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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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池苒對於佛說一類都不感興趣, 更不迷信,便只是陪他到佛堂外沒有進去。

許是裏裏外外的香客對她打量過度,她便決定在旁邊的玉蘭林裏消磨一下時間。

有時候意外與緣分來得就是那麽地巧妙, 或者說是猝不及防。

本是佛門清凈之地,誰都料想不到會有人光明正大的在此處對自家夫郎施暴, 周圍更是蕭靜得無人經過,唯有清風拂樹梢。

“住手!你一個女人打男人不覺得丟人現眼。”

“老娘打自己的夫郎關你這個小白臉什麽事, 別說你這小白臉也跟他有一腿。”手腕被桎梏的女人擡起那雙倒三角眼惡狠狠瞪過去, 卻迫於她氣場強大而落了滿身氣勢。

“本官雖與你們素不相識, 卻看不慣像你這樣在外窩囊, 對內屋裏橫的女人。”疾聲厲色的池苒將女人推倒在地, 看她就像是一灘不堪入目的爛泥。

本想要逞兇鬥惡的王大聽到她自稱本官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慫和害怕, 卻仍是酒壯慫人膽。

哽著脖子嘴硬起來:“哪怕你是當官的又如何,老娘打自家夫郎也是老娘的家事, 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又見她身上穿的,戴的皆是貴重之物, 掩在倒三角眼皮下的眼珠子貪婪狡詐一閃。

“不過你要是想當一回活菩薩, 老娘就給你一次機會怎麽樣,只要你出一百兩銀子,老娘就將這個連蛋都不會下的老不死賣給你。”

那幅貪得無厭的小人嘴臉, 直接氣得池苒胸腔怒意滋生, 臉上仍風平浪靜地扯了扯薄涼嘴角:“按照楚國刑法, 私自販賣人口,當屬劓刑,你身為土生土長的楚國人,應當明白劓刑是什麽樣的刑罰。”

王大聽到劓刑時, 人雖嚇得整張臉都白了,仍是捏著拳頭強撐著嘴硬:“老娘告訴你,老娘可不是被人嚇大的!”

“再說了老娘賣的是自己夫郎,關你們衙門屁事!”

“五十兩,本官便同你買下這個男人,以及旁邊的少年,如何。”池苒取下腰間玉白藍錦繡錢囊,打開,從裏面掏出五十兩銀子扔在地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五十兩,你當這是打發叫花子不成!”縱然是這五十兩,仍令王大像見了肉骨頭的狗挪不動腳。

誰讓她當年娶了這夫郎,也才花了差不多五兩。

“行啊,若是你不想要這五十兩,本官想,你應該會更喜歡牢裏的生活。”她雖說是商量的口吻,卻帶著令人不容忽視的威壓。

“五十兩就五十兩,就當老娘吃點虧便宜賣給你了。”

等王大沾沾自喜地拿著五十兩銀子跑遠後,目睹全過程的竹畫眉頭一皺的詢問道:“大人,那個女人怎麽處置。”

“本官的錢可不是那麽好拿的,既然拿了,也得要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花。”

竹蘭瞬間明了地下去安排,由於他們說話時都是壓低了嗓音說的,所以並未隨風飄到他們耳邊。

疼得抱頭蜷縮在地的男人看見一只繡著玉蘭花白底皂鞋出現在他眼前時,他以為的疼痛並沒有來,而是等來了一只修長如竹,瑩潤如玉的手上正搭了一方雪白袖袍朝他遞來。

以及一聲惹人鼻澀眼酸的“疼不疼。”

未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的兒子—王知清便哭著朝他撲來,手舞足蹈地對他比劃著什麽。

頭發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青紫交加的男人得知池苒將他們父子二人買下後,拉著兒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朝之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多,多謝大人救下我和我兒子。”

“我只不過是看不慣打男人的孬種罷了。”池苒將跪在地上的男人扶起,竟發現他的眼睛與那人極為相似。

恍惚間,她以為是他回來的。

當洗幹凈了臉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時,原先的五分相似直逼七分。

跟在男人旁邊的少年或許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就像是一棵蠟黃得被風一吹就倒的豆芽菜,本就偏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往木桿上晾了件衣服。

回來後的陸修郢看著屋內多出的一大一小,問道:“妻主,這兩個是?”

池苒上前一步,貼著他耳朵將前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

“現在的他們已經無家可歸,我便想讓他們在府裏尋一份工作,這樣好歹也能有一片遮雨屋檐。”

“這是善事,夫身怎麽會拒絕,而且這位大哥也是位可憐人。”畢竟攤上那麽一個女人,誰不見得會可憐。

拉著兒子手的唐南宋緊張又不安地看著眼前衣著華麗,通體氣派清貴的男人,龐大的自卑感緊跟著籠罩全身。

“你們父子兩個叫什麽?”

“回,回主夫的話,我叫唐南宋,這是我的兒子,王知清。”

忽然間,池苒插話問起:“可是取自唐南四十裏,迎風歸來宋。”

“非也,只不過是因為南宋同難送是諧音。”原先屬於文人筆下浮白載筆的雅名,一瞬間染上了苦難卑憐。

“不知道子清今年多大了,看著好小一個?”陸修郢忍不住好奇。

“知清還有一個月便到束發之年。”他前面也是為了阻止妻主不要將知清賤賣給城南已經六十多歲的富紳為夫,這才遭到了暴打。

見男人的視線一直放在知清身上打轉,又道:“知清小時候因為生了一場大病,導致聲帶受損。”

他的解釋還是美化過的,仍是令王知清自卑地低下了頭,布滿細小傷口的手指頭更不安地相搓。

接下來的,陸修郢也不好再多問,只是讓點墨將他們父子二人帶下去換一身幹凈的衣服,並安排到另一間廂房住下。

等屋內就只剩下他們二人時,本坐著的陸修郢突然起身,雙手圈住她腰肢,下頜搭上她肩膀:“妻主,你是不是還在氣我那天晚上說的話。”

“沒有,我說過我永遠都不會生晨晨的氣,要道歉,也是應該我向你道歉,昨晚上確實是我不對。”眼眸半垂的池苒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總是胡思亂想。

“妻主沒有錯,我知道妻主的顧慮是什麽。”

傷口既然撕開,為何不趁著沒有結痂之前將內裏流膿的腐肉一同剜去,免得這傷口在日後反反覆覆潰爛,惡臭。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要將這個孩子留下,孩子會很乖很聽話的,她也不想都還未來到這世間看自己娘爹一眼就走了,所以妻主就讓晨晨任性一回好不好。”

咬唇緊抿的池苒沒有說話,只是將他圈抱著她的手頒開,隨後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那麽晚了,妻主你要去哪裏。”坎坷不安的他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什麽,到頭來竟發現自己抓住的只有一團空氣。

“我只不過是想要到外邊透一下風,等下再回來,晨晨若是困了便先睡下,不必等我。”因為她怕,怕她再待下去二人便會恢覆成之前的爭吵。

而她最怕的便是他的眼淚,與他發生矛盾後產生的隔閡。

她關門離開的聲音,也將陸修郢想要說的話重新堵回,整個人更是無力,頹廢的跌坐回凳子上。

難道,就真的沒有兩全的法子嗎?

推門出來的池苒見到不遠處的許霖,眉心煩躁得就要往另一處書言玉堂春富貴的漆黑無光海棠,迎春林走去。

原本以為她看見了自己的許霖不滿地提著袍擺跟上,等離她只有半米遠之時,伸出了手指拉住她蝶鶴素羅錦衣角,略帶不滿的指責她前面行為。

“苒姐姐,你怎麽到處亂撿人啊。”

小時候撿了他還不夠,現在又多了一個老男人和一個臭啞巴,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是其他人派來臥底的奸細。

老男人?

面色倏然煞白的許霖回想到前面看見的那張臉,之前與池苒有染過的那些男人的相貌都有著幾分相似不說,這年齡也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就連陸修郢也比她大了一歲!

苒苒她會不會………

池苒見他突然不吭聲,還以為他是不舒服的伸手覆上他額間:“阿霖在想什麽?”

聞言,他才猛然回神般拉開彼此距離,又怕他前面的反應太過,而低頭搓著指腹扭捏起來:“沒,我沒有在想什麽。”

察覺到他的臉因為她而燒紅後,許霖直接摟緊她腰身:“苒苒你和我出來,就不擔心陸哥哥發現嗎?”

而且他私心裏是希望她能夠多陪他一下,最好是能陪到徹夜不歸。

池苒寵溺地點了下他嬌俏鼻尖,又低頭輕抵:“平安晚上都是和你一起睡的,你就不擔心他晚上沒看見你,指不定會哭一晚上嗎。”

踮起腳尖的許霖伸出舌頭舔舐近在咫尺的紅唇,氣得像糧倉裏往嘴裏塞滿了米糧的花栗鼠控訴起來:“你還說,你長那麽大了都沒有陪你兒子睡過一次,你這個當人母親的也太不稱職了。”話到最後,還埋怨地咬了她紅唇一口。

好在他也知道些分寸不會在上面留下痕跡,雖然,他很想就是了。

“不過苒苒,你什麽時候有空陪我回家一趟,我母親想要見你。”他也想要看她大吃一驚的模樣,更想要讓她當面與母皇致謝。

“你就不怕,你母親看見是我這個混球弄大了他們寶貝兒子的肚子還不負責,會不會氣得直接將我掃地出門。”她雖然也想過要見他父母,卻不得不考慮見到後會發生的事。

比如將許霖擡為平夫,晨晨更會因為此事對她失望,厭恨。

咬著下唇的許霖想了下,突然覺得那畫面有些好笑,卻也沒有繼續糾纏著她。

只不過在睡覺之前,還要讓她親了他幾下才行,要不然他才不依。

等二人走出小樹林後,分道揚鑣回房時,誰都不註意他們先前的一舉一動皆被一個無意路過之人盡收眼底。

茫茫星月下,在林間沾上一身寒氣的池苒回到留宿的僧房,手剛放上門扉,耳後便傳來一道腳步聲。

“大人,晚飯的時候我見你沒有怎麽吃,想著你晚些時候肯定會肚子餓,便下了碗面條給你。”

已經換好幹凈衣服,雜發梳貼整齊的唐南宋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走了過來。

池苒原本想要拒絕的,卻在對上他怯懦中又帶著絲討好的神情,接過並道了一聲“謝謝。”

唐南宋見她接過後,臉上的緊張才跟著煙消雲散,手足無措道:“不過我的手藝不是太好,還希望大人不要嫌棄才好。”

“不會,現在很晚了,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為好。”

“好,等下大人吃完了,將碗放在門外,我明天早上會過來收去洗的。”

“嗯。”轉身端著面條進屋的池苒將其放在桌上,見著床邊帷幔已放下,便以為他已經睡了。

將外衫脫下置於木凳,掀帷入內間,冷不防對上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

“妻主,你回來了。”或許是哭久了,男人的嗓音也變得嘶啞幹涸。

“嗯,現在很晚了,你怎麽還沒睡。”池苒雖心疼,卻仍是不願意遷就他將孩子生下來的要求。

“妻主,我………”

“現在很晚了,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二人同躺在一張床上,卻不再如之前那般相依偎,咬著唇的陸修郢想要打破冰點的朝她靠近,卻發現他近一寸,她離一寸。

心裏的苦澀,悲涼也像是破了口子的冬日麻布袋,任由凜冽寒風往裏灌進。

他醒來後,枕邊早已涼透。

聽見屋內聲音的點墨,點雪推門進來,看見的便是陸修郢失神又無助地蹲在床邊,靜謐空間裏偶爾傳出幾聲壓抑哭聲。

“妻主呢?”

“老爺說是衙門有事,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時候還讓我們照顧好主夫,還讓我們不要打擾主夫休息。”

“說得好聽是不想打擾我休息,歸根結底還不是想要讓我將孩子打掉。”她越是這樣的態度,他越是要將孩子給生下來,更要證明給她看。

無論是他,還是孩子都會平安地活下來!

先前連夜離開靜安寺的池苒並沒有像他們口中的回了長安,而是去了青山腳下的青城。

還抱著枕頭睡得香甜的左言察覺到枕邊有一道視線盯著她看時,瞬間嚇得她從夢中驚醒。

見床邊人是池苒,原先提起的起床氣才跟著消下,大手拍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大人怎麽來得那麽的早。”

“我有些睡不著,便來得早些了,那人寄來的東西現在在哪裏?”

“東西可能沒有,只不過他們給大人寄來了一封信。”她認為那封信肯定是很重要的文件,就連睡覺時都要隨身藏著。

導致池苒接過的時候,薄薄的信封上不但沾有她的體溫,還有氣味,以至於令她嫌惡不已。

拆開信封後的池苒匆匆一掠,原先的漫不經心也變成了面色凝重。

沒由來的,左言的心裏多了幾分不安:“大人,這信裏可是寫了什麽?”

“一個對你而言就像是吃牛肉面裏多出的香菜。”將信疊好放進袖袋中的池苒擡眸間,狀若無意道:“你說,楚國的天會不會要變了。”

“大人何出此言?”前面的話本就聽得她雲裏霧裏,更別說後一句。

“沒有,只不過是突然想到的一句感嘆罷了。”楚國的天雖不會變,但蘿蔔拔出總會帶著淤泥。

有些東西,也得要趁早開始準備了,說不定她今年也能過上一個好年。

小青山,靜安寺,佛香裊裊的檀房中。

因為早上一事,而心生擔憂的點墨終是忍不住開口問向那正在持香跪拜之人。

“主夫,大人是不打算要這個孩子嘛?”

“孩子只是她不想要,我卻不能不要。何況這孩子是我盼了那麽久才來的,我又怎會扔下她。”

要不然沒有孩子,他的心裏總歸不踏實。

另一邊,同在僧齋裏留宿的許霖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翻身時,猛然想到了陸修郢懷著孩子一事而從夢中驚醒。

咬著手指頭不安地在想,要是陸修郢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一屍兩命怎麽辦?或者說他真的生出了一個該死的女兒怎麽辦!

不行,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苒苒的長女只能從他肚裏出來,就連池家的財產也得是他的,哪兒能容忍姓陸的染指半分。

要不是前面苒苒警告過他多次,他早就將陸家投敵賣國,現已全被拖到菜市場問斬一事當成笑話說給他聽,最好是能笑得他郁郁寡歡,一蹶不振的隨著陸家人去了最好,省得老是占著苒苒的正夫之位不放。

在他剛起身時,陸修郢的奶爹—王英,正鬼鬼祟祟地推開門走了進來,進來之前還不忘往外面多看了幾眼,生怕會被人給跟蹤。

“哎呦,小少爺你怎麽還沒起床。”

“本少爺一向喜歡睡懶覺,在說了起那麽早做什麽。”坐在床上的許霖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泛寒桃花眼掃過他,“苒苒呢?”

“大人一大早就離開寺廟回長安了,怕是得要晚上才能忙完。”

“不過老奴昨晚上聽到了大人與主夫爭吵的聲音,這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奴年紀大了,產生的幻聽。”

許霖聽後倒是來了點興趣,單手撐住下頜,一雙眼兒笑瞇瞇:“你昨晚上聽見的不一定是幻聽,說不定就是真的,畢竟兩個人生活久了,難免會發生或多或少的摩擦,更別說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的男人怎能討得妻主歡心。”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王奶爹只能跟著附和。

畢竟這位主的身份,現在可不是他能惹得起了,他更得要緊緊抱住這條大腿才是王道。

而且誰能想到當初的醜小鴨會突然變成下蛋的白天鵝,還是鍍了金那種。

等許霖磨磨蹭蹭起床後,已是正午。

佛堂中禮完佛的陸修郢也走了出來,許是正午陽光刺眼得有些恍神,連帶著他都有了些恍惚。

原本被奶爹帶著的平安也交給了他。

生得像顆糯米軟綿可口的平安見到爹爹後,馬上伸出小胖手揮舞著求抱。

“爹,阿爹。”

與之同行的大師撚轉淺色檀香佛珠笑道:“小少爺的眼睛長得同令尊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瞧著便是以後有大福氣的主。”

陸修郢對大師的話雖然受用,嘴上卻是自謙道:“小時候是小時候,長大後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清。”

更因為這個孩子長得同許霖有幾分相似,便成了紮在他心裏的一根刺。

原本他們今天就要啟程回長安的,陸修郢卻決定再多住上一天,等明日再歸也不遲。

踩著殘霞夕照回來的池苒得知他在寺廟裏的小廚房時,眉頭一皺地快步走去。

推開廚房門,見到他正坐在木凳上折菜,不滿道:“你現在還懷有身孕,這些事情讓下人去做就好。”

“他們做的飯菜哪裏有夫身做的好吃,而且我也喜歡為妻主洗手做羹湯。”他同時也想要做些什麽,好消除彼此間隔閡。

正在洗菜的池若柳緊跟著出聲:“小姑姑來了的話,正好可以幫我們燒火。”

池苒遍尋屋內,卻不見許霖的影子,想必是又跑到哪裏去玩了。

剛想到那人,那人便抱著一顆卷心菜走了進來。

許霖見到她後,立即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苒姐姐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的時候還給你們買了些糕點,就放在桌上。”

“謝謝苒姐姐,苒姐姐怎麽知道我現在想要吃糕點。”將卷心菜往地上一放的許霖就往桌邊走來,先用旁邊的清水凈了手,這才打開油紙包拈了一塊進嘴裏。

等他們都出去打水洗菜後,許霖便拈了一塊白皮棗泥餅遞到她嘴邊,問她:“好像那麽久了,苒苒都沒有猜過我的身份?還有我母親是做什麽的?苒苒就一點兒都不好奇嗎?”

就著他手,將糕點叼進嘴,三兩下咽進肚裏後,才回他:“我並非是不好奇,我只是在等你告訴我而已,要不然我偷偷去查的話,難免在你告訴我的時候,我一時之間做不出驚喜的表情來怎麽辦。”

“也對,不過我可以偷偷透露一點兒給苒苒聽哦。”

“你說。”

“反正你只要記住,我母親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就行了,至於更多的,我以後會慢慢找機會告訴你的。”

他們的對話才剛說兩句,便被不放心走進來的陸修郢打斷:“你們兩個在聊什麽?聊得那麽開心。”

“阿霖只不過是在和我說些有關於他母親那邊的事,等下你們在外面等吃就好,剩下的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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