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寵妹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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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兒總是將‘清風逐雨’的一處彈錯,阿姐教過你多次,但仍舊次次彈錯。念兒小時候淘氣,總是騎在大黃的背。念兒最愛聽阿姐講的猴子的故事……”

吳恙還要多言,但錦珠此時已經認出了他,大叫一聲,“阿姐。”整個人隨之撲進了吳恙的懷裏哭了起來。或許這就是血脈親情,無需過多的解釋與證明,只要一眼,只要三言兩語,哪怕是隔了多年未曾見面,也能認出彼此。

這一抱距離上一次抱住妹妹,整整隔了七年。那時候的她還是那麽小小的一個,那時候的她顫抖著在吳恙懷裏哭泣,一遍遍重覆著“爹爹死了,爹爹死了。”

吳恙抱住了她,輕撫著她的頭,一時喉嚨發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麽多年自己曾幻想過與妹妹相認的情景。想過兩人可能會在一個花開的季節,但沒想過會在一個道觀裏。想過兩人相見會先跟妹妹道歉,當年因為自己的大意,將她弄丟了。可是沒想到見面了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從哪裏說起。反正現在妹妹在自己的懷裏就是好的。吳恙突然覺得這麽多年漂泊的心有了落腳點。自己不再是那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孤家寡人。自己也有了牽絆。牽絆也是一種幸福,牽絆也是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

哭了一會,錦珠從吳恙的懷裏擡起頭,問道:“阿姐這些年在哪裏?過得好嗎?怎知道我在這裏?阿姐怎麽這身打扮?阿姐長得好高啊。”

沒等吳恙問她過得怎樣,小家夥已經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串。不過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小家夥了。

“阿姐很好,這些年一直在周國。我認識你的三皇兄,是他告訴我你在這裏。”

“三皇兄,當年就是三皇兄從樹上救下了我。三皇兄長得與啊姐畫像中的那人一模一樣。”

吳恙摸著妹妹的頭說:“當年是姐姐不好,把你放在樹上,你才那麽小……”

“姐姐不要自責,那時候你也只是個孩子。況且我現在過得很好,母妃很疼我,祖母憐惜我。”

“阿姐與三皇兄何時認識的,三皇兄為何沒向我提及你?”

“或許他有他的考量。”吳恙答道。

“阿姐,這次你來陳國就不走了吧。我們可以……”錦珠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卡主了。

“可以經常見面,只要你想見我,我就會想辦法去見你。”即便後邊的話錦珠未說,吳恙也已猜出了大概。

“在這太真觀還好,等我回了皇宮,見上一面如何容易。”

“阿姐自有辦法,念兒不必擔憂。”

“皇祖母現在在上早課,不用我陪著,我們可以慢慢聊。阿姐這些年是怎樣過的?”錦珠拉著吳恙坐在了回廊上的欄桿上。與她一同來的兩名女孩子則去外面把風。

“其實也沒有什麽,渾渾噩噩過了這些年。做過最大的事便是替父母報了仇。父母的屍骨安葬在子良山上,我們曾經的家中。”

“母親……”

“父親遇害的那日,母親自裁身亡。”

“害我們家人的是誰?”

“周國定北侯謝勇梟。”

一陣沈默。

“不說這些,說說念兒吧。”吳恙笑著岔開了話題。

“當年我被三皇兄從樹上救下,只覺得他長得與阿姐畫上的人極其相似。那時候我很害怕,不敢與任何人講話。三皇兄問我什麽我都不敢回答。後來他便帶我回到陳國。在陳國我一直養在母妃身邊,也就是三皇兄的生母賢妃。我與已故姑母掌華公主長相極似,皇祖母看了喜歡,時常叫到身邊陪伴左右。我雖非出自皇族,但是母妃與皇祖母對我照顧有加,陛下還賜了名諱,封我做了公主。”

“你可曾想過,為何你與掌華公主長相相似。”吳恙問道。

“我也不得其解,掌華公主原名陳佩玉與母親同名。其畫像與母親更是無二。我曾想過母親與掌華公主是不是有什麽聯系,但掌華公主是宮中的禁忌,不準人提起,所以我無從查問。”

“我們的母親就是掌華公主。”吳恙說。

錦珠大駭。

“我們的父親是陳國吳大將軍次子。”

“可是宮中人只是說掌華公主年幼早夭。”錦珠說道。

“當年我們的母親被送去魏國和親。其實母親此前已與父親定親。父親偷偷跟隨和親隊伍一同去齊國。兩人商議和親路中逃脫私奔。卻沒想到母親逃出時,正好被周國先帝遇到,他將母親偷偷藏匿起來。陳國對外只能宣稱,母親在和親的路上薨了。而父親聽到母親病逝的消失後就地出家。母親後來去道觀祈福正好遇到在此處出家的父親,隨後兩人逃出周國京城,後來定居子良山。”

……

“父母一生不易,生死不棄,卻終究不能白頭。”吳恙說。

“父母情感真摯,意念堅定,即便今生不能白頭,來生轉世定會再次聚首。”錦珠居然安慰起了吳恙。

“若真如念兒所言,望他們來世生的平凡,平淡度過一生。”

說完這些吳恙嘆了口氣,笑著說:“你我重逢本是件開心的事,之前不開心的過往就不要再提了。”

“嗯!”錦珠點點頭,“阿姐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在山間玩耍,一起爬到樹上摘果子吃,晚上坐在院子裏數星星。我還總是說,想要變成一只小鳥,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

吳恙問道:“你現在還想變成小鳥嗎?”

“人哪能變成小鳥。”錦珠答道。

吳恙看了看四下說道:“現在很多人盯著不方便,晚上你在房間等我。”

錦珠不明白吳恙話中的意思,眨著眼睛看著他。

“晚上換件輕便的衣服,阿姐帶你一起飛。”

“真的嗎?”錦珠問道。

吳恙點點頭。

“嗯,好。”錦珠用力的點點頭,臉上掛著興奮的表情。

道觀響起一陣鐘缽之聲。

錦珠慌忙起身說:“阿姐,皇祖母下早課了,我要回去了。晚上我在房間內等你。”

“好,去吧。”吳恙起身說道。

錦珠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吳恙,這才快步離開。遠處陪在錦珠身邊的兩名少女與她一同離開。

夜晚山間寂靜,太真觀內燈火漸熄。

等周圍安靜下來,吳恙潛入錦珠住的院落,手中飛出石子打中守在錦珠房門外的兩名內監。兩名內監頭一歪就向地上倒去。吳恙快速滑步,接住兩人,輕輕放下,不落一點聲響。吳恙捅破窗戶紙向屋內看了看。屋內點著一支蠟燭,燈光昏暗,有個嬤嬤歪在床榻旁。石子透過窗戶紙飛入屋內,嬤嬤頭一歪睡得很沈了。吳恙隨後輕手開門。

“阿姐,是你嗎?”帳內錦珠問道。

“是我。”吳恙隨手關了門。

錦珠從帳內跳了出來。

“我等阿姐好長時間了,都快睡著了。”

今夜的錦珠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裏衣,頭發散落在身後。

“披上件袍子,山裏的夜風晾。”吳恙說。

“好。”錦珠隨手拿了一件外跑披在身上。

吳恙牽著她的手輕聲出了房門。走出房門,吳恙攬住錦珠的腰,腳下用力,兩人騰空而起,一躍上了屋頂,接著迅速的飛出了道觀。

吳恙帶著錦珠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不急不緩,速度恰到好處。夜色中,繁星下,密林間,一黑一白兩個身影並排著,時而跳出樹梢,之後又緩緩的落下。

剛開始錦珠雙手緊緊抱著吳恙的腰,後來膽子大了,張開雙臂,嘴裏喊著,“我可以飛了。”樂不可支。

“阿姐真厲害。”錦珠小巧的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烏黑的頭發在身後飄著。

“阿姐你不累嗎?”錦珠轉頭看著吳恙。

“不累。”

“阿姐我們到那棵樹上休息一下吧。”錦珠說。

“好。”吳恙帶著錦珠飛上一棵高大的油松樹,兩人依在樹枝上。

吳恙從身上解下一個小包裹打開,裏面包了很多小點心。

“這些都是在集市上買的,嘗嘗看。”

“嗯。”

錦珠用手捏了一塊放到嘴裏。

“阿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的手比嬤嬤的手還要粗糙。”錦珠抓著吳恙的手說。

吳恙樂了,“哪有吃過什麽苦,只是常年習武握著兵刃,才磨了這些老繭。”

“習武應該也很辛苦的。不過我也很想像阿姐這樣。只要能在天上自由的飛,哪怕再辛苦我也不怕。”錦珠擡頭看著天說。

“你想飛我就帶你飛。”吳恙笑著說。

“可是我只能在這裏住上七日,七日之後就要回宮了,到時候見面就難了。”

“你放心,阿姐會想辦法的。”

“阿姐不要貿然冒險,宮中可不比太真觀進出如此方便。”

“放心吧。”吳恙答的很輕快。

“這些還好吃嗎?”吳恙問道。

“嗯,還不錯。”錦珠笑著回答。

“那就是不好吃,明天阿姐給你換新的。”

“好。”

兩人在山裏玩到三更天,吳恙帶錦珠回了太真觀。接下來的幾日吳恙夜夜帶著錦珠出道觀,每次都會帶上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吳恙送了她有一支銀裝匕首。錦珠對這支匕首喜歡的不得了。

七日後錦珠與太後一同回宮,吳恙回到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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