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吳恙好容易清醒一些，帶了小環一同去了金宵樓聽書。

金宵樓被吳恙砸過一次，裝修後的更加富麗堂皇，一副不怕砸的樣子。

吳恙能不計前嫌來這聽書，金宵樓自然一笑泯恩仇的小心伺候。掌櫃的親自迎著上了二樓最好的雅間，端上果品、酒水。

今日說書先生講的仍舊是吳恙的故事，只是故事不再是嘰嘰歪歪的男情女愛，而是在巴蜀作戰平亂的事。故事比較誇張，吳恙在故事中以一敵萬，還說他是金甲神轉世。聽得吳恙都開始欣賞自己了。

一段書說完，樓上樓下紛紛給了賞賜，賞賜最多的是王少冠，居然給了十貫。當吳恙聽到王少冠給的最多時，立馬讓沈心賞了二十貫。

沒過一會王少冠就跑來了，笑著說道：“顧兄這行事做派越來越像玖麟了，非要壓我一頭才開心。”

吳恙笑著說：“我回來這麽久，也不見你找我玩。今日壓你一頭，也算是小小的懲罰。”

“冤枉的很啊，我與家父幾次登門拜訪都撲了個空。”王少冠笑著說。

“你我相識這麽久，難道彼此還不了解。三更之前怎能待在家中，那豈不是失了你我的本分。要想找我，自春樓、月湖居、還有這金宵樓。哪處遇到我的機會不比平南王府高。”

“這個我自是明白，但也不好與家父說明啊。”

“哈哈哈。”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吳恙攬住王少冠的肩膀說道：“現下無事，要不再去本分一次。”

“那還楞著幹嘛，走吧。”

兩人說著出了雅間，下樓出金宵樓，一同上了吳恙的馬車。

“去哪？”王少冠問。

“歡源，聽說剛開的，不錯。”吳恙笑著說。

王少冠一聽歡源兩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顧兄好的這口，我可不好啊。”王少庸說。

“只是聽曲、喝酒而已，王兄莫要多想。”

王少冠長出了口氣。

“去一趟自春樓，被家父知道就要被痛罵幾日。若是知道我去了歡源，定然打折了我的腿。不過也罷，今日我就舍腿陪君子了。”

“夠兄弟。”吳恙笑著說。

“王爺那種地方您可去不得啊。”沈心隔著車窗說。

“再啰嗦就別跟著了。”吳恙有些不耐煩，又對車夫說道，“走。”

歡源自然也是一個歡場，只是裏面陪著客人的不是女子，而是貌美的男子。歡源建的別致，比自春樓儒雅。裏面亭臺水榭幽蘭翠竹琴聲陣陣。沒有客人的嘈雜之聲，只有鳥叫蟲鳴，時而還有人吟誦詩句。屋內的擺設更是精致。金銀玉器一件沒有，文房四寶，古書典籍，棋盤樂器倒是不少。這裏與歡場比起來，更像書院。這裏無論侍客之人，還是打雜的傭人，各個年少貌美不說，還帶著一股書生氣。

吳恙一行來到歡源，立馬有人迎了過來。

小環低聲對吳恙說道：“跟著少主真長見識，今日我也來著了。”

他們一到，園子的大門就關了，原來這歡源還有一個規矩，一次只侍奉一撥客人。

吳恙在園子裏轉了一圈，指了幾人過來伺候。之後帶著這些人去了一處水榭。此時盛夏天氣悶熱，但水榭內卻一片清涼。

水榭內擺著兩張軟塌，幾塊軟席。四周擺著書架、花架。

“王爺想玩些什麽？”說話的這人年齡稍大一些，一看就是這裏的管事，相當於自春樓的媽媽。

“都能玩什麽？”吳恙問道。

“君子六藝，他們都會。” 那人說話很慢，眼皮微微的垂著，看上去讓人很舒服。

王少冠摸頭說道：“今日我從書院逃出來的，沒想到又自投羅網了。”

“這些我也都不懂啊，你們這有懂藥理的嗎？”小環問道。

“有。”

“太好了，把那人叫來。”小環也不客氣。

“是。”

這人看了一眼一旁跟著的人，對方點頭下去了。

“先讓他們彈幾首曲子吧。”吳恙說道。

“是。”

吳恙在一張床榻上側身躺下。待他剛剛躺下，立馬上來一名穿著粉色衣衫的少年。少年年齡與吳恙相仿。少年坐在踏上，將吳恙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這舉動驚得小環張大了嘴巴。

吳恙卻笑著說，：“再來一個搖扇的。”

話音剛落又有一少年拿著一把羽扇過來，站在吳恙身後慢慢的扇著。

王少冠則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神態，盤膝坐在了另一張床榻上，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來。

樂聲四起，有人奉上酒水。小環要找的人來了，陪著小環一起說話。

王少冠聽著曲子說道：“看來今日回去，我要勤勉讀書了。不然等將來王家倒了，賣身都沒人要的。”

“王兄可以去說書。”吳恙笑著說。

“對，對，這是我的專長。”

“顧兄現在風頭無二。你也夠瀟灑的，自從做了南平王，未曾上過一次早朝，人人都說南平王是個逍遙王。”

“哈哈哈。”

吳恙笑了兩聲，接著問：“最近你那邊收羅到什麽消息嗎？”

“顧兄問這話就是小看我了，就說你想聽什麽吧？”王少冠問。

“隨便，挑一些有趣的的，我可能又不知道的說。”

王少冠便開始了，從朝中誰誰又納了幾房小妾開始，說到京外道觀裏的哪名道長又羽化了，再說哪個飯館裏的廚子整日偷食材回家，因為家裏的老婆孩子胖得太快才被發現了；城西的土地廟塌了；城南的水塘裏撈出了一個八斤重的王八……最後又說道南陳與北魏。南陳太子薨了，太子之位空虛，各宮皇子在掙位。北魏弒父篡位的皇帝今年也死了，弟弟繼位。

林林總總，王少冠大事小事說了一大堆。聽了一會，大夥覺得沒意思，又玩起了投壺。玩投壺自然沒人玩得過吳恙。吳恙躺在踏上，左手投壺一投一準。引得一眾少年拍手稱讚。

“王爺身手了得。”

吳恙笑了。

“這就身手了得了，若連這個都投不進，本王早死在戰場上了。”

“這戰場上是什麽樣的一種情況？真如說書先生說的那般血雨腥風，血流漂杵，屍骸遍野嗎？”王少冠問道。

“血雨腥風、血流漂杵、屍骸遍野，若沒有見過，不會真正明白這些辭藻的意思。見到了又覺得任何詞語都不貼切。希望王兄不要遇到。”吳恙邊說邊投。

“既然如此，那些喜戰之人又作何解釋？”

吳恙輕笑。

“殺戮也是可以上癮的。”說完這話，吳恙手中的箭用力的扔了出去。箭穿過水榭的窗戶，插入水中，即刻水面上浮起一條紅色鯉魚。

四下的人一驚。

吳恙坐起身拍拍手說：“投壺也沒意思。好久不賭了，今日我們玩會骰子吧。”

“賭註是什麽？”王少冠問道。

吳恙看著四下的少年笑著說：“我輸了，罰酒一杯，你們輸了脫一件衣服我陪著喝一杯酒，如何？”

王少冠樂了。

“顧兄儒雅了沒多時本性便暴露了。京城上下誰人不知顧兄賭技高超，他們與你賭定然會輸。”

“輸就輸吧，反正早晚都要脫的。”吳恙風淡雲輕的說。幾名少年面露羞澀，垂頭不語語。

“好好，我也來湊個熱鬧。”王少冠說。

“那你是喝酒還是脫衣服。”吳恙問道。

“喝酒，喝酒。”王少冠連忙回答。

於是眾人坐在一起開始投骰子。其中有名少年跑去多穿了四五套衣服回來。

吳恙指著他說道：“淘氣。”

一炷香的功夫，四周的少年脫的只剩褥褲。王少冠喝醉躺在地上。吳恙看著那名曾穿了四五套衣服的少年，說道：“穿那麽多，現在不仍舊跟他們一樣，我讓誰贏誰就贏，讓誰輸誰就會輸。願賭服輸，今晚你就陪本王吧。”

少年半垂著頭臉已經通紅。吳恙站直身子朝他走去。

沈心卻跑了過來，攔著吳恙說道：“王爺，王爺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府吧。”

“回府？回什麽府。王府裏的人醜死了，也就你長得還算可以。”吳恙說著，雙手捧起沈心的臉。

沈心不過二十出頭，眉清目秀確實長得不錯。

“噗通”沈心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王爺，您跟奴才回府吧。”

“哼。”吳恙輕哼了一聲，走到少年跟前，一拉少年的手臂攬入懷中，接著彎腰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吳恙這邊剛把那人抱起，就覺得胸口一頓翻騰，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可把四周的人嚇壞了，他懷裏的人，急忙跳了下來，站在原地不敢動。王少冠的酒也醒了。

“王爺，王爺。”沈心起身撲到吳恙身邊，扶住了險些摔倒的他。

小環跑了過來，從荷包裏掏出一顆藥丸。

“怎麽又吐血了。”吳恙用手擦了擦嘴，看向小環，“好久不吐了，怎麽又開始？”

“少主不要說話，先把這顆藥丸吃了。”

吳恙帶著幾分不情願把藥吃下，之後被人扶著出了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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