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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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二天到來, 茫茫荒原上的刺骨寒氣還未被太陽驅趕,樹梢綠被霜露未褪。

睡得不太安穩的池苒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的腳步聲,驀然睜開眼。

視線上移, 對上的是一張哭得眼睛紅腫,鼻尖發紅的慘白小臉, 她都未開口,許霖便咬著唇道歉。

“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亂和苒苒發脾氣了, 所以苒苒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也不會無理取鬧的妄圖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池苒喉間剛要發出聲音, 一只溫熱的手搭上了她肩膀, 緊接著一張睡眼惺忪的笑臉開口道:“我當是誰大清早地就跑來找你, 感情是你的小夫郎。”

“你的小夫郎看著昨晚上倒是哭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內衫穿得寬松下滑的顧昭月打量著面前嚇得血色盡失, 嘴唇咬出牙印不敢吭聲,拳頭捏得青筋直冒卻還得強裝鎮定嫻淑的少年。

少年腿長, 腰細屁股翹,嬌媚易折中又帶著一絲堅韌, 一襲月白流蘇長袍更襯得他長身玉立, 眉目如畫。

他的五官組合起來是屬於那種嫵媚,庸俗的美,卻因周身彌漫的少年貴氣而從嫵媚變成了清媚, 更令人聯想到晨霧中, 盛滿了露珠初綻的帶刺玫瑰。

只不過比起她手邊的女人, 倒是顯得有些平庸。

眉頭發皺的池苒嫌惡地拍開女人的手,嗓音裏藏著壓抑的冷然:“你怎麽在我的床上。”

“苒苒忘記了昨晚上.你醉酒後,還是我把你扛回來的嗎。”

眼見著那女人的手就要摟上池苒的腰,掐得掌心泛紫的許霖再也壓抑不住狂怒地質問起來:“苒苒!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床上!”

今早上的一個小插曲, 使得許霖又蔫又欲言又止,視線更是頻頻停留在她身上,又在她看過來後做賊心虛般移開。

池苒夾了一個小籠包進他碗裏,又用筷子敲了他的杏仁羊奶茶碗:“可是我的臉上沾了什麽東西?”

許霖一聽,馬上將腦袋給搖成小撥浪鼓:“沒,沒有。”

“要是沒有,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就差沒有在她臉上盯出一朵小紅花來。

“自然是因為苒苒好看,所以我才多看了幾眼。”用筷子將小籠包戳起放進嘴裏,咽進肚子後,許霖才終於滋生了一點勇氣,問她,“今早上那個女人是誰?”

一提到她,池苒雙眉間便浮現一抹厭惡:“一個神經病,以後見到她,記得離遠點。”免得這蠢病間接傳染給她未出生的孩子怎麽辦。

見著現在時辰不早了,遂起身囑咐道:“我最近要早出晚歸一段時間,要是你在這裏有什麽缺的,想要的,直接告訴管家就好。”

“嗯,妻主今晚上會回來嗎。”前一句聽得他一直高高懸起的心放了下來,後一句又揪得他難受,人也像喘不過氣來。

池苒聽到他稱呼的“妻主”,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我晚上不回來,我能去哪裏睡。”

“好,那阿霖等著妻主回來。”這裏不是揚州,這裏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系,更不知道他們並不是真正的夫妻。

許霖在她要走的時候,踮起腳尖親上她紅唇,就像是蜻蜓點水一樣輕輕一碰又快速離開。

“好。”

離開府邸的池苒立刻乘馬趕往城南軍營,而那裏已經有人在等著她了。

如今老虎全走,猴子當家的許霖馬上讓管家將府裏下人全部召在正廳。

同時立下的第一個規矩,便是讓他們喊他:“池主夫。”或是“池許氏。”

以她之名,冠他之姓,便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一件事。

只有在這裏,他們才能做一對真正的妻夫,哪怕在這裏停留的時間極為短暫,他仍是要做上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城南軍營

池苒趕來後,便發現帳篷裏都站滿了人,而她正是最後一個到的。

更因為她的好顏色,令不少女人用下流的視線掃過她鼓鼓囊囊的胸口和小腹下三寸,似乎是在思考她男扮女裝的可能性有多大。

正當她準備貓到最角落,好降低存在感時,不遠處的池毓朝她招了招手,小聲喊道:“苒苒你來了,來我這裏。”

“二姐,今天怎麽這麽多人?”看身上盔甲的顏色,腰間佩戴的金魚袋便能得知他們的品級並不低。

“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等下應該會說的。”池毓將最後一角芝麻薄餅吃進肚裏後,一身寒氣的莫茉才帶著同樣面色凝重的兩位小將走了進來。

進來後的莫茉註意到角落裏的池家姐妹二人,清了清嗓子道:“池苒你先出去一下。”

這一聲,也將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池苒身上,池苒頂著頭皮發麻應了聲“好”,掀開帷帳走了出來。

她知道對方的顧慮,更怕他們有什麽事情瞞著她。就連這天,誰都不知道是不是會在下一秒烏雲籠罩,百裏橫屍。

池苒剛打算往練武場那邊走去,卻看見池毓正掀開帷帳走了出去。

見她看過來,解釋道:“我都聽她說了好幾年,早就聽膩了,再說了也沒有什麽好聽的。”

池毓本來想要摟住她肩膀的,卻因為個頭相差有點大,只能變成挽著她手臂往前走,掩下厚重憂愁露出笑顏:“苒苒你不是想要學習排兵布陣嗎,等下我讓柳大和柳二教你,正好他們倆今天有空,而且還是實地教習。”

“好,我聽二姐安排。”池苒沒有拆穿的應下。

她深知烏雲關肯定發生了什麽大事,否則二姐不會如此反常。

只不過這裏的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不對她吐出只言片語,哪怕她猜出了,想要貢獻她的綿薄之力都會被他們斬釘截鐵的拒絕。

而時間,也一晃到了十月下旬,冷得連晨起間都是白茫茫一片,遠處的黛青條紋也漸被白雪覆蓋。

這段時間裏,許霖的肚子也像是吹滿了氣的氣球,原本退居到老巢的匈奴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風聲,正發了瘋的開始攻城,時間選的全部是夜深人靜,入夢半酣之時,更對烏雲關附近的城池,村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此時的烏雲關不只是外患嚴重,內憂同樣如此,而長安那邊的糧草,冬衣仍是遲遲未來。中間托大姐送來的幾大車糧草與棉衣,不見得能熬到十二月份。

正跟著顧昭月巡邏的池苒見她突然停下動作,疑惑地擡眸眺望遠方:“可是前邊發生了什麽?”

最近這一帶總有匈奴出沒,他們前面還被埋伏過幾次,以至於現在外出巡邏都得要格外小心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沒有,我只不過是好奇,你知不知道你二姐與我堂姐之間的關系。”顧昭月說這句話時,視線還停留在她戴著毛茸茸耳罩的耳朵上。

“你在問我這句話的時候,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嗎,反倒是你問這句話的時候,存的又是何居心。”池苒厭惡地錯開她視線,腳步後退。

“何來的居心不良,我只是好奇你們池家人為什麽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你看你來邊境有一段時間了,你的皮膚仍和剛出爐的水豆腐一樣白嫩,也不知道是怎麽保養的。”促狹狎昵的話,就像是在調戲一個未出閣的小公子。

池苒聽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連話都懶得回的就往前走。

畢竟這段時日相處下來,她深刻體會到顧昭月此人有病,還是那種病得不輕的神經病。

否則怎會明知她帶著一個懷孕夫郎的情況下,還說著要與她處一下關系,夜裏更不要臉地拉著她去喝酒。

特別是每一次都能被許霖撞見,而後她得要親自下廚哄人,還得一連立下好幾個保證。

跟著士兵在外巡邏一整天回來後的池苒整個人都凍得手腳發僵,急需洗一個熱水澡才能稍稍緩和一下。

同時,烏雲關上的黑雲已經多得到了,黑雲壓城城欲摧不見光。

正在屋裏為平安繡衣服的許霖聽見她回來的腳步聲,雀躍得像花中蝴蝶朝她撲來,也不顧她滿身寒氣的要貼貼。

“妻主你終於回來了,我前面吩咐小廚房給你煮了碗紅糖姜湯,哪怕你不喜歡姜湯的味道,多多少少也要喝點驅趕寒氣才行。”

“好,還有你先放開我。”池苒擔心哪個字說得又不對,再添一句,“我剛從外面回來,此刻冷得像冰塊似的,我擔心會不小心冷到你和孩子。”

“不要,我才不要,妻主每天都那麽忙的,阿霖平日裏想要見上妻主一面都難,更別說要抱抱妻主了。”身體雖是冷的,可他的心卻是暖的。

“還有我和平安才不會那麽的嬌氣,對不對啊,平安。”



剛洗完熱水澡出來的池苒看見面色凝重的池毓正坐在不遠處,眉心一跳的快速朝她走近,語氣極為不安道:“是匈奴來攻城了嗎。”

伴隨著她話音落下的是那淒厲高昂的號角聲,攻城錘重重撞擊在城門上發出的沈悶音,以及到處巨石投擲,遍地哀嚎。

眼眶泛紅的池毓伸手捂住她耳朵,額頭相抵,說:“沒有,苒苒肯定聽錯了。”

“他們只不過是在做演習而已,等一下就會消失了,所以苒苒不要擔心。”

假意的謊言才剛撒下,就有人直白地撕開,更帶來了滅頂噩耗。

“…妻…妻主,匈…匈奴他們打來了!”

“死人,外面已經死了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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