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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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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唇緊抿的池苒沒有說話, 只是捏了下與他相握的掌心,示意他不要過於害怕。

才剛進入青州地界就已經露出了人間地獄一角,她不敢相信災情最嚴重的地方到底是怎樣橫屍千裏的人間慘劇。

“小二, 上兩斤醬………”何瑜的兩斤醬牛肉還未脫口而出,便在桌底下被池苒踹了一腳。

又見她清了清嗓子, 道:“老板,上八碗雞蛋面, 兩斤饅頭, 再炒幾個素菜過來, 記得有一份面裏多放蔥花。”

生得尖嘴猴腮的小二將毛巾往肩上一搭, 笑著就往掛著黑布簾隔開的廚房走去。

“大人, 怎麽你點的全都是素啊。”生得近兩米高的何瑜頓感不滿,更覺得她小氣。

“我們這一路上, 見得最多的東西是什麽,難不成你忘了嗎。”池苒倒了一杯冬瓜茶給許霖, 狀若無意地提點。

“自然是………”何瑜不滿的話還未從嘴裏吐出,卻在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而變得煞白一片, 握著茶碗的骨節驟然收緊, 虎目瞪圓。

“天下大荒,多的是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這一句, 也令那些本就心有不滿覺得她小氣的人瞬間閉了嘴,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 點的醬牛肉到底是真的牛肉,還是外面那些難民的肉,這個猜測剛浮現在腦海,便惡心反胃直作嘔。

很快, 他們點的雞蛋面便端了上來,湯裏素凈得不見半點兒油花,更能照出自己的臉。

餓得難受的許霖看著他比其他人碗裏多出一顆荷包蛋的時候,小眉頭皺起地將碗往她面前一推:“苒苒,你怎麽把你碗裏的雞蛋給我了,你不吃嗎。”

“我不喜歡吃雞蛋,你吃。”她哪怕餓過了頭,吃飯之前都得先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將他們端來的吃食一一試過才行。

出門在外不得不小心為上,何況還是在一個稱得上不對勁的客棧。

“等下吃完了正好叫小二送水上來洗個澡,再睡一覺好趕走疲憊,要是味道淡了就加點酸菜,酸豇豆。”

這幾天來,除了她越曬越白,其他人就跟在煤礦堆裏滾過一樣,要是再往上澆一勺油,指不定能在陽光下亮得令人恍神。

她等下還得買些潤膚膏為他擦下臉,免得他一到夜裏就叫嚷著說臉幹,難受。

“不過我也不喜歡吃雞蛋,苒苒你吃。”許霖說完,便將那顆荷包蛋還了回去,還端起了自己的面條護著不讓她有可乘之機。

有心想要為前面之事賠禮道歉的何瑜見他們兩人光明正大地打情罵俏,八卦之心忍不住冒起:“大人,你和阿霖是什麽關系?”為什麽看著與我們都不同,更像是對一個男人,還是自家小夫郎的男人。

不過轉念一想便覺得不可能,畢竟她與自己夫郎有多麽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他們都是有目共睹。

池苒將嘴裏的面條嗦進嘴裏,這才有空回她:“一個遠房表親,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不過就是隨口問問。”既然她都說是遠房表親了,她要是再問,難免襯得自己有些不識好歹。

吃完飯後,便讓掌櫃的開了四間房,防止單獨居住會給一些暗中人可乘之機。

池苒讓小二姐將熱水放在門外,這才提著走進來。

光是許霖一個人就用了三桶熱水,更別說加上她,泡完澡的渾濁水面就像一鍋種類繁多的八寶粥,伸手往裏一撈,還能帶上一點料。

洗完澡出來,正拿著一條幹毛巾擦頭發的池苒看見許霖只穿了件長至臀部的月白褻衣坐在床邊,一雙修長白皙的小腿正相互交疊,粉色腳趾也在散發著無盡誘惑。

一雙含水氤氳,瀲灩波光的桃花眼嬌羞不已地望向她:“苒苒,你先不要睡好不好。”

“你是有什麽話想要說嗎?”走到床邊的池苒見他發梢處還沒幹,遂拿過另一條幹毛巾為其擦走濕意。

背對著她,享受著服務的許霖臉頰羞紅,腳趾勾上她的小腿描起畫作:“沒,沒有,我只是有點餓了。”

池苒聽到他說餓了,便下意識以為他還沒吃飽,剛打算去叫小二做一碗雞蛋面送上來的時候,許霖卻從身後抱住了她,尖尖下巴還蹭了她好幾下。

她也明白了,他嘴上說的餓,並非那個餓。

“一次,我們就一次好不好,而且這段時間裏,阿霖積攢得都快要滿出來了。”他或許是真的憋得急了,不理會她的冷淡。

拉開她穿得松垮的淺墨外袍,張嘴咬上她圓潤肩頭。

天青色鶴華帷幔才剛放下沒多久,上了木栓的房門外緊跟著傳來了敲門聲,聲兒一聲比一聲急促,仿佛是有什麽要緊事。

“大人,你睡下了嗎。”

雙腿纏住她腰的許霖聽到敲門聲後,一時緊張得在腦海裏放了煙花,兩條白嫩如藕的手臂卻抓著她不放,還連連搖頭讓她不要離開。

“聽話,我馬上就回來,而且她那麽急著來找我,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同樣不滿好事被打斷的池苒用棉被,將還處於餘韻中未抽離的許霖包好,隨手撿起扔在地上的外衫穿上。

推開門,只見候在門外的正是這一次與她同行的劉大蘭。

劉大蘭見她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剛想要往她身後房間看去,卻被池苒用身體擋住,並闔上房門,問她:“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自知前面有些失禮的劉大蘭收回視線,憨厚黝黑的臉上掛著與之格格不入的嚴肅正色:“大人,這間客棧裏恐怕有古怪。”

“我知道。”

“而且………”

“而且他們還免費送上門服務是不是,你要是有喜歡的,盡管點,錢我來報銷。”她前面上樓的時候便看見幾個穿得妖妖嬈嬈,還塗脂抹粉的男人在後院裏徘徊,便能猜得出這樓裏還做了其他營生。

張了張嘴的劉大蘭見自己想要說的話她全部都知道,竟有些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麽。

剛才大人遲遲沒有過來開門,衣服還穿戴得不甚整齊,是不是說明她也叫了這樓裏服務,一時之間連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古怪。

“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先進去睡覺了。”打了個哈欠的池苒開門進去的時候,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夜裏記得不要睡太沈,要不然的話,誰知道什麽時候會有老鼠跑進來嚼了你的腦袋。”

只因這句話,並非空穴來風的危言聳聽。

房門合上,獨留劉大蘭站在原地,細細咀嚼著她說的這句話。

重新進入房間的池苒沒有馬上走過屏風,而是守在門邊,聽到劉大蘭的腳步聲離開後,這才輕輕地將門推開走出去。

而她要去的地方,正是客棧裏的另一間空房。

剛推門進去,便看見屋裏已經有了個穿著清涼等候許久的黑衣男人。

男人的五官生得銳利如刀鋒凝就,劍眉入鬢,鼻若懸膽,一張嫣紅朱唇像抿了胭脂誘人采攫。身量不說比一般男人高,哪怕比起女人來也是不遑多讓。

“客人,你要不要試一下我們這邊的服務,保證比其他處的爺們得勁。”

男人見她沒有馬上拒絕,便朝她拋了個媚眼,扭著腰肢走過來,作勢就要將手放在她衣帶上。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長得比我難看的男人。”冷眼相視的池苒說完,便將男人推倒在地離開。

“我長得雖然難看,不過客人要是試過一次,保準你就離不開我了。”男人伸出嫣紅得像楊梅紅的舌頭舔舐唇角,更顯yin靡。

“哦,是嗎。”這一句話,倒令池苒來了幾分興趣,停下腳步,下巴微揚朝他命令道。

“脫。”

男人又怎會不順從地將穿在外面的寬大外袍脫去,好露出那一身精壯的腱子肉,膚色是健康的,處處透著陽光鮮活的小麥色搭配上那張侵略性十足的五官,確實比長安男子多了幾分野性美。

宋清見她看過來後,心裏無不得意地挺起胸膛,撩起她的一綹發絲吻下:“不知道客官對我的身體可還滿意。”

“滿意是滿意,不過你要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怎麽辦,我可不想白白在你身上浪費錢。”池苒勾起男人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若失的狎昵。

“這東西客人都沒有試過,怎麽就知道不行。”

眼眸銳利半瞇的池苒在男人伸出觸碰她時,厭惡地將人推開,隨後推門離去。

這人看著像是樓裏賣笑的,但他虎口處常年握劍的厚繭可是半點兒騙不了人,更別說有些人哪怕塗脂抹粉翹起蘭花指,裝不像就是不像,反倒是落了個東施效顰的可笑。

她要是真的應了,指不定下一秒搭在她脖子上的就是劍。

這樓裏,也比她先前猜測到的還要不安全。

池苒回來後,許霖早就等得差點兒沒有抱著軟枕睡了過去。

頓時撅著小紅嘴不滿起來:“苒苒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前面去哪裏了,為什麽那麽久才回來。”

“他們剛才有事找我,所以我回來得晚了些。”

“算了算了,反正你們女人之間的話題我一個男人也聽不懂。還有你現在回來了,我們可以繼續前面沒有做完的事情了嗎。”撅著小紅唇的許霖說完,便伸手要去扯她衣衿,全然沒有半分男子間的矜持,羞赧,有的只是迫切餓狼相。

任由他動作的池苒卻在他急吼吼進來的時候,伸手蓋住他眼睛,喉結微動間吐出:“你先閉上眼好不好,阿霖。”

許霖雖然有些奇怪,仍是聽話地閉上,他先是聽見了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布條遮住了他的眼睛。

隨後他整個人被綁在了架子床上,更羞恥地成了一個舒展大字,微涼發絲劃過他肌膚,泛起一陣顫栗suma。

當視覺看不見的時候,聽覺與嗅覺往往變得格外靈敏,就連一些感官也會呈幾倍放大。

為她系著蝴蝶結的池苒低下頭,碰了碰他的微張紅唇,唇邊溢出一點兒笑意:“阿霖記得不要偷看哦,要不然的話,我可會不高興的。”

許霖雖對她的主動有些奇怪,卻回應得越發熱情,就連這一次的時間都比前面要延長不少。

或許是因為這裏沒有認識他們的人,就連他的歌唱都不曾壓抑半分,一雙腿更恨不得永遠纏著她不放,只想與她永生沈淪。

二人胡鬧到了傍晚,這才累得相依偎睡過去,卻不忘將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齊,好應對突發情況。

時至夜影百花綽,黑雲遮月不見光亮的深夜。

睡得迷迷糊糊的許霖聽見門外傳來的窸窣聲後,嚇得馬上睜開眼。

一轉頭,對上的是穿戴整齊,腰間佩劍的池苒,整顆心也跟著不安地跳到了嗓子眼,手指攥緊棉被起身,喉間發澀道:“苒苒,外面發生了什麽。”

“噓,你先不要說話,快點穿好鞋子和我走。”池苒說話的時候,不忘彎身為他穿好鞋,並再次言明此次的危險性。

“記住,不要發出任何一點聲音,防止會被他們發現。”

此言嚇得許霖立刻捂嘴噤聲,他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要乖乖聽苒苒的話就好。

原本靜悄悄的門外走廊處突然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刀劍碰撞,靈敏的耳朵處更聽到了有人捅破窗戶紙,往裏吹著迷煙。

那些聲音只出現了一瞬便戛然而止,不禁令人懷疑先前的那一切,是否就是一個由腎上腺素分泌過多後產生的幻聽。

已經穿好鞋子,背著小包裹,手上還拿著一把匕首防身的許霖緊張得連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與池苒相牽的小手也害怕得冒出冷汗。

“苒…苒苒。”

“噓,不要出聲。”

“走水了,快來人救水!”

很快,四周皆飄來一股子嗆鼻濃煙,樓下,走廊處也傳來了紛亂無章的腳步聲,以及小二用力的敲門聲。

“走。”冷眼掃視的池苒沒有選擇開門,而是背起許霖從打開的窗邊跳下。

此時的客棧一樓早已亂成一鍋粥,混在人群中,掩藏於夜色的他們顯得絲毫不起眼。

等他們二人從客棧後院跑出去後,池苒吹響指哨,很快,兩匹遍體漆黑的大宛良駒飛快地從拐角處駛來。

池苒沒有給他震撼,解惑的時間,直接單手摟住他腰,將他帶上馬,雙腿夾緊馬腹飛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任由耳邊呼嘯東南風,又猛灌了好幾口西北風的許霖見他們出了城後,才想起什麽的問道:“我們走了,其他人怎麽辦。”

“放心,再過一會我們就會在外面見到。”

許霖聽她這麽說,這才放心下來,雙手圈住她精瘦腰身,將小臉埋了進去,並收獲到了滿滿的安全感。

等他們駕馬馳騁離城,並來到先前入城前約定好的那棵榕樹後,很快,其他人緊隨其後趕來。

池苒見人都到齊後,將前面從廚房裏順手牽羊的饅頭一一分給他們,嚴肅道:“我們人多,目標大,難免不會被他們註意到,我提議先分散,到時候約在青州見面,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

隨著話音一落,劉大蘭第一個舉手發聲:“俺沒有什麽意見,不過俺想要同大人一起,路上好歹也能有一個照應。”

何瑜想要說的話卻被劉大蘭搶先說了,不禁氣得瞪了她一眼。

池苒本意想拒絕的,不過想到劉大蘭此人武藝高強,帶上她,便相當於為自己多帶一張保命符,遂應下。

他們走的路是不同的,同時約定好了七天在青城見面,暗號為【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由於他們的馬過於招眼。他們在白日裏都是鮮少騎馬,而是選擇步行。

前面兩天還好好的許霖在第三天,卻是怎麽都不願意走了,更扯著她袖口撒嬌起來:“苒苒,我走不動路了,你背我好不好。”

“你看我的腳都起水泡了,要是破了皮後說不定更難受。”他擔心她不信,就差沒有把鞋子脫了給她看。

池苒拿出帕子為他擦去額間汗珠,斂眸垂睫道:“你之前執意要跟我來的時候,我就明確告訴過你,你還記得你那個時候又是怎麽答應我的嗎。”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而且我的腳是真的酸得走不動路了,苒苒你就背我嘛,好不好嘛。”氣鼓鼓著臉的許霖見她一點兒都不疼他,幹脆雙手抱胸坐在地上不起來了。

池苒見他這樣,只能無奈折回,在他面前蹲下,“起來,我背你。”

順桿子往上爬的許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見她悶悶地不說話,脖子往前仰,親了她一下,緊張的問:“苒苒,我會不會很重啊。”

“沒有,我反倒覺得你太輕了,應該再多吃一點才好。”她擔心他不信,還將他往上掂了掂。

跟在後頭的劉大蘭對於他們的親昵之舉看破不說破,老實做好自己的本職才是最重要的。

夜裏前去探路回來的劉大蘭將看見的一五一十告知:“大人,我發現前面有一個村子,不過當我進去的時候,才發現裏面的人全都走了,我們今晚上要不要在那裏休息一下。”

正準備生火烤饅頭片的池苒搖頭拒絕:“你有沒有想到另一個可能,叫甕中捉鱉。”

“啊?”

“等下加快速度繞過那個村莊,他們只是現在不在,不一定說明晚上就不會回來,或者還有另一批人會過來。”越是接近青州,她心裏的不安就像是滿得快要往外溢出的水缸。

“為什麽不去啊?還有不一定就真的像苒苒說的這麽恐怖。”這一路走來,他發現她無論在做什麽之前,都會將事情往壞處想。

這樣雖然能避免,降低失敗,危險的發生,但是次數多了,便會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恐懼的,處處不如意,且沒有半分驚喜可言的世界裏。

“現在非常時期,你要是帶上一點兒僥幸心理,說不定那點兒僥幸會變得害死你。”覺得有些口幹的池苒解下腰間水囊,仰頭灌了一口。

不大認同她這個觀點的許霖雖然沒有再與她唱起反調,嘴裏卻忍不住嘟噥了起來:“可是你這樣,會活得一點兒都不快樂的。”

“快不快樂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下來,否則無論談什麽都只是一種奢求。”水囊裏的水越來越少,要是再尋不到幹凈的水源,難保他們不會渴死。

在他們決定遠遠避開這處無人村莊時,竟遠遠地看見了許多小黑點正朝他們這邊奔跑。

等小黑影越來越近,他們才看清楚這哪裏是什麽小黑影,而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跟在後面追趕的是那高高舉起鐮刀,宛如惡鬼收割著平民頭顱的劊子手。

離得近了,也聽清楚了在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裏說的是什麽。

“快跑,官兵來了!”

“救命,我還不想死。”

池苒與劉大蘭對視一眼,皆是抽出腰間佩劍,翻身上馬當一回無名英雄。

何況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皆是楚國子民。

許霖深知自己武藝不精,跟上去也是個添麻煩的存在,便牽著小黑,用手遮住頭頂上方的太陽,瞇著眼兒看向正在廝殺中的幾人。

很快,當那幾個仗勢欺人的官兵皆被斬於馬下時,還活著的幾個人才有了一種還活著的真實感,並千恩萬謝的對著池苒,劉大蘭磕頭。

“大叔,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會有官兵追殺你們?”池苒的話音剛落,便聽見他肚裏傳來了咕嚕嚕的叫聲。隨即將自己所剩不多的幹糧分了一半給他們,又擔心他們吃太快會噎到,也將水囊遞了過去。

“你們慢慢吃,小心噎到。”

王大叔吃了一個饅頭下肚後,原先的饑腸轆轆感壓了下去,整個人才算是真的活了過來。

猛然用力抓住她手腕瘋狂搖動,臉上表情猙獰得令人心疼:“是,是宋寶娟那個狗官派人來殺我們的!”

宋寶娟,青州知府,也是正寧年間的探花郎。

“大叔你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緊接著,池苒便聽到了關於青州洪澇一事的前因後果。

去年朝堂撥款下來修建青州大壩的那筆銀錢並沒有落入實際上,而是早被上面的官員層層剝削得所剩無幾。就連那座邊緣裂開,內裏白蟻蛀的大壩都只不過是被他們隨便用幾塊木板,幾擔黃泥草草敷衍。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這一次的青州會遇到百年難得一遇的洪澇。

當青州大壩被一夜沖毀,青州十二郡皆受到不同程度的嚴重創傷時,青州官員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補救,而是將此事給瞞下來。

但凡有任何想要逃離青州地界的百姓,都會在半路被派來的官兵,土匪截殺,也正有了先前一幕。

面色陰沈的池苒聽完,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直冒,泛著血絲的瞳孔裏皆是刺骨寒意:“好啊,官匪勾結,倒真是好樣的!”

聽完後同樣怒不可遏的劉大蘭發問道:“大人,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將他們安置到安全的地方,我倒是要瞧瞧,青州知府能一手遮天到什麽地步。”之前來時沒有想明白的事情,皆在頃刻間如素手撥烏雲,變得通透明亮。

很快,在三天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青州主城,一處外面被以草木為食的難民包圍,內裏卻是夜夜笙歌的不夜城。

只不過還未進城,便被一隊膘肥馬壯,甲胄裝備齊全的士兵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赫然是青州知府—宋寶娟。

“池大人終於來了,可真是讓本官好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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