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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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並蒂蓮花燈回來的池苒看著正奮力用勺子挖著蘋果杏仁豆腐羹吃的許霖,不禁懷疑,是不是府裏忘記給他餵飯了,要不然他怎麽每次吃飯的時候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池若柳倒是不怎麽餓地乖巧端坐著,在見到她回來後,揚起兩個小小酒窩道:“小姑姑,你回來了。”

“嗯。”

池若柳在沒有看見跟在身後的池毓,眼裏流露出一抹失望:“小姑姑,二姑姑還沒有回來嗎?”

“她等下就應該會回來了,你們可吃飽了?”池苒見他們點了不少吃食,還有吃得肚皮圓滾滾的許霖,明顯這句話問的是池若柳。

許霖見到她回來後,連忙眼前一亮地湊過來,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她手上的並蒂蓮花燈,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苒苒,這盞花燈是給我的嗎。”

“非也。”池苒將前面唐棠送給她的花燈遞給身後的隨行仆婦,又將她前面隨手買來的一盞紅眼兔子燈遞過去,“這盞才是給你的。”

“可我不想要這盞,我想要前面那盞,因為那盞好看。”就連這價格,一看就是後者貴。

“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拿走了。”

許霖一聽她的語氣,便知道她想要做什麽的抱走那盞兔子燈不撒手:“誰說我不要的,再說了這可是你送給我的。”

也在這時,提著一盞鯉魚琉璃燈的池毓也回來了,原本她還信心滿滿的,卻在看見被仆婦提在手上的並蒂蓮花燈而帶了一絲懊悔。

“苒苒,想不到這次還是你贏了,不過我也不差。”

“二姐從來都不差過。”



今晚上玩得滿足的倆個小少年都沒有半分睡意的坐在床上說著悄悄話,得來的兩盞花燈更寶貝地掛在床邊。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一擡眼就能看見了。

“阿霖,你是不是喜歡小姑姑啊。”池落柳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令許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未等他出言反駁,卻聽見他又說:“因為小姑姑是一個很好的人,而且你們之間又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

“不,我好奇的是,你是從哪裏得出我喜歡那個狗,苒苒姐的結論?”畢竟能這樣說的人,不是腦子不好就是眼神不好,要麽就是兩樣都沾那種。

“難道你沒有發現,只要是小姑姑出現的地方,你的視線也會跟著移過去嗎。”

許霖:那還不是因為他必須要看著她,以防她會偷偷將他賣給其他女人當童養夫嗎!

“而且你和我聊天說得最多的話題,也都是圍繞著小姑姑。”

許霖: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像其他人探聽她的消息只是為了找到她的弱點,哪裏像他們想的這樣充滿了桃色緋緋。

銀輝鍍繁枝的落梅院中。

本應該早早睡下的池苒卻披了件水色桃染緋外衫站在大開的窗牖邊,就連大半個身子也跟著鉆了出去沐浴於月色之下。

“唐家?江南一帶可沒有什麽姓唐的大戶人家,哪怕有,也不過是一些拿不出手的小門小戶。”池苒想到今夜見到的那人,以及她身上穿的,戴的無一不在告訴她一個訊息。

她並非普通家族底蘊溫養出來的子弟,那麽這人又是出自哪個世家大族?又能從她的身上謀劃到何等好處?

而她的桌面上,還放著一張大紅色鎏金燙花請帖。

被清風細細吹開的那一頁,正赫然用金色毛筆寫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唐】字。

隨著天亮來臨,起了個大早的許霖鑒於池若柳昨晚上說的那一番話,他決定要自作多情一下。

要是這狗女人真的在他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偷偷喜歡上他了怎麽辦。

更在得知她已經起床,如今正在吃早飯時,直接推門蹬蹬蹬的小跑進來。

先是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展示他新裁的鵝黃色交領直襟長袍,又撩起他特意梳下來的兩根髻發,最後捧著小臉蛋問她:“苒苒,我今天要和同窗出去逛街,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嗎?”

正在吃早點的池苒見他一副扭扭捏捏得像猴子抓跳蚤時,眼皮微掀:“你下雨天會躲雨,肚子餓了會吃飯,我還要擔心你什麽,擔心你跟狗搶食不成。”

輕藐的態度,冷淡的語氣,加上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後,許霖瞬間捏著粉拳怒了:“池苒!”

“大早上的吵什麽吵,想和同窗出去逛街就去早點,省得在我面前晃蕩得礙眼。”

“好,算你狠!小爺今早上出了這個門,你以後可別想著小爺還會回來。”他就說嘛,像她這種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寫滿了狗的狗女人,怎麽會喜歡上他。

“你晚上又不睡我這裏,回不回來對我無所謂。”

“你過分了!活該你這狗女人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喜歡你!”瞪了她一眼的許霖說完便怒氣沖沖地跑了出去。

池苒也因為他轉身間嗅到了他身上傳來的濃重香味,而鼻尖敏感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吃完早飯的池苒,便拿著請帖來到信上說明的地址赴約。

無論對方的身份到底是誰,都改變不了她想要從對方身上謀取利益的貪婪。

因為這一次的皇商之位,他們池家必須要拿下!

唐府

剛與美人從芙蓉暖帳中起床的唐棠在聽到管家來報,說邀請的客人皆到來後,這才不情願地將懷中美人放開。

又問起了她最在意的一個問題:“來客裏頭,可否有一位姓池的女君?”

候在象牙玉刻八仙屏風的管家自然能明白她說的是哪一個,遂回道:“那位池女君已經來了,現正坐在花廳之中等小姐過去。”

管家說完,又在原地佇立許久也未聽到她的吩咐,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懷中少年見她要起身後,一雙修長的白腿像菟絲花般不滿地纏上她腰肢,手指在她鎖骨下方繞著圈兒打轉,嬌嗔道:“大人怎麽那麽早就起了,也不再多陪柳於一下。”

“乖,我現在有事,晚點再回來餵飽你,聽話。”摸著少年後背的唐棠想到昨夜那張掛著淡然,疏離的美人臉,竟貪婪地舔了下唇。

這池三,果真瞧著比傳說中要貌美,怪不得能迷得那個小堂弟神魂顛倒。

當池苒剛被府中小廝引路來到層疊花林,小吊籃綴綠,雲石蜿蜒成仙境的唐府花廳中。

一道帶著不喜的厭惡聲瞬間響起:“池三,你怎麽也來了。”細聽這話裏還帶著駭怪。

“我得了府中主人的請帖,於情於理都得要過來一趟。”池苒見四周無人時,突然身體前傾到她耳邊,“難不成你陸二還以為,這張請帖就只有你一個人收到不成。”

“還是說,我池三的身份不足以踏入這座府邸。”池苒見到她的表情中閃過一瞬間的震驚,便猜出這位唐家女君的來頭必然不小,否則怎會將陸岫這個欺軟怕硬的小人給壓制住了。

誰知陸岫很快將那抹震驚壓下,而後換上一抹古怪的憐憫。

而她的憐憫來自何處?又是因何憐憫?

未等池苒猜出個大概時,邀請他們前來做客的府中主人也來了。

“苒苒,你來了。”唐棠一襲紅袍耀眼依舊。

只是這抹紅不是恣意張揚的紅,更不是肆意不羈的紅,而是用累累屍骨搭建而出,令人只看一眼便心生恐懼的那種血紅。

“昨夜收到了唐小姐的請帖,我於情於理都得要來恭賀下唐小姐的喬遷之喜。”因為請帖上寫的,也正是喬遷之喜。

“請帖上的喬遷之喜只不過是我隨意寫上的,倒是苒苒還有心記住。”朝她走近的唐棠將一枝木芙蓉插在池苒髻發間,眉眼帶笑。

“我前面來時見到這朵花開得不錯,又生得極為襯苒苒,不如就此借花獻佛送給苒苒,就當我今日讓你起早的賠禮可好。”女人的視線,語氣比之昨夜還要來得chiluo,蠻橫,就差沒有將她打上屬於她的烙印。

她給池苒的整體感覺,像極了一只藏於陰暗角落處,正嘶嘶吐著信子的毒蛇在伺機而動。

對於這種人,池苒感覺到的只有惡心,何況對她不斷輸出情話的對方還是一個看著便葷素不忌,且行為舉止完全蠻橫無理,只憑借自己喜好行事的女人。

“我一個女子又怎好襯花,至於這花,唐小姐還是送給更合適的人。”斂下眼中厭惡的池苒將髻間芙蓉取下,又重新還於女人手中。

白皙的指尖在交還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地劃過女人的粗糙掌心,人更不帶半分留戀地轉身離開。

陸岫見著他們的周圍暧昧湧動時,忍不住眉頭微皺的開口:“表姐,你該不會看上池三這個表裏不一的小人了吧。”

“我只不過是覺得池家這位三小姐,瞧著格外有趣。”將手收回的唐棠將那朵芙蓉花置於鼻間輕嗅,仿佛上面還殘留著那人的冷然香氣。

“哪怕這人再有趣也是晨晨喜歡的,堂姐最好不要做得太過分了。”眼前人雖然只比她大上幾個月,可陸岫在面對她的時候仍會感覺到害怕,而這種感覺比面對自家大姐時更甚。

因為她知道這位堂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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