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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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瓷磚上,鋪著兩層白紙。

她單手撐著下顎,目光從來來往往的人群裏瞟,過了幾分鐘實在無聊了站起身後,對面一個妹子迎面走來。

那妹子顏正條順,臉頰小小的酒窩,亮閃閃的眼睛。

徑直的走在秦思思面前。

“你好,秦思思同學,我是王青青。”

秦思思默不作聲的看著她,點了點頭:“你好,有事嗎?”

“我想跟你談談張長松的事情。”

傍晚有晚自習,按照常理來說一般都不會有老師來上課最多就是班主任守堂,讓學生自己看書。

秦思思悄悄的跟同桌打了聲招呼趁班主任出去的時候摸出去,在路過方念瑜的桌子邊還朝她眨了眨眼睛。夜裏微涼,操場上小路上都亮著幾盞不太明亮的燈光,穿過氤氳的透明霧氣,打在凹凸不平的鵝卵石上,在滑滑硬硬的石板上投射出一抹昏黃的燈光,樹影婆娑,斑駁的樹葉遮住光後在微風浮動下輕輕搖擺。

秦思思去張長松教室裏把人叫出來了。

她認識那個班主任長的濃眉大眼的,平時關系也還可以,很爽快的放了張長松出教室。

張長松並肩跟著秦思思走,兩人的背影在微光下拉出細瘦的身形。

“找我什麽事?”

張長松說話很輕快,似乎有點驚訝,驚訝於秦思思在晚上而不是在白天的時候找他。

“沒什麽事情,”秦思思站定腳步,“就是想跟你聊聊。”

“好啊,聊什麽?”

“我們來聊聊你前女友。”

秦思思回過頭認真的盯著他:“雖然我不管你在外面談了幾場戀愛,分了幾次手,還是上過幾次床,我都希望你不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譬如把人搞懷孕或者怎麽樣。”

張長松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是王青青找你了嗎?她怎麽了?”

“你覺得呢?”

秦思思反問他,找了個幹凈點的地方隨手拿出身上揣的紙巾擦了擦然後招呼張長松坐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是為什麽。”

他兩並排坐在瓷磚上,張長松嘆了口氣。

仰頭看了看天,覺得真沒意思。

“不想談了就分,這不是很正常嗎?我哪次談戀愛跟人家上床了把人搞懷孕了,愛情這件事不就是兩廂情願的事情嗎?況且,王青青也不是第一次。”

他說到第一次的時候聲音有點低沈,又莫名的透著幾分委屈:“我也想好好談一次戀愛啊,我媽說你長這麽大還沒把女朋友領進家裏,你看看別人讀書的時候談戀愛現在都結婚了小孩子都抱倆了你怎麽啥動靜都沒有。”

秦思思斜視他:“人家不是第一次你就是第一次了?做人不要太雙標。”

張長松聳拉著兩只耳朵,平時舌燦蓮花怒懟旁友音都不帶一個打顫的,這時候顯得格外無地自容,他小聲逼逼道:“我確實只跟她一個人上過床,戴套了,我準備工作做得很足好嗎?怕她疼沒有一下子進去,前戲做了好久的。”

“我是真的喜歡過她的。”

秦思思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槽他,頓了會說:“那別人找你你為什麽躲著,還打報告打在我這裏,我跟你關系也不咋地啊,臭不要臉的你在外面是頒布了什麽法律嗎?為什麽你兄弟找我,你前女朋友也找我,平時你爸媽也打電話問我,我看你好得很啊,怎麽統統都往我這來了是覺得我很閑嗎?”

“還有就是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搞定行不我最近很煩聽不得這些很容易爆錘你,你如果硬是要撞到我槍口上我也覺得很OK,你前女友既然對你念念不忘你又喜歡她,不能拉一下臉求和嗎,第一次怎麽了?是不是我談了一次戀愛分手了就不能談戀愛了?喪偶式戀愛嗎你這是。”

秦思思站起來叉了會腰,活動了下身體,關節在扭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然後唉聲嘆氣的摸著自己的肚子:“什麽時候我才有馬甲線啊?穿裙子每次出去都得憋氣。”

她用力的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好喪。

“什麽時候我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塊呢?”

張長松瞥頭看她,發現秦思思眼底下有一抹悵然一閃而過,與之同時微暖的光從斑駁樹葉底下在她臉上留著明明暗暗的陰影,那悵然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秦思思又回到原來的波瀾不驚甚至還有點淡定的表情上面。

“會的會的。”張長松安慰她,“等到大學應該就會好很多,你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我覺得你應該試探一下方念瑜的想法,看她怎麽認為同性戀這個事情的。”

秦思思擺擺手鄙視他:“你以為我沒問啊?我旁敲側擊問不出來回答都很官方的。”

她苦惱道:“有時候感覺她知道,有時候覺得她又不知道,人心真是覆雜。”

“行了行了,思思。”

“順其自然吧,我要回去覆習了,還有一年不到的時間你不能浪費了,你還要跟她一起上大學的,你不能自己拉自己後腿。”

張長松拍了拍她肩膀表示鼓勵:“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要不你直接攤開了說免得到時候失望,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什麽事都得趁早。”

秦思思聳了聳肩膀:“看情況吧。”

她也不知道怎麽做。

每天三點一線,教室、食堂、家裏,秦思思沒在學校留床鋪,只能在中午的時候在教室裏趴著硬邦邦的桌子,墊上幾本書籍來延緩堅硬的觸感。

一摞摞的書籍平整的擺在桌子上,課桌裏也堆滿了書,有些人的課桌下擺滿了書,有時候都無從下腳。

索性教室很空曠,學校裏對於走讀生的條件也很嚴苛,像方念瑜這種的,基本都是開綠燈,秦思思完全是走了後門不走尋常路,所以在這個班上,就只有秦思思,方念瑜還有都是走讀生。

中午只有她們倆在教室,其中一個男生去了男生宿舍休息。

方念瑜在做題,秦思思撐著下顎坐在她旁邊,默默的看她一橫一豎的把公式把答案算出來。

不說話的時候還是很安靜的。

方念瑜今天穿著黑色T恤,不太白皙的皮膚越發顯得細膩,在平時有些暗淡的顏色下,襯出了一種莫名幹凈的錯覺。

修長的脖頸、挺翹的鼻尖,在山根筆挺旁,兩只眼睛中間距離不近不遠,長長如蒲扇般的眼睫微微輕顫,她的眼珠子是純黑色的,看人的時候很容易讓人覺得這是在認真聽她說話,能莫名的感覺到被寵溺的滋味,偏柔軟的側臉莫名的有些尖利的銳氣,但是從正面看卻是憨厚平實的。

秦思思心裏對自己的審美感到了懷疑。

她以前交過男朋友,屬於儒雅類型,說話溫溫柔柔的,基本很少忤逆她的意思,她也不知道怎麽看上這個人的,是因為沒有被違逆被背叛還是因為這個人比較好掌控呢?

但是事實上一點也不好掌控,他跟著別人跑了,還把人家姑娘強奸後懷孕最後導致那位女同學在她面前自殺的,最後還來一臉可憐相來找她幫忙,我又不欠他的。

秦思思琢磨著輕輕哼了一聲。

方念瑜轉過頭看她,手上動作不停,似乎在腦海裏已經形成了答題思路一樣,只要按照安排的來,就不怎麽會出差錯。

“怎麽了思思?”

她垂下眼睛低頭看她。

平靜的眼睛裏似乎一點波瀾也沒有,如一潭清泉,緩緩在自己的地盤上流動。

秦思思一楞:“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似乎覺得自己這句話太有目的性,她急忙解釋道:“我看他們談戀愛忍不住心癢癢,我也想談戀愛,但是沒有男孩子喜歡我。”

她委屈巴巴的垂下眼皮:“就像

——小時候玩過家家一樣。”

“好啊。”

方念瑜回答得很快,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但是似乎又是最好的表情了。

秦思思思維瞬間有些凝固,她註視著方念瑜的眼睛,輕聲問道:“真的可以嗎?”

“你不怕別人覺得這人有病嗎?”

方念瑜笑了笑:“反正過家家而已嗎,又不是真的。”

她放下筆伸手把秦思思耳畔的碎發給攬到耳後,然後站起身來朝著秦思思微微一笑:

“你好,我的小媳婦兒。”

秦思思懵懂的看著她,感覺自己好像看不懂這個人了。

怎麽暑假過完了像變了個人似的?

奇怪。

過了幾天,張長松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倆的感覺不一樣了,好像多了些什麽,又好像沒有多什麽。

他眉頭深深的皺著,一邊悄無聲息的躲開王青青的找尋,一邊趁著她倆終於不在一塊的時間裏把秦思思堵在角落裏。

“啥情況啊你們倆?”

☆、一起用餐

這個角落比較隱蔽,在學校裏的天臺上,一般很少有人上來。

秦思思故作輕松的看著他:“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在一起了。”

“方念瑜會同意?”

張長松黑著臉看她:“你別在什麽都還沒有確定的情況下陷進去,到時候吃虧的只有你。”

秦思思想,萌動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和可能性呢?

喜歡便是喜歡了,為什麽要糾結為什麽而喜歡?

我難道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沒有麽?

她平靜的看著張長松貌有些氣急敗壞的面容,心裏頗感安慰,至少在剛開始他就意識到了並且沒有歧視、辱罵甚至避開她。

這已經很好了。

“你不用覺得這是我單方面的事情,如果真的方念瑜明確表示了對我沒有一點喜歡,或者情侶的那種喜歡,我想她也不會答應說跟我過家家的事情。有些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但是絕對能證明什麽的,也許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秦思思顯得十分冷靜,一字一句的給他分析自己清楚知道並且略微了解到的東西。

“我希望你能夠支持我。”

張長松一瞬間臉色微變,但是很快的壓下去了,他沈聲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呢?她們肯定希望你將來能找個上進有責任對老婆好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和你同樣的女孩子。”

秦思思煩躁的揉了把頭發:“再說吧,時間久了他們會明白的。”

校園裏有一種樹,很普通,郁郁蔥蔥的,大片葉子脈絡不斷延伸,肥嫩的葉片枝丫交錯,頂上面顫顫巍巍開出一大朵潔白的花,樹下紅粉小花骨朵,青青草地蔓延,放眼過去,清幽雅致,文化底蘊濃厚。

教室外面隔幾米處有一處花壇,中間立著一大塊柔滑紋路分明的石碑,石頭上刻著:XXX屆一班全體同學贈送。中間有一個圓環,環中在已經翻新過土地上栽種的不同品種暗自羅列的樹種,綠紅相間,小草遍布。

環內散著鵝卵石。

如果是腳底鞋子平薄的話,踩在上面腳心有種被不斷按摩的爽利感和硬度。

秦思思平時都穿著平底鞋,很少在校園裏穿高跟鞋,不管是七厘米還是五厘米。她輕輕踩上鵝卵石,腳底不斷傳來的觸感一時讓她有些唏噓。

方念瑜端正的坐在旁邊,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在看。

她神情專註,眼睛一眨不眨的。消瘦的臉頰,挺翹的鼻尖和圓潤的額頭為側臉看去少了幾分粗硬,多了點在這個年紀間的天真。

秦思思轉來轉去似乎想吸引她的註意,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她悻悻的一屁股坐在旁邊:“你怎麽不理我。”

方念瑜從書本裏擡起頭看她,眼睛裏充斥著幾分暖意,她微微一笑問:“思思,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啥?”

秦思思一楞,追問道:“像什麽?”

方念瑜看她眼神裏那閃爍著認真的、充滿求知欲的目光,準備把她額頭上的樹葉拿下來,但是沒忍住先一步“噗嗤”笑出了聲。

她忍了忍,勉強抑制住喉嚨的癢意,輕咳道:“思思啊,你怎麽這麽傻呢?”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如果我說我馬上跟別人跑了你信嗎?”

秦思思猛地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控訴道:“居然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女人,以前都是我瞎了眼我不該跟你做朋友,我應該離你遠遠的,有句話說得好,餵熟的狼還是狼,隨時準備反咬一口恨不得私下一大塊肉才好......”

說著說著,她沒憋住,放聲爽快的笑了起來。

她眼睛裏閃著一抹晶亮晶亮的光,跟平常人有所不同的是,那似乎摻雜了自信以及其他的讓方念瑜看不懂的東西。

方念瑜仿佛看明白了。那一瞬間的通透如白駒過隙,悄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想要捕捉時,腦海中已經一片空白。

高三很忙,忙到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題海戰術。

除了國慶兩天假後幾乎都泡在書裏,班主任看秦思思態度還行,特意在班上表揚了下她,順便說某些同學不要整天想著怎麽談戀愛啊,你要知道高考稱為畢業季同時也稱為分手季,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以後上大學了想怎麽談戀愛就怎麽談戀愛,都沒人呢管你們,想結婚的結婚,想挑老公的別看花了眼。

秦思思耳朵微動,她選擇性的屏蔽了班主任前面的口水話,著重註意到班主任的眼神似有若無的往這邊飄過來,不知道在盯誰。

她先自我審查一番,覺得完全OK,不會在說她後悄悄從書本裏擡起頭瞥向右邊靠窗口的方念瑜。

方念瑜正在奮書疾筆,一頁卷子不到半個小時就翻頁了。

她今天背脊不似以往那樣挺直,微微以不容易察覺的姿態輕輕弓著,眉頭輕蹙,似乎有點難受。

秦思思寫了張紙條讓旁邊男同學傳過去一下。

吳春和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依舊傳過去了。

秦思思訕訕的笑了下,覺得有點心虛,雖然是正常的寫個小紙條,但是這樣小心操作之後很像小情侶件上課時候想說話打照面得不到抒發而迫不及待的用文字以解相思。

她看到方念瑜收到紙條的時候楞了下,眼神微微朝秦思思那個方向上看過去,隨即不到兩秒就收回了。甚至,秦思思還沒來得及與她對視。

秦思思有些失望,但是方念瑜接下來的動作成功的讓她提起心思不斷往這邊看。

方念瑜小心打開了便簽紙,一眼就看到了那潦草的文字。

——中午準備去吃什麽?要一起嗎?

簡單的兩個問題硬是讓方念瑜從文字裏面讀出來一種慘兮兮的感覺。

“第三排那個穿藍衣服的同學!對就是你......不要亂盯著別人看,也別看別人,說的就是你,好好做題,不要開飛機。”

秦思思心裏“咯噔”一下,連忙看了眼自己的座位,發現自己完美避開了位置,因此有些竊喜,隨後就發現班主任的眼神不斷往這看,就明白了這是敲山震虎的節奏,暗嘆一聲,頭也沒擡的鉆題海裏去了。

下課後,方念瑜率先走過來,把紙條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塞在她手裏,然後一臉如無其事的拉起秦思思手臂說:“走吧,思思,去吃飯。”

秦思思呆滯的看著她。

回過神來頓時惱羞成怒:“誰要跟你一起吃飯了?走走走,洪又君,我們去食堂吃飯吧!”

洪又君臉上寫滿問號,一頭霧水。

教室裏的同學為了搶飯差不多都走光了,洪又君沈迷刷題不可自拔,等意識到下課後頓時哀嚎一聲:“我的午飯啊!!!”

“這是我的精神食糧啊!怎麽這麽就離我而去了?”

秦思思頭一次發現洪又君有喜劇演員的天賦,一臉驚奇的看著他,像在看動物園裏的大猩猩。

她的眼神太過於露骨,讓方念瑜不由得小心拍了拍她的腰,低聲咳道:“思思,今天去外面吃吧,張長松和他女朋友在門口等著呢!”

秦思思聞言朝外一看,果真,那兩個人在窗外等著,張長松的臉色黑如鍋盔,眼裏仿佛要噴火的節奏。

最後她邀請了洪又君一起出門出吃飯。

張長松在學校了跟那些老師班主任的都比較熟,直接悄咪咪的去了老師食堂。

洪又君跟進了大觀園的林妹妹似的,眼裏滿滿的都是好奇、驚喜、和深有與此友人頗感榮幸的即視感。

其實教室食堂跟學生食堂沒什麽區別,但是由於大家一直都是在學生食堂吃飯的,從小學到高中,秦思思不知道是第幾次到教室食堂吃飯,洪又君應該是第一次,方念瑜臉上沒什麽表情,見怪不怪的,很淡然。

張長松跟他前女,友覆合了。

秦思思和方念瑜不是第一次見她,也沒什麽感覺,倒是洪又君雙眼發亮:“你你你!”

他連說了三個你,頓時臉頰燒紅如夜晚將近的火燒雲,緊張磕巴得不得了。

“我......我......我知道你,你是年級上那個經常拿獎的女孩子!長得好漂亮啊!”

末了他這麽來一句。

秦思思瞪著他:“去去去,看什麽呢?趕緊打飯去,難不成讓我們幾個女孩子陪著你們倆糙老爺們一起去打飯啊,快點!”

洪又君樂不思蜀、連連點頭,眼神都沒從王青青臉上下來過,一連驚嘆好幾次。

張長松黑著臉推搡著他:“看什麽呢?多看一眼也不會是你女朋友!”

王青青頗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她笑起來很好看,有種大家閨秀的氣質,最讓人稱道的是不僅她文化成績好,脾氣更好,每每在路上遇見個相識的朋友還會主動打招呼。

有時候秦思思深深的覺得張長松真的是踩到狗屎運了能有這麽一個女朋友。

王青青眼睛閃閃的看著方念瑜:“念瑜,上一次真的不好意思啊,我那個時候是故意那樣說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估計覺得自己似乎太馬後炮了,說了這句話就不再開口。

方念瑜呆了一會兒:“上次?上次什麽事啊。”

王青青一時分不清方念瑜是裝傻充楞還是真的忘了這件事,看見秦思思疑惑的目光,解釋道:“上次你不是請假了好些天嗎?念瑜來找長松,我在旁邊嗆了她幾句......”

“哦。”

秦思思防空腦袋不再想其他事情,專心致志的等著吃飯。

張長松和洪又君還在打飯,秦思思琢磨著這樣也不太好,指使兩個人打飯了不說,人家女朋友還在這裏,還有一個單身狗,她自動過濾了她跟方念瑜實際上也是兩只單身狗,站起身來讓方念瑜跟她一起去舀湯。

今天煮的是紫菜雞蛋湯,白色的瓷碗湯裏香味濃郁,等張長松他倆來來回回走了幾次後,秦思思的湯已經端上餐桌了。

分發下筷子,秦思思就著方念瑜碗裏的菜夾了幾口然後吃掉,同時也讓她們不要客氣想吃什麽自己夾。

方念瑜默默的瞥了她一眼:“趕緊吃飯,等會上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渣作者成功爬上來跟各位小天使說句晚安,很感謝你們追在了這裏,稍後的話情節會加快一點的。

本來想寫秦思思父母公司出點事情,但是後來仔細想了想,人生已經如此多艱了,就不要狂虐女主了,後面可能還會有兩次虐點,但是最後是兩廂情願的he哦。

親親小天使的小臉蛋,mua

☆、淺談前任

又一個寒來暑往,秋去春來。

秦思思在一診考試中考進了全年級前十名。

教室外面的紅色通告表彰上,秦思思位列第九,方念瑜第一,其次是張長松,第三是隔壁班的徐傳來,是個男生。

洪又君驚訝的看著她:“思思,我什麽時候才能跟你一樣優秀?”

這次洪又君排名在十裏開外不遠,秦思思假惺惺的表示了一下同情,然後義正言辭的說:“在你請我吃飯後就能跟我一樣優秀了,上次我倆打賭你別忘了,輸的那個人要請吃飯的。當然你也知道哈,平時念瑜跟我一起吃飯,我決定了,要讓她跟我一起蹭飯吃。對了,你不是說你生日要到了嗎?啥時候?”

“到時候就別出去吃飯了,你以前不是說你廚藝不錯的嘛?不如這次我們幾個上你家去,搭個夥?”

秦思思笑嘻嘻從課桌裏拿了一本廚藝三十六變遞給他:“來來來,兄弟,這本書交給你去研究了哈,我先說好,我想吃小龍蝦、豬蹄子,紅燒肉、大閘蟹、牛肉片等等等等。”

秦思思說完大長串,歇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後嚴肅的望著他:“請務必務必切實一點,我胃口很大的。”

滿意的看見洪又君石化的表情和一臉不可置信。

她以手抵唇,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其實我吃的不多,真的不多,你一個男孩子嘛,肯定要鍛煉自己做飯的功力,不然等以後女孩子們不願意下廚房了,並且以此作為擇偶標準的第一要素後,你就要成黃金單身貴族了知道嘛?我這是為你好!”

洪又君往後跳了幾步遠,指控她:“你這是要了我的老命了秦思思。念瑜,你幫我說幾句話,秦思思是不是太過分了?都沒人呢管得住她,你跟她呆了這麽久,她肯定聽你的話,來,你來評評理,她自己不會做飯還硬是說別人不會做,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啊啊啊?”

方念瑜沒想到戰火這麽快蔓延到她身上。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明顯有些發楞,一時接收到兩股來自不同人身上的目光,一股暗含委屈和忐忑,一股莫名的期待得到正義。

那一瞬間,她在腦海裏生成了無數個版本,最終挑選了一個看起來非常公平公正的一條說出來。

“其實,我胃口也大。”她面無表情的拿起旁邊的書遮住自己的臉,鏗鏘有力,字正腔圓的糾正道:“思思是會做飯的!你不要亂說,而且做得很好吃。”

“......”

空氣靜默半響。

洪又君認真的看著方念瑜,似乎要穿透厚厚的書本看到方念瑜是什麽表情,但是他什麽也看不到。

悲劇的發現罪魁禍首正憋笑得不行,最終沒忍住拿起自己課桌上的本子沖了過去:“啊啊啊啊啊!秦思思,你居然騙我說你不會做飯?”

“我打死你!”

方念瑜捂著嘴笑,看著秦思思在教室裏瘋跑,跑起來自帶風力,帶起了同學課桌上的書本刷刷翻頁,本子掉在了地上。

然後有幾個同學停下手中的筆看著洪又君拿著本子追逐秦思思,面目猙獰似乎要吃人一樣。

歲月真好,她想,還能在有限的時間裏自己找足樂趣不那麽生硬無聊。

最終那份請吃飯也沒有得到真正的實施,只是在食堂裏,秦思思和她們幾個人一起吃飯後,洪又君付了錢大家一起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分開了。

高考前的最後一周的晚上。

秦思思跟著方念瑜走在回家的路上。

整個街上最近都異常安靜,民警也開始在夜晚巡邏,在某些地方,拉著不要大聲喧嘩、鳴笛的小橫幅,圈界限。

夏天還是非常燥熱的,空氣都燒人,隨處可聞的蟬鳴正在拉著提琴曲,除了這些,便只能聽見街邊小宿裏傳來父母念叨孩子“考不好也沒關系”“一定要放松心情”“不要擔心父母會怎麽怎麽樣”之類的話。

秦思思轉過頭看向方念瑜。

方念瑜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昏黃的暖光下,明明滅滅的陰影被遮掩這樹葉之下,高樓寫字臺亮著白光,照著還在辛勤工作的普通上班族。

“念念,你想考哪所大學啊?”

秦思思輕聲問她:“有目標了嗎?”

方念瑜搖頭,然後又點頭。

“我舅娘想我上B大,以後弟弟上大學了好照應他。”

“但是我想去華工大,我想報中文系的漢語言。”

秦思思沒她想得那麽多,也很少去了解各種大學。

她這個人呢從來沒考慮未來的事情,算不上目光短淺,也算不上高瞻遠矚。

她父母從來沒說過想讓她怎麽怎麽樣,也沒想她將來出人頭地,甚至連平時考試成績也不過問,偶爾打電話過來只是聊聊天,分毫不提學習的事情。

“我其實是有點想學醫的。”秦思思說,“以前老一輩的人都說老師、醫生是金飯碗鐵飯碗,但是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只是單純的想學醫了。雖然學醫時間很長,可能學出來後也不能在大醫院裏上班。”

她仰起頭深深的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我想學醫。”

方念瑜沈默了一瞬,然後笑說:“你想學醫的話那可能上大學我們就不能成為校友了,有點小可惜。”

“是啊。”秦思思腿部往前踢了幾下,“華工大沒有醫科類,只能看其他學校了。”

方念瑜搖搖頭:“可能不會吧,我不是很喜歡當老師的感覺,也沒有教書育人的崇高志向。”

“馬上就是一個成年人了。”

她話裏帶著若有若無的嘆息,像是解脫又像是放縱自己。

“成年真好。”

秦思思低頭看她。

方念瑜的側臉看起來總是那麽耐看,精致的鼻眼,嘴角似有笑意,如墨般漆黑的眼珠裏藏著點點星光,嬰兒肥已經不再,看起來清瘦,非常文靜秀美,十分養眼。

她怔在原地,似乎看呆了一般,發出一聲輕嘆:“念念,你將來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不喜歡了也沒什麽,反正從來也沒在一起過。

方念瑜在她眼中看出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很像自己年幼時親戚小孩來家裏看上了她的某一樣寶貝娃娃,死活不肯走一定要帶上它。

然後方念瑜永遠的失去了這個玩具,因為她在對面小孩驚顫的目光裏將它狠狠的撕碎了。

到處都是棉絮、布料,空中飛舞的是方念瑜年少的那顆破碎的、不能縫合的心。

其實在父母去世後,她一直瞞著自己,告訴自己說:你父母在的時候多愛你。反覆給自己洗腦,最終確實洗成功了。

因為好幾年的時間裏,她清明節上墳的時候都是哭著的,眼淚汪汪的。

誰也不知道她小時候父母怎麽吵架,怎麽分房睡,有一次兩個人打架不小心拳頭打上了她的鼻子,血流滿面,石板地上流了一大灘血跡。

然後她就站在那裏不哭不鬧,等著她們倆吵完了,終於發現她奄奄一息的趴在血泊中,才驚覺不好匆匆忙忙的送到醫院裏去。

後來她就不奢求喜歡了。

方念瑜以前沒轉校的時候性格就有點孤僻,不怎麽跟人相處,以前那個學校的班主任覺得這樣不行,特意給她報了許多的活動,讓她稍微改改,融入人群,結果沒多長時間就爆出舅舅嫖.娼把人玩死了。那時候從她身邊經過的每一個同學無一不是帶著有色眼鏡看著她,她實在受不了去求舅娘。

——那是她第一次在父母去世後由舅舅舅娘撫養,成為她的監護人之後提出的第一個要求。

剛開始是不願意的,後來她直白的提起那筆賠償款,和轉校後不需要費用後,不知怎麽,破天荒的同意了。

可能是良心發現?

秦思思見她一直不說話,默默的走路差點撞到前面的電線桿後拉住她:“在想什麽呢?”

她擔憂道:“走路認真走路,要是車來了怎麽辦?”

手腕上傳來細膩的觸感,溫熱的皮膚透過表層,直接從組織裏流入血液中,由左右心房融匯到心臟裏。

方念瑜輕輕的松了口氣,擡頭笑著看她:“我只是在想你怎麽這麽關心我啊?”

秦思思老臉一紅,羞答答的回答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她看起來皮糙肉厚的,其實臉皮特別薄。

方念瑜發現了這個特質後一直不斷的調侃她。

因為秦思思臉紅的樣子跟平時都不太一樣,像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一逗就臉紅。

方念瑜放下之前腦子中想的事情,好奇道:“談戀愛是什麽感覺?我記得你之前談過一次戀愛的,怎麽分手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一連幾個問題問得秦思思腦子發懵,她迷茫的看著方念瑜疑惑的表情,一時沒想起來她問得啥。

有種好像被現任扒皮扒出了以往的戀情,然後問她:是前任好還是現任好?

莫名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我跟他啊。”

“我跟他是在一次父母宴請名流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他好像是個小明星什麽的,我忘得差不多了,當時我看見他感覺兩眼冒星星,心裏想得是臥槽太他媽儒雅帥氣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演的電視劇或者電影,後來要了他的聯系方式,一來二去就喜歡上了,他一說要不我們倆談戀愛試試?我就答應了。我爸媽知道了挺不太高興的,但是哪能攔得住我啊,我那時候性格那麽倔,感覺就非他不嫁的那種。”

☆、關系破冰

夜色很漫長,秦思思剖開血淋漓的尚未結痂的傷口,一點一點的挑起膿瘡然後嫌棄的扔掉。

方念瑜瞇著眼看她,仿佛自己頭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那麽專註、認真。

“你只問我大學要不要談戀愛,為什麽從來不說說你呢?你以後想找什麽樣的男朋友?找到了就會考慮結婚嗎?”

夏天晚上蚊蟲多,飛在耳畔旁邊嗡嗡叫,秦思思趁著自己不註意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後留下了一個紅紅的手印、收獲了掌心上血紅的屍體。

那似乎是很殘忍的一個畫面,尚未涼卻的屍體還帶著血腥的鐵銹味,不知道是從誰皮膚上吸過來的沒能逃出秦思思的魔掌,慘死掌下,相當於秦思思間接殺了一個人並且還有滿手的不容忽視地證據。

秦思思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的手,深覺惶恐:“啊啊啊啊。罪過罪過,你慢慢的去吧,回頭我會給你上柱香的,千萬不要帶著你的兄弟姐們們來找我。”

方念瑜看了她許久,輕輕笑了下。

答案得到與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人還在自己身邊,也不用擔心以後她找到了男朋友因為跟閨蜜感情好但是跟男朋友感情更好上沖突導致以後關系漸漸疏遠了。

高考那幾天,非常燥熱,六月份裏艷陽高照,空氣裏吹得風都是火辣火辣的,舉頭一望,被太陽發出的刺眼的光照射的睜不開眼睛。

廣播裏正在循環播放著幾句話,字字鏗鏘有力:

請各位考生請提前二十分鐘入場,準備好筆和人,高考重中之重,希望大家在考試的時候不要左顧右看,不要傳抄答案,不要把手機帶入考場,一經發現,全校通報並且不得參加後面的考試,請大家深以為然。

第一堂是語文。

秦思思坐在考場裏,心中有些起伏不定,她看著考場人越來越多,基本沒有面孔熟悉的同學。

監考官一男一女,女的在拆封試卷,男的在講考場相關紀律。

她拿出筆,在草稿紙上試著胡亂寫了幾個字,然後發現

——她的手在輕微顫抖!

那抖動幅度非常小,小到肉眼看不見。

秦思思用力的呼出一口氣,告訴自己,沒什麽的,大不了在重頭來過,更何況她成績本來就上去了,不擔心上不了好學校,只是擔心不能和方念瑜一個學校。

華工大她知道,外地的學校,分數線很高,非常高,在全國各大高校裏都能占得一席之地。

兩天考試下來,秦思思心情不是很好。

考完後班長提議說等明天聚個餐,吃散夥飯,班主任和那些科任老師也會來,費用從班費裏出,希望大家都不要不來。

同桌洪又君肩膀碰了碰坐在教室裏發呆的秦思思。

“思思?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樣子。”

秦思思回過神來朝他勉強一笑,本來想說些什麽,但是到了嘴邊只是說:“沒什麽,只是想好快啊,上次你跟我鬥嘴的時候,都仿佛在昨天一樣。”

洪又君悶悶的笑了起來,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不錯。

秦思思問他:“這次感覺怎麽樣?心中有沒有想好的大學?”

洪又君臉上顯得非常輕松,十分愜意又解脫,準備抱著書從頂樓上扔下來時,廣播裏通知了不要隨處扔書後才悻悻的嘆了口氣:“這什麽鬼學校,書都不讓扔,還不準學生高興下啊。”

話是那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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