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奇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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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一盞蓮花燈的池苒看了眼這眼大肚小,又得隴望蜀的少年,無奈道:“先吃完你手上的桂花黏糖再說。”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那個糖葫蘆。而且其他小朋友都有糖葫蘆吃,你家的小朋友也得要有。”今晚上的七夕節只有他們兩人過,他怎能不趁機拉近感情。

“還是說你家小朋友比不上其他小朋友可愛,所以你就不給你家小朋友買了。”撅著紅艷艷小嘴的許霖誓有今夜吃不到糖葫蘆就不走的架勢。

未等池苒再次拒絕時,一塊桂花黏糖正遞到了她嘴邊,垂眸對上的正是那努力踮起腳尖,想要將糖塞進她嘴裏的小少年。

當即慍怒地往後拉開一小段距離:“你在做什麽。”

“給你吃糖啊,因為我爹爹說過,這人要是心情不好,只要吃點糖就會甜起來了,要是還不開心的話,就肯定是吃的糖不多。”許霖一邊說話,還將她前面買給他的糖扒拉出來放在她手上。

“苒苒你看我這裏有那麽多的糖,你要是全部吃完了,心情肯定也會變好的。”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我生平最討厭吃的便是糖了嗎。”因為有些糖,總會令她回想到一些不堪的往事。

手上抓著一把糖的許霖因為她的反應而不知所措,更不知道他又做錯了什麽惹她生氣的事情,只覺得此刻的自己格外委屈。

更覺得這狗女人也太難相處了一點!為人暴戾惡毒,尖酸刻薄就算了,就連這性子也是完全令人捉摸不透的陰晴不定。

池苒在他咬牙暗忍時,卻來到了一處賣著字畫的小攤前。

她本以為這種小攤面上不會有什麽大家之作,哪怕有,也多為贗品的時候,不曾想餘眼正掃過掛在最角落裏的一副明夫出塞圖。

哪怕只是一眼,她便能看出此畫非是贗品,而是真跡,亦連她的心頭都狂熱了幾分。

正當她準備走過去取下時,一只骨節分明,大拇指上帶著墨玉韘的手先一步將那幅畫取下握於手中,更帶著笑意同她打起了招呼。

“這位女君也喜歡素然道長的畫。”

池苒聽聲,擡眸往說話之人望去。

只見來者比她高出小半個頭,膚色像那蘸了蜜的橙橘,濃密劍眉下是一雙上挑的多情狐貍眼,鼻梁高挺,薄唇也說明了她是一個薄情又浪.蕩的主。

“素然道長的畫作以白描人物見長,筆下人物刻畫生動,筆墨線條細致流暢又技巧純熟,最重要的是帶著濃重的道教氛圍,我又怎會不喜。”對於自己喜好一事,池苒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我對於素然道長的畫中見解倒沒有女君那麽深,我更喜歡的是畫中背後代表的寓意,磨煉。”

在他們對話間,已經調整好臉上表情的許霖也貓了過來,拉著她手腕委屈地吸了吸小鼻尖:“苒苒要是不喜歡吃糖,那我們去吃油餅子好不好,我之前心情不好的時候,能一口氣吃五個呢。”

唐棠見到那個快要整個人貼在池苒身上的少年,臉上的笑意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慍意:“這位是?”

“我的兒子。”四字尚未全部脫口而出,便被怕生得躲在她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的許霖打斷。

“苒苒,這人是你的朋友嗎?為什麽我之前都沒有見過啊?”只要他先發制人,說不定以後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指點點。

“小朋友,我可不是你家姐姐的朋友,不過嘛,現在不是,並不代表以後也不是。”唐棠聽到“朋友”這個稱呼時有些好笑,目光也在池苒身上意味不明地多停留一秒。

“既然這幅畫女君也喜歡,我此次便割愛一回又何妨,就當交個朋友。”她嘴裏的“朋友”咬得帶著笑意,更像是帶著目的。

“還有我叫唐棠,女君可不要忘記了。”說完,她將手中畫軸往池苒懷裏一塞,人也隨著燈火飄忽而離。

一時之間,池苒竟有些道不明到底是今夜燈火更艷,還是那抹紅紗更濃。

“苒苒,那個女人是誰啊?怎麽說話的樣子奇奇怪怪的。”最重要的是她一個年輕力壯的女人不看他這個年輕貌美又漂亮的小郎君,反倒是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池苒這個脾氣惡劣的狗女人。

此事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說起,都透著離譜。

隨著唐棠離開後,池苒也沒有再將心神放在那人身上,反倒是有些嫌棄地看著只敢在她面前橫,其他人眼裏裝小鷓鴣的黑心少年,隨後抱著畫軸轉身往前面走去。

“走了。”

“啊?”

“你不是說要吃油餅子,難道現在不想吃了?”

轉身回望的池苒朝他彎眸一笑,剎那間宛如千樹萬樹梨花開,許霖的心裏也像是聽見了煙花綻放的聲響。

“要吃!!!”

許霖才不理會這狗女人是不是良心發現,反正他有得吃就好了,還有這人怎麽突然對他溫柔了起來?

該不會,是挖好了陷阱等他踩進去吧?

今夜同外出過節的池若柳正臉頰泛著紅暈地看向身旁女子,視線在掃過二人相牽的手,更添嬌羞。

少年雪白貝齒輕咬紅唇,嗓音軟糯道:“二姑姑,若柳腳酸,我們能不能去前面休息一下。”

提著一盞兔兒燈的池毓想了下,便同意了。

在她想要帶著小侄子前去望月樓歇腳吃些糕點的時候,正好眼尖的見到了正陪許霖坐在小攤中,吃著油餅子就豆漿,卻滿臉寫著嫌棄的池苒。

走過來的池毓先是掃了周圍一圈,才靠著她旁邊的空位置坐下。

問:“晨晨今天不在家嗎?”

“他在幾天前便回了長安,恐怕得要過段時間才會回來。”池苒將嘴裏過於油膩的餅子咽進喉嚨,又喝了好幾口豆漿將那股子味壓下去後,才繼續說:

“長安距離江南有挺遠一段距離,加上晨晨的身體又不是太好,這一來一回的,也不知道過年前我們是否能見上面。”

“只有有心,總能見到的。要是晨晨今年真的打算在長安過年了,等你鄉試結束後便去長安一趟又何妨。”

“二姐的意思是想要說,既然月亮不會奔向我,那我就去追月。”池苒見二姐用筷子夾她面前切成小塊的油餅子,便吩咐了店家再多送兩碗桂花豆漿過來,以免會被噎到。

“意思也大抵差不多,你不是最不喜歡吃這些油膩的東西嗎,怎麽這次?”

許霖見他們又提起那個令他滿心滿眼嫉妒的男人時,瞬間不滿得憤恨地咬了口油餅子,又在看見不遠處在舉行猜燈謎贏花燈的活動。

連手都沒有擦,直接用那只油手往池苒的衣袂擦去,眼眸亮晶晶道:“苒姐姐,我想要那盞花燈,你去贏來給你家小朋友好不好。”

喝了口豆漿的池若柳也跟著出聲道:“二姑姑,若柳也想要那盞花燈。”

“既然若柳想要,二姑姑就為你贏回來。”池毓豪邁地將碗裏桂花豆漿一飲而盡,站起身來,“苒苒,這一次和二姐比一下,看誰猜出的謎題多怎麽樣。”

池苒原本想要拒絕的,又在見到二姐鬥志滿滿的時候,只能無奈地點頭應個“好。”

參加猜燈謎活動的人都要交上五枚銅錢為參賽費,並且得要猜出二十個謎底,才有機會換得一盞花燈。

哪怕機會在渺茫,也多的是人前赴後繼,因為對他們而言能不能贏得花燈不重要,重要的是花錢買了個開心。

走至燈群中的池苒來到一處燈謎,擡手往就近的一條紅綢布伸手取去,只見上面正寫著一首【得成比目何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

她正欲念出來時,卻有一道聲音比她先一步脫口而出。

“苒苒,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倒是有緣。”明明只是第二次見面,但唐棠的行為舉止卻無不透露出一種,他們很熟的味道。

“唐小姐。”池苒對於她拉近關系的稱呼並不放在心上,而她對她的稱呼卻是帶著淡淡疏離的。

“我看見你挺喜歡這盞花燈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送給你可好。”此時唐棠的手上不知道從何處拿來了一盞象征著愛情的並蒂蓮花燈。

“多謝唐小姐好意,不過池某前面才得了唐小姐願意割愛的畫作,又怎好再要唐小姐的禮物。”眼眸半垂的池苒腳步後退一步,周身彌漫著抗拒的冷意。

“要是苒苒實在覺得過意不去,不如將你懷裏的這枚玉佩與我交換如何。”

未等池苒說出拒絕,唐棠已經先一步將其扯了下來,並將她前面贏來的花燈強塞.進她懷裏。

“苒苒可是姓池的。”只因這枚白玉佩上,赫然刻著一個【池】字。

“唐小姐見了玉佩上的字,現在在問出這句話,不像是在明知故問嗎。”哪怕池苒知道她的身份不簡單,也並不代表她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的肆意妄為。

“非也,我只是見苒苒對我的態度太過於冷漠,又不知道找什麽話題與你交談,便只能用這種老套的搭訕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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