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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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帕子胡亂將臉擦幹凈的許霖見到那個嚇人的鯰魚頭已經不見了後, 仍是心有餘悸地看著坐在旁邊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女人。

“苒苒,我長得真的很像鯰魚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就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池苒停下夾菜的手, 鄙夷地望著他:“我之前說你醜得像只剃了毛的小黑狗,你還和我嗆聲, 現在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人,又為什麽要這麽在意。”

“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男女之間的審美有著不同的差異, 而且你這個大騙子的嘴裏一直都沒有一句真話, 我為什麽還要相信你。”最重要的是那人還是陸修郢的表哥。

“但是人家與你素不相識說的一句話, 就真的值得你耿耿於懷那麽久嗎, 與其說你耿耿於懷, 倒不如說你是在自卑與對自己的不自信。”

“我才沒有。”可他反駁的語氣聽起來都是心虛氣短居多,搓著衣擺的指腹也泛起了紅。

起身輕嘆了一聲的池苒揉了揉他的頭發, 湊到他耳邊:“哭飽了沒,要是哭飽了就回家。”

許霖:“???!!!”就不能再說點好話安慰他?

因為第二天約好了要出城游玩, 而特意起早了半個時辰的池苒正在房間裏搗弄著這張皎皎如月下冬梅的臉。

從昨天的一個照面中,她能看得出來曲殊此人是個慣愛搶人東西的主, 而他又自稱本殿, 便能得出他的來頭必然不小。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許霖覺得有些尿意的要起來小解時,誰知道起身用的力氣太大,竟一不小心撞到床底而疼得他直接叫出了聲。

因為這一抹刺疼, 他才回想起來這裏不是他的青曲苑, 而是落梅院, 他更沒有睡在床上,而是睡在床下。

聽到聲音的池苒快速抽出利劍,雙目凝寒來到床邊,未等她發出冷然厲喝。

已經冒出了一個頭的許霖雙眼泛紅, 捂住小腦袋可憐兮兮地喊了聲:“苒苒,是我。”

“你怎麽在這裏?”更細思極恐的是她為什麽一點都沒有發現?

“我昨晚上睡不著想要讓你給我念故事書的,誰知道等我來的時候就發現你已經睡死了過去,本來我想要上床睡覺的,誰知道我才剛上去,你就一腳將我踹了下來。”揉了揉額頭的許霖說到這個,還極為委屈。

“我前前後後爬了三次床,你就踹了我三次,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臭女人有多討厭!”要不是他皮實,指不定都會被其他人誤以為他被家暴了。

“嗯?”池苒雖不信他的滿口說辭,卻也能明白她最近睡得昏沈的原因,應該是喝了二姐每晚都會送來給她服用的安神湯。

而她在離家住宿的日子裏,都會常備大量的安神之物,為的就是防止她懼雷一事被其他人發現,當成把柄。

等她收拾妥當推門走出去,正好看見一輛寫著【陸家】標記的馬車停在了池府外。

在她走過去時,墨蘭流蘇墜帷裳正好被一只修長的白皙手指掀開,繼而露出內裏並排而坐的兩位少年。

陸修郢見到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垂絲藕絲緞裙,清雋的小臉上浮現一點紅暈:“想不到苒苒今天和我穿著一樣顏色的衣服。”

池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眸中溫柔漸深:“嗯,不過你們今天起那麽早。”

未等陸修郢回話,同坐在馬車裏的曲殊不滿了起來:“人既然都到了,還不快點出發,要不然等下去晚了,說不定好地方都被其他人給占了。”

“嗯,表哥說得對。”斂下眼中寒意的池苒沒有與他們同乘一輛,而是上了自家馬車。

他們這一次去的地方是城西,一處地勢平坦空曠,周圍被幾座小山包圍在中心的草地。

選了一棵樹,在下面鋪上帶來的深藍色野餐布,擺上可口的糕點甜水與放一個白玉花瓶點綴,便開始享受著夏日餘韻。

拿著蝴蝶風箏的陸修郢在離開前,不忘再問上一遍:“苒苒,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放風箏嗎?”

“我在這裏看著你放就好,晨晨記得要看下腳下的石子,要不然容易摔倒。”池苒拈起一塊梔子糖遞到他嘴邊,“要是玩累了記得回來,要不然我會擔心的。”

陸修郢就著她的手將糖吃進肚裏,反駁道:“我的身體才沒有苒苒想的那麽弱。”

“嗯,我知道。”池苒捏了下他的小臉蛋,才松開。

隨著陸修郢在空曠的草地上放起風箏,百無聊賴的曲殊突然歪了下頭,用手托著半邊臉的笑瞇瞇問她:“池苒,我好奇你喜歡我那位表弟什麽。”

“一只不會下蛋的公雞有什麽好值得你喜歡的,就他那個身體,說不定連你們正常的夫妻生活都做不到。”

“你要不取消了同我表弟的婚約,和我在一起怎麽樣。”

直到他說完,池苒眼皮都未掀地問他:“為何。”

“能為什麽,自然是因為本殿比你那位未婚夫有權有勢還有地位,只要你娶了本殿為主夫,你們池家不也能泥鰍變龍。”他那麽優秀的條件,他就不相信眼前女子不會動心。

“容我拒絕。”池苒在得知他的條件後,雖有過一瞬間的心動,可她的理智卻不允許。

她更沒有蠢得放棄到手的利益,轉而爭取一個虛無縹緲的龐大誘惑,更何況她在不久之前還曾簽訂了一份喪權辱國的條約。

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拒絕的曲殊頓時怒不可遏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為什麽!本殿長得可比我那位病懨懨得風一吹就倒的表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就單憑本殿能生下孩子這一點,便是他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殿下不覺得用生孩子來衡量一個男人的生存價值是否有些過於自卑,貶低自身的行為。”

“好你個池三,你是在羞辱本殿是不是!”畢竟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又怎能被她如此踐踏!

“殿下想多了,在下只不過是在陳述一個在正確不過的觀點,又何來的羞辱二字。”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同往日無二,細看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笑意,但藏在深處的皆是諷刺冷然。

等陸修郢玩得小臉泛紅,鼻尖還泛著點點汗珠回來時,卻只看見池苒正拿著一張樹葉遮在眼睛上方閉眼假寐,他往周圍看了一圈,卻不見曲殊的身影。

“苒苒,我表哥呢?”

聽到說話聲,池苒才將遮住眼睛的樹葉取下,慵懶不已地回:“他前面嫌待在這裏無趣,便帶著幾個隨從去爬小青山了,想來等下就會回來了。”

只是他們在原地等了許久都未見到曲殊回來後,不用陸修郢開口,池苒便先站了起來。

“我去找他,等下天要是準備黑了我們還沒有回來,晨晨就自己先回家先,不必擔心我們。”她在離開的時候,還不忘用油紙包了幾塊糕點帶上。

小青山整體雖然不高,可上到山頂的路卻是千溝萬壑的崎嶇不平,加上她看見茅草,鴉蔥被人踩折下去的道路都是雜草叢生與鮮少有人走動之地,不得不暗罵了一聲。

折下一根樹枝開路,也為了方便驚走埋伏在前邊周圍的毒蛇蟲蟻。

她越往裏走,便發現這路的盡頭越發荒涼,雜草肆虐,最後的盡頭更像是被利劍斬出的斷崖。

斷崖的下首位置,也正不斷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她順著聲音走過來,低下頭,正好看見前面狼狽得不小心滾到斷崖處,現在正雙手攀著一株小松樹,腳踩著一塊懸壁處凸出石塊的曲殊。

曲殊見到她的時候,馬上用著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你這個女人還不快點來救本殿!你沒有看見本殿快要掉下去了嗎!”

“本殿要是死了,本殿第一個不會放過你們池家!”

本想要救人的池苒聽到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麽叫做求人的語氣,就像是激發了藏起在體內惡的一面。

唇角揚起,惡劣一笑:“怎麽辦,我還真的不想救你。”

“你說什麽!池三!”以為馬上就會獲救的曲殊聽到她的回答,竟有過剎那間的楞神,隨後湧上的是怒不可遏。

“我說,我不想救你。”來到懸崖邊的池苒半蹲下來,迎著日頭緩緩露出一抹冷笑,“我與其讓你到時候活著下來威脅我們池家,倒不如我先在這裏解決了你。”

“畢竟誰都知道是殿下獨自擺脫了侍衛跑上山玩,又一不小心墜崖而亡的。而我池三,就是第一個找到殿下屍首的目擊證人。”

“你,你敢!”對上她陰戾笑意的那一刻,曲殊才終於感覺到了後怕。

這個女人從沒有表面表現出來的溫善,無能與懦弱,而是一頭向來披著羔羊皮的劊子手,或者說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正當池苒笑容燦爛的來到崖邊,舉起手中匕首對準那棵脆弱的小松樹砍斷地瞬間。

他們所在的斷崖因為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而從中間斷裂開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快得連人反應過來的時間都沒有。

隨著黑夜降臨,幾只歇息在山林裏的鳥雀卻被一道局促的腳步聲給嚇得展翅飛離。

“你說我們今天是屬於走了好運還是黴運?”走在前面的提燈女人想到今天發生的事,仍是糾結不已。

“要我說,肯定是好運黴運各自摻夾一半。”瘦高女說完,還加了句,“不說一直有句話說得好嗎,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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