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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送信快遞 萌生送快遞想法,丞相之子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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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為謝斯年把過脈,沒好氣地翻翻白眼,“臭小子,傷還沒好全就敢亂跑。”

他見沈清姝神色肅穆地盯著自己,不由好笑。“放心,他沒事。少年人到底身子骨硬朗。”

謝斯年身體底子確實不錯,若是尋常人受了這樣重的傷,怕是爬都爬不起來了。他卻強撐著一口氣,全憑意志走出去。

他醒來後,心底空落落的,好像遺失了什麽,下意識尋出去。直到撞進少女那雙艷麗勾人的桃花眸,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謝斯年沒有記憶,自然不知道原因,他潛意識認為沈清姝與和他絕對有不同尋常的關系。

大夫見沈清姝驀然松下來的神情,抿嘴笑了笑,現在的少年人啊。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可是若是在讓他瞎跑,下一次就沒這麽好運氣了。”

沈清姝將大夫囑咐一一記在心底,大夫說山寨裏缺了一味藥,她當下決定策馬去城裏買藥。

陽澤非要跟著她,哪怕剛剛見識過沈清姝的本事,他還是不放心一個女子半夜單騎走山路。

盛京華燈初上,燈市如晝,人潮川流不息。

兩個人快馬加鞭來到藥鋪,鋪子裏十分冷清,隔絕了外頭繁華的喧囂。只有一個須眉白發的老郎中在櫃前抓藥,旁邊是一名面色淒婉的婦人。

沈清姝報了買了藥材,等著老郎中稱藥。

安安靜靜坐著打絡子的婦人像是受不住沈默冷清的氣氛,嚎啕大哭起來。

老郎中見兒媳婦哭得淒慘,連連給沈清姝賠不是,只是他自己也是神色憂愁。

沈清姝不想插手別人家的事,這座位於天子腳下的富麗城池,各家自有各家的憂愁。

可是婦人的哭聲過去哀婉,鋪子裏的氣氛低沈,老郎中稱藥時她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老郎中扯了扯嘴角,面色慘淡,“前幾年戰事吃緊,我那兒子入伍,也算是為國爭光。”

說到這,他的目光與有榮焉。

“只是自入伍以來,杳無音訊。”婦人接腔道。

沈清姝不解,“不可以傳信嗎?”

婦人苦笑,“一看小娘子你便是富貴人家出身。有錢人家可以養信鴿,派下人送信。窮苦的百姓只能托人送口信,哪怕使些銀錢也無妨,只是誰又願意往戰事連綿的地方跑呢?”

那婦人又哭起來,“可憐我的兒啊,我夫君入伍時我懷胎六月,如今他已是五歲大的娃娃了,打出生起就沒見過父親一面。”

老郎中眸中淚光閃爍。

鋪子裏一時陷入沈默,只能聽到婦人壓抑的哭聲。

沈清姝訝然,她的確安撫過災民,與災民同吃同住。可是到底無法面面俱到地感受普通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腦海中不由回想起昔日書中讀到的一首詩。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劄。

……

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

如今一問,才知天下這般人數不勝數。

她若有所思,決定跑一趟鏢局。

待老郎中稱好藥後,她將藥交由陽澤拿回山寨,自己牽著馬改道去了鏢局。

酒樓下一名公子哥呷了一口茶,倚欄俯視盛世景象,不經意間被美景奪去心魂。

盈盈月色下,紅衣少女牽著馬走過長街。淡黃色的光暈映照在她秾艷驚人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沈清姝自然不知曉自己成了別人眼中的畫卷,只慢悠悠欣賞著市坊間的人間煙火。

待到無人處翻身上馬,策馬前往鏢局。

她與鏢局守門人言明身份,一人去和沈致匯報。

沒過多久,沈致出來迎接,他語氣責怪,“怎麽這麽晚了還出來亂晃?”

沈清姝拽住他衣袖撒嬌,沈致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低頭看見少女眼底劃過一抹狡黠之色,無奈地嘆口氣,帶著她參觀鏢局。

沈家的鏢局氣勢恢宏,曾經盛極一時。哪怕如今落寞了,依舊能從裝飾、排場看出昔日的底蘊與舊時的輝煌。

一片空地處停著數輛馬車,不少鏢師忙活著裝運東西。見沈致走來,恭敬地喊一聲大當家,目光止不住落在他身側嬌美少女上。

沈致跟監工搭話,“幸苦了,東西裝的差不多就早些去休息吧。”

監工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回道,“不幸苦,好歹將這批前往鄴城的買賣做成了。”

鄴城位於大梁邊境,終年戰亂。正經鏢局都不願去那裏,沈家鏢局這些年來走南闖北,為了糊口,鋌而走險接了這一單。

沈清姝聞言挑眉,前往鄴城?

這不是那位婦人丈夫從軍的地方嗎?

豁然間她抓住了藥鋪裏浮現的靈光,或許鏢局不止可以運送貨物。

沈致和沈清姝往商議要事的廳堂走去,堂前掛著一塊鍍金牌匾“江陵鏢局”。堂內陳設正式大氣,一方巨大檀木長桌立於中央,墻上掛著一副平安喜樂的對聯。

數名管事模樣的人端坐在太師椅上,見沈致身後跟著名女子,知是大當家的妹妹。他們皺眉,到底不好說什麽。

沈致回來了,他們繼續商議要事。

沈清姝先前在王府執掌中饋,並不覺得生澀難懂,反倒很快將鏢局的現狀描摹出七八分。

鏢局從前發展繁榮,各地都有分局。然則盛極必衰,沈家後代無人入朝為官,沒了庇佑,與砧板上待宰的肥肉無異。山寨諸人齊心協力,奈何山寨人口過多,接的生意過少,仍是艱難度日。

如今正盤算著將一些分局關掉,可若是不止押送富貴人家的貨物呢?

沈清姝坐在太師椅上沈思,曲指叩擊著檀木桌。

清脆的聲響不斷傳來,管事中唯一一名女子若有所思望著沈清姝,搶先在其他管事怒斥前開口,“瞧著二小姐這副模樣,可有良策?”

沈清姝擡眸,喚她的是名女子,她著一襲青衣,青絲挽成精致的雲螺髻,斜插一只玉蘭簪子。此刻正盈盈笑著,眉眼間若含初春化開的雪水,氣質幹凈利落。

洛映霜不同於其他管事,她是女子出生,對這位新來的二小姐很是好奇。因著神色間並無惡意,反倒對沈清姝滿懷期待。

伸手不打笑臉人,沈清姝回以一笑,“良策稱不上,只是心中有個想法。”

沈清姝將方才藥鋪所見所聞和盤托出,沈致聽罷連聲嘆息。

洛映霜卻清眸一亮,明白了沈清姝的想法。

沈清姝見大家皆是感同身受,順勢將自己的想法說出,“或許鏢局可以不止押送富貴人家的貨物,還可以為普通人家托運。譬如送信,十文銅錢一封。”

管事中有人嗤笑一聲,“二小姐到底過慣了富貴人家的生活,哪裏曉得窮苦百姓的疾苦。”

“是啊,尋常百姓哪裏舍得花錢送一封信呢?”

沈清姝在之前亦不相信,可是有了今晚的見聞,她心中卻莫名篤定。

洛映霜解圍,“不若這樣,我差人將消息告知那婦人,權且看她願意與否。”

沈清姝見她這般給自己面子,擡眼望去,正巧洛映霜也看著她。兩人遙遙對望間生出一點恰逢知己的快意。

鏢局的人沒有將小插曲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無用之功。嘲諷一番嬌小姐的無知,繼續討論先前的事宜。

半個時辰過去,送信那人兩手空空回來,諸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出言嘲諷的管事囂張更甚,拔高音量,“某些嬌小姐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閨閣繡繡花吧。”

其他管事毫不客氣地大笑,沈致正欲出言維護。

送信的人遲疑開口,“不,不是這樣的。”

恰恰相反,那婦人聽聞這件事,哪裏肯放過這樣的時機,她甚至回家一趟和鄰裏說了。消息如同一陣風在坊間散開,不少人帶著家裏攢積的信趕往鏢局,有些人揮筆現寫,有的人不送信也趕來瞧瞧新鮮事。

一大波人往江陵鏢局趕,一時間熱鬧極了。

鏢局的人聞言不敢置信地往門口走去,沒一小會,有馬匹的人家先到了,身後是一片鬧哄哄的人群。

先前的管事臉色發白,硬擠出一抹笑,“或許只是來看熱鬧的呢?”

沈清姝面上不知何時覆上一層輕紗,嬌俏的面容在紗布後若隱若現。她揚聲道,“江陵鏢局派送前往鄴城的信件,只需註明地址。同一地址今日無論信件數量只需十文錢,日後十文錢一封。需要寄信的客官往裏頭走。”

洛映霜派人擺好了桌子。人群瞬間挪動了,桌前排起長隊。

有人遲疑不動,“我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誑人的?”

沈清姝料到有人不信,此人一問正中她下懷,“凡今日寄信的人,我們會請收信人寫一封回信。只要收信人願意,皆可免費獲得回信。若非不可抗的原因,信件丟失我們江陵鏢局願十倍賠償。”

此番情況來的突然,沈致全權交由她負責。

百姓們歡心鼓舞,有人涕泗橫流,連連向鏢局的人道謝。管事們自打在鏢局就沒見過如此景象,連連僵硬地擺手。

沈清姝退居一旁,內心喜悅。

雖說是一個掙錢的法子,可是看到老百姓的笑容她發自內心的高興。

一傳十,十傳百,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都不願意錯過。大梁民風開放,沒有宵禁。隊伍一直排到半夜,收入十分可觀。

沈清姝見氣氛不錯,在人群中丟下一個重磅炸彈,“此番前往鄴城,諸位有什麽想要的亦可托鏢局帶回。占地兒小的十文錢一個,占地兒大的按重量算錢,一斤十文錢。”

她只是埋個引子,待第一批回信送回才是真正的時機。

不成想一名玉樹蘭芝的小公子搖著折扇走進來,好看的狐貍眼笑意橫生,“妙哉妙哉,本公子正想要那鄴城的葡萄美酒。”

“是丞相家的小公子。”人群中發出驚嘆。

侯嘉玉方才在酒樓倚欄探看,一眼間為少女的氣度折服。

他自是識得鎮南王府前些日子斷絕關系的大小姐,見長樂公主欲上演一出好戲,頓覺有趣。

少年姿態風流收了折扇,且看長樂公主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沈清姝也認出了侯嘉玉,兩人不相熟,不知小狐貍想做什麽?

她臉上帶著面紗,只當兩人不認識,“公子這邊請,我這便差人擬下契約。鏢局會在時間之內將美酒運回,公子只需要拿另一份契約前來領取。只是葡萄美酒保存麻煩,得勞公子破費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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