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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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吳恙再醒來時，已經躺在床榻上，屋內點著明燭，窗外已經黑了。陳璞背對著他坐著。吳恙想要起身但身體已不聽使喚。
興許聽到了聲音，陳璞轉過身朝床榻走來，手中端著一盞酒。此時的陳璞一身龍袍。明黃色的裏袍，黑色外袍，外袍上繡著明晃晃的龍紋。頭上的冕旒，隨著腳步來回晃動。
陳璞坐在床榻上盯著躺床上的吳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吳恙自嘲的笑了一笑說道：“我輸了。”
“念兒呢？”吳恙問道。
“按照你我之前的約定，我送她回吳家了。”陳璞答道。
“射月與判宗那些人呢？”
“去追你了。母妃對他們說，你在秀春宮被潛伏在宮內的肅清司帶走了。為此母妃受傷，秀春宮內的太監與宮女全都死了。”
“今後你想怎樣處置射月與判宗的人？”吳恙問。
“他們將是陳國的肅清司。你問了這麽多，怎麽不問問自己。”陳璞答。
吳恙輕輕一笑，“長短一個死。”
“今日這一切來之不易，你莫要怪我。”陳璞說道。
“不怪。”吳恙這句話說得很輕松。
陳璞彎身將吳恙扶起，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喝了這杯酒我便送你去周國。”
吳恙用了全身的力氣歪頭看著陳璞，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宇文建德並未要你死，他在信中只是提到迎娶吳家小姐吳恙。”
吳恙聽到這句話楞住了。
“周國要你，我若不交影響兩國邦交，如若周帝大兵壓境，我初登皇位帝位不穩，定時陳國難免內亂。我若交你出去，你心中必有怨恨，他日你幫周國攻打陳國，陳國照樣動蕩。”
“所以你將一個死人交給他們。” 吳恙嘆了口氣說。
“這酒的毒性會在五日後發作，那時你們已經到達周國。”陳璞說道。
聽完這話吳恙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我即便死了也與陳國無關了，你算的倒是精細。”
“我餵你。”陳璞將杯盞輕輕的湊到吳恙嘴邊，小心翼翼動作輕柔，不知是怕灑了，還是怕弄傷吳恙。
吳恙看著那杯酒問道：“其他人請你善待。”
陳璞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你喝了它，我保他們無事。”
“我也沒得選了，就再信你一次吧。”吳恙說著張口將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酒，吳恙長長的出了口氣，微笑著說：“我應該是你做了皇帝後，第一個親手殺的人吧。”
陳璞手中杯盞脫落在地。因為杯子是黃金的，落在地上並沒碎掉。相對於吳恙的輕松，陳璞看上去更像將死之人。
“我不貪心，得了江山便不再奢求其他……你可明白？”陳璞沒頭沒腦的說到。
吳恙眨眨眼答道：“不明白。”
陳璞扯著嘴角笑了，用曾經舉著酒杯的那只手輕輕的替吳恙擦去嘴角的酒漬。
“喝了酒你會睡一會，醒了之後應該就到周國了。”陳璞將他慢慢放回床榻。
放下吳恙，陳璞順勢側身面對他躺在了一旁。
吳恙努力側頭看著陳璞，看著這張長得跟誠然一樣的臉，即便這個人對自己做了這些，仍舊恨不起來。無愛無恨無感，之前誠然在他心中的映像也這杯酒全部沖淡。
困意襲上頭來，吳恙低聲說道：“就剩下五天了，不能讓我清醒著度過嗎？”
陳璞匐在吳恙耳側，聲音很暖很柔的說道：“睡一覺吧，一切都結束了。如果有來生，你我若能再次相識，我願為你日日降攆步迎，禦手調羹。”
喝下毒酒吳恙未哭，“降攆步迎，禦手調羹”八個字讓他不覺潸然淚下。誠然不就是這樣嗎，日日接送自己，日日為自己下廚。昔日的誠然讓自己那麽的幸福，離去的他又是讓自己那麽的不舍。原來一切皆有原由。
“對不起。”陳璞輕聲說道。
吳恙感到額頭落下了什麽，一片濕潤。
吳恙閉上了眼，困意讓他說話有些恍惚，但仍舊努力吐出一句。
“不用，你我互不相欠了。”
正如陳璞所言的那樣，吳恙再次醒來的時候已不在陳國。四周的環境也變了。憑著床榻的搖晃，以及耳畔的江濤，吳恙斷定自己是在船上了，努力動了一下手臂，力氣雖沒有完全恢覆，但已能行動自如。
吳恙欲起身，卻看到手上的鐐銬，忍不住笑了。
“醒了？”
吳恙此時才發現屋內還有一人。
“讓你跟我一同回大周你不回，非要用這樣的方式帶你回來。”王少冠說著走過來。
吳恙坐起身，垂頭看著手上的鐐銬，舉了舉手說道：“即便如此，也不用如此款待我吧。”
“沒有辦法，你的功夫我們都知道的，我也是怕你跑了，交不了差。”王少冠說著盤膝坐在吳恙的對面。
吳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道：“我睡了多久。”
“四天四夜，我們已經進了周國國境。”王少冠說。
“四日，還有一日。”吳恙說道。
“什麽還有一日？”王少冠問道。
吳恙未答，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看到他腰間的一塊令牌，那是肅清司特有的令牌。吳恙指了指那塊令牌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王少冠看了一眼腰間說：“竇懷遠死了，我是新任的肅清司司長。”
吳恙盯著王少冠看了好久，確定對方並未說笑。
“意料之外。”吳恙說。
“沒有辦法，當年打探消息打探的太多了，惹禍上身，陛下讓我選是做肅清司，還是做死人。我自然選前者。我變成了肅清司唯一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話說回來打探情報我可以是一流，不會武功反而成了我最大的掩護。”
“即便竇懷遠死了也輪不到你做肅清司司長吧。”吳恙說道。
“這也得益於你的功勞。凡入肅清司者都要服下蠱毒。蠱毒解藥是上司的血做藥引制成。竇懷遠死了，肅清司主要骨幹的蠱毒便沒有了解藥。雖有存藥也只夠半年所用。這些人指望不上了，也就輪到我了。竇懷遠死後，肅清司大亂，三個月內大夥都在忙著煉藥，防止那些骨幹死後，其他人跟著殞命。這也是為何你能在陳國舒舒服服過了好幾個月的原因。”
王少冠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這些事若換做他人所為，陛下定讓他死上幾千次。可陛下對你卻一直沒有殺心。”
說到這王少冠深深的看了吳恙一眼。
“見到陛下，替我說一聲謝謝。是我一直誤會他了。”吳恙說道。
“這些話留你自己跟陛下說吧。”
吳恙笑了笑說道：“沒有機會了。”
王少冠擰眉，狐疑的看著吳恙。“什麽意思？”
“我只能再活一日。”
王少冠不信，伸手搭在吳恙的脈搏上。
吳恙看著王少冠的舉動忍不住問道：“沒想到你還懂醫術。”
“不要說話。”
王少冠臉色越來越沈，過了一會緩緩的收回手。
沈默了一會，王少冠沖在船艙外大喊了一句，“停船靠岸！”
“你做什麽？”吳恙問道。
“小環與李翔一直在後邊追，我們等上小半日，他們便能趕到。小環應該有辦法的。”王少冠說道。
“害人容易救人難，哪那麽容易煉制出解藥。即便小環有方子，也不定又藥材。”吳恙說道。
“不試試怎知道。”
吳恙看著王少冠少有的認真模樣，忍不住笑了。“好吧，隨你的意。”
“玖麟在陳國。”吳恙說道。
“我知道，我也知道那日你在故意試探我。”王少冠說。
“我確實懷疑你的身份，不過卻沒想到你會是肅清司的司長。”吳恙說。
“如果我真的死了，別把我被毒死的事告訴他，不然會被他笑話的。”
“那你最好好好的活著。你應該知道當年玖麟被仙鶴追的事，我嚷嚷的人人皆知。你的事，我可不保證自己的嘴巴一時發飄給你說了出去。”
吳恙聽完哈哈大笑著說：“肅清司司長是個大嘴巴。”
兩人說笑間，船已經靠岸。
王少冠為吳恙開了鐐銬。
“要不要去船艙外坐坐。”王少冠問道。
“好啊。”吳恙笑著說。
兩人出了船艙。
江面上風比較大，江水湍急，耀陽當空，此時已經接近中午。
“有酒嗎？”吳恙問道。
“有，等小環給你看過再喝也不遲。”王少冠說。
吳恙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走到船頭盤膝而坐。
王少冠跟了過來，與他並排坐下。
“還有其他人一起嗎？”吳恙問。
其實吳恙想問夜初是否也在。
王少冠點點頭。
吳恙欣慰的笑了，擡頭看天，心想臨死還能再見上一面，上天對自己不薄。
“這毒是陳璞所為吧？”王少冠問。
“是我自願喝下的。”吳恙說。
“這話說出來連你自己都不信。事到如今你為何還要偏袒他。”
吳恙轉頭看著王少冠說道：“不要因我再生事端了，一切都結束了。他日見到陛下，你就說我不願回周，自己服毒自殺。若陛下不信，你便說我臨死前說，‘我死了，平南王也便死了，威脅他的那個人也便不存在了，陛下也可無憂了。’”
“你知這話有多傷人嗎？”王少冠說道。
“我已誤會他那麽久，在他心中定然認為我仍舊是誤會他的，這樣也好。”
“好了不說這些，你上次在日啖茶館聽的那些書覺得如何？”吳恙臉色翻轉很快，瞬間喜笑顏開的問王少冠。
“不錯，只是回到周國再也聽不到了。”王少冠頗為惋惜的說。
吳恙一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這不還有我嗎，想聽哪個我接著講給你。”
“你？”
“身為肅清司司長，難道你還不知道那些書都是我寫的？也不對，我是抄錄下來的。”吳恙說道。
“當真？顧風你全才啊！”王少冠激動的說。
“我都要聽，快快給我講來。”王少冠說著又向吳恙湊近了些。
吳恙一笑，一段段的講給他聽。
傍晚太陽偏西，江面上隱隱的出現了一艘帆船，船頭上站著四人，三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夜初、小環、玖麟與李翔。吳恙見到來船站了起來，對一旁的王少冠說：“書就說到這吧。”之後伸手朝對面的船用力的揮了揮。
來船迅速靠近，待到還有一段距離時，站在船頭的吳恙騰空一躍飛落到了對面的船上。
夜初臉色鐵青的看著吳恙。
一旁的小環盯著吳恙看出了端倪問道：“少主你身體怎麽了？”
吳恙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小環拉起吳恙的手，伸出手指在他腕部輕輕一探，手裏立馬又縮了回來。
小環眼睛有些發紅，問道：“誰幹的？是不是陳璞！”
“死在我手裏的人太多了，這算是報應吧。”吳恙釋然的說道。
“怎麽回事？”夜初問道。
“少主毒侵心肺。”小環答道。
夜初整個人後退了一步。
“這一切與他人無關，是我自己所為。”吳恙說道。
“可有辦法？”玖麟趕忙問道。
小環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遞給吳恙。“吃了它，一會會好受一些。”
吳恙接過藥丸說了句，“謝謝。”一口吞下。
小黃掩面哭著離開。
吳恙對李翔笑著說道：“師傅對不起，不能給您與養父養老送終了。”
話語本就少的李翔，此時變的更加木訥。
“師傅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吳恙拉住李翔的衣袖，笑容溫和的說：“真的是我自己所為，就讓這一切到此為止吧。”
李翔雙拳緊握並未吭聲。
玖麟上前拉了拉李翔的一角，帶著他去了船的另一頭，獨留吳恙與夜初在此。
“你想聽故事嗎？”吳恙看著夜初問道。
“你說的我都想聽。”
這樣的話出自夜初的口，吳恙有些不習慣。
“故事有些長，我們坐下慢慢說。”
吳恙靠著船舷坐下，夜初跟著坐在了一旁。
“其實我來自另外的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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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聽到了聲音，陳璞轉過身朝床榻走來，手中端著一盞酒。此時的陳璞一身龍袍。明黃色的裏袍，黑色外袍，外袍上繡著明晃晃的龍紋。頭上的冕旒，隨著腳步來回晃動。
陳璞坐在床榻上盯著躺床上的吳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吳恙自嘲的笑了一笑說道：“我輸了。”
“念兒呢？”吳恙問道。
“按照你我之前的約定，我送她回吳家了。”陳璞答道。
“射月與判宗那些人呢？”
“去追你了。母妃對他們說，你在秀春宮被潛伏在宮內的肅清司帶走了。為此母妃受傷，秀春宮內的太監與宮女全都死了。”
“今後你想怎樣處置射月與判宗的人？”吳恙問。
“他們將是陳國的肅清司。你問了這麽多，怎麽不問問自己。”陳璞答。
吳恙輕輕一笑，“長短一個死。”
“今日這一切來之不易，你莫要怪我。”陳璞說道。
“不怪。”吳恙這句話說得很輕松。
陳璞彎身將吳恙扶起，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喝了這杯酒我便送你去周國。”
吳恙用了全身的力氣歪頭看著陳璞，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宇文建德並未要你死，他在信中只是提到迎娶吳家小姐吳恙。”
吳恙聽到這句話楞住了。
“周國要你，我若不交影響兩國邦交，如若周帝大兵壓境，我初登皇位帝位不穩，定時陳國難免內亂。我若交你出去，你心中必有怨恨，他日你幫周國攻打陳國，陳國照樣動蕩。”
“所以你將一個死人交給他們。” 吳恙嘆了口氣說。
“這酒的毒性會在五日後發作，那時你們已經到達周國。”陳璞說道。
聽完這話吳恙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我即便死了也與陳國無關了，你算的倒是精細。”
“我餵你。”陳璞將杯盞輕輕的湊到吳恙嘴邊，小心翼翼動作輕柔，不知是怕灑了，還是怕弄傷吳恙。
吳恙看著那杯酒問道：“其他人請你善待。”
陳璞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你喝了它，我保他們無事。”
“我也沒得選了，就再信你一次吧。”吳恙說著張口將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酒，吳恙長長的出了口氣，微笑著說：“我應該是你做了皇帝後，第一個親手殺的人吧。”
陳璞手中杯盞脫落在地。因為杯子是黃金的，落在地上並沒碎掉。相對於吳恙的輕松，陳璞看上去更像將死之人。
“我不貪心，得了江山便不再奢求其他……你可明白？”陳璞沒頭沒腦的說到。
吳恙眨眨眼答道：“不明白。”
陳璞扯著嘴角笑了，用曾經舉著酒杯的那只手輕輕的替吳恙擦去嘴角的酒漬。
“喝了酒你會睡一會，醒了之後應該就到周國了。”陳璞將他慢慢放回床榻。
放下吳恙，陳璞順勢側身面對他躺在了一旁。
吳恙努力側頭看著陳璞，看著這張長得跟誠然一樣的臉，即便這個人對自己做了這些，仍舊恨不起來。無愛無恨無感，之前誠然在他心中的映像也這杯酒全部沖淡。
困意襲上頭來，吳恙低聲說道：“就剩下五天了，不能讓我清醒著度過嗎？”
陳璞匐在吳恙耳側，聲音很暖很柔的說道：“睡一覺吧，一切都結束了。如果有來生，你我若能再次相識，我願為你日日降攆步迎，禦手調羹。”
喝下毒酒吳恙未哭，“降攆步迎，禦手調羹”八個字讓他不覺潸然淚下。誠然不就是這樣嗎，日日接送自己，日日為自己下廚。昔日的誠然讓自己那麽的幸福，離去的他又是讓自己那麽的不舍。原來一切皆有原由。
“對不起。”陳璞輕聲說道。
吳恙感到額頭落下了什麽，一片濕潤。
吳恙閉上了眼，困意讓他說話有些恍惚，但仍舊努力吐出一句。
“不用，你我互不相欠了。”
正如陳璞所言的那樣，吳恙再次醒來的時候已不在陳國。四周的環境也變了。憑著床榻的搖晃，以及耳畔的江濤，吳恙斷定自己是在船上了，努力動了一下手臂，力氣雖沒有完全恢覆，但已能行動自如。
吳恙欲起身，卻看到手上的鐐銬，忍不住笑了。
“醒了？”
吳恙此時才發現屋內還有一人。
“讓你跟我一同回大周你不回，非要用這樣的方式帶你回來。”王少冠說著走過來。
吳恙坐起身，垂頭看著手上的鐐銬，舉了舉手說道：“即便如此，也不用如此款待我吧。”
“沒有辦法，你的功夫我們都知道的，我也是怕你跑了，交不了差。”王少冠說著盤膝坐在吳恙的對面。
吳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道：“我睡了多久。”
“四天四夜，我們已經進了周國國境。”王少冠說。
“四日，還有一日。”吳恙說道。
“什麽還有一日？”王少冠問道。
吳恙未答，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看到他腰間的一塊令牌，那是肅清司特有的令牌。吳恙指了指那塊令牌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王少冠看了一眼腰間說：“竇懷遠死了，我是新任的肅清司司長。”
吳恙盯著王少冠看了好久，確定對方並未說笑。
“意料之外。”吳恙說。
“沒有辦法，當年打探消息打探的太多了，惹禍上身，陛下讓我選是做肅清司，還是做死人。我自然選前者。我變成了肅清司唯一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話說回來打探情報我可以是一流，不會武功反而成了我最大的掩護。”
“即便竇懷遠死了也輪不到你做肅清司司長吧。”吳恙說道。
“這也得益於你的功勞。凡入肅清司者都要服下蠱毒。蠱毒解藥是上司的血做藥引制成。竇懷遠死了，肅清司主要骨幹的蠱毒便沒有了解藥。雖有存藥也只夠半年所用。這些人指望不上了，也就輪到我了。竇懷遠死後，肅清司大亂，三個月內大夥都在忙著煉藥，防止那些骨幹死後，其他人跟著殞命。這也是為何你能在陳國舒舒服服過了好幾個月的原因。”
王少冠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這些事若換做他人所為，陛下定讓他死上幾千次。可陛下對你卻一直沒有殺心。”
說到這王少冠深深的看了吳恙一眼。
“見到陛下，替我說一聲謝謝。是我一直誤會他了。”吳恙說道。
“這些話留你自己跟陛下說吧。”
吳恙笑了笑說道：“沒有機會了。”
王少冠擰眉，狐疑的看著吳恙。“什麽意思？”
“我只能再活一日。”
王少冠不信，伸手搭在吳恙的脈搏上。
吳恙看著王少冠的舉動忍不住問道：“沒想到你還懂醫術。”
“不要說話。”
王少冠臉色越來越沈，過了一會緩緩的收回手。
沈默了一會，王少冠沖在船艙外大喊了一句，“停船靠岸！”
“你做什麽？”吳恙問道。
“小環與李翔一直在後邊追，我們等上小半日，他們便能趕到。小環應該有辦法的。”王少冠說道。
“害人容易救人難，哪那麽容易煉制出解藥。即便小環有方子，也不定又藥材。”吳恙說道。
“不試試怎知道。”
吳恙看著王少冠少有的認真模樣，忍不住笑了。“好吧，隨你的意。”
“玖麟在陳國。”吳恙說道。
“我知道，我也知道那日你在故意試探我。”王少冠說。
“我確實懷疑你的身份，不過卻沒想到你會是肅清司的司長。”吳恙說。
“如果我真的死了，別把我被毒死的事告訴他，不然會被他笑話的。”
“那你最好好好的活著。你應該知道當年玖麟被仙鶴追的事，我嚷嚷的人人皆知。你的事，我可不保證自己的嘴巴一時發飄給你說了出去。”
吳恙聽完哈哈大笑著說：“肅清司司長是個大嘴巴。”
兩人說笑間，船已經靠岸。
王少冠為吳恙開了鐐銬。
“要不要去船艙外坐坐。”王少冠問道。
“好啊。”吳恙笑著說。
兩人出了船艙。
江面上風比較大，江水湍急，耀陽當空，此時已經接近中午。
“有酒嗎？”吳恙問道。
“有，等小環給你看過再喝也不遲。”王少冠說。
吳恙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走到船頭盤膝而坐。
王少冠跟了過來，與他並排坐下。
“還有其他人一起嗎？”吳恙問。
其實吳恙想問夜初是否也在。
王少冠點點頭。
吳恙欣慰的笑了，擡頭看天，心想臨死還能再見上一面，上天對自己不薄。
“這毒是陳璞所為吧？”王少冠問。
“是我自願喝下的。”吳恙說。
“這話說出來連你自己都不信。事到如今你為何還要偏袒他。”
吳恙轉頭看著王少冠說道：“不要因我再生事端了，一切都結束了。他日見到陛下，你就說我不願回周，自己服毒自殺。若陛下不信，你便說我臨死前說，‘我死了，平南王也便死了，威脅他的那個人也便不存在了，陛下也可無憂了。’”
“你知這話有多傷人嗎？”王少冠說道。
“我已誤會他那麽久，在他心中定然認為我仍舊是誤會他的，這樣也好。”
“好了不說這些，你上次在日啖茶館聽的那些書覺得如何？”吳恙臉色翻轉很快，瞬間喜笑顏開的問王少冠。
“不錯，只是回到周國再也聽不到了。”王少冠頗為惋惜的說。
吳恙一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這不還有我嗎，想聽哪個我接著講給你。”
“你？”
“身為肅清司司長，難道你還不知道那些書都是我寫的？也不對，我是抄錄下來的。”吳恙說道。
“當真？顧風你全才啊！”王少冠激動的說。
“我都要聽，快快給我講來。”王少冠說著又向吳恙湊近了些。
吳恙一笑，一段段的講給他聽。
傍晚太陽偏西，江面上隱隱的出現了一艘帆船，船頭上站著四人，三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夜初、小環、玖麟與李翔。吳恙見到來船站了起來，對一旁的王少冠說：“書就說到這吧。”之後伸手朝對面的船用力的揮了揮。
來船迅速靠近，待到還有一段距離時，站在船頭的吳恙騰空一躍飛落到了對面的船上。
夜初臉色鐵青的看著吳恙。
一旁的小環盯著吳恙看出了端倪問道：“少主你身體怎麽了？”
吳恙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小環拉起吳恙的手，伸出手指在他腕部輕輕一探，手裏立馬又縮了回來。
小環眼睛有些發紅，問道：“誰幹的？是不是陳璞！”
“死在我手裏的人太多了，這算是報應吧。”吳恙釋然的說道。
“怎麽回事？”夜初問道。
“少主毒侵心肺。”小環答道。
夜初整個人後退了一步。
“這一切與他人無關，是我自己所為。”吳恙說道。
“可有辦法？”玖麟趕忙問道。
小環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遞給吳恙。“吃了它，一會會好受一些。”
吳恙接過藥丸說了句，“謝謝。”一口吞下。
小黃掩面哭著離開。
吳恙對李翔笑著說道：“師傅對不起，不能給您與養父養老送終了。”
話語本就少的李翔，此時變的更加木訥。
“師傅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吳恙拉住李翔的衣袖，笑容溫和的說：“真的是我自己所為，就讓這一切到此為止吧。”
李翔雙拳緊握並未吭聲。
玖麟上前拉了拉李翔的一角，帶著他去了船的另一頭，獨留吳恙與夜初在此。
“你想聽故事嗎？”吳恙看著夜初問道。
“你說的我都想聽。”
這樣的話出自夜初的口，吳恙有些不習慣。
“故事有些長，我們坐下慢慢說。”
吳恙靠著船舷坐下，夜初跟著坐在了一旁。
“其實我來自另外的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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