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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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躺在床上,臉色青白,呼吸還算平穩,只是脈搏紊亂。小環接連餵了他幾顆藥丸,行過針灸,吳恙又吐出幾口血,之後就昏昏的睡了過去。

小環與沈心退出來,關上房門。

“王爺怎麽樣?用不用請禦醫過來。”沈心問道。

“禦醫若有辦法,陛下也不會讓我一直給少主醫治。我給他吃了藥,估計這一晚都不會醒了。前幾日我查到一個方子,很對少主的癥,只是藥做起來覆雜些。你們在這裏守著,不要打擾他休息,但也別讓他再跑出去了,在家好好休養幾天。”

“好好,這個小環姑娘盡可放心。”

夏天的夜晚總是來的晚,但始終還是來了。晚霞漸漸褪去紅色的衣衫,家家戶戶點上燈燭。街道上的雜貨鋪子關了門。飯莊酒樓卻熱鬧非凡。自春樓更是燈火通明。成串的大紅燈籠從二樓的屋頂一直垂到一樓的地面。裏面點著白蠟蟲做的蠟燭。門口兩個大大的銅油燈臺,燈臺的燭火把自春樓的大門照的亮如白晝。

一道身影閃過,跳入自春樓的圍墻。之後又是幾個縱身鉆入一扇窗戶。過了一杯茶的功夫,自春樓門口停下一輛馬車。盈兒姑娘被人攙扶著上了馬車,之後直奔南城門。馬車行的很快,終究在城門關上的那一刻出了城。車夫駕著馬車又向南行了約莫二三裏路停了下來。車簾撩開,裏面跳出一名黑衣人。

“風兒多謝小姑姑。”

從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吳恙。

盈兒咯咯一笑,撩著車簾笑著說:“既被你叫了姑姑,理應幫忙。”說著又從車裏拿出一個手掌般大小的木匣子遞給吳恙。

“上次杜公子來的時候,他留下了這個,讓我交給你。”

吳恙接過木匣子說道:“風兒收下了,小姑姑替我謝謝杜叔叔。”

盈兒又是一笑,看了看夜色掩蓋下的天空,說道:“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你去吧。我去找瑤落姐姐聊會天。”

吳恙點點頭,懷中揣了木匣子,消失在夜色中。

吳恙行了半個時辰,在一處小山崗上停下來。在這個山崗,鐘嬈曾為謝長安送過行;夜初曾為玄君系過馬玲。這真是一個有故事,有過往的山崗。

吳恙出現,山崗上立馬又走出兩人三馬。兩人分別是小環與李翔。

“少主我們走吧。”

吳恙點點頭,飛身上馬,三人三馬消失在夜色中。

趁著夜色三人跑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在一個小鎮吃了些東西,換了三匹馬,繼續趕路。直到晚上的時候在一座破道觀裏休息。

李翔尋到一盞油燈點燃。小環從包袱裏掏出了一些食物,遞給了吳恙一壺酒。

“這次出來唯一可惜的是沒有帶上玄君。”小環說。

吳恙喝了一大口酒說:“玄君是宇文建德給我的,既然要離開北周,就不能帶走屬於北周的東西。”

李翔說道:“若沒出意外,最晚今早他們會發現風兒不見了。所以我們與他們最多只差一夜的路程。今日我們換馬在鎮子上耽誤了一段時間。再加上肅清司的馬要比我們的快,每到一處地方都有人接應換馬,預計最晚明日中午,就會遇到肅清司的人了。”

吳恙轉頭看了看外面的三匹馬,“我們不休息,馬兒也要休息。”

“趁著馬兒休息,你與小環睡會,等過一會我們繼續趕路。”李翔說。

“師傅你睡吧,我不累。”吳恙說。

李翔點了點頭,靠著一段殘破的木頭柱子閉眼養神。小環側身躺下,頭枕著包袱睡了。

吳恙將酒壺中的酒喝幹,從懷中掏出昨晚盈兒給他的那個木匣子。木匣子打開,裏面放著一塊印章。吳恙將印章翻過來,印章上刻著‘杜江私印’四個字。看過之後吳恙將印章從新放入木匣子,踹入懷中。

在道觀休息了約莫兩個時辰,三人繼續趕路。黎明時分,遇到了第一個肅清司的人——馬程。

比預想的整整早了半天的時間。

“沒想到這麽快就遇上了。”吳恙笑著跟對面的馬程說。

“沒想到你一個將死之人,也能逃過肅清司的監視,而且還跑的這麽快。難道之前你所有的傷病都是裝出來的?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又是怎麽逃出來的。”馬程不緊不慢的問。

吳恙說道:“我的傷本就沒事。我之所以吐血,全是因為小環給我吃的那些藥。這些藥並不是什麽治傷的藥,而是一種毒藥。這種毒會讓人腹內出血,雖對身體有害,但只要多喝酒就無大礙。”

“初殿下對你動手也是假的了?”

“他確實對我出手,卻不曾傷過我。”

“所以這些日子,你日日醉酒當歌。哈哈哈!還真以為你為情所傷呢。只是我不明白為何所有人為你診脈,你的脈象皆是命不久矣。”馬程問道。

小環上前一步說:“我在少主荷包裏放了一味藥。這種藥人聞上一會,脈搏便會有異常。”

“哈哈哈,枉費宇文建德日日為你擔心,還親自讀起了醫書。”馬程聽了吳恙的話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就連宇文建德的大名都直呼不諱。

“我若不如此,宇文建德定會廢我武功,或者日日給我吃那白丸。”

“你又是怎樣從王府裏逃出來的?”

“既然我們遇上了,你我必定死一個,也不必再隱瞞。現在的平南王府,也就是昔日的定侯府,府內有幾處暗道,直通府外。上次去尋玖麟,這些還是他告訴我的。我想走誰都攔不住。”吳恙說著拔出了馬背上的劍。這把劍是吳仲塵生前用過得那把。

不想馬程並不著急出手,她笑呵呵的看著吳恙說道:“我都忘了,歡源還是杜家的產業呢。心思果真縝密,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馬程慢慢的向吳恙走來,邊走邊說:“宇文建德喜歡你,但作為皇帝的他多有顧忌,不敢對你吐露一二。這些外人都看得出,難道你看不出嗎?或許你看出來了,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就連你這次出逃,宇文建德猶豫再三不懇下斬殺的死令。倒是竇懷遠跪在地上,打著朝廷安慰的旗號,逼著宇文建德下死令。”

“莫說這些了。”

“那好,現在算算我們之間的帳吧。”馬程說著從後背抽出兩桿□□。

“說起來我們還從未真正的動過手。”吳恙說著將手中的劍橫在了身前。

馬程手持□□飛向了吳恙。吳恙舉劍迎戰,兩人硬碰硬的戰在一起。這一次對決,兩人誰也未虛晃一招一式,招招狠毒,招招直奔對方的命門。兵器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傳遍了整片樹林。林中的鳥兒被驚起,四處飛逃。

雖然馬程是北周十大高手之一,但終究不是吳恙的對手。十幾招過後,馬程便被吳恙一劍刺穿手臂,接著又被他一腳踹飛。馬程手中的□□掉落在地。

吳恙看著倒地的馬程說道:“你走吧,就當自己死了,不必再為肅清司效力。”

馬程掙紮著站起,不管胳膊上的傷口,大笑著說:“你放過我,肅清司會放過我嗎?入肅清司的人服過蠱毒,每月不吃解藥,就會腸穿肚爛而亡。我哪都去不了。再者,無論你出於何種原因,終究是殺我父兄之人,我又怎會受你的恩惠。今日要麽我戰死此地,要麽取了你的人頭回去覆命。”

馬程說著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刃,向吳恙撲去。吳恙手中的劍與其糾纏了五六招,一劍刺穿馬程的胸膛。

一切都結束了。

馬程低頭看了眼沒入胸口的劍,笑著說:“痛快,爺爺的,最近過得真憋屈……”

馬程倒地,血水立馬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吳恙擦幹劍上的血跡,收入劍鞘,擡頭看了看四周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經過戰場的洗禮,殺戮對他來說已是件尋常事。

“方才的打鬥定然會招來更多肅清司的人,想來一會會有場惡戰。”

“不要想這些,我們盡管趕路,遇上了就打。”李翔說道。

“馬兒已經累得不能再跑了,現在騎馬,還不如我們的腳程快,放過它們吧。”小環說。

三人棄馬,在林中徒步奔行,也就翻了一座山頭,便於竇懷遠帶隊的人遇上了。

竇懷遠一行幾十人,其中還有“四大美人”。這些人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放在平日竇懷遠不是吳恙對手,只是現在的吳恙服毒半年已傷了元氣,身體大不如以往。剛剛又與馬程打過一場,現在對上竇懷遠真不知誰輸誰贏。他們三人中小環是不會武功的。開打便是吳恙對上竇懷遠,李翔對上其餘的幾十人。李翔身手不錯,但是同時對上肅清司的幾十人,尤其這些人都是肅清司裏挑出來的高手,真的有些難度。

“陛下口諭,遇到顧風格殺勿論。”竇懷遠看著吳恙面無表情地說道。言畢,竇懷遠揮手,四下的人同時出手。

竇懷遠不是馬程,他沒興趣知道什麽,他只想殺人。

“這人我對付,其他的人就交給師傅了。”吳恙說。

“好。”李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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