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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進獻美人 眼下見到謝斯年對別的女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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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呼著跪地, “殿下冤枉吶。實在是那些刁民們過於可惡,揚言倘若卑職不放他們出城就要跳樓自盡。”

“是嗎?”沈清姝斜眼瞥著他,慢悠悠把玩著腕間的玉鐲, “本宮初來乍到,今日就放你一馬。若是他日發現你欺騙了本宮, 你可知道後果?”

士兵隊長連連應聲,暗道這位長公主雖有些小脾氣, 到底魄力不足, 不敢將他如何。

就連車隊在府邸安置後, 杏枝都疑惑地出聲尋問, “公主, 今日我們分明都瞧見守城士兵玩忽職守,您為何輕易放過了他?”

彼時沈清姝正在臥房內更換衣物, 長公主的宮裝著實沈重,她今日為了讓全城百姓看到, 穿著它步行,其實疲憊得很。

她解下滿頭青絲, 道, “我初來乍到就處置士兵隊長,未免不會留下仗勢欺人的印象。”

士兵隊長有何嘗不是貧苦百姓出身呢?可惜卻忘了根,一心向著貪官汙吏。沈清姝微諷。

屋門突然被敲響, 傳來侍女柔和輕軟的聲音, “長公主殿下, 太守大人在府邸設宴為您接風洗塵,特地派奴婢來請殿下。”

“本宮知道了。”沈清姝換衣服的手頓住,她前腳到官家府邸,太守就迫不及待來拉攏她。到底是青城地方官, 沈清姝初來乍到需要觀望幾日情況。

“你先下去吧,容本宮稍作打扮。”

杏枝心靈手巧,將她流墨般的青絲綰成飛仙髻。她換上一襲水紅納紗暈間提花錦百合裙,白皙如青蔥的手上戴著一只華貴的金鐲,妝容精致大氣。少女蓮步輕移間婀娜多姿,盡是皇家獨有的端莊貴氣。

沈清姝推開房門,見謝斯年等在門也不意外,兩人一同坐進太守府安排的馬車。

馬車駛過空無一人的長街,晃晃悠悠停在太守府門口。寬大的朱門前矗立著兩只威武迫人的石獅子,燙金牌匾上揮筆潑墨篆刻著“太守府”三字。光是觀其氣派的府門便可知其潑天的富貴。

府門口候著幾名面容姣好的侍女,她們恭恭敬敬朝著沈清姝行禮,領著沈清姝朝太守設宴的地方而去。一路上途徑恢宏的假山流水,雅致的幽徑曲廊。太守府每一處無不精致大氣,不時有衣著明艷的侍女端著佳肴魚貫而過。

竟與鎮南王府無甚區別。

可鎮南王府的煊赫權勢是沈毅多年來在戰場上守家衛國、揮灑熱血,立下漢馬功勞,以命博來的。陳太守府邸的華麗富貴全憑搜刮青城的百姓。

先帝當年將此地擴為城池,不知太守從中牟取多少私利。沈清姝壓下眼眸深處的寒意。

太守府占地面積寬廣,一行人步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遠遠瞧見不遠處的華美恢弘的閣樓,與相對落後的青城格格不入,縱觀整個青城恐怕找不到第二個這般耗費人力財力物力的重樓高闕。

沈清姝走近了才看到閣樓的牌匾上書著“摘星樓”三字,確與此樓相符。頂樓的景觀與視野果然如她所想一般,足以俯視整個青城。所有的建築都變得逐漸渺小,入目間可觀星河燦爛。

此刻因著設宴擺著數道桌案,陳列數道精致可口的佳肴。臺上舞女們姿態輕盈,水袖翩飛。

陳太守將人迎至上首,目光若有似無掠過她身側的謝斯年。宴會算是就此開始,席間人並不多,想來陳太守只邀請了自己的心腹。

畢竟是有所圖謀。

沈清姝眼底劃過一抹笑意,盈盈落座。

起初眾人欣賞著席間絲竹之樂,沈清姝慢悠悠端著美酒品嘗,時不時回應兩聲。

諸如“傳言誠不欺我哉,長公主果真巾幗不讓須眉”此類的誇讚,沈清姝淡笑不語,權當沒看到他們眼底的輕視。

總歸是看不起她一名女子,覺著三言兩語便能將皇室矜貴的長公主哄好,畢竟傳言多少帶著虛假造勢的成分。殊不知正是這樣的心態,讓他們栽了個大跟頭。

宴席後半段,眾人喧嘩得差不多。

陳太守舉起酒杯,“微臣敬長公主一杯。”

沈清姝知道他要露出狐貍尾巴了,舉起酒杯還禮。果不其然他接下來口若懸河誇讚著沈清姝的功績,少女眉眼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嬌矜得意。

陳太守將之納入眼底,暗道果然是個眼皮子淺的女子。他旁敲側擊暗示沈清姝將她帶來的那批草藥交給他。

沈清姝只接受他的溢美之詞,對於他的暗示充耳不聞。

幾次下來陳太守不知是沈清姝過於愚鈍,壓根聽不懂暗示,還是有意為之,頓時神情沈下來,勉強耐著性子,“微臣了解殿下一片赤誠之心,但殿下到底初來青城,不了解情況,不若將草藥交給微臣處理。”

竟是打著直接要草藥的算盤。

沈清姝懶洋洋飲著酒,仿佛壓根沒聽到他的話,桃花眸慵懶半闔著。

場面頓時尷尬下來,只餘臺上的歌舞聲。諸位官員面面相覷,有一名大臣站起來朝沈清姝敬酒,覆述了一遍陳太守說的話。

沈清姝桃花眼眼尾泛紅,嗓音好似被水潤過,“嗯?草藥?此事明日再議,本宮有些乏了。”

她撐著額頭,露出一截藕節般的手腕。謝斯年截住那杯酒,轉而遞給她遞一杯茶,“公主殿下不勝酒力,此事明日再議。”

青年的聲音冷淡,好似數九寒天的冰棱,刺得幾位官員內心發虛,莫名覺著長公主身邊這個空有容貌、毫無身份的青年氣勢著實恐怖。

陳太守瞇著眼睛,瞧著清冷孤傲的白衣公子為高座上的沈清姝披上外衣,“殿下,起風了。”

他摩挲著衣袖,眸色漸深。

沈清姝真醉與否難以判斷,可是她身邊的謝公子絕非善茬。

陳太守想著,目光再度掠過謝斯年。

謝斯年註意到他的目光,眉心蹙起,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幸好他提前安排了一出好戲,陳太守輕笑,起身擊掌。

臺上的歌女舞女們宛若聽到暗號有序退下,席間的靡麗的樂聲忽而熱情悠揚。一名穿著奇異的少年邁著舞步走上舞臺,他赤裸著雙腳,腳腕間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少年擁有一雙碧綠的眸子,膚色過分白皙,五官精致而立體。輕盈的舞步使他宛若林間的精怪。

沈清姝勾唇,易連納受傷過重,大部分時間處於昏迷狀態在府邸休息。眼前的少年顯然是西域人與大梁人的後裔,因而面容上不全然似西域人的棱角分明。

居然連易連納都知曉,是以為她喜歡美色麽?沈清姝輕笑。

少年身段柔軟,跳著西域特有的舞蹈,腕間的銀鈴順著他的舞步不斷撞擊。他的姿態自然,輕旋著經過沈清姝案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妖冶艷麗的玫瑰,襯得他五指好似玉石般。

少年眼神純凈,帶著純天然的蠱惑,腳下的舞步未停,將玫瑰遞給沈清姝。

沈清姝接過玫瑰,少年圓潤的指甲不經意滑過她指尖,少年恍若未覺,又邁著輕盈的舞步離去。

謝斯年面色愈加冷。

陳太守;“殿下覺著此舞如何?”

“尚可。”沈清姝勾唇,又道,“本宮不喜歡這樣的。”

少女說話時眼睛直直凝視著謝斯年,“本宮就喜歡那難以觸碰的天上月。”

她難得眉眼彎彎,看得謝斯年心口一悸。

陳太守將之納入眼底,眉頭輕皺。

他安排的線人分明說長公主身旁跟著兩名氣度不凡的男子,他原以為沈清姝好男色。畢竟大梁史上養面首的公主可不少。

其中西域男子身受重傷,他原以為是因為長公主不願與之分離,才特意獻上有西域血脈的溫橋,誰知莫非長公主殿下並不喜歡西域男子?

所幸他還有後招。陳太守盯著酒杯,緩緩露出一抹笑。

屏風後走出一名身形清瘦、豐神如玉的白衣公子,他眉眼清冷,竟與謝斯年有幾分相似,懷中抱著一架古琴,端正地坐於臺中央。

沈清姝搖晃著酒杯的手頓住,無意識朝謝斯年看去,卻見旁邊的席位空空如也。

酒意登時散了幾分,奈何酒席尚未結束,沈清姝心不在焉聽著曲子,在外人看來就是望著白衣公子走神。官員們隱晦地對視一眼,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長公主殿下不過如此。

裘明旭從容優雅地彈完一曲難度極高的譜子,抱著琴站起來,從始至終一句話未說。

或者說他對自己的外表與才藝極為自信,陳太守留著他與溫橋不就是為了收買有權有勢的女眷,如此的事情裘明旭已然輕車熟路。

所以當沈清姝起身說要出去散酒意時,裘明旭頗為意外望著這位美艷尊貴的長公主,又很快垂下眸微諷,又有什麽區別呢,來青城的欽差大臣與陳太守大多是一丘之貉。

沈清姝等了幾炷香的時間,見謝斯年還未回來,借口散散酒意出來尋人。

太守府占地寬廣,沈清姝隨意沿著條石子路往前走碰運氣。

不知道當說她運氣好還是如何,真就叫她瞧見那立於一樹桃花下的翩然白衣。沈清姝眉眼舒展,剛要走過去,女子嬌軟的聲音傳來,“謝公子也覺著桃花好看嗎?”

沈清姝腳步頓在原地。

謝斯年沒註意到,他本來並不想理會眼前嘰嘰喳喳的什麽小姐,偏生她說起桃花讓謝斯年聯想到起什麽,連帶著眉眼都溫柔幾分。

他在沈清姝面前總是如此,只是兩人從未察覺。

眼下見到謝斯年對別的女子眉眼溫柔,沈清姝的心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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