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陳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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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回到客棧,小環追著給他把脈。

“少主,這身子可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悠著點,再這樣下去,我可沒辦法了。”小環邊替吳恙把脈邊說。

“我心裏明白,這幾日只是休息的少一些。”

小環收了手說:“這幾日我按少主的吩咐,在城外買了一座園子。填了幾名仆人。還給您入鄉隨俗的做了幾身衣服。”小環說著從衣櫃裏拿出一包衣服。

“園子我讓人收拾著呢,下個月就能住進去了。話說少主不在的這幾天都去了哪呢?”小環眨著眼睛問道。

“我去了太真觀。那天萬源錢莊的夥計告訴我,太後帶著錦珠公主去太真觀齋戒誦經,我便去看了看錦珠公主。”

“少主見到人了嗎?”

“見到了,錦珠確實是念兒。”吳恙說。

“少主要見妹妹,為何不讓三皇子安排呢,卻自己打探了消息偷偷過去。”

“我想親自看過錦珠是否真的是念兒,她過得到底好不好。”吳恙答道。

“少主信不過三皇子?”

吳恙搖搖頭,“皇室內部利益糾葛太深牽扯太多。陳璞作為皇室中人,自然也不例外。我不能要求他想普通人一樣淳樸無害。”

小環笑了。

“淳樸無害?我覺得那位三皇子,只要不是劇毒便已經不錯了。少主防著點也對。”

“他有他的考量,我不照樣瞞著他去見了念兒嗎?我有我的考量。”

“若他是讓你幫他拿下這陳國的江山,少主作何打算?”小環說到。

吳恙沈默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就問少主,你這些天寫的那些東西是什麽?”小環指著書案上一摞紙稿。

“小說,話本。”

“寫這些做什麽?少主準備要去說書嗎?”

“我不說書,但有人說書用的上。這是我下一步的計劃。”吳恙說。

接下來的日子又歸為平靜。李翔每日早出晚歸;小環鉆研藥理;吳恙大多數時間仍舊在客棧內寫東西,有時會去街上轉轉。每次上街他都會買回很多的東西,但都是一些小玩意。看著這些東西的時候吳恙臉上會露出笑容。不過在小環眼裏這些都是破爛,有一次還調侃他說:“終於知道,初殿下為什麽不讓你管錢了。少主管錢,把錢都要管沒了,而且還不知道怎麽花出去的。”

提到夜初,吳恙臉色便很難看。小環覺得自己言語有失,趕緊住口。

一晃又是七八日,這日吳恙向往常一樣在房間內寫寫畫畫。店小二上樓敲門,送來一封信。

吳恙打開信看過,原來是陳璞寫給自己的,約他明日午時在南山的望翠亭見面。

望翠亭是建在山腰上的一座竹亭。亭子的四周皆是蔥蔥翠竹。修竹挺秀遮天蔽日,將整個竹亭籠在懷中,即便日頭正盛的午時,站在亭子內,仍舊見不到陽光,擡頭只能看到一小片天,放眼望向四周滿眼翠綠,故名望翠亭。

第二日吳恙換上小環為自己準備的新衣服。一件廣袖淡灰色長衫。平日頭上的馬尾變成了簡單幹脆的發髻,還帶了一塊與衣服同色的頭巾。換了這身衣衫吳恙愈發像名儒生了。

午時吳恙抵達望翠亭。陳璞已經在廳內等候,他仍舊一身白衣,站在一片翠綠中顯眼而不突兀。

再次見到陳璞,吳恙心中竟莫名想到人去原空的望園,想到一身青衣的夜初。

吳恙站在距離亭子十步之遙的地方,靜靜的看著亭子裏的人,思緒卻不知飛到了何處。陳璞聽到腳步聲轉身望過來,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這一笑頓時陰暗的竹林內,艷陽高照,百花盛開,春風拂面。

“沙沙沙”伴隨著踏在竹葉上的清脆之聲,陳璞款步走來。

“這一別便是一年,我以為你不會再來陳國。”很老套的開場白。

“既然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來的。”吳恙笑著說。

“你來建康為何不來尋我,若不是錦珠告訴我,她在太真觀見過你,我都不知你來陳國了。”

“我在做一些準備,等準備好了就會去見你。沒想到念兒卻把見到的我的事告訴你了。”

“那日我看她手中拿著把匕首,這匕首不像是宮中之物,問這匕首的由來,她這才說在太真觀見過你。你送什麽不好送把匕首。”陳璞說著忍不住笑了。

“匕首可以用來防身,女孩子更應該佩戴在身上。”吳恙說道。

“宮中護衛那麽多,哪還需要她自己保護自己,倒是你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陳璞臉上露出一絲痛惜。

吳恙笑了,“這些年並不覺得苦,反而覺得自在快活的很。”

“你說你在做準備,準備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也沒什麽,只是為今後的生計做些準備。”吳恙答道。

“今後的生計?來到陳國風兒自然有我可以依靠,難道風兒今後還有其它生計打算?”

“只是臨時的一些打算。”吳恙半笑著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風兒既然有自己的打算,今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告訴我。”

“現正有一事需陳兄幫忙。”

“願意效勞。”

“我想見念兒。”吳恙說。

“好,這事我安排。”陳璞輕松答道。

兩人邊走邊說,來到竹亭內坐下。竹亭內鋪著軟席,小桌案上擺放著茶點,一旁還烹著茶。

吳恙邊喝茶,邊看四周的竹子,“這片竹林長勢真好。”

“嗯,建康城內的儒生學子都愛來此賞竹吟詩。”

“待到明年開春,我也來此。”

“為何等到明年春天?”陳璞問道。

吳恙喝幹杯子中的茶,說道:“挖筍。”

陳璞聞言定住了。

“到時殺上一只老母雞,配上春筍,定能燉出一鍋好燙,給念兒好好補補。念兒今年十四歲了,身量還是那麽小。要補一補的。”

“有幾個女子像你這般高的。也不知,你日後換上女裝會是什麽樣子的。”陳璞說著喝了一口茶,嘴角上掛著笑。

吳恙笑著說道:“難道陳兄嫌棄我這身高。”

“我哪會嫌棄風兒。”

吳恙淡淡一笑,繼續喝茶。

“我想吹個曲子與你聽。”陳璞說。

“什麽曲子。”吳恙問道。

陳璞不答,只是從錦囊中掏出一只陶塤,輕輕的吹了起來。

塤聲一起吳恙便聽出這是“清風逐雨”。

笛聲高揚,琵琶清脆,陶塤低沈。低沈的音調似乎更適合這首曲子,將“清風逐雨”的意境演繹的入木三分。此時幽靜略帶昏暗的竹林,配上這塤聲,世間仿佛停滯,周圍如同被禁錮從整個世界剝離出來。

吳恙沒想到陳璞也會這首曲子,更沒想到他吹奏的如此美妙,聽得入了迷,忘了自己身在何地,甚至忘了自己是何許人。

“沙沙沙”

突然四周起風,吹得竹林亂顫。吳恙被這陣風聲喚回了神,看向四周,不知何時竹林下聚集了幾只狐貍。吳恙回過神來,看向這些狐貍,陳璞的塤聲停了,幾只狐貍跑遠了。

“簫韶九成,鳳凰來儀。陳兄這是一首‘清風逐雨’,居然引來了這麽多的狐貍。”吳恙看著那些跑遠的狐貍說道。

“世間萬物都有靈性,它們雖為狐貍,說不定也喜歡樂理呢。”陳璞說著將陶塤收入錦囊。

“這是念兒教你的吧。”吳恙問道。

陳璞笑著點點頭。“我問錦珠那日你們是如何相認的。錦珠說憑著一首曲子。我便讓她教給了我。”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比我與念兒演奏的都要好。”吳恙誇獎道。

“錦珠還告訴了我關於你們父母的事情。昔日的掌華公主便是你們的母親,吳家次子吳仲臣是你們的生父。”

吳恙點點頭。

“怪不得錦珠與掌華公主生的如此相像。上次見面還未曾聽你提及,這事你是何時得知的?”

“剛剛得知,周國肅清司司長親口告訴我的。”

陳璞垂頭沈默片刻說道:“為離開周國風兒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吳恙淡淡一笑答道。

“既然如此,風兒為何不去趟吳家。你必定是吳家子孫,是要認祖歸宗的。吳家在陳國舉足輕重,你認入吳家,日後也多了一份仗勢。”

“不急,過段時日再去也不遲。”吳恙說。

“太子過世,我們兄弟回朝吊唁。喪事已畢,我也要返回自己的封地。中秋之後我就要回百越,風兒可願意與我同往?”

“這麽快就要回去?”吳恙問道。

“中秋離開,也是向父皇懇請了多次才被應允的,不然這幾日就要離京的。”陳璞說。

“我與念兒剛剛相認,怎舍得剛見面就分開。”吳恙說道。

“這個我自然明白。”陳璞眼簾微垂。

“風兒若嫁給我,便可以等大婚之後離開京城。有了婚約風兒也可以方便進宮見錦珠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若想長久留在京中,還需要其它辦法。”吳恙說。

吳恙提起一旁火爐上的鐵壺,從新沏茶,沏好之後為陳璞倒了一杯,遞予他說道:“我會想辦法讓你留下來。”

吳恙與陳璞在望翠亭度過了整個下午,傍晚的時候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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