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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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吳恙與陳璞出宮,之後回此君居。馬車行至城郊一處河灘,陳璞叫停了車。兩人下車在河灘處駐留,隨從侍衛遠遠的站著。

兩人面對河面,站在樹蔭下,看著眼前流過的河水。

陳璞開口說道:“風兒還記得你我在益州游湖遇險的那次嗎?你在湖中拉著我的手,一直游到岸上。你還說你絕不會放手。時間並未過去多久,昨日的話語仿佛仍在耳邊,風兒就要變卦了。”

“你早就明白,為何我初次見你便如此數落。”

“因我像你那位故人。”

“他叫誠然。其實我不愛吃藕,誠然愛吃藕,所以我也跟著一起吃,吃了這麽久卻終究沒有愛上。”

“是沒有愛上,還是又有了新愛?”陳璞問。

“壓抑自己迎合對方,一時還好,如果一世的話難免成為怨偶。”吳恙說。

“你倒絕情。”陳璞說。

……

“因為生煙殿那位?”陳璞問。

“你既然聽說了,也自然明白我與他的關系。之前我們是兄弟,現在我們是兄妹。”

……

“你救過念兒,此恩我感激一生,我會助你登上皇位。”

“聽你這話,我再要求什麽,就是要求的太多了。”陳璞說。

……

陳璞仰頭呵呵一笑。

“誠然若知道你如此拒絕會作何感想。”

……

吳恙嘴角抖動了一下。

“就算是我負了他吧。”

……

“不必再送,我自己可以回此君居。”

吳恙轉身,手卻被陳璞拉住。

陳璞上前一步張開手臂從身後抱住了他。

“第一次見面你不由分說抱住了我。今日分開,我也還你一個擁抱。”

……

“我不強求你……但你也不能強求我輕易放手。”陳璞說。

時間轉眼到了八月底。這段時間,此君居與吳府兩處吳恙輪流住。這日吳恙剛剛回到吳府,大夫人甄氏過來了。吳恙把人讓進屋,為甄氏倒茶。

“今日我來有一事與你商量,這事我與老夫人還有將軍都想了好久了。”甄氏說道。

“何事,大伯母盡管說。”吳恙說道。

“吳恙你也不小了,也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婚事,看來催婚古今皆有。

“我們考慮到你父親這一脈就你自己了,老夫人與將軍都不想讓你嫁出去,想為你招贅一門親事。當然贅婿自然不會出身特別好。家世好的也不會讓自家兒子給別人做贅婿。你伯父說了,招贅女婿只看人,不看家世。你父親的那份家業一直由我掌管,等你成婚之後便把這些交給你來打理。守著這份家業,即便沒有什麽營生,也夠幾輩人的花銷了。”

吳恙手足無措,這事突然提起,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我倒覺得自己年齡尚幼……”

“十八歲已經不小了,你大伯父會給你慢慢物色,有了合適的便定下來。”

聽這口氣,看來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甄氏邊喝茶邊說:“你這個姐姐成婚了,也就是輪到射月了。這丫頭現在又不知在哪聽到了一個什麽判宗,整日四處打探判宗的下落,還說什麽要入判宗行仗義,做個女俠劍客。若她有你一半的乖巧,我也放心了。”說到這,甄氏又嘆了口氣。

吳恙眨了一下眼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來。

“贅婿這事就這樣定了,我與你大伯父那邊替你張羅著。等將來有了合適的帶回家讓老太太瞧瞧,到時你可以偷偷相看,如果滿意咱就定下來。”

吳恙點點。

“單憑大伯父、大伯母做主。”

甄氏聽完笑了,誇獎了一句,“還是吳恙乖巧。”

甄氏走後,吳恙細細琢磨了一會,心中有了主意,又想到距離上次進宮又過了十日,又有些想妹妹了。馬上就要秋分了,賢妃那邊也要行動了。現在不適合進宮,萬一被人發現端倪便不好了。等陳璞稱帝之後,自己將念兒帶離宮中,那時便可以日日在一起了。

這事沒過多久吳伯舉真的帶了一名年輕後生來吳府,讓吳家老太太過目。這後生長相不錯,就是文弱一些,是名讀書人。家中兄弟無五人,他排行老三。父親很早過世,母親守著薄產養活五個孩子。大哥已經成親,因為家境貧寒二哥已過了成婚的年齡卻一直沒有成婚。雖然這家有些撩到,但始終覺得自己是書香門第,尋常百姓家的女子看不上。他們認為門當戶對的,姑娘家又看不上他們。所以就這樣一直拖到了現在。老二成婚困難,更別說下面的老三了。吳伯舉看中了這家的老三托人說媒,這家當即同意了。於是老三就來到了吳家。

老三見吳家老太太的時候,吳恙躲在屏風後邊,一同去的還有射月。

這後生也算知禮,舉手投足也算得體,關鍵是一看就是本分家的孩子。吳家老太太很滿意。後生走的時候,吳家老太天讓人帶去了很多禮品。

事後老太太問吳恙這人如何,吳恙說:“單憑祖母做主。”

吳家老太天一聽這話,覺得吳恙定是樂意的。一旁的射月笑著對甄氏說:“娘,給我也招名贅婿吧。我也要剛才那種斯斯文文的。”

甄氏一聽又羞又怒,低聲呵斥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

一旁的吳家老太太卻笑著說:“又沒有外人怕什麽,看來咱們射月喜歡讀書人。這也好,日後讓你爹給你物色讀書的男兒,不要讓他在軍中挑選了。”

射月聽了歪頭笑了。

之後幾人又說了會話就散了。

路上射月似笑非笑的看著吳恙說道:“你還裝乖巧,我看你裝到什麽時候。還說什麽單憑祖母做主,祖母現在真要招贅那人過來,看你怎麽辦。”

此時四下無人,吳恙也不必端著大家閨秀的樣子,仰著頭甩著胳膊邊走邊說:“這就不勞妹妹掛心了,姐姐自有辦法。”

射月皺眉問道:“這事都定下來了,你還有什麽辦法,難不成成親的時候你要悔婚?”

吳恙看著她,呵呵一笑,搖著腰間的絲絳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又過了兩日,吳家這邊選日子張羅著下聘納彩的事了,那戶人家托人捎來了口信,說這門親事他們不做了,還把之前吳家老太太送去的禮品悉數退了回來。射月知道這事後便跑來找吳恙,問他是如何做到的。

吳恙笑著說:“一分錢難死英雄好漢。他家缺錢才讓兒子招贅的,如果有了錢自然不會這樣做。”

射月聽了,哈哈大笑,“果真有你的。你這是釜底抽薪,這樣下去,我看你要老死在閨閣之中了。”

吳恙笑著說:“這不還有你陪著嗎?”

射月嘿嘿一笑,看著吳恙說道:“我覺得你越來越有意思了。”說著摟住吳恙的肩膀,“你這個姐妹我認了。”

因吳恙比射月高上多半頭,射月整個人像掛在了他身上,一副老城的模樣,再加上這樣的動作,很是滑稽。

然而在秋分之前京中出了一件大事。建康城外的一處宅院起火了,起火這事不大,但大在裏面住的人。據說這座宅院屬於京兆尹堂弟的。京兆尹堂弟看中了一家鋪子想要買下來。鋪子主人不想賣,他便叫些無賴日日上門搗亂。鋪主人家的兒子年輕,血氣方剛與前來搗亂的人打了起來,將其中一名無賴的頭打破了。本來也沒事,但不想那無賴回家後第二日死了。官府便來拿人,把兒子關進了大牢。賴子家人要鋪子主人出一百貫,不然就讓他兒子一命抵一命。鋪子主人沒有辦法只好賣鋪子。好好的鋪子卻沒人買了,最後被人壓價八十貫買走了。這家湊錢把人從大牢裏贖出來。但不想過了幾日,有人看到那賴子居然好好的活著。鋪子的原主去賴子家理論,一家人卻不承認這事。告到了府衙,府衙也說賴子家人從來沒說打死了人,只是說把人打傷了。如果真的打死人了,怎麽會出點錢就完事呢。鋪子主人後來又看到買下鋪子的居然是京兆尹的堂弟,頓時明白自己上了當。京兆尹弟弟還當著鋪子原主人的面說,這鋪子他一分錢也沒出,白撿的。鋪子原主人一時氣不過,一頭撞死在了鋪子門口。一家人沒有辦法在家中門口點了白燈籠。第二日白燈籠被摘下來了。沒過多久京兆尹弟弟家的一座宅院失火了,京兆尹的弟弟被斷了雙足。賴子也被斷了雙手。

這事如果僅是如此也算是完了,必定近來判宗插手的冤案實在不少,大家習以為常了。但不簡單在,有人插手了,而且插手的人來頭還不小。京兆尹的堂弟得知那家掛的白燈籠被摘下來後,便寢食難安。將這事告訴了他的堂兄。堂兄一面讓他躲進了府衙,一面派人將他占了的鋪子還給那戶人家。那戶人家也有骨氣,並沒有要這鋪子。這事也不知被那個好事的捅到了二皇子的耳裏。二皇子之前被打的那口氣還未出,覺得此時正是機會,便親自帶了護從,還有一些暗衛安插在了京兆尹堂弟家。二皇子要趁此機會抓了叛堂的人,順藤摸瓜,將叛堂一網打盡。有了四皇子坐鎮,這京兆尹的堂弟自然不在害怕,安安心心的在家等著叛堂的人過來找他。卻不想叛堂的人真的來,不但燒了宅子,還把人的雙腳給砍了。據說砍去那人雙腳的時候,二皇子就在眼前。具體是與不是這樣的情況眾人也不知道。

這一次叛堂與二皇子的梁子結的更深。

這事陳國皇帝聽說了氣的不得了,下令不準懸掛白色燈籠,否則按匪寇論處。這下即便家中死了人,也不敢再掛白燈籠了,惹得民生怨道。

今年的秋分在中秋前。秋分這日皇帝去祭月,祈禱國泰民安,之後便傳出皇帝忽然病倒,病因不明。各宮皇子紛紛進宮伺候,皇長孫自然也在其列。然而一撥未平一撥又起。皇帝病倒第三日,皇長孫居然被人毒殺了。三皇子在皇長孫死後以給皇帝祈福的名義出了建康。三皇子放著皇家道觀太真觀不去,而是去了距離建康二百離外的九霄觀。世人紛紛傳言,二皇子與四皇子為奪位,殺死了皇長孫,三皇子為了保命逃離了建康。必定當初是他提出立皇太孫的,現在皇長孫死了,只能落荒而逃了。

然而都在眾人猜測皇帝還能熬多長時間的時候,三皇子求得了一枚丹藥,命人連夜送去了宮中,皇帝吃完居然神奇的好了。只是這三皇子自始至終不肯回京。皇帝痊愈後,命人去請三皇子回京。三皇子這才回到了建康。回到建康的三皇子自然不同以往,皇帝對他青眼相加,就連皇後極其母族也都鼎力支持立三皇子為太子。本來孤立無助的三皇子頓時勢頭蓋過了二皇子與四皇子。

☆、第167 章 生辰禮物

秋分祭月的風波過了也就到了九月初九了。九月九菊花黃,黃的不只是菊花,還有樹葉,尤其銀杏的葉子黃的分外突出。樹上開始飄下樹葉,又有松軟的樹葉可以踩了。

這日的一早吳恙獨自出門。今日是他的生辰,他要去此君居與師傅還有小環一起慶生。為了鬥氣,故意說自己的生辰比射月大上一天,現在倒好,過個生辰都要偷偷摸摸的。看來因果報應果真不假。

小環在此君居準備了一桌豐盛的佳肴。三人圍坐在一起舉杯共飲。好久不喝酒了,自從離開周國,覺得日子過的還不如之前暢快。

“少主,這酒可是杜公子命人送來的醉四時。”

“好,一會打發人去跟吳府說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們一醉方休。”吳恙好久不笑了,今日終於露出大大的笑容。

“這可不行,杜公子就送來了三壇酒,以少主的酒量,一醉方休,哪還有我與李護院喝的。”小環抱著酒壇說。

“杜叔叔越發小氣了,怎麽就送來了三壇酒。”吳恙埋怨道。

“今日我們一人一壇酒,誰的是誰的。”小環抱著自己的那壇酒說。

“小環什麽都好,就是太護食。”吳恙說完,哈哈大笑。

李翔在一旁不言語,只是悶聲笑。

吳恙打開一壇酒,聞了聞,好熟悉的味道啊。

三人開喝,初時還用碗,最後舉著酒壇幹起來。沒想到第一個倒下的居然是李護院。吳恙看著歪倒在一旁的師傅,笑著說:“我看看師傅的酒壇裏還有沒有。”說著晃了晃李翔的酒壇。

“還有少半壇,這些是我的了。”吳恙貪婪的一手抱住一壇酒。

“說好了一人一壇的,你不能多喝。”小環雖然沒有倒下,但也醉的差不多了,用手去搶吳恙的酒,手伸出去了,卻怎麽也摸不到酒壇。

“護好你自己的吧,一會你倒下了,你的也是我的了。”吳恙故意逗她。

“嘿嘿,我在這壇酒裏放點料進去,看誰敢喝。”小環說著摸身上的瓶瓶罐罐。

“就你不怕把自己毒死。”吳恙笑著說。

“我有解毒靈藥,不然陳國皇帝中了見血封喉木的毒,我一個藥丸就給他治好了。”

吳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四下看看還好沒人。

“看來以後不能讓你喝酒了。”吳恙嘀咕了一句。

小環本就醉了,被他一捂嘴巴人家也就睡過去了。吳恙叫來下人把李翔與小環扶回房間,獨自一人舉壇自飲。千杯不醉的他喝完自己的又喝完李翔的,也只是腦袋有些暈,神志卻比以往更清醒了。這些日子不敢想的,不想那些東西都不受控制的從腦子裏冒出來。十年,來這裏十年了。親人、朋友、敵人該走的,不該走的都走差不多了。突然覺得自己好孤單。他想王少庸,謝玖麟,更想……夜初。想到夜初吳恙哼笑了一聲,舉起酒壇又喝了起來,但已經沒酒了。

“過個生辰也不能盡興。”吳恙將手中的酒壇推了一旁,欲起身去尋酒。這時跑來一名下人。

下人見到吳恙開口說道:“少主,吳家派人接您來了。”

“不是說好今天不回去了嗎?”

“來人說家中有急事,讓您速歸。”

吳恙聽到急事二字,再無興致去喝酒,急匆匆的去見吳家的人。見到人,吳恙問那人究竟出了什麽事。那人不直說,只是說讓他快點回去。吳恙覺得定然出了大事,便急匆匆的隨那人回去了。

回到吳府,吳恙被帶到了吳家老太太房內。此時屋內還坐著吳伯舉、甄氏、射月。

吳恙進屋看到眾人的神情,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尤其是射月一臉的不高興。

吳家老太太聞到吳恙身上的酒氣,皺著眉頭問道:“你去外面喝酒了?”

“沒有去外面,只是在此君居喝酒。”吳恙回答。

“你來看看這個。”吳家老太太將一封信遞給他。

吳恙滿臉狐疑的打開信。

信上寫道:

久不會面,至以為念。距上次一別已有月餘,今逢九月初□□兒生辰,特遣人奉上薄利,恭賀添歲。錦珠一切甚好,無須多念。再祝新歲,並請道安。落款陳璞。

寥寥數語,吳恙一眼看完。

“你九月初九的生日,還說什麽六月初五,騙我喊你姐姐。”射月嘟著嘴巴,又氣又怒。

吳恙不言,將信折好放入信封。

“祖母、大伯父、大伯母,今日就當未曾看過這封信。”吳恙開口說道。

“什麽!你騙人的事就這樣算了嗎?”射月嚷嚷道。

“你可知我們吳家從來不參與皇室內的爭鬥。你為何隱瞞你與三皇子相識之事,還有書信中提到錦珠公主。她與你有何幹系?”吳伯舉開口問道。

射月渣渣眼睛,看著眾人,居然沒一個人提及吳恙騙她喊她姐姐的事。

“正因如此我才未提及我與三皇子相識之事,伯父可以繼續裝作不知道此事。至於錦珠,她是我妹妹,本名吳念。父親母親死後,我與念兒走失,是三皇子救了她,把她帶回了陳國,成了現在的錦珠公主。我與三皇子相識之事,以及念兒的事,吳家繼續裝作不知道便可。”

“仲塵還有一個女兒活著。”吳家老太太很吃驚。

“是。只是現在我雖與妹妹相認,吳家還不能認她。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再接妹妹回吳家。”吳恙答道。

“塵埃落定,你指的是三皇子登基繼承皇位嗎?”吳伯舉低聲問道。

吳恙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你參與到三皇子奪嫡之爭了?”

“三皇子對念兒有救命之恩,賢妃對念兒有養育之恩,我不能不報。”

“你都參與其中了,你讓吳家還如何置身事外。”吳伯舉捶腿握拳。

“我幫三皇子,不用吳家出面,這也是我為何不讓伯父將我入吳家的事張揚出去的原因。賢妃與三皇子也是清楚我是背著吳家與他們往來的。今日三皇子給我慶生送賀禮,大可以將禮品送到此君居,卻偏偏送到這裏,就是想讓吳家知道我與他相識,也讓吳家知道念兒就是錦珠,讓吳家與他扯上關系。”

“三皇子短短月餘,扭轉局面。從前孤立無援,不受陛下看中,到不但備受陛下青睞,還獲得皇後一族的支持。現在若再拉上我們吳家,皇位便是他囊腫之物。”

“他怎樣做是他的事,吳家怎麽做是吳家的事。這禮這信本就是送給我的,祖母、大伯父、大伯母本就不應該打開看得,所以這事理應不知道。”吳恙淡淡的說。

吳恙一言,引得屋內其他的人互相對望,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射月的身上。

射月見大家都看著她,慌張幾秒之後,挺起胸膛說道:“不錯這信就是我打開的,不打開我還不知道你騙我喊你姐姐呢!”

“這東西是誰送給你的?”吳恙問道。

“我怎麽知道,今日我在街上走著,過了一個人問我是不是吳家的射月小姐,我說是,他就把這些東西交給我了,讓我轉交給你。還囑托我這封信一定要你親自打開。”

吳恙笑了,說道:“這下更清楚了。”

“清楚什麽?”射月不明白的問。

甄氏眉頭一皺,低聲說道:“這送禮的本可以把東西送到府上或者此君居,卻交給你,只能說明算準了你會打開看得。”

“這事大家繼續裝糊塗就好了。”吳恙說。

“你真的準備繼續幫三皇子?你可知他是什麽人?”吳伯舉說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何人不何人皆為了一個利字。”

“沒有吳家的支撐,你如何幫他?”吳伯舉問道。

吳恙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吳恙的這個笑讓吳伯舉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這一個月來謹王的地位有如此大的變化,都是你在幫他?”

吳恙默不啃聲。

吳家老太太站起身,拉住吳恙的手說:“不管如何,祖母還是要提醒你,提防著皇室中的人。當年謹王回朝,受到排擠。謹王將錦珠送到太後身邊,因錦珠長相酷似掌華公主,深得太後喜愛。太後便將自己母族中的一名姑娘許配給謹王。誰知那姑娘在閨閣之中已於別人有染,還有了身孕。這事關乎皇家血統,又關乎太後母族聲譽。不得已,便讓族中年齡相仿的庶女頂替嫡女出嫁。一切都安排好了,沒成想大婚那日擡進謹王府的居然是嫡女。這事誰都沒有想到,也不知怎麽會是這樣。為了掩蓋醜聞,陛下賞了新王妃一杯毒酒,留了她一具全屍,對外稱新王妃暴斃。事後眾人都猜測,嫡女進王府實則是謹王一手策劃的,為的是讓陛下和太後對他感到虧欠。然後這事之後謹王的地位並未有所提高,封地還是偏遠的百越。後來他去了百越,一直沒有正妃,婚事一直這樣耽擱著。”

吳恙聞言笑著說:“祖母誤會了,我幫三皇子只是因他救了錦珠,並無男女私情在裏面。”

吳家老太太聽完吳恙的話笑了,放心的點點頭,口中說著:“這就好。”

“既然如此,這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繼續裝作不知道。”甄氏說道。

“怎能裝作沒發生過,難道還讓吳恙繼續當我的姐姐嗎?”射月很是不服。

吳恙摸摸眉毛看著射月說道:“你又從未喊過我姐姐,再說叫聲姐姐你也不虧,見面禮你都收了。”

“什麽見面禮,你說的那幾盒胭脂,我才不稀罕呢。”提起胭脂射月就惱火。

“好了,射月,這是家中的大事,你吃點虧也沒事。”甄氏皺著眉頭說。

“我不,自從他來了之後,一直都是我在吃虧。”射月鬧起了小性子,拉著母親的衣服,直跺腳。

“好了。”吳伯舉喊了一句,語氣中除了溺愛,還有很多無奈。

吳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既然禮物都收了,我要去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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