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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節那兩天,秦思思坐飛機飛去方念瑜的學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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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的吃火鍋,喜歡能想出門就有車,喜歡很多很多東西。我都記著呢。”

“我還知道——”

“——我還知道你喜歡我。”

她說的話那麽美,秦思思想,就像在告白一樣。

“因為我,也喜歡你。”

“我不是故意讓你傷心難過的,要不是上次我發結婚請帖給你,你都不一定願意見我。”

“思思,十多年了,你都沒打電話問問我,問我最近高不高興,問我最近有沒有去哪玩,問我有沒有交到好朋友,我知道你一直都擔心我。”

方念瑜哽咽道:“為什麽你從來都不來找我?我去你們學校找你,去找你的朋友,她們告訴我你不在那所學校了。我找不到你,去警察局報警說你失蹤了,警察跟我說,你沒失蹤,但是她們不願意把電話號碼給我,也不肯告訴我你的地址。”

她紅著眼眶一點一滴的說著這些年來她遭遇的東西。

“我找不到你的第二年,我成功出版了一本書,認識了一些好朋友,她們知道我不喜歡男人,知道我心裏有個人,讓我放心大膽的去找你。第三年我又問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一個個好像怕我纏著你一樣,停機的停機,銷號的銷號,除了班上玩的好的同學,基本就不跟我來往了。”

“思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有點想抱抱她,但是伸出手後又快速的縮回去了。

“你不能在我開始喜歡你之後你就不喜歡我了。”

方念瑜小心的勾住秦思思的手指,見她臉上並沒有任何不悅的神情,心裏微微一松。

秦思思側過頭註視著她。

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尼瑪的她太驚喜了好吧,驚喜到失語。

誰不高興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呢?

秦思思摸了摸她耳邊的發絲,突然對自己這幾個月以來的各種小情緒感到哭笑不得。

“我以前,”她慢吞吞的說,“你還記不記得我那個學長?我當時去網上曝光,背了一個處分,但事情還是沒解決,最後學校將我退學了。說影響太惡劣了。”

“那時候我想,我為什麽上大學呢?不就是圖一個好的環境讓我安安心心的上學麽。後來啊,我覺得上大學沒什麽必要,但是我媽把我打了一頓,說我養你這麽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她那時候看上去也不太愉快,估計是公司遭到針對了,我還記得她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多的樣子,於是我決定重回高三,考去了外地,對學長那件事我至今也感到十分抱歉。”

“我吧,大三學校老師推薦我去國外留學,我媽也同意了。”

“那個時候她隱約感覺到我不交男朋友的原因,在一次學成歸國後,第一次讓我去相親,對方也是個海龜,長得眉清目秀一看上去就很清爽,我看到他好像就看到了你,恍惚間還跟他聊了會發現性格卻跟你大不相同。於是第一次相親宣告失敗。第二次我媽扯著我去一個親戚家,那個男孩看起來害羞靦腆,我拗不過我媽,跟他交往了兩個月,牽了手,他後來想吻我,被我打了。”

秦思思感覺自己好像在被鞭笞著,從嘴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懷著對她的內疚和說不出的難受,甚至她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我跟我媽坦白了。那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我媽氣急想拿起板凳砸我身上被我爸攔住了,只是罰我在陽臺外面跪了一天,那次過年我跑了,一連兩三年都沒回去。”

方念瑜聽後許久沒有說話,秦思思擡頭看她,動了動手指,終究還是沒伸出去。

方念瑜變了好多,她開始註重外表,給自己保養,穿衣搭配都是特意請人設計的,但是內裏好像卻從來沒有變過,似乎還是那麽溫軟,除了氣質多了點高冷,其他都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思思的錯覺,她還是跟當年那個隱忍堅強的小女孩一樣惹人心疼。

她有點搞不懂她了。

秦思思想,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她可以毫無顧忌的說訂婚就訂婚,說喜歡你就喜歡你,把我騙回去後又說我這是假的,我就是想見你。

她終於可以不用在擔心她會不會受人欺負了。

“我想抱抱你。”秦思思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你皺著眉的樣子不好看,我還是喜歡你笑著的模樣。”

秦思思終於如願抱到了她,跟以前一樣,身體還是那麽軟,身上有了她最喜歡的香水味,那是茉莉的。

方念瑜咬了咬唇,使勁眨了眨眼睛,在靠著秦思思並不寬厚的肩膀上,終於把眼底那滴忍了很久的淚掉了出來。

她湊近秦思思的耳邊,輕柔的說:“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秦思思嗅了嗅她的發頂,一股淡淡的清香在鼻尖上回旋,漆黑如墨的發絲柔軟而溫順,就如此刻的方念瑜。

“好啊,我今年過年回去,你要跟我一起嗎?”

☆、難得情深

那天飛機延機了半個小時,秦思縣拖著行等箱帶著方念瑜快到四點了終於在市裏的機場下來,搭了個出租車,飛速奔向老家。

天氣並不是很好,空氣中帶著一點潮濕,兩排懨懨的行道樹沾了灰,透出幾分怏怏的的病氣來,高樓大廈彌漫著一層霧蒙蒙的水汽,隨處可見的出租車、賣水果的攤販正在不遠的小巷裏吆喝。

方念瑜端正的坐在旁邊,腿上放著銀自色的電腦正在碼字。

從泰思思眼角餘光中瞟過去,只能看見她已經不太柔和的側臉,線條還是那樣優美,眼睛瘦的已經微凹了下去,從少年過渡到青年時,以前也少有的嬰兒肥到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反而多了幾分清冷和淩厲。

“你看,念瑜,外面有一只老鷹飛過來了。”

方念瑜從電腦裏擡起頭,側身向車窗外看去。

鷹爪鋒利無比,從下俯沖到高樓中央的時候還能看見從玻璃上反射出的一抹冰冷的寒光,矯健身姿雄壯英勇的軀體撩了一個彎,瞬間直沖雲霄在雲層裏消失了。

方念瑜靜靜的看完之後,才對著秦思思道:“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念念。”

秦思思僵怔兩秒後回過神微笑:“好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只是聽到“念念”這個稱呼後反射性的覺得內心毛毛的。

司機師傅一邊開車一遍從後視鏡裏看著她倆,頗為活絡的笑道: “你們倆回家過年啊。”

秦思思無所謂一笑,她覺得司機應該是誤會什麽了:“對呀,我們回家過年,師傅,你一直跑車嗎?”

司機師傅哈哈笑了笑: “哪有,我也是剛回來不久,覺得沒事幹所以出來跑跑,掙點零用錢。哪有你們每天坐辦公室好,不用風吹日曬雨淋。”

這時候方念瑜突然接上話:“師傅說笑了,我們只是個普通的員工,哪有那個本事坐辦公室啊,你看他們那天天坐辦公室的,每天對著電腦,輻射大的不行,腰椎肯定受不了。”

秦思思看了她一眼。

司機感慨一句:“也是,哪行哪業都有自己的好處和難處。”

說罷,他就專心的開自己的車不說話了。

路途的風呼呼吹,秦思思覺得有點冷,把車窗探上去後靠著座椅往外面。車窗外,拔地而起的樓層此時像被蒙上了淺灰的布影,細密的樹林在其中做了一個漂亮的點綴,帶上了幾分微亮的色彩,平白增添了幾分生氣。

所有的光景正在迅速倒退。

方念瑜似乎覺得有些累了,把電腦放在包裏後,靠著秦思思的肩膀睡了一會兒。那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只不過秦思思自己覺得有些心虛,在方念瑜靠上來那一刻身體瞬間繃緊了,下一秒她就聽見了方念瑜仿佛從鼻音裏透出來的輕笑。

她的耳朵有些發紅,身體逐漸放松下來,方念瑜蹭了蹭,找了個地方安心的睡了過去。

秦思思覺得自己就像傻逼,比那一個毛頭小子在對著自己的心上人的時候還要局促不安,又唯恐自己哪方面做的不好,讓心上人不滿意。

她一邊擔心自己肩膀太硬了咯著方念瑜,又覺得這路程太慢,慢到她有些無所適從。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秦思思也沒看手機,在這糾結又甜蜜的體驗中,目的地終於到了。

秦思思輕輕的推了下方念瑜:“念念,我們到了。”

她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家中空無一人,但是沒有灰塵,因為對門的張大媽每天都要過來收拾一下,秦思思徑直推開門,前去臥室把窗簾打開,外面樹光禿禿的,枝幹橫生,快臨近晚上了,空氣有點涼。

她把家中的床被收拾好放在床上後,方念瑜從廚房走了出來,長著勺子問她要吃什麽。

隔壁的阿姨看見有人回家,去自己的菜園子裏摘了一些青菜,拿了幾個番茄和一堆雞蛋送到門口讓她們去拿。

秦思思沒有道謝,因為這些人從小看她長大,關系挺好,再說謝謝未免太生分了,只是第二天的時候去

家裏還有精米,秦思思跑去鎮上買了大骨和一些熟菜。

一切做好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廚房裏大骨湯還在冒著熱氣,濃郁的蔥香味飄了出來,骨頭上面漂浮著白色的浮油,那股味道抓人的很,秦思思從客廳摸到廚房,靠近穿著圍裙的方念瑜,然後從後面擁抱住她。

電磁鍋裏熱湯沸騰,秦思思猛地吸了一口氣,靠在方念瑜肩膀上笑:“好香啊。”

方念瑜推了推她:“別鬧了,可以吃飯了,你去碗櫥裏那個大碗出來我盛湯,最好洗一下吃飯的碗筷。”

秦思思:“我不!”

她搖了搖頭,毫無征兆的突然吻上了方念瑜的後頸。

溫熱的皮膚混著滾燙的唇,激起方念瑜一陣顫栗,索性渾身上下什麽不多,就衣服多,秦思思也只能過過嘴癮,然後乖乖的去洗碗去了。

方念瑜屏住呼吸好半響,才從秦思思那裏把碗拿過來盛湯。

精米又白又糯,吃起來非常爽口,方念瑜並不是很餓,她還有點沒從暈車的狀態回過神來,只是簡單的吃了兩口,喝了點湯就放下了。

秦思思看上去餓極了,吃的狼吞虎咽,一邊剝蝦殼一邊含混不清的說著話,方念瑜仔細聽去,才能勉強聽出來她在說什麽。

“這麽多年沒見,你手藝還是那麽好。”

方念瑜拘謹的笑了笑:“我在家很少做飯,估計你就是餓了,吃不出好賴。”

秦思思百忙之中擡起頭看她,才發現她已經放下碗筷,正端正的坐著微笑看自己,那其實是一種很閑適的狀態。

她手中帶著手套,正在給秦思思剝蝦,秦思思一時沒回過神,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盤子裏,盤子裏的蝦肉堆積得老高,油之前因為她的粗魯四處飛濺了些。

看見此時此景,秦思思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你別剝了,安安靜靜的坐會吧。”

方念瑜很快附和道:“好啊,我去喝點水。”

水在廚房,她走過去將飲水機把加熱按鈕按下去,拿著透明玻璃杯接了半杯冷水,擱在櫥窗臺上,靜默半響後,終於還是伸出手輕輕的蹭了蹭做飯時被秦思思貌似無意吻上的那塊後頸皮膚。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的跳著,強壯而健康有力。

吃過飯後,秦思思主動承包了刷碗的活,一邊在廚房哼著“咱個老百姓啊,今兒真高興~”一邊鏗鏗鏘鏘的將碗翻來覆去的刷洗。

方念瑜就靠在廚房的門口,看著她。

秦思思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她眷念而又溫柔的眼神。

但是她沒有,磨磨蹭蹭的洗完後去臥室找衣服洗澡,臨了,還笑著問方念瑜要不要一起洗。

但是令人驚嚇的是,方念瑜看著她,竟脫口而出:“好啊。”

秦思思:“......”

她想去微博發一條#我邀請女神洗澡只是為了調戲她沒想到女神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的tag,但是目前來看,似乎並沒有時間讓她發揮,因為方念瑜行動力非常強大,說一起洗澡就一起洗澡,拿著以前秦思思只穿過一兩次的睡衣就往浴室奔。

秦思思站在浴室門口,聽見水流嘩啦啦的聲音後,視死如歸的走了進去。

浴室不大,兩個人但也不覺得擁擠。

浴缸裏的水快要滿了,秦思思試了試水,覺得剛剛好,正打算推辭一下說你先洗吧就看見方念瑜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她終於認命的跳進自己挖的大坑。

方念瑜的皮膚是真的好,能看出她近些年來將自己養的很好,該翹的翹,該挺的挺,腰身非常細;相反,秦思思因為這些年虐待似的生活,並沒有瘦的下去,還挺圓潤的。

秦思思快速的把自己扒的光禿禿的進了浴缸。

溫熱的水流從她身上淌過,皮膚開始變紅,浴室水汽彌漫,將左手邊的大鏡子蒙上了一層輕快的白紗,方念瑜站在鏡子前,平靜的打量自己幾秒後走進了浴缸。

因為她的來到使得浴缸中的水溢了出去,秦思思的頭發快打濕完了,柔順的貼在自己身上,隨著水流方向拂動,露出底下的景色來。

秦思思打了個哆嗦,漏在外面的皮膚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方念瑜抿著嘴角笑了起來。

秦思思白了她一眼:“趕緊洗。”

方念瑜深呼吸一口氣,在秦思思陡然睜大的瞳孔中一下子就撲了過去。

兩個人光著身子親密無間。

方念瑜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小聲問:“我能親你嗎?”

秦思思歪著頭看她,好像頭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怔了半響,終於從眩暈的狀態中醒來,方念瑜抱著她的脖子一直在等她的回應。

秦思思一不做二不休梗著脖子應好。

不大的浴室瞬間熱的出奇,秦思思臉被燒得通紅,眼睫沾了水的時候有點像被欺負得很了的,露出一抹泫然欲泣的委屈來。

從方念瑜這個角度看去,她柔軟純黑的發絲正安靜得貼合在身上,半遮不遮的更讓人血脈噴張,方念瑜使勁的掐了自己手心才勉強讓自己不至於太過放浪。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盯著秦思思的嘴唇慢慢吻了上去。

親吻其實是一種很好的體驗。

方念瑜想:身下這人,讓她想了好多年,夢裏想過,現實想過,想過讓這人不動聲色的回到自己身邊,也想過兩人今後能夠一起扶持到老,反正她已經賺夠了足夠多的錢,夠兩人今後和和美美的生活好多年了。

直到此刻,她吻上秦思思的嘴角時,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從半空中落到了實處。

秦思思閉上眼睛,仔細體會這個吻。

方念瑜並沒有讓她太過於難受,只是微微撬開她緊咬的牙關邀她一起共舞,糾纏間有口水沒有含住,直接從兩人唇畔的縫隙裏,從秦思思高高揚起的喉嚨下無聲無息進入水中。

秦思思靠在浴缸上,一點也不覺得冷。

她雙手開始胡亂摸,從方念瑜清瘦的背脊慢慢滑下去,摸到腰間使勁磨蹭著,柔軟細膩的肌膚貼合在一起,令這狹小的空間迅速升溫。

方念瑜輕斥:“別亂摸。”

秦思思有些情動,但好歹控制了下自己,在這句話說出後迅速縮回自己的手,有些局促。

她那句“別亂摸”如果是已經有這方面的經驗的人絕對會認為這只是床笫之間的調情,欲拒還迎。

但這兩人都還是楞頭青,秦思思被這一罵乖順了兩秒後不安分的繼續開始下一步動作。

方念瑜沈了沈氣,問她:“你知道怎麽做嗎?”

秦思思霎時睜開眼睛,就看見方念瑜放大的臉,但第一眼只看見了方念瑜依舊清明的雙眼,好像絲毫不為氛圍所動。

她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應該是非常高興的,但她仿佛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秦思思維持著表面的笑容,低聲說:“自然是知道的。”

方念瑜覺得背上有點冷,放開秦思思後站了起來,沈默的將自己全身的水珠擦幹凈後用浴巾包裹起來,率先打開門出去了。

秦思思坐在浴缸裏,也覺得有些冷。

她側過頭去,看著鏡子裏模糊的自己,輕輕的嘆了口氣,也跟著起來了。

再不起來,就要弄感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應該還會有一章

☆、你想我嗎

思思家人回來那天,方念瑜去鎮上買了點餃子皮和餡正好遇上了。

秦思思碰了碰方念瑜的肩膀:“你看,那是我媽胡月。”

方念瑜聞聲看去。

一輛紅色小車停在不遠處,第一個下來的女人漸漸往這邊這邊走來。

女人畫著裸妝,走來的時候偏偏然然,優雅又知性,她穿著長款白色羽絨服,內裏是純黑的毛衣,下身是皮褲和靴子。

後面跟著一個穿著灰色黑衣的男人,有點胖,但臉還是能看出瘦的時候的英俊帥氣的。

秦思思奔跑過去一下就抱住女人,蹭了蹭她的肩膀,小聲的撒嬌:“媽,你不是說好了明天回來的嘛,我好想你們了。”

胡月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淘氣,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不把你的朋友帶過來見見?”

方念瑜說實在的,有些忐忑。

但看到秦思思轉過頭回望著她的那一眼,突然什麽都安定下來了,管她以後要怎麽辦,事情已經成定局了。

她走上前去,乖乖巧巧的說了聲:“阿姨好。”

不止是方念瑜在打量對方,對方胡月和秦真明也在打量著她。

胡月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女娃長得眉清目秀,不卑不亢還有一點說不出的清麗,跟平常人不太一樣,看上去矜持有禮貌。

胡月看了眼方念瑜手裏提的餃子餡和皮,點了點頭:“一起回去吧。”

做好餃子下鍋以後,方念瑜幫忙把幾個碗洗了,這一頓是秦思思做飯,端上餐桌後,八目相對。

餃子皮又香又糯,裏面的精肉吃上去細膩不鹹不淡剛剛好,蔥花撒在上面混著白嫩的小白菜,再加上一點黑黑的醬油醋、香油,吃起來那叫一個爽快。

秦思思覺得自己如果開一個飯店,絕對能讓人流連忘返。

胡月吃了幾個,對著旁邊正哼哧哼哧吃餃子的男人說:“思思她爸,你別光顧著吃餃子不說話。”

她們家裏一向是什麽事情在飯桌上說,飯後該咋咋地。

氣氛有一秒鐘的凝固。

秦正明這時才從碗裏擡起頭:“說什麽?”

他平時不怎麽說話,一說起話來就像個一家之主的腔調,又穩又慢。

胡月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輕生問方念瑜:“姑娘,你是哪裏人哪?”

方念瑜乖巧的回答:“渝州本地人,父母雙亡,沒有幾個親戚,現在學校旁買了個學區房,有一輛自己的車。”

秦正明倒是看了她一眼,讚道:“不錯。”

胡月桌底下腳往旁邊一踩,臉上溫柔似水:“可是我家姑娘一事無成,房子到現在也沒買,車也沒有,就只有老家有幾畝田地分給她。你跟了她會吃虧的。”

秦思思沈默一會兒:“媽,我是你親生女兒嗎?”

胡月捂著嘴笑:“你是媽媽的小棉襖啊。”

她倒是對於方念瑜接納得很好,在這三言兩語間仿佛就已經把方念瑜當成自己的女兒似的,在吃飯過後對著方念瑜說:“你去睡臥室吧,思思睡沙發。”

方念瑜義正言辭的拒絕:“阿姨,這個天怎麽能睡沙發呢,兩個人睡在一塊比較暖和。”

“臥室不是有地暖麽?客廳把空調一開不就暖和了?”

秦思思:“......”

方念瑜:“阿姨,那我睡沙發吧,臥室床太軟了我睡著不舒服,沙發剛好。”

“算了算了,”胡月終於大發慈悲松了口,“你們快去洗漱早點睡覺,明天去市裏逛街。”

秦思思推著方念瑜進了門。

她爸媽的主臥在最前面,她倆的臥室在一條走廊的最裏面。

燈光照著。

她把方念瑜推到墻上親她。

方念瑜沒有回應,只是任她親。

秦思思從她的嘴唇親到脖頸再親到鎖骨,細密的吻有點像冬天的雪花,明明嘴唇時熱的,親到時溫軟又舒服,但一離開又會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冷。

秦思思感覺自己快瘋了。

瘋到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近乎粗暴的啃噬著,她明明這麽渴望這個人,她的媽媽爸爸就在隔壁不遠處,房間裏隔音並不是很好,只要稍微弄出一點動靜便會讓他們起疑心。

其實這種事早晚會經歷的,都會懂得。

就像以前有點空虛寂寞冷的時候看片一樣,肢體糾纏著,美好的肉體翻來覆去,兩個人的親吻像不知饜足的動物一樣撕扯著誰也不準離開。

鏡像裏幹得熱火朝天,她的心卻冷到冰雪。

人有需求是很正常的,她知道,所以從來沒有避諱過,就算以前有點需求的時候也從未如此過,讓人明知道在進一步就能滿足卻理智上求而不得。

秦思思顫抖著聲音小聲說:“這麽多年了,你......你究竟有沒有想過我?我想你想的感覺自己快成神經病,隨時都可能拿把刀自殘。”

方念瑜要比她高一點,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明明小時候看起來那麽營養不良的人居然會比她高,而且當她看人的時候卻有種說不清的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人有點無所適從。

她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委屈和糟糕讓她看起來落拓極了,就像話劇裏女主人公對著男主人公卑微低賤的乞求垂憐。

方念瑜眼神微微軟下來,輕輕的嘆了口氣。

“自然是想的,”她說。

“我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談過戀愛。”

“不像你,小時候追的人多,長大後也多,可比我好多了。我自從寫書之後,圈子變小了很多,平時認識的也差不多是一個圈子裏的朋友,最難受的還是那幾年影視寒冬,一年也出不了什麽書,後來自己慢慢熬,終於熬出頭。”

“我多羨慕你。”方念瑜想,“羨慕你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而自己因為性格家庭原因,性子冷,又不愛說話,容易冷場,很多人都不敢接近。”

但是這些都沒關系,我不在乎。

方念瑜親了親她的額頭,輕柔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味在秦思思頭上飄了一會,漸漸冷卻了。

“明天陪你媽媽逛街,今天你早點休息。”

晚上秦思思抱著方念瑜取暖,方念瑜的腰很細,隔著睡衣也能清楚的感知到手心下面溫軟的身體。

方念瑜原本是背對著她,被搞的轉過身來抓著她的手,問她是不是冷?

秦思思說:“地暖雖然暖和,但是哪有人的身體暖,不是都說抱團取暖麽?”

方念瑜忍笑:“趕緊睡吧。”

“我睡不著。”

“怎麽了?”

秦思思扒開被子,腦袋搭在手心上,往天花板上看。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怎麽會這樣想。”

“我媽說我畢業後到現在一事無成,房子也沒有,車什麽也沒有,存款也沒多少。”

方念瑜沈默了下:“你存款有多少?”

秦思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說:“也不多,工作四五年了,五六百萬吧。在帝都還不夠買一套房子。如果是你文裏主角,我這種存款是不是算得上是最窮的,還是那種泡不上女朋友的那種窮?”

方念瑜不知怎麽,嘴角微勾,說不上來的寵溺感。

“你呀!”

“不過說實話,我文裏一般都是富幾代,不差錢用,但是也有例外。”

“男主是個窮人,窮困潦倒,不會說話也不懂得交際,但是非常善良,喜歡悄悄的幫助別人,見到路邊的流浪貓都會難過,如果是快死了的貓咪,還會把它撿回去照料到貓生的最後一刻。女主角也沒什麽錢,打小跟他青梅竹馬,脾氣暴躁,遇見欺負男主的同學都會打回去,有一次男主被打的鼻青臉腫回去跟女主說在路上摔了一跤,把女主氣的呀,當時拿把黃金棍就出門找人算帳去了,晚上回來滿臉高興的告訴男主,她把打男主的人都揍了一頓。”

其實這本書已經寫很多年了。

秦思思知道,方念瑜因為這本書才小有名氣,賣了影視版權出了書,沒等兩年電視劇出來後才名聲打爆,自此以後,她這個作者名也算出了名,本本書幾乎都賣了影視版權。

從哪個時候她開始忙了起來,簽售會、作家協會、網絡文學活動幾乎都有她的身影。

微博也開始po每次的活動的照片,寫心得,然後抽獎。

可惜的是秦思思是非酋,沒有一次成功得獎過。

那段時間還興起了一個錦鯉活動,各種抽獎,她都沒抽到過。

後來因愛生恨,特意做了一個叉死錦鯉的表情包火了一把。

由此晉升為方念瑜筆名的頭號大粉絲,粉絲數量一度超過了十萬。

但是方念瑜從來不知道的是,秦思思就是那個微博號的主人,也不知道在自己未成名的時候每天深夜跑來安慰她不要洩氣繼續努力是誰,同時也不知道她每天忙成了狗也不會忘了給她打賞。

她在工作了之後,工資裏的三分之一都打賞給了她。

秦思思突然有將一切傾訴的欲望,話語轉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沒關系,不知道也好。

免教生死作相依。

主臥。

房間裏溫暖又舒適。

胡月躺在被太陽曬過的小棉被裏舒服的嘆了口氣。

秦正明正坐著拿著電腦辦公,明亮的燈光下,他眼角已經有了很深的紋路,像石頭歷經千番劫難後被風雨刻上的絲綢。

胡月撐著頭看他。

姿態還是那麽小女人,盡管兩人都年紀不小了。

跟她們同齡的人都已經抱上孫子叫奶奶了,她們的女兒還是老光棍。

胡月皺了皺鼻子:“老公!”

秦正明:“?”

“孩子他爸!”

秦正明一臉無奈:“咋了你說,我在聽。”

他從電腦的後方低了低頭看著胡月:“怎麽了?”

胡月沈思片刻:“你覺得方念瑜這姑娘怎麽樣?”

秦正明:“我覺得挺好。”

“我跟你說,你看咱們家女兒年紀不小了,該到結婚的年齡了,你說人家的兒女都差不多抱了孫子,哪像我現在還沒一個叫奶奶叫外婆的,多讓人難過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姑娘不喜歡男人?”

“哎,”胡月皺著眉,臉快糾結到一塊去了,“就是啊。”

她突然又轉念一想,秦思思跟她們出櫃好幾年了,已經有心裏準備了也就不那麽真情實感了,但是總歸還是兒女承歡膝下比較好,雖然她們思想比較開明,在秦思思出櫃那一晚上只是罰她在陽臺跪了一晚上,陽臺有地毯,比較柔軟,都沒舍得讓她吃苦。結果卻沒想到這孩子直接離家出走,一走就是好幾年不回來。

心思也就淡了下去,但是依舊有那麽一點意難平。

秦正明笑了下:“這是兒女的劫,管那麽多幹嘛。更何況你想抱孫子,讓她們早點去領養個孩子或者去醫院做個試管嬰兒不就行了?再不濟你就養只貓當個兒子養,吃喝拉撒都歸你管,也不用操心那麽多了,貓可比兒子好養多了。”

胡月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她準備躺下來美滋滋的睡一覺。

秦正明最後關上電腦休息已經是兩點多了。

他側身看了眼妻子的睡顏,很香甜,大腦已經進入了深層次的睡眠。

秦正明在準備關燈的時候又突然不知怎麽回過頭看了一眼胡月,有些驚悚的發現,她這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

胡月臉上有些汗珠,睜著的雙眼有些疲憊又有點難受。

“我夢到了一個人。”

“誰?”

“龔婷婷。”

☆、得償所願

那天陽光很好,並不炙熱的光芒打在臃腫的身上,反而有一種極致溫暖的觸覺,當伸出一只手來感受寒冷與溫暖交替的感覺時,又覺得時光正好,不早不晚。

方念瑜留在秦思思老家一個多月,最開始大年初一煮湯圓、祭祖墳、走親訪友後基本就無事了,偶爾親戚來家裏串門也是思思母親做。

方念瑜也被一一介紹給其他親人,因為秦思思出櫃比較早,所以大家表面上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並沒有發難,即使有,也不會擺在明面上。

這天晚上,秦思思抱著小豬佩奇的抱枕正在發呆。

方念瑜難得站在衣櫃旁邊仔仔細細的挑選著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們似乎提前過上了同居的生活,家裏人沒人反對,甚至秦思思母親之前曾拉住方念瑜小心翼翼的試探她倆有沒有準備去領養個小孩子。

大多做母親的,都是這樣,抱著自己的外孫女孫兒頤養天年,三世同堂,女兒孫女承歡膝下。

方念瑜是這樣回覆的:“這件事我也沒想好。”

她溫柔嫻靜的面孔上難得流露出一絲尷尬和無所適從來:“我其實是想去代孕的,但是後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妥當,本來之前有時間準備去福利院領養個女孩,又怕思思不喜歡。”

她頓了頓,又說:“阿姨......我有時間會問問思思的。”

思思母親一臉笑容的說好,但是還是沒有讓她改口。

秦思思盤著腿穿著白色連衣裙坐在床上,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但細細看去,卻能看見她眉目間微微泛起一點愁來,好像正在思考什麽。

方念瑜拿著毛茸茸的毛衣放在床上,又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淺黃色的大衣來,隨後她站定腳步盯了秦思思幾秒後,轉身從衣櫥裏掏出個什麽東西來。

那是個優美華麗的深紅色盒子,邊上鑲著幾顆閃閃發亮的寶石,酒紅色的,繁覆的線條順著蓋沿嚴絲合縫成一條筆直的線,隨著方念瑜用手輕輕打開後發出一聲哢噠的響聲後,再也沒有動靜了。

那聲音驚醒了秦思思。

秦思思一瞬間有些迷茫,擡起頭看向方念瑜的時候不自覺洩漏出幾分無辜和脆弱來。

方念瑜心神一動,隨即把盒子遞了過去。

秦思思順著她的動作慢慢為垂著眼睛看著盒子裏的東西。

那竟然是兩枚銀色素戒,在寶石的映襯下絲毫不遜色,反而還有種莫名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秦思思雙眼一下亮了,那一刻緊張到連話都說不清了。

“這是......這是送給我的嗎?”

方念瑜笑了下,低著頭看向她:“不僅僅是送給你的,也是送給我的,我也沒什麽錢,買不了什麽貴重玩意。”

她鎮重道:“這素戒,就當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你如果想要更好看的,將來我努力寫書出版給你買更好的。”

在這一刻,她似乎把自己放在了作為一個男人的位置上,倏然又毫不意外的許下這個看似輕飄飄的一個承諾。

秦思思沒有說話,她拿下其中一枚銀色素戒。

那上面光禿禿一片,什麽都沒有,但卻極為好看,一下子把她的心神全部吸引上去了。

她轉了轉,突然發現素戒內圈裏有個東西,拿高了瞇著眼辨認的時候才發現上面的東西其實不是東西,而是方念瑜的姓名首字母大寫,經過雕刻後藏著小小的素戒裏,如果不仔細的話也不一定能看出來。

這時她才松了口氣,嘴角綻出一抹微笑來。

“好啊。我等著。”

方念瑜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她,但是剛到肩膀上時,又迅速轉了個彎,將她頭上帶著的粉紅發夾給取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秦思思從小總是很喜歡這個顏色,粉色最好時毛茸茸的。

她曾經看見過秦思思拿著人偶穿衣打扮得跟個迷你型得小人一樣可愛又圓潤。

方念瑜突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以前送我的那個玉佩我還留著。”

秦思思不解其意,擡著眼疑惑的看著她:“怎麽了?”

方念瑜深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幾秒後,才無奈道:“算了。之前阿姨問起我,你要不要領養個小孩?”

秦思思思緒一下子沒跟上來:“領養小孩?”

“是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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