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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君子養心 “你今日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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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身為太守之女, 從來都是被身邊的人高高捧著,在青城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今日本來與要好的官家小姐約好去摘星樓賞月,誰知爹爹忽然擺宴為長公主接風洗塵, 賞月計劃就此作罷,害她在姐妹們面前丟了臉面。

聽說那個長公主還要在青城呆許久, 姐妹們面上沒說什麽,實際上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

陳瑤氣不過才來後花園逛逛, 遠遠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她冷哼一聲, 剛好給自己出出氣。

她氣勢洶洶走過去, 卻看到一張清俊雋秀的容顏。

那人在滿樹桃花下淡然回頭, 狹長深邃的丹鳳眸中印出自己的身影。他面色清冷, 指尖撚著一瓣嬌嫩的桃花。

陳瑤訥訥出聲:“裘明旭。”

喊完她便懊惱地反應過來,自己認錯人了。

裘明旭為人孤傲, 偏生折於權勢,她最喜歡將天生傲骨的人玩弄於股掌, 看他們眼底掙紮、痛苦的神色。可眼前這人如浮冰碎玉般,叫人不敢觸碰褻玩, 好似世間萬物都無法入他的眼。

像, 真的是太像了。

陳瑤凝視著謝斯年,揚起一抹嬌媚的笑容,故作矜持地走過去搭話。

她自覺長相出眾, 身世高貴, 可惜謝斯年宛若一塊難以融化的萬年堅冰, 仿佛沒聽到陳瑤的話般,壓根不打算搭理她。

反倒激起陳瑤的征服欲,她許久沒有遇到這般的硬骨頭。

她喋喋不休向謝斯年介紹陳府,青年眉眼清冷, 一語不發。直到她說起桃花時,陳瑤註意到謝斯年眉間的寒霜好似驟然化開一般,染上溫柔的神色。

陳瑤忍不住去想如他這般男子愛上一名女子會是何模樣,心下愈加蠢蠢欲動,她正欲邁近一步。

一道慵懶嬌柔的聲音傳來,“謝斯年,你可是讓本宮好找。”

少女容顏絕艷,瀲灩桃花眸染著幾分醉意,朦朧而勾人。嗓音嬌軟散漫,猶如一把鉤子勾得人心尖發癢。

原來他叫謝斯年,陳瑤心頭倏然劃過這個想法,眼前的少女便是那位傳說中的長公主殿下?

沈清姝察覺到陳瑤隱含敵意的目光,懶洋洋勾唇,半是命令半是撒嬌,“謝斯年,本宮有些乏了,扶本宮去歇息。”

少女眼尾細而略彎,形狀恰似他指尖的桃花,此刻半闔半睜間染著惑人的媚意。

陳瑤剛想出言嘲諷沈清姝異想天開,就見方才清冷孤傲的青年聞言,將少女攬在懷中,動作溫柔而珍重。

好似捧著稀世珍寶。

陳瑤的話卡在喉間。

一定是因為這個女人是公主,她安慰自己,目光卻在乍然間死死盯著少女的發髻。

上頭簪著一支栩栩如生的桃花木簪,於一眾華貴的發飾間略顯突兀,與她長公主的身份不符,卻意外的好看。

陳瑤回想起謝斯年聽到桃花時溫柔的神色,不由攥緊手中的帕子。

沈清姝漫不經心側頭,“這位便是陳太守的千金吧。“

陳瑤正要行禮,又聞她說。

“久聞陳小姐知書達禮、惠智蘭心,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少女似笑非笑打量著她,“不過本宮今日有些乏了,來日於陳小姐再敘。”

陳瑤如何聽不出沈清姝的嘲諷之意,她強忍著怒火恭送少女與青年遠去。

兩人一走她憤然將手中的桃花枝丟在地上。周遭的侍女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擡頭看自己小姐吃癟的樣子。

已然遠去的沈清姝不知道後續,她半個身子倚在謝斯年身上。兩個人以親昵暧昧的姿勢漸行漸遠,到某個偏僻的拐角。

自稱疲倦困乏的少女忽地將人壓在墻上,朱唇抵在謝斯年耳邊,身上女子的幽香若有似無撩動著人的心臟。

沈清姝一口咬在他脖頸間那顆鮮艷的朱砂痣,“你方才和她聊得很開心?”

沈清姝極少露出具有侵略性的表情,謝斯年沒想到她會為自己吃醋,黯淡的眸子微微亮起。

遲疑間沈清姝撥開他衣襟,似笑非笑問道,“怎麽不回答?”

另一只手碾磨著他的鎖骨,少女纖細的手指如同靈蛇般在他胸口處點火,謝斯年眸色漸深。

他欲束縛住少女作亂的手,沈清姝起身躲開,豎起一根白生生的手指抵在唇前,“噓,這次讓我來。”

她著實是偏愛青年頸間的紅痣,這次卻壞心地微微偏移,一口咬在形狀完美的喉結。

幾乎是同一時刻,沈清姝感受到身下的身體輕輕顫抖,青年原本寡淡的丹鳳眸中暗火燎原。

沈清姝不退反進,一路往上咬在青年弧度分明的下巴上。她愉悅輕哼,“你只能是我的,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少女屈指隨意點在幾個地方,猶如一把熾熱的火。

謝斯年袖內骨節分明的長指蜷起來,那你呢?也屬於我嗎?

謝斯年忽然很想出聲尋問眼前的少女,為什麽會選擇自己?他們兩人皆是隨性隨心之人,可是沈清姝身邊分明還有許多其他男子。

骨子裏潛藏的不安侵占謝斯年心頭,他眼前忽然閃過幾副模糊的畫面。

“君子養心,莫善於誠。”

“沈清姝,你說的話我都信了。”

“沈清姝,你等等我。”

……

謝斯年忽然意識到沈清姝從來不願意提起兩人的過往,或許他們的從前……

他的眸光明明滅滅,少女忽然擡起他的下巴,望進他寂滅的丹鳳眸,一字一頓道,“謝斯年,我的身邊只有你,只會有你。”

她主動在謝斯年唇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猶如蝴蝶輕輕扇動翅膀,瓦解了謝斯年最後一絲理智。

他反客為主,將沈清姝狠狠壓在草地上。

兩人逐漸吻得意亂情迷。

良久後沈清姝發髻微亂,輕喘著坐起身來。她的衣衫領口散亂,一雙美眸宛若含著春水。

謝斯年移開目光,替她整理發髻。

沈清姝輕輕勾著他小指,“你今日是不是吃醋了?”

謝斯年的手微頓,正欲回答,遠處傳來管家的聲音,“你們去那邊找找,要是長公主殿下在府裏迷路,可就不好了。”

恰好發髻整理妥當,沈清姝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皺褶,見謝斯年遲遲不答,以為他不願回答,便起身朝管家走去。

謝斯年站在原地遙望少女遠去的背影,唇間溫熱的觸感仍有殘留,謝斯年下意識伸手撫著心口那塊玉佩。

是方才兩人情到深處時,沈清姝親手為他掛上的。

上頭殘留著少女的體溫。

他指尖劃過那枚玉佩,沒關系,他有機會慢慢教會她。

教會她如何去愛一個人。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席位,饒是整理過,人精如陳太守一眼瞧出兩人間的不同尋常。

沈清姝面上春風得意,不知是真去解酒還是去做了何事。

席間一名官員有意討好,“方才長公主殿下不見蹤跡,太守大人可是心急如焚。”

沈清姝擡眸輕笑,“可不是嗎?本宮在盛京都極少瞧見如此大的宅子,沒成想能在青城一飽眼福,不知是青城府邸皆是如此,抑或者別的緣故。一時間流連忘返,讓諸位大臣久等。”

她語氣歉意,仰頭飲了一杯酒,偏生話裏的意思令在場官員們面色微變。

青城之所以會陷入這般田地,皆以為多年來官官相護。如今長公主殿下明裏暗裏諷刺陳太守貪汙受賄,豈不是拖著在場諸位都下水?

那位說話的官員面色僵硬,恨不得原地找個縫鉆進去。

陳太守察覺到沈清姝的態度發生,瞇起眼睛,招手喚來仆從。仆從恭敬地俯身聽他低語後退下。

沈清姝將之納入眼底,“如今天花肆虐,太守可曾想出應對之策?”

陳太守答:“微臣早已將染病者隔離在城西那一片區域。”

“是嗎?”可她從街上那名孩童的話中聽出來的可不是如此。沈清姝淡笑不語。

席間只餘歌女婉轉清脆的歌喉,眾人各懷心思。

陳太守恭敬地將沈清姝送上馬車後,轉過身,面色陰沈下來,“查清楚了長公主去後花園時發生了何事嗎?”

管家觀他臉色,琢磨著開口:“似乎是與小姐產生了爭執,小姐好似看上了長公主殿下身側的公子……”

“荒唐!”陳太守甩袖。

“大人息怒。”

陳太守陰鷙道,“倒是本官太寵她了,竟讓她在大事上胡鬧。”

今日他算是瞧出來這位長公主可不是好惹的,遲遲沒有拿下藥草便罷了。長公主殿下初時與他虛以委蛇,後來竟隱隱有幾分撕破臉皮的架勢。

“罰她禁足半月,在房內多看看《女則》。”

陳瑤自覺被沈清姝羞辱一番後,正在寢屋內發脾氣。名貴的玉器猶如垃圾般被她摔在地上,“啪嗒”濺在跪在地上的侍女們身上。

她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讓父親收拾那個賤人,敢和本小姐搶人?”

“小姐想讓大人收拾誰?”管家的聲音自屏風外傳來,他對房內的景象熟視無睹。

陳瑤撒嬌般圍過去,“管家叔叔。”

管家望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女,嘆了口氣,憐惜地開口,“大人罰您禁足半月。”

“什麽?不可能?是不是那個賤人在父親面前說了什麽?”陳瑤不可思議瞪大眼睛。

管家無奈道,“小姐,長公主殿下手上還有大人想要的東西。若您想讓大人原諒您,或許可以試著和長公主殿下打好關系。”

不過您現在已經被禁足,恐怕沒有機會。管家沒將後面的話補全,轉身離去。

陳瑤憤恨地將桌上的杯盞拂到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忽有一支箭矢自窗外而來,倏然嵌入陳瑤身前的檀木桌。箭矢尾端系著一張小紙條。

陳瑤驚疑地打開紙條,爾後眸子睜大,突兀地露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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