾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敢擡頭?”

孟栩然想也不想地說:“離那麽近,誰敢擡頭啊。”

一套就中。

薄明煙輕笑著問:“為什麽不敢?”

孟栩然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了,沒說為什麽,吃了一瓣橘子後,她嗔道:“你詐我。”

“你先騙我的。”薄明煙若有所思地問,“為什麽不承認是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對於她來說發覺兩人的緣分從很早開始是一件很愉悅的事,但似乎對於孟栩然來說,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情。

孟栩然默不作聲地低頭一口一瓣橘子,她不說話,薄明煙便也沒有追問。

十幾分鐘就到了薄明煙初中學校所在的那條街。尋了一處露天停車場,停好車後,兩人往外走。

“你出國沒多久,這一片修路拆遷整改成民國風情街,六中就和三中合並了,就旁邊這個老年公園原來是六中,三中還在前面,走過去的話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孟栩然說,“要去看看麽?”

對於初中,薄明煙沒什麽好印象,就是從初中開始,她才發現原來人性可以如此覆雜。在那個三觀還未健全的年紀裏,似乎將“惡”發揮到了一種極致。

“學校沒什麽好看的了,”薄明煙提議道:“買兩杯奶茶,帶我逛逛民國風情街吧。”

孟栩然眼睛一亮,欣然同意。

民國風情街沿著橫穿南泉市的一條長河,十多條街巷相連,青磚碧瓦,街道兩旁錯落有致地坐落著亦古亦新的高仿民國建築,布局緊湊,燈牌高高懸掛著,處處透露著老舊的民國氣息。

一路停停看看,踩著高跟鞋的孟栩然越走越累,買了個冰淇淋在路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慢悠悠地吃,吃了兩口嘆氣道:“不穿高跟鞋嘛沒你高,穿了嘛,又好累,我好難。”

薄明煙笑著調侃她:“誰讓你這麽要面子?”

孟栩然昂了昂下巴:“面子很重要!”

“那現在,面子和鞋子你二選一。”薄明煙從包裏拿出給她背著的鞋。

孟栩然驚了:“你一天都背著一雙鞋?”

“嗯。”薄明煙說,“怕你累。”

這壓根就不是面子和鞋子二選一。

是面子和薄明煙的心意二選一。

根本不需要選。

孟栩然背過身,避開人來人往那一面,脫下鞋換了平底鞋,說道:“我自己拎。”

“等你吃完冰淇淋吧。”薄明煙裝好她換下的鞋。

等孟栩然真吃好了冰淇淋,也拿不回那個袋子了。

孟栩然一路拍了許多照片,薄明煙找了一家照相館將照片都打印了出來,拍立得式的照片出得很快,薄明煙讓孟栩然挑了一張出來。

孟栩然挑了張兩人戴著情侶腕表十指相扣的照片,薄明煙自己選了之前用仙女棒比心的照片,塞放在各自的透明手機殼後面。

別出一格的情侶手機殼,隱晦的秀恩愛。

在買透明手機殼時,孟栩然隨口說過,網上那些手機殼她都不喜歡,要麽花裏胡哨,要麽不夠可愛,情侶手機殼更是大家都在用,還指不定誰和誰配對呢。

但是透明手機殼,一樣的手機,她又老拿錯。而且透明手機殼,也算不上情侶的。

沒成想,就這麽隨口一吐槽,薄明煙記在了心裏,別出心裁給了她獨一無二的情侶款。

孟栩然滿心歡喜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她把兩個手機一起塞進兜裏,拽著薄明煙走進一旁的巷道,避開人群與燈光,用手托著薄明煙的後腦勺,急吼吼地把她壓在墻上,對準紅唇就吻了上去。

巷口人聲鼎沸,巷內只有呼吸與口津在糾纏交融,薄明煙的下唇又被孟栩然吮進口裏,她想咬,又極度克制地忍著力道,慢吞吞地磨碾,撬開,柔軟滑了進去,碰觸到薄明煙的舌尖,從輕柔到越來越控制不住地用力。

薄明煙的手帶著熱熱的體溫摩挲在孟栩然的後頸,感受到孟栩然把她大衣裏裙子後面的紐扣給解了,薄明煙手流連到她耳邊,撚了撚孟栩然的耳垂以做提醒。

孟栩然微微退開了些,眼神有點迷離,眼底漫著翻滾的欲念,她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薄明煙的唇,扒開薄明煙的衣領,在她鎖骨上面一點位置吸了一口。

再回到唇瓣,想再深入的時候,倏地聽到了一聲“呀”。

捧著一大束玫瑰花一朵一朵賣的女孩子捂著臉往後退:“對不起對不起,你們繼續。”

繼續個毛線球球。孟栩然沒好氣地想。

不過是得停了,不然她都快控制不住地來個野戰了。

孟栩然理了理薄明煙的衣領,給她把紐扣又扣了回去:“你以前真沒談過戀愛嘛?”

薄明煙搖頭:“沒有,怎麽這麽問?”

“你也太會了啊!”孟栩然把兩個手機拿出來,盯著手機殼裏照片,摩挲著透明殼感嘆道。

薄明煙回:“沒吃過豬肉,但看過豬跑。”

“哦!我要告訴鹿喲姐姐,你說她是豬。”

“我可沒說。”

“……失策了。”

薄明煙低低地笑。

孟栩然給薄明煙撣去衣服上的灰,思考了一番,覺得自己沒什麽經驗得怨顧渺和傅珺雪這兩頭豬不給力。

兩人出去後,又碰到了賣花的女孩子,女孩笑瞇瞇地遞了玫瑰到孟栩然面前:“買一送一,九塊錢一朵,當給兩位姐姐賠禮了,祝兩位姐姐九九~”

買了才送,小妹妹精得狠。

薄明煙買了玫瑰,遞送給孟栩然:“今日份的花。”

“她肯定是看我剛剛把某人壓在墻上親,覺得我比較攻,所以遞給我讓我買,嘖嘖嘖,結果某人搶了先。”孟栩然握著兩朵玫瑰,傲嬌道,“算了,讓讓你。”

想起剛剛的事,薄明煙提醒道:“下次不許那樣了。”

“哪樣?”孟栩然明知故問。

薄明煙說:“不許在外面像剛剛那樣,差點擦槍走火。”

孟栩然“哦”了一聲,在她掌心剮蹭:“那不是外面就可以了?”

薄明煙沒多想,“嗯”聲。

孟栩然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之後兩人按照孟栩然的攻略進了一家日料店解決了晚飯,網友稱日料店的梅子酒很好喝,薄明煙要開車,孟栩然嘗了覺得還不錯買了兩瓶帶回去。

回去的路上,大約是喝了酒,酒勁上來了,孟栩然說不太舒服想去江邊吹風,薄明煙便隨了她心意開到了江邊。

地段比較偏僻,又逢過年,一路都沒有見到別的人。

孟栩然走路走得很慢,她握著薄明煙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掌心上亂七八糟地畫畫,也不知道畫了什麽,一邊回顧著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叭叭叭地發表感慨:“傅珺雪太過分了,居然把我那麽醜的照片給你看,我不要面子的麽!那張照片你沒保存吧?”

薄明煙回道:“沒有。”

孟栩然放心了:“我也要把她小時候尿褲子的照片發給嫂子!”

薄明煙替傅珺雪辯解道:“其實她當時是想給我看你變化很大的,所以特地選了那麽一張照片給我看,不過準備把你長大照片給我看的時候被其他事情岔開了,後來她忘了,我也沒提,就一直沒看到你現在的樣子。那張照片也不醜,挺有趣的,我看的時候感覺你特別像,被迫營業的年畫娃娃。”

孟栩然下垂的唇角提了提,沒那麽郁悶了:“本來就是被迫營業,我不想拍來著,那是我媽想,我在拍之前把妝哭花了三次,她都不死心。”

提到哭,孟栩然又想到面館的事情了,瞬間又心情不好了:“面館老板娘的記性怎麽那麽好呢,我其實已經好久好久都沒去了,她還記得我,記得就記得吧,怎麽就記得那一次了,我還有很多次其他高光時刻的呀。”

薄明煙饒有興致地問:“什麽高光時刻?”

“比如我在他們家吃面,引來一群小屁孩跟著我吃面啊~這不就是活招牌。”

這要不是自家女朋友,薄明煙一定會評價一句:臉大。

但從孟栩然嘴裏說出來,感覺就是不一樣,有趣又覺得理所當然。

走了很長一段了,薄明煙問:“要不要回去?”

孟栩然點頭,她跨上高一層的臺階,沿著臺階走貓步,薄明煙牽著她的手在下面護著她。

走了一大半,快到停車的地方時,孟栩然停下了腳步,薄明煙側身看她:“怎麽了?”

孟栩然兩條手臂搭在薄明煙的肩上,慢騰騰地前傾身體貼近薄明煙說:“有點累。”

話音剛落,孟栩然半個身體幾乎都吊在了薄明煙身上,隨後她擡腿往薄明煙腰上勾,薄明煙下意識地托住她的腿,孟栩然便順勢像考拉抱著樹一樣抱著薄明煙。

薄明煙把她往上托了托說:“嬌氣包。”

孟栩然把下巴搭在她肩頭,偏了偏頭對著薄明煙耳朵說:“你不喜歡麽?”

薄明煙眼睫顫了顫,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喜歡。”

短暫的沈默後,孟栩然喚她:“滿滿。”

薄明煙“嗯”聲,走到車前把她放了下來,兩人上了車,薄明煙沒等到孟栩然的下文,又看她垂著頭扒手上的穿戴甲,整個人看起來很落寞的樣子,便沒急著開車,關切地問道:“怎麽了?”

孟栩然小小聲地問:“明天不出去了好不好?”

計劃裏,明天是去看看孟栩然小時候住的地方,看看她的學校。

“嗯,可以。”薄明煙溫聲說,“但你得給我一個理由。”

孟栩然擡起一只手捂著半邊側臉:“我會忍不住跟你說過去的事情,指不定又有什麽老板老板娘對我印象深刻,你就會發現我更多黑歷史的。”

“……”

薄明煙滾了滾喉嚨,意識到孟栩然很在意她在她心裏的形象,“可我不覺得那些是黑歷史。”

“今天這些只是程度比較輕的黑歷史而已,”孟栩然咬了咬唇,又擡起了一只手,用雙手捂住了整張臉,艱難開口道:“滿滿,我……我其實會有點害怕。”

薄明煙眉眼斂起,耐心地溫聲引導她:“害怕什麽?”

“害怕你發現我太多黑歷史,發現我以前特別特別不討喜以後,就不喜歡我了。”

薄明煙碰觸到孟栩然遮住臉的手說:“你之前還和我說,無論我流露出哪一面,你都會喜歡,因為是我。”

“我也是一樣的。”薄明煙頓了頓,音色越發柔和,握著孟栩然的手很緊,“我很想多了解在我錯過的那些時光的你,孟嬌嬌在薄滿滿的心裏,永遠沒有黑歷史。”

薄明煙以前總覺得談戀愛說太多情話很肉麻,但如果孟栩然喜歡,如果可以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感,她很樂意去表達。

風吹葉動,裹著微涼的寒氣鉆進車裏,拂過耳畔,但孟栩然的耳朵,很燙。

手被緩緩拉下,孟栩然眼裏的水光瀲灩,倒映出薄明煙的笑顏,薄明煙笑得很淺,她向來是這麽笑的,會讓她淩厲的五官柔和一些,但仔細點就會發現,她的眼睛一直冷冷淡淡。

然而現在,薄明煙望著孟栩然的眼睛裏溢滿了熱度,灼得孟栩然心口滾燙。

孟栩然“嗚”了一聲,湊身勾抱住薄明煙,吻她薄薄的眼皮,吻她被路燈映照的柔和臉頰吻她很會撫慰人心的唇瓣,一邊吻,一邊伸手按了車窗的按鈕,車窗關上隔絕了那點昏昧的暖黃燈光。

整個車裏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靜的空氣裏旖旎的氣氛隨著輕微的聲響蔓延至每一處角落。

孟栩然身上的香氣越來越濃郁,吻得越來越投入,她起身,從副駕跨坐了過去,坐在薄明煙的腿上,從薄明煙的唇吻到耳朵,將那裏禍得濕漉漉地才退開,一手指尖撫著薄明煙的臉,有兩根手指上的穿戴甲已經被她扒掉了。

她另一只手摸著儲物格裏的盒子,抽出指套,音色蠱惑得像個妖精:

“我什麽樣你都喜歡?”

“你說過只要不在外面就可以的。”

“車裏不算外面,對吧?”

薄明煙沒說話,她摟著孟栩然的腰,扭轉了車鑰匙熄了火,燃了另一撮火。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

可惡!我不行,晚點捉蟲。

明天晚上10點(沒有的話就是延遲五分鐘)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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