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及時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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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池苒看著攤放在書案上,熏了茉莉香的花簾紙,方才想起今日的她還未寫信給那人。

隨即邁動腳步走來,取過放在筆架上的兔毫筆,先置於青玉窯葵瓣洗中洗軟,這才蘸墨提筆。

腦子不用思索,筆下如有神的寫上【見字如見吾,見之思深,揚州天已晴,公子可緩緩歸矣。】

未等池苒收尾,門外便傳來了一道拉長著音調的委屈聲與連續的敲門聲,又於靜謐深夜中帶著淒厲哀嚎。

“苒苒,我睡不著,你今晚上能陪我睡嗎,我保證會乖乖聽話,不會吵你的。”

“你都好久沒有和你家小朋友說過話了,你家小朋友會很委屈的。”

沒有理會門外鬼哭狼嚎的池苒落筆後,便將信用鎮紙石壓下,已待風幹裝進信箋。

“苒苒。”門外的許霖見她遲遲未來開門,就連那敲門聲也越來越重。

“你就給你家小朋友開下門好不好。”

“我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最近的她太累了,累得都不想理會這個被意外交托到她手上的麻煩,何況明天的她,還有另一場硬仗要打。

等她將織蘭雲蝶外衫脫下,掛於木施上且許久未曾聽到他的回聲,便以為他已經走了要上床休息時。

拉長著音調的委屈聲再度響起:“苒苒,你是不是嫌我煩了,可我真的只是太久沒有和你說過話了。”

“你就開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我保證就只說幾句話就走了。”

“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說。”她的回答仍是同之前一樣敷衍,卻比前面多了一份不耐。

因為這一句話,許霖原本想要敲門的手也放下了下來,心裏竟然不知道是被苦澀填滿了,還是憤怒。

過了許久,才近乎失神地呢喃吐出:“我知道了。”

呆呆站在門外的許霖看著屋內光亮徹底暗下,方才動了動僵硬的雙腿,無邊月色將他的影子拉得蕭瑟而落寞。

所以,他到底是在期待什麽?

隨著天亮來臨,院中那株海棠花又跟著抽出了一根嫩枝丫,正在迎風訴說著它的柔軟,清麗。

一夜睡得不安穩的池苒推開.房門,見到抱著軟枕在臺階上坐了一夜,發稍,衣擺處都帶著點點夜露的少年,遂拍著他的肩膀將他叫醒。

“為什麽不回你房間睡,不知道現在夜裏涼嗎,要是不小心著涼感冒了怎麽辦,到時候難受的還不是你。”

被叫醒的許霖看見與他近在咫尺的池苒,當即委屈地撲進她懷裏,抱著她腰肢不放,泛紅的鼻翼搦起來:“因為我想要和苒苒多說幾句話,我更擔心我回去睡覺後,要是第二天起晚了就見不到苒苒怎麽辦。”

“苒苒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所以你就不想要我了,我知道我前面做了很多錯事,可我會改的。”少年的嗓音又細又軟,像極了奶貓嗚咽。

“所以苒苒別不要我好不好,我什麽都沒有了,就只有苒苒了。”

“我從未這樣想過你,若我真將你當成累贅,又怎會帶你回池家。”池苒摸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泛著寒意,便將他帶回了房裏,取出一件幹凈的厚外衫給他披上,又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裹得只露出一顆小腦袋的許霖喝了沒滋沒味的白開水一口,便不想再喝地控訴她:“那你最近為什麽都不理我,就連話都不願意多和我說一句。”

“我最近只是太累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在帶你出去玩好不好。”每日與唐棠此人的相互交鋒都令她疲於應對,又怎會有其他精力放在一個整日無理取鬧的小男孩身上。

拉著她手的許霖眨了眨眼睛,擠出兩滴鱷魚淚心疼道:“苒苒要是太累的話就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你的身體垮了怎麽辦,我可不想那麽早的就黑發人送白發人。”

唇瓣微抿的池苒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卻沒有在理會他而轉身出去。

臨走之前,不忘吩咐下人給他擡一桶熱水進來沐浴,並準備些他愛吃的早點。

隨著池苒的離開,許霖一改可憐兮兮小模樣鉆上了床,臉上的小表情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果然,對付女人還是得要苦肉計才行√

不過想到他昨晚上為了逼真還真的在外面睡了一晚上,還真是越想越得不償失。

接下來的幾日,池苒看著唐棠送來的請帖都會應下,更借此旁擊側敲地問她對於這一次的皇商看法,目的只為榨取她身上價值為她所用。

只不過唐棠此人就像是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中間為了不讓池苒離了她,更用一些不大不小的利益釣著她。

世人皆將這種現象稱之為—博弈。要是在具體一點的概況,那便是漁婦同咬住釣餌的大魚之間的對峙。

泛舟游湖的畫舫二樓中。

唐棠見她眺望著遠處殘荷發呆時,遂走近將手搭上她肩膀,又往下滑一分摟住那截細腰,語

氣極盡輕佻,狎昵:“苒苒是不是喜歡荷花。”

“只要是好看的花,我都喜歡,並不局限於毛茛目中的蓮科一類。”斂下眼中厭惡的池苒,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可隨著夏日一過,開得搖曳生資的荷花終會落下帷幕,所以我想送給苒苒一朵永不雕謝的荷花,也好讓她夜裏代我伴你入夢。”

她送的是由一整塊天然水晶石雕成的足有巴掌大小的百瓣荷花,花蕊是由嫩黃水晶雕成得栩栩如生,荷花尾端更用了粉料浸透染色,只為了使這朵荷花看起來更惟妙惟肖,鼻尖湊近了聞,還能嗅到獨屬於蓮花的清香。

“唐棠如此盛情待我,實在是有些令我受寵若驚。”池苒沒有婉拒地接過,將花置於手心時才驚覺這朵花是帶著溫度的,而非冰冷的。

“像苒苒這樣的美人,理應要擁有這世間最好的一切。”唐棠借著她收禮時,一只手狀若無意地劃過池苒衣襟口,速度快得令人只以為是個誤會。

“美人一般都是用來讚美男子的,唐棠用來讚美我一個女人,不覺得帶有某種歧義嗎。”池苒雖收了禮,並不代表她會在對方接二連三的糖衣炮彈中迷失自己最初的本意。

“我聽說這一次皇商評選的主要負責人,是由唐家人負責的,是嗎?”既然她不開口,那便由她打破。

而且這幾日的接觸下來,她發現唐棠此人並不如表面上給人般玩世不恭,桀驁不馴,更像是用這些來做偽裝的劊子手。

“最後的評選雖是由唐家負責,不過在這中間要是質量不過關與不得後宮男妃的心,哪怕有人在想徇私舞弊,也會被女帝發現,或是留下萬人唾罵的把柄。”唐棠三言兩語堵住了她的後路,又在她臉色變得難看之時。

貼臉附在她耳邊,舌尖狀若無意地舔上池苒耳垂:“不過我相信依池家的本事,取下這一次的皇商之位不過是囊中取物。畢竟池家綢緞鋪裏的料子,有好幾樣都令我愛不釋手。”

“是嗎,池某此次便借唐棠吉言了。”

隨著池苒的離開,那日在門外的綠羅衣女子—宋鈿走了過來。

她走近後正好看見好友靠在欄桿旁,搖晃著手中酒樽,帶著笑意地反問:“池三的胃口,看著比想象中的要大。”

“池家人又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不說年紀輕輕就懂得利用美色贏得你那小堂弟芳心的池三,就連那位看著憨傻的池二,也不見得真如表面那麽簡單。”至少,她對池家人的感觀都極為糟糕。

“我知道,不過越是這樣,有些事才越好玩。”現在的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折下那朵花,好置於鼻間輕嗅。

踩著落日餘暉歸家的池苒見到已經失蹤許久的莫茉,下意識地喊了聲:“莫姐姐。”

原本的二人就要擦身而過時,莫茉突然停下了腳步,嗓音沙啞道:“春醺可是剛同那位唐小姐,唐棠見面回來。”

聞言,頓住腳步的池苒沒有回話的點頭。

隨後又聽見她說:“有時候與虎謀皮不只要博弈膽量,心細,手段,更要看身後站的是什麽。”

“虎之所以是虎,便說明他們比人少了基本的七情六欲,或者說是向來肆無忌憚,不顧後果的主。”莫茉向來不是個話多與多管閑事之輩,如今願意提點她兩句,還是看在她是池毓妹妹的份上。

至於她有沒有聽進去,便是她的事。

而她說的這幾句話,卻令池苒整個人有種如墜冰窖的刺骨寒意,掩於袖袍下的骨節攥得泛白,掌心指印深陷。

又細想到最近與唐棠的交鋒,她能很明顯地從裏面感覺到池家想要獲得唐家的支持穩奪最後的皇商之位,可以,不過要她池苒來換。

結合到她望向自己時的惡心黏稠視線,只要是個不傻的人,都能看得出她必須付出什麽!或者她就是看準了她最開始接近她的意圖!

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被派去陸家打探消息的竹畫也回來了,更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小姐,陸公子回來了,乘坐的馬車也已經入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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