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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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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滿滿看看他,再看看吳寶儀,然後抱著爆米花偏頭悄聲問:“這宅子你還看嗎?”

吳寶儀剛來時一頭霧水,聽了三言兩語後回過味兒來,赫然發覺陶滿滿有事瞞著她,所以哪裏還顧得上給齊杭越租房子?

她佯怒道:“小沒良心的,仔細交代你背著我做了甚?”

陶滿滿皺巴著臉,眨眨眼,有苦說不出,“改日只有我倆的時候我再一字不漏的說與你聽好吧?”

她二人嘰嘰咕咕個沒完,秦瑛過來對陶滿滿道:“走吧。”

“此地骯臟,不必再無端逗留。”

這話聽得吳寶儀暗自氣結,不消說她定是當了七表哥拿來對付秦瑜的工具人,作用就是自然不做作的將滿滿引過來,然後戳穿敵人的陰謀詭計!

秦瑜來不及詢問小廝陶聞溪失蹤的細節,便匆忙帶人離開尋找。

陶滿滿他們悠哉悠哉的走在後面,她見吳寶儀撅著嘴,滿臉不快,便梭去秦瑛身邊,揪揪他的袖子,“五娘覺得被你騙了,很不高興呢。”

“我原以為你真的讓人給她介紹宅子租呢,沒想是這樣的結果。”

一個小破院兒而已,直當放在心上?

秦瑛聞言,回頭去看吳寶儀,卻捉到她對著自己背影齜牙咧嘴的動作,心下微哂,而後對荀弋道:“荀弋,你帶五娘子與齊公子去宣陽坊看房。”

宣陽坊!

吳寶儀楞時眼冒精光,七表哥親口發話,說明院子絕不會差!不說與文武大臣為鄰,那想必也是與文人士子相伴!良好的備考氛圍與學習環境,簡直為齊杭越量身定做!

她當即也不再怨念,反而面露諂媚,“七表哥,租金能否寬限些呢?我恐怕月銀不夠,嘿嘿!”

近皇城的地界兒,一寸土地一寸金啊,就她每月到手的月錢,也就夠租一個柴房,還只能住一月!

秦瑛輕哼,“不收你的租金,你隨意住。”

哇!

吳寶儀都淚目了!七表哥原來是口硬心軟的大善人!日後她再也不在背地裏編排七表哥了!

她自己道謝的同時,還捅捅齊杭越的胳膊,同他耳語,“只要入了清河郡王的眼,表哥你絕對仕途無憂!”

“快拉關系表示一番!”

齊杭越周歲已有十八,因生活困苦,長了一副高大的骨架,身子板卻很薄,形容清臒。

多少心懷壯志的學子在帝國的中心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他們有的功成名就,但更多的是失意黯然。

他知道,若是想要紮根在這片土地,空有一身根骨無用,滿腹才華也不足以踏上登雲梯,可多年來的內心堅守,讓他在直面人上之人的權貴時,情緒覆雜多少有些難以言說,但終究還是不卑不亢的躬身拱手,“郡王大恩...”

言語未盡,讓秦瑛打斷,“不必,安心待考便是。”

郡王府的馬車漸漸駛離這落滿三葉梅的小巷。

陶滿滿趴在窗棱上與吳寶儀揮手告別,“明日上學,我給你帶焦糖布丁哦。”

那頭吳寶儀又嘰嘰喳喳的說了甚,她連連笑著點頭,直到走得遠了,才意猶未盡的折身在座位上坐好。

秦瑛隨手自博物架上抽了本書,語氣幽幽道:“你對旁人倒是向來大方。為了你的事,我出人出力,怎的不見你犒勞我?”

“哎呀!”陶滿滿嘟嘴賣乖,“你想吃什麽可以直說呀,心思七拐八繞的我可猜不著。”

說著她不自覺又開始發愁,“三姐姐當真失蹤了嗎?”

“怎麽?她挑唆秦瑜欲置你於死地,你還擔心她的安危?”秦瑛斜了她一眼,覺得她杞人憂天,“許是大受刺激後,躲了起來。”

其實秦瑛早先的想法是將陶聞溪視同蕭玉信及秦瑜一般對待,可後來陶滿滿的身世水落石出,而景陽侯府倘使死了嫡女,以景陽侯夫婦的無恥,不定會借多年的養育之恩要挾宋崤以求回報。

宋清彥都放下身段為他去秦瑜那兒當細作了,他也不好再給宋家平添事端,是以,幾番思量後他決定暫且放陶聞溪一馬。

當然,小懲大誡是必須的。

回歸到秦瑛針對此事的主要目的,讓陶滿滿退婚是重點,其次破壞三皇子與安國公府的聯盟,關鍵處就是陶聞溪。

因而他選擇了最簡單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徹徹底底的曝光蕭玉信和陶聞溪的私情,再難有回轉的餘地。

於是昨日,他命人仿了字跡分別送信給蕭玉信和陶聞溪約定見面。他二人本就郎有情妾有意,奈何婚約阻擋在前,加之多日未見,心中的情意與怨言訴之不盡。而蕭玉信的德性,秦瑛再清楚不過,所以孤男寡女情到濃時能做出甚違背風序良俗之事,無須贅述。

然而在安國公府時,下屬發現那仿造的信件被韓靈珠盜取,在一路跟蹤偷聽後,意外的這位寄居在蕭家的表小姐對蕭玉信的心思也蠢蠢欲動,眼看蕭陶兩家大婚在即,她還無甚著落,自然慌得不行。

經貼身嬤嬤一點撥,她幹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撕毀了陶聞溪的邀請,換作自己赴約。

秦瑛也就隨之任之,憑韓靈珠自行發揮,不過他把寫給陶聞溪的見面時間稍稍做了修改,往後推遲了一時片刻的。

可以想見,陶聞溪來時見到的屋中情景該是多麽激烈。

“我是怕你被秦瑜反咬一口呀!”陶聞溪都要害死她了,陶滿滿才沒那麽聖母呢。

“你就不懷疑我在撒謊?”秦瑛隨口道,“在世人眼裏,我也並非良善之輩。”

陶滿滿一擺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其實她只是單純的想表達一下對秦瑛的絕對信任,哪知脫口就是一句口頭禪,用在他身上絕對不恰當,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臉由晴轉陰,“陶知予,你好得很。”

越是風平浪靜,湧動的暗流越是洶湧。

“我絕對沒有利用你的意思!”陶滿滿兩手跟上了發條似的,搖得飛快,“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麽不會相信你呢是吧?”

“好朋友就是要相互坦誠,彼此信任呀是吧?”她湊近了歪頭自下而上去揣摩秦瑛的神色,叨叨不停,“你看我平日裏對你頤指氣使了嗎?使喚做這做那兒了嗎?一言不合就吼你了嗎?”

“我是不是每日都對你笑臉相迎,小意奉承呀?怕你冷了餓了病了,比你王府的總管還要關心你呀?”

秦瑛充耳不聞,甚至對她隱有嫌棄,將頭偏去了一邊,還伸手推開她的腦袋,不讓她身上若有似無的幽香動搖他堅定的內心。

“哼!我就說你是個小氣鬼吧!”陶滿滿撲騰著撥開他的大掌,插著小腰理直氣壯道,“我就是無心之失嘛!還與我計較!小肚雞腸!”

“呵,這就是沒有一言不合就吼我。”秦瑛調整了坐姿,直接歪在靠枕上,橫眼睨她,“陶知予你很會一言一行兩種做派嘛。”

陶滿滿以前總聽人帶著刻板偏見說女孩子是世界上最難纏的生物,讓說話的人來看看秦瑛呢!不僅蠻橫無理,還ETC成精!

“我本來就沒別的意思,”她生無可戀的往車廂壁上一靠,“你愛信不信,哼。”

她嘴甜,去了郡王府兩三回就將上上下下的仆從侍女給哄得服服帖帖,尤其是自小照顧秦瑛的王府總管和嬤嬤們,說起她來都喜愛的不行。

秦瑛覺得自己太慣著她了,所以她才會在他頭上作威作福,連句好話都不說給他聽了!

“陶滿滿,你起來。”他直起身看向她。

“不。”陶滿滿小嘴一癟,扯過頭紗擋住自己的臉。

本是被哄的那個,現在卻要好聲好氣的哄人,秦瑛心生懊惱,他真是沒事自討苦吃。

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拒絕的氣息,他長臂一伸就把陶滿滿拉過來,半攬半抱著,“你還想不想退婚?”

陶滿滿眼睛轉悠了兩下,臉還是氣鼓鼓的,“要。”

秦瑛捏她的臉,“吳寶儀說你小沒良心,還當真不假。”

她回嘴,“我很重情重義的,是你自己要無理取鬧!”

“你呀。”

秦瑛失笑,轉而說起正事,“待韓靈珠大鬧安國公府,攪混了蕭家的一灘水,你便遞牌子求見皇祖母主持公道。”

“太後娘娘會同意嗎?”

陶滿滿以前不是沒有想過楊太後的幫助,可她自己能力有限,並不能制造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場合來挑破蕭玉信和陶聞溪的關系,加之她無親族撐腰,僅憑此,在楊太後一幹擁有絕對權威的長輩前,似乎還達不到能退婚的力度。

“怕什麽,”秦瑛搭在她左肩的那只手一下又一下的撥弄她的耳墜,癢癢的,讓陶滿滿縮著肩躲開,然後又被他強硬的按回來,“因著你早前的攪局,無意間暴露了一些安國公府的隱秘,屆時你在皇祖母面前借景陽侯府老太君陳情,她勾起了往事,對你也會心軟的。”

“再者,還有我這個耳旁風,你又何必胡思亂想?”

“秦瑛!”陶滿滿忽然大聲喚他的名字,軟軟糯糯的,是少女獨有的清音。她總是直呼他的大名,分明無規無矩,可聽在秦瑛耳裏卻是世間最絕妙的音律,有且只有她才能奏得合乎心意。

“怎麽了?”他不自覺就放輕的聲音,喉間縈繞著繾綣的溫柔,星河燦爛一般的含情眼也一錯不錯的對上她的,剎那間,天地無色。

兩人的距離極近,彼此的瞳孔中都是對方的模樣,陶滿滿看到自己緊張得喉頭鼓動,雙頰飛霞,口中也幹巴巴的嘗不出別的滋味,哦,不對,有自四肢百骸緩緩的匯集起的一股甜,然後直直湧進了心裏。

“沒有,我、我、”她胸口亂撞的小鹿快要不受控制的跳出來,無奈只得避開他的目光,眼神飄忽不定,“我就是想謝謝你。”

“你真的很好。”

“是嗎?”秦瑛輕笑,局促不安的少女頂著緋紅的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已是不易,他惡趣味橫生,突然想再逗弄她一番,只讓那雙盈滿淚光的閃閃靈動的眼睛看著自己,眼裏也只有自己。

他忽地將手扶上她的後頸,兩人的視線平視,緩聲道:“該怎麽感謝我?”

“這樣可以嗎?”

話音還飄散在狹窄的空間內,陶滿滿甚至來不及思考他話裏的含義,無知無覺中,柔軟的唇上便印上另一片柔軟。

她眼前好似看到了春日融融下,漫天的杏花飛舞,秦瑛懶洋洋的倚著樹幹對她笑得燦爛,砌下花瓣如雪,拂了滿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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