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節那兩天,秦思思坐飛機飛去方念瑜的學校。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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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問號:“什麽意思?”

方念瑜心情頗好,臉上都帶著不自覺的微笑,略微的有點寵溺的意味。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

“等等!”秦思思呆住:“你幹嘛?”

“這件事情我考慮了很久。”方念瑜低啞柔和的嗓音像沁了蜜的似的,“我喜歡你,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喧鬧的機場,人流來去,行李箱在平坦的地面上發出一聲一聲刺啦的聲音,來往的人步履匆匆,不遠處的人吆喝著行人買東西,所有的東西都如潮水一般飛速向後湧去,周邊暗淡成了一個虛晃的背景。

秦思思聽見她和緩而鄭重其事的說:“思思,我喜歡你。”

霎時,她腦海裏一片空白。

仿佛帶著時鐘似的,滴滴的一聲一聲往前流走。

良久,她才艱難的張開嘴巴,像在質問一樣:“你不是跟沈伯志訂婚了麽?”

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有些尖利而憤怒,並且還摻雜著其他的東西。

比如,快要破口而出的嫉妒和陷入深淵裏的不安。

方念瑜沈默半響,道:“你還記得那張請帖嗎?就是之前說的結婚請帖。”

“是啊,怎麽了?”

“那是沈伯志特意安排的。其他人收到的都是訂婚請帖。”

“.......”

秦思思瞳孔驟然放大,像是受驚了一樣,連帶著臉色微微一變。

“你的意思是?沈伯志故意給我寄的這個?”

她猛地站起身來,看了看時間後說:“時間快到了,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她落荒而逃。

甚至都沒有勇氣再去回頭看看後面站著的方念瑜。

她松了松挎包,然後用力拉緊,三步做兩步悶著頭往前走,直到上了飛機,也沒有再回過頭一次。

是了,明明一直想要開口的事情,卻一直都沒做到,現在反而別人先一步出口了她卻覺得恐慌。

她們倆談過天文地理,談過人生哲學,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過談過怎麽養小孩,談過我是否愛你。

貿然離場,甚至連安靜道別都來不及。

飛機在起跑道上開始滑行,氣流帶起來的氣壓仿佛就在耳邊呲呲呲的油炸麻花,秦思思終於有勇氣擡起頭回望了一眼。

方念瑜站在飛機跑道不遠處,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碎花裙,臉上畫著淡妝,秦思思能想象到對於她的貿貿然就離開後方念瑜的表情。

她應該是不會生氣的。

她也從來沒有見過方念瑜生氣的模樣。

我真懦弱,秦思思想,浩浩蕩蕩憑借著一腔熱血和不甘心匆匆來準備攪場,卻沒想到仿佛近鄉情怯似的,見了真人又覺得我不應該這麽莽撞。

她結婚就結婚吧,只要能幸福。

雖然現在風氣已經變得比以前好很多了,但是她依舊不願意方念瑜來攪這趟渾水,讓自己渾身沾滿黃撲撲的泥巴。

她想過所有的後續,想過她砸了方念瑜的婚禮,想過她和她當面對峙,當面說清楚,也想過腦子一熱就告白,不顧後果飛蛾撲火。

但是她從來沒有預料到這個結局。

她的心上人,終於在她快已經要完全的失去信心的時候再一次的給她致命的重擊。

而那個重擊就是

——我喜歡你。

身邊一個男士拿了包衛生紙過來。

“女士,諾。”

秦思思摸了摸臉,面上一片冰涼。發現不知何時,她對著玻璃窗,已經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圓上了這個情節,給自己點一個讚。

小劇場;

方念瑜:【認真臉】我喜歡你。

秦思思:不不不,啊啊啊,我在做夢,對我一定在做夢,不要醒吧。

方念瑜:我真的喜歡你,你醒醒啊不是在做夢!

秦思思:(掐了自己一把)嘶,真的不是在做夢ε=(?ο`*)))唉

方念瑜:難道還是煮的?

秦思思:【起身往後走】

方念瑜:行了行了【爾康手】你快回來,失去你我承受不來

☆、達成共識

請假一周,下周恢覆更新

對於渣作者真的是灰常重要的一門考試,對於開文以來一直不斷請假的自己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絕望【生無可戀.jgp】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諒解_(_`」 ∠)_

——2018.5.12留

——

眼見著飛機在渺遠的天空上留下一道虛影

方念瑜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等那頭接後,淡淡道:“找個時間我們聊聊吧,長松哥。”

她打了個車回去後,發現她外公坐在院門的大樹下,頭微微擡著,蒼老布滿皺紋的臉頰似乎如枯老的幹樹皮一樣,幹癟而毫無活力,他穿著軍綠色的襯衫,大褲衩,坐在涼席上,靠後偏著。

方念瑜放輕腳步慢慢走上前。

“哢嚓”

方念瑜頓住腳步,低頭一看,發現是一節幹枯的枝丫。

“念念回來啦?”

她外公轉過涼席,有些渾濁的眼睛裏閃過幾分慈愛和溫和。

方念瑜輕輕的應了聲:“外公,我回來了。”

“您在看什麽呢?”

方念瑜走上前去,蹲下身看著他,眼睛裏似乎帶著幾分暖意:“外公,你是想外婆了嗎?”

老人笑罵道:“能有什麽好想的?過不了多久我就能看見她啦。”

他頭又擡著了,從樹葉裏透過的陽光細碎的剪影溫柔的輕撫在他臉上,他笑著慢慢道:“那老婆子能有啥好想的?”

沈靜許久,他又說:“你外婆年輕時候可真好看,眼睛水靈靈的,動作麻利得很,年輕時候腦袋瓜子特別能轉,說自己想上學,跟那些小夥伴一樣好好讀個書,可惜她大字不識兩個,後來遭了人騙。”

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一動,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又咽了下去,接著前面的話說道:“你舅舅不爭氣,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倒是苦了你。”

方念瑜仰頭看他,安撫:“我還好,沒什麽事情,現在日子好過了,物質上可以得到滿足了。”

老人呵呵的笑了下,擡起青筋橫生的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乖孫女,我們確實對不住你,希望你不要生我們的氣,你舅舅脾氣怪,性子也一般,你如果實在不願意的話也別回去了,落得個清凈。”

方念瑜聽懂了著話裏的潛在意思,微微一笑道:“我知道的。”

“我一直沒問你,”老人道,“你跟你那女娃兒怎麽回事?”

方念瑜靜了靜:“我跟秦思思沒什麽,只是我喜歡她而已。”

“就像您跟外婆這樣,我想每天都能見到她,想以後生病了有個人陪著,想以後如果要動手術能有個人給我簽字。”

“外公五大三粗的不懂你們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只是外公想問問你,你真的決定好了不後悔?你之前跟人家小夥子訂婚也沒告訴我,是不是怕我讓你跟他直接結婚了?”

“不!不是這樣的外公。”

方念瑜咽了咽口水,幹澀道:“不是害怕您讓我跟他直接結婚。”

“外公你還記不記得最開始的時候思思第一次來我家?從那個時候我就喜歡她了,但是我害怕,不敢跟她說,更不敢跟你們說,後來她察覺到我對她有喜歡後漸漸疏遠我,要不是這一次陰差陽錯的話,她也不可能會回來找我。”

方念瑜咬著嘴角,小聲委屈哽咽道:“外公,我嘗試過跟男孩子交往,但是我是真的沒感覺,您也知道的。”

老人看著她,倏忽一笑:“我知道,我見過了,算了算了,我快要入土的人了還操心你這些幹嘛?只要你自己覺得好就行了。”

方念瑜心底微微一松,嘴角淺淺的露出一抹笑容:“謝謝外公。”

安雲小吃店,4:30pm。

眼瞼落下一片陰影,緊接著對面沈沈一坐,一道帶著低沈嗓音的男聲響起。

“找我什麽事?”

方念瑜把菜單遞過去:“想吃什麽?隨便點,我請客。”

張長松隨意的坐著,懶散的一翻菜單,三兩下就點好了菜肴。

“諾,給你,你自己點吧。”

“服務生!”

方念瑜朝那邊站著的服務生招了招手,等到面前了她把菜單遞給他,隨意道:“按照這上面的點好的都來一份,在來兩杯果汁,謝謝。”

等服務員走開後,張長松饒有趣味的看著她:“好久不見了。”

方念瑜迎上他的眼睛,良久,淡淡一笑:“是好久不見了,最近怎麽樣?”

“一般般吧。”

張長松伸了個懶腰:“這還是頭一次你請我吃飯,頗感榮幸。”

方念瑜失笑:“有什麽好榮幸不榮幸的?吃飯而已,說得跟我以前多摳門似的。”

“哈哈哈,你還真別說,你以前確實挺摳門的,真的,別瞪我我說的實話。”

張長松笑得停不下來:“你以前瘦瘦小小的,跟一只沒人要的流浪狗似的,瘦的跟個皮包骨一樣。”

他感嘆道:“果然歲月是把殺豬刀,能殺了豬還能潤華了美人,早知道以前......”

張長松一楞,隨即沒忍住噗的笑了起來,他眉目清俊,輪廓硬朗,笑起來的時候跟個人畜無害的小男孩一樣。

“早知道的話也不可能的。”方念瑜似乎已經猜到他剛剛沒說出口的話,笑意瑩瑩的慢悠悠道,“思思不會放過你的,早點死心吧。”

張長松這次倒是擡頭看她,打量許久,悶聲笑道:“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秦思思底褲都得被你扒完,索性咋倆也別繞什麽圈子了,敞開天窗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這些年裏有沒有進步。”

方念瑜聞言,並不生氣,只是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兩杯果汁,一杯給了對面的張長松。

果汁的味道酸酸的,略微苦澀回味甘甜。

一道一道菜上來,方念瑜說了一聲請,然後兩人開始吃飯。

菜肴色香味俱全,撲鼻的香氣。

大大小小點了十幾樣毫不重覆,張長松扒拉了幾口米飯,甚覺無味,不由得放下筷子,撐著雙手看向對面方念瑜。

不過說實話,方念瑜確實是個美人坯子,還在小的時候,五官秀氣而柔和,符合三庭五眼的標準,不大的兩只眼睛像沁了水珠一樣,水潤水潤的,又透著江南女子的秀美和靈氣,氤氳著薄薄的霧,怎麽看怎麽都是一副深情的模樣。

方念瑜用紙巾擦了擦嘴,笑道:“不吃飯看著我幹嘛,我又不是你下飯的菜。對了,我好像聽說最近你跟王青青又鬧矛盾了?”

她微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鼻子、下顎,修長的脖頸,這些年漲了點肉看起來不似以前那麽略帶著尖銳了。

張長松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女孩子嘛,總歸是得鬧鬧脾氣的,不然會以為我不在乎她。”

“哦?”方念瑜挑眉,“她是為了故意吸引你的註意?我看不見得吧,我聽人說最近她經常一個人上下班,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怎麽揉捏都可以,但是......”

她話鋒一轉:“但是你別忘了,老鼠看見貓了也會裝死的,你還自詡風流,我看不見得是風流,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哄一個人吧。”

“——當然,你如果願意的話,我也很樂意效勞的。”

“是麽。”張長松猶豫了下,說明確實踩到他的痛點了。

“她最近總是覺得我不愛她,不在乎她,不為她考慮,你也是個女孩子,總歸能比我更懂女孩子的心吧。”

方念瑜好奇道:“你有沒有問過思思這方面的事情?”

“思思?”張長松嗤笑,“得了吧,她那腦袋瓜子自己的事情都搞定不了怎麽搞定我的事情。”

“不過我非常好奇,”方念瑜心裏為秦思思默哀三秒鐘後道,“按照道理來說,你跟王青青在一起這麽多年了還沒膩啊,我記得你以前上高中,經常換妹子的,難道是改邪歸正了?”

“行了,別說了。”張長松揉了揉額頭,倍感頭痛,“誰知道他媽的就栽了,你可別笑話我了,你要想跟秦思思在一塊還得過我這一關呢,我這關過了你還得醜媳婦見公婆,到時候讓她們給你個下馬威看看。”

方念瑜切了聲:“得了吧張長松,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你們倆的事情那麽清楚嗎?”

張長松臉色微微一變。

但是幾秒時間後他又恢覆平常那樣吊兒郎當十分不靠譜的模樣,笑嘻嘻的跟個笑面虎似的。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怪不得今天請我吃飯,原來是防的這茬啊,可真是用心良苦。”

在說到用心良苦這幾個字的時候,他似乎咬碎了一口白牙。

方念瑜忍笑:“行了行了,裝的跟誓死不屈的壯士一樣,我又沒怎麽了你,你敢發誓你今天難道不是打著同樣的主意來的?”

“我可以告訴你王青青為何如此反常,——但是你得幫我一件事情。”

張長松眉頭微微一跳,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想讓我去說服思思她爸媽吧?”

方念瑜笑得和藹可親:“沒有的事,你想多了,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我真難過,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

張長松嘴角一抽。

窗外陽光正好,和煦的微風輕撫在旁邊站立的大樹下,帶起一陣陣輕揚的音樂聲。

方念瑜和張長松在此刻達成共識。

作者有話要說: 恢覆更新啦麽麽嘰。

感謝各位可愛的小讀者,mua.

☆、天涯芳草

A城書店,3:30pm。

剛從公司出來的秦思思站在門口整了整衣領口,大跨步向不遠處的出租車走去。

出租車司機一臉憨厚老實的模樣,頭伸出窗外笑道:“美女,去哪呢。”

其實這個年頭美女已經爛大街了,但是很多人保持著良好的禮貌,不管長得寒磣還是漂亮,都稱之為“美女”。

美女秦思思朝前面指了指:“去新華書店。”

今天她公司裏忙完了下班的早,秦思思跟boss說了句我最近要充充電後得到了批準。

難得的下了早班。

自從她上次坐飛機回來以後,早上就再也沒有跟別人擠過公交,在公司不遠處的地方租了套房,新華書店就在她租的那套房的旁邊幾米遠處。

秦思思付了錢走進書店,裏面有個中年婦女,她嘴唇微微塗了點口紅維持血色,臉頰微胖,身體略微前傾,她面前是圖書館的監控電腦,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在裏面顯現出來。

秦思思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瞟見裏面有一對男女,湊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麽。

“來,簽個字。”

在秦思思簽過名字後,女人打量了她一眼,道:“你看著有點眼生啊,之前沒來過吧?”

秦思思點了點頭,撐著前面的桌子打量著周圍布局,一邊笑:“姐你眼睛真尖,我確實是頭一次,聽朋友說這有個書店,特意來看看,姐,我先進去看書了哈。”

兩排堆滿了書籍,分為ABC三個區域,歷史類、教育類,還有一類是現代文學著作類。

安靜的、諾大的書店裏,針尖可聞,空氣裏流通的都是醞釀著醇香的書味,在整個室內流蕩。

手指輕撫過書頁,帶有紙質感的封面硬中帶軟,柔中帶剛,窗邊的風輕輕浮動過來,帶起刷刷的書頁翻動響聲。

纖細修長的直接霎時停在了某一個地方。

秦思思踮起腳尖將上面的那本書拿下來,書本厚實,封面上寫著百年孤獨幾個大字。

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無法覆原,即使最狂熱最堅貞的愛情,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種瞬息即逝的現實,唯有孤獨永恒。

——加西亞·馬爾克斯

看到這句話後,秦思思不由得一楞。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來:

——恐懼是由孤獨產生的罪惡感,當萬般一切都變成了你的負擔時,身邊已經沒有幾個相知的熟人能夠開導你走向正路,唯有不間斷的思考、做事,才可能將來有一天回歸正軌,接洽旁人。

秦思思覺得有幾分可笑,就像她十年如一日的早上起來很早,就為了擠公交那段時間體會公交上的人情世故,穿著制服在上班之前走向公交車,還會因為到處投來各種怪異的眼光而產生一種不適感。

她還記得方念瑜那本成名作裏說的一句話。

你如果相信周圍有你不能理解的事物,請融入裏面,盡情去觀察,不要因為別人的眼光而否定自己,因為別人並不知道你只是在探究人類生存的意義。

我站在公交車上,看見一個女孩子從門口上來,不到幾秒的時間,好像是她男朋友吧,擠在男男女女的上班族中間,輕聲安慰她。

我清楚的聽見,男孩低著頭對他的女孩說:

“我這個人有很多毛病,但是我會盡量去修正我的錯誤,也請你在我修正錯誤之後不要離開我,我想看見你看見我最完美的模樣。然後跟我共享這份來之不易的成果。”

秦思思將書放回去的時候,在旁邊的一個網絡文學書架上發現了《流光十年》,她從眾多的書籍裏抽出來,蹲在角落裏反覆翻看她熟悉到了然於胸的每一個情節。

她告訴自己。

這是方念瑜寫的,這是最能靠近方念瑜心臟的東西。

“哎,秦思思?!”

小聲驚嘆響起,秦思思擡頭一看,發現面前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在她前方的兩米處,她穿著阿迪達斯的運動鞋,懷裏抱著一本書,正用驚喜的眼神看著她。

有什麽好高興的呢?

秦思思略有不解,但著不解在幾秒中後就隱藏在了內心深處,準備開始積灰。

“洪又君?你怎麽在這裏?”

她反覆辨認好久,終於從記憶長河裏扒拉出這麽一個人。

洪又君穿著一身清爽的運動服,笑得十分爽朗:“我家在這邊,思思,好久不見你都瘦了這麽多?”

秦思思笑了下:“哪有,你怎麽在這?”

“我陪我女朋友來看書,水水,過來。”

他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一個女孩子,沖她招了招手:“水水,快點過來,給你介紹個朋友。”

秦思思順著他的目光朝那邊一看,發現一個女孩子抱著書,胖胖的十分可愛,臉頰梨渦若隱若現,瞧見洪又君向她呼喚後,快速跑過來靠著洪又君,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盯著她。

約莫二十一二的大學生樣子,秦思思朝她友好一笑:“我叫秦思思,是洪又君的高中同學。”

“我聽又君說過你,”何水水彎著眼睛道,“聞人不如見面,果真長得漂亮又能幹。現在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秦思思笑道:“好啊。”

她一邊把書放下,一邊問去哪吃。

“大周街口的罐罐米飯,”她抱著洪又君的胳膊,眉飛色舞,笑得跟朵花似的美麗又單純,“那裏的青椒非常好吃。”

秦思思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她心裏尋思著洪又君眼光可真好,找的女朋友可愛至極,讓人見了就心生愉悅。

大周街口那家罐罐米飯確實好吃,在秦思思吃的時候一邊感慨一邊往嘴裏塞,雖然對面是一對情侶,但好歹也沒有做出什麽光天化日之下互餵飯的動作來,因此這頓飯吃得津津有味。

秦思思將口中米飯咽了下去,然後擦了擦嘴,看著何水水問道:“你還在上學嗎?”

何水水搖了搖頭:“剛畢業兩年,現在在一家證券公司上班。”

她看了洪又君一眼:“我們打算結婚了。”

“這麽快,”秦思思有些驚訝,“啥時候結婚?”

她笑道:“到時候我去蹭蹭飯,隨個份子錢,不要嫌少啊。”

洪又君接話:“你能來就可以了。”

何水水餐桌底下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話。

秦思思裝作沒看見低著頭吃飯,等吃的差不多了,她站起身來去外面結賬。

過了幾秒,洪又君出來了。

他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等會我把錢轉給你,加個聯系方式。”

秦思思感慨道:“是啊,想當初你上大學了就斷了聯系。前段時間我回老家了。”

她想了想還是說:“方念瑜訂婚了,你去了嗎?”

“她訂婚了?”

“是啊。”

“我以為她會跟你在一起,”何水水已經出來了正往這邊走,洪又君站定腳步拉住她,“你先去上班吧,晚上我來接你。”

何水水仰起頭看著他半響,頭也不回的往左邊的那條路走了。

秦思思揚了揚眉:"去追你的小女朋友吧,要是被我得罪了我會過意不去的。"

洪又君看上去確實有些擔心自己的小女朋友,皺起個眉頭望了幾回他女朋友離開的地方。

秦思思笑了下,頗有些無奈:“你去吧,我又不是個小孩子了,你以為還是當年那個路癡?”

洪又君囑咐了兩句回家註意安全就離開了。

腳步匆忙,神色有些不安。

秦思思費了的盯著他背影離開了許久,才在旁邊找了家咖啡館坐著。

她沒帶電腦。

只能無聊到玩手機。

咖啡館空間有些雅致,空氣還是蠻幹凈的,這個時候上班族都還沒下班,老板走過來問她需要什麽。

秦思思楞了下,忽然回憶起一些事情。

她最開始跟著方念瑜一起喝咖啡仿佛就在昨天,她可以什麽都不用管,看著方念瑜無奈又好笑的樣子告訴老板她最想喝的東西。

老板看秦思思坐在那發呆,又耐心的問了句:“你想喝什麽?”

秦思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你隨意。當然也可以先給我來杯橙汁。”

老板聽後不知怎麽的笑了起來:“我兒子也喜歡喝橙汁。”

“你兒子多大了?”

秦思思好奇的問道:“還在上學嗎?”

老板看上去十分高興,喊來一個服務生倒橙汁後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兒子呀,還小,今年才三歲呢。”秦思思下意識的看了他的臉,並不十分年輕的樣子,又聽到他說:“馬上去幼兒園了,每天放學回來是我去接,他媽媽在家裏跟幾個姨打麻將。”

“本來家裏有一個男孩的,後來又想要個女兒,沒想到還是男孩。”

他看上去眉宇間有些難過,但語氣卻是十分歡喜的。

秦思思笑道:“男孩女孩都行,就是男孩小的時候皮一點。”

“橙汁。”

服務生端了兩杯橙汁上來,一人一杯。

老板喝了口,看了看周圍:“你一個人啊?”

“是啊,”秦思思捧著沒有喝,眼神望向窗外沈思幾秒後回答,“我是翹班來你這喝的,你高不高興?”

老板瞬間被噎了下:“......高興,自然是十分高興的,我平時很少來店裏,都是員工在幫忙看著店。今天咱倆有緣,就算我請你喝了。”

“請問女士怎麽稱呼啊?”

“秦思思。”

老板笑了笑:“秦女士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秦思思略表驚訝:“有這麽明顯嗎?”

“也不是很明顯,我太太經常一有不開心的時候她就不怎麽說話,感覺悶悶的,跟你有些像。你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秦思思捧著橙汁喝了兩口,覺得牙齒差點都給酸掉了,急忙一下子咽下喉嚨。

“也就是感情那回事吧。”她苦中作樂的想了想,決定還是說給一個陌生人聽。

她對熟人開不了這個口。

“我跟她吧,從小一塊長大,關系非常好,但是後來兩人上的大學不一樣,我又因為大學發生了一些事情留級。漸漸疏遠了,電話也不常聯系,平時回家都很難見上一面,上次回家,還是她要訂婚,特意給我發請帖。”

“你喜歡他?”

秦思思放下橙汁杯子,對於老板以為對方是個男人不可置否一笑,看著他仿佛過來人般勸慰她:“天涯何處無芳草,重新找一個就行了唄,又不是非他不可。你還這麽年輕,多少好男人找不到,就算找不到,一個人生活不是挺自在的麽?”

“感情的事要是這麽幹脆就好了。”

“我跟她吧,其實也沒什麽,喜歡便是喜歡了,哪來的那麽多大道理。”

三個月後。

年前的最後一個月。

這段時間公司忙的要死,秦思思剛給boss請了回家過春節的假期。

boss住頂樓,坐在辦公椅前,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秦思思。

秦思思被他的眼睛盯得有些發毛,咬了咬牙:“橫豎一句話,你放不放人吧。”

boss是個大帥比,單身到至今都沒有女孩子向他告白。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平民一怒以頭搶地耳。

boss雖然是帥比但是毒舌,身邊的妹子長期苦於被毒舌,有那麽一點點小心思也被掐沒了,平時見著老板戰戰兢兢的跟個新人一樣,唯恐哪裏不對被叨逼叨好幾天,除了毒舌,工資、年終獎倒是照發。

秦思思跟他有些交情,以前在別的公司直接被挖過來的,也算成功空降。

她就差著把自家老板拎著領帶暴打一頓。

boss眼睛細長,瞇著的時候感覺似乎要睡不睡有點困的樣子。

“我記得,”老板大發慈悲開了口,“你好像兩年沒回家了?”

“那可不,”秦思思酸他,“不像某人,回家大過年的因為沒帶女朋友被趕出家門,還被罵家門不幸有辱門風,你今年要是不放老子回家,今年過年別想給我打電話求我收留。”

“老子這兩年春節待在公司給你幹活你倒好,過年了直接在外面浪。一點也不體恤民情,要是個個公司像你這樣,手下的員工早跑了,成為光桿司令。”

“你不還沒跑的麽?不怕。”boss笑道。

“也不怕某些人天天回家敷面膜還曬朋友圈,家裏養了只狗就覺得人生圓滿了,說起來,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另一半,啥時候帶來見見?”

秦思思隨手拉了個座椅坐著,翹起二郎腿:“得了吧,我就是註孤生的命。”

boss認真的思考了下:“......我今年帶你回家怎麽樣?”

秦思思差點從座椅上摔下來:“程歷寒,你瘋了?你爸媽認識我!”

程歷寒:“我沒瘋,真的。”

“瘋了的話我爸早就看不慣我要準備把我往精神病醫院送了。我媽倒是還雙手讚成,要是今年不回家估計還得把我腿打斷。不就讓你跟我回趟家委屈你了?你平時還不是到我家蹭吃蹭喝的,你以為我沒在家我就不知道了?我臥室裏買的零食那個狗吃的?”

秦思思驚訝於他的腦回路,但也不得不打斷他的話:“程歷寒你別瞎說,你臥室買的零食確實是你家二狗子吃的,每次我都會拿出來餵一餵。”

“不過說真的,我今年確實要回去一趟,我媽去年來你家找你媽媽訴苦,說我兩三年不回去,哭哭啼啼的從楊阿姨嘴裏傳到我耳朵裏說‘女兒長大了,不由人。’今年我要是不回去,估計就得上你家來發動親戚朋友把我綁回去了。”

程歷寒猛地一下站起來,控訴她:“要不是你前兩年非要出櫃被罰在陽臺外面跪一夜跑到我那裏避難被我媽知道了,我如今至於有家不能回了嗎?”

秦思思很想動腳踹他兩下:“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又不是沒試過跟男的交朋友,最後怎麽樣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他差點親我了你知道嗎?老子連自己心上人都沒親過!!”

“啪”

程歷寒大力拍了下桌子:“說起這個事我就一陣冒火,要不是我當初死命攔著你估計你拳頭就給人家上身了。為此我還挨了你幾腳你至今都沒跟我說過不好意思哈把你打到了。”

那一下子確實有些重,疼得他一下跳起來捂著手心吹。

秦思思難得心存愧疚:“行吧,那算我對不住你。但是!”

“老子是不可能屈服的!你別逼逼了趕緊簽字,我明天的飛機,要是誤了時間我回家找你媽媽告狀去!”

“砰砰砰”

助理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程歷寒抓緊時間收拾了下自己,讓自己看上去稍微有點人畜無害。

“請進。”

助理進來時,看見秦思思正眼觀鼻比關口口觀心的望著地板,老板正襟危坐皺著眉批改什麽東西。

她眼尖的發現,那是項目經理剛剛才遞上來的另一個公司正準備大力研發的項目

——剛剛項目經理還在外面忐忑的關照她進來看看有沒有被打回去的跡象。

程歷寒擡起頭來,陰森著臉問道:“何事?”

“是這樣的boss,”助理立馬嚴肅起來,“聽小馬說公司外面有人找。”

“找我的?”

程歷寒頓時一喜。

“不,找秦主管的。”

程歷寒:“......男的女的?”

“女的。”

“叫啥名字有沒有說?別什麽人來找人都要給我通報一聲,有些人吧就是故意來好玩的,以後讓前臺少接待這些人知道了不?”

“是的boss!她說她叫方念瑜。”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回來啦

☆、我喜歡你

車水馬龍,人流來往,紅綠燈正在不停閃爍,夜幕開始降了下來。

秦思思背後是平靜而祥和的夜晚,幾點零星的星光,今晚沒有月亮。

她反手撐著天臺欄桿,無聊到將自己頭發拿起來把玩。

方念瑜看上去精神了很多,夜色下臉色竟然有些微的發紅,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這種氛圍裏流淌。

“過年我不回去了。”

她說。

秦思思“哦”了一下,隨即挑起眉:“不回去幹嘛?過年業務也這麽繁忙?你不是不久前有一次簽售會麽?”

“我剛把手上那本文完結了。”

方念瑜靠近她,輕聲說:“因為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我跟讀者說最近暫時不開新文,她們也表示諒解。”

“你看起來比以前輕松很多。”

“我最近在健身,剛減下去十斤。”

秦思思玩味的打量她全身一番,發現如她所言,確實瘦了。

比之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臉瘦了好些。

骨骼清瘦下去後,眼睛微微大了點,畫了一個柳葉眉,修了修,耳朵上帶著透明的耳墜,越發顯得整個人都自信太多。

秦思思在打量的時候無意間看見她裸露出來的手腕上戴著一個金色手鐲,一眼看去有點像周大福的。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個跟手鐲顏色一樣的鉆戒。

秦思思覺得有點冷,用力的搓了搓手,然後笑道:“你老公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你來這邊幹嘛?”

這個天確實有點冷,她穿著臃腫的羽絨服,而方念瑜穿著一身靚麗的針織衫,裏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穿著牛仔碎裙和保暖的粉紅色的打底褲,腳下是溫暖的雪地靴。

方念瑜也學著她靠在欄桿上,看向不遠處。

江水混著海風還在輕輕呼嘯。

她們倆就站在一棟樓的天臺山。

那是程歷寒給秦思思租的公寓頂樓。

當初秦思思笑著問他“你幹脆買下來送我得了”程歷寒還認真的回覆她說:“那可不行,我最多給你付租金,買房的事情還得你另一半來。”

方念瑜伸出手,有些感嘆。

“這天樓還真的有點冷。”

“那可不,”秦思思笑道,“外面畢竟沒有地暖,我們這邊也只有空調,以後要是去北方定居了,一定得安個大暖爐,讓我冬天也能自由一點想穿啥穿啥,多好。”

“是啊。”

方念瑜也笑了:“真好。”

“你向來都喜歡穿薄一點,暖一點。”

秦思思想反駁她一句說你沒看見我現在還穿著羽絨服嗎?那裏薄了,暖還差不多。

但是忽然又想起來,方念瑜肯定不是說的現在的她。

不然臉上怎麽會出現追思的神色。

“我外公外婆前兩年一前一後去世了。”

秦思思呆了呆,幾秒後抿著嘴沒說話。

方念瑜轉過頭來看著她,神情漸漸認真嚴肅起來。

但是她還是極小聲的說:“我跟她們說了,她們表示理解。”

“我之前知道錯了。”

“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個房子,我昨天在市裏,也是我們最開始認識的那所學校周圍,買了房子。我知道你喜歡靜謐的地方,喜歡能痛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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