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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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陷入深眠裏的人來說,兩個小時就像睡了二十分鐘一樣,醒來的時候眼睛略帶著疲倦。

甚至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都已經下了車。

一睜眼,就看見秦思思湊在她面前,眼神緊緊盯住她,像是被鎖定住一樣。

猛地一下,她感覺自己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又蘇又麻的感覺一下從身體裏穿透頭皮,剎那間整個人輕微顫動了下。

秦思思自然也感覺到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以為是哪裏碰到了麻筋。

方念瑜笑著搖了搖頭,說:“思思,我沒事。”

秦思思的家離車站不遠,站在門外都能覺得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

怪不得王翠萍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她跟她交好,一向勢力的王翠萍那幾天破天荒的對她好臉色。

外面看著像公寓。

秦思思拿出小區卡往門禁那一刷,隨後暢通無阻的往前走。

門口的保安笑著跟她打招呼:“思思帶同學到家裏玩啊?”

秦思站定,思眉眼彎彎的回道:“對呀,這時我同學,叔叔,今天我媽回來了嗎?”

保安歉意的搖了搖頭。

方念瑜在邊上靦腆的笑:“叔叔好。”

秦思思拉著她就往裏面走。

拿出鑰匙往裏面一插,轉動手的弧度,叮的一聲,門開了。

方念瑜好奇的打量著裏面的世界。

窗臺幾凈,一束百花插在青花瓷瓶裏,窗簾隨著微風輕輕搖擺,帶來一陣暖香。

整體布局是很卡哇伊的少女,隨處可見的暖色調的布娃娃,白色天花板上掛著可愛的掛飾,寬闊的大廳裏,液晶電視掛在墻邊上,對面就是沙發,隔著旁邊幾米處是玻璃桌。

方念瑜覺得那應該是用來吃飯的桌子。

她略帶驚喜的眼神讓秦思思倍感欣慰,也不枉來來回回敢了好幾天裝飾的這些東西。

她得意洋洋的笑道:“思思,好看不。”

方念瑜連說嫉妒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覺得,這個人本應該如此快意的活著,什麽都不用擔心,什麽好的都是應該給她用的。

她值得最好的東西。

包括最好的大學和最好的朋友。

突如其來的,她莫名的感到了一絲不甘心。

以後秦思思會遇見更好的朋友,我只是她生命裏匆匆的過客,可能以後偶爾會想起她這麽一個人,也多半是嘆息多些。

方念瑜平心靜氣的說:“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秦思思:念瑜念瑜,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秦思思:念瑜念瑜,你這個口嫌體直的家夥。

方念瑜:......

看著這渣的數據,俺心裏北風那個吹啊(請自動腦補fen兒,掩面遁)

☆、間接接吻

她沒問秦思思這幾天去哪了,也沒問秦思思張長松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在秦思思家裏待了許久,等到晚上的時候。

方念瑜說她自己要回去。

秦思思拉著她不讓走,可憐巴巴的眼睛瞅著她:“有數念瑜,你今晚就睡我這吧,反正明天上學,我學校裏有書,明天借個你怎麽樣,我自己沒看沒關系的。”

方念瑜遲疑的搖了搖頭,堅定的看著她。

外面已經天黑了,晚上走路總是讓人有些擔心的。

秦思思張了張口,想到了一件事,說:“念瑜,你別不信,前段時間在網上爆出有個姑娘走夜路回家被拐走了,人至今還沒找到,你不回去好不好,如果真要回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回去。”

方念瑜臉色微微一變,秦思思以為她會堅持著要回去,但是她開口說:“我不回去了。今晚就住這裏,但是你能不能打個電話回去,我怕我媽擔心。”

秦思思眼睛一亮,說好啊,轉身去客廳拿手機去了,不一會回來把手機遞給方念瑜:“電話號碼是多少,你打了我來接吧,她肯定會同意的,你別擔心,大半夜的,誰會讓自己的女兒在在不安全的地方呆著。”

方念瑜拿過電話輸了一串數字,打通了。

第一次沒人接,等鈴聲響完之後,再打第二次的時候,突然就接通了。

“誰呀?”

那邊傳來一聲聽著有點怪異的女聲,濃厚的地方語音混著輕微的喘息。

“誰啊?大半夜的有事嗎?”

方念瑜指尖微微一顫。

她輕聲道:“媽,是我。今天我住思思這裏,不回家了,你晚上早點休息吧。”

那邊突然尖叫一聲,盡管那聲音十分微小,但是分明的從電話那頭傳出來。

沒等對方回答,方念瑜掛了電話。

她轉頭看著一臉好奇的秦思思微微一笑,眼神幹凈得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眨了眨眼,問她:“思思,你在看什麽呢?”

秦思思說不上來,覺得剛剛聽見的聲音略有點耳熟,手機這兩年飛速發展,但是免提的聲音還是有點大,她準確而清晰的聽見了那一聲尖叫和輕喘,話裏話外都帶著誘人的魚鉤。

方念瑜是笑著的,但是臉上說不上來好看。

秦思思聳了聳肩:“沒事,念瑜,你現在要洗澡嗎?我去拿睡衣給你。”

方念瑜臉微微一紅,點了點頭。

浴室在臥室,床邊的斜對面就能看見,玻璃窗略帶透明,每次秦思思洗澡的時候都會把門窗關的好好的,拉上窗簾才開始洗澡。

水非常熱,洗起來舒服而又爽快,感覺渾身都輕松,熱水蒸發出白色的霧,氤氳在浴室一角。

方念瑜的頭打濕了,貼在身體上。

面前就有一大塊鏡子,上面的霧氣遮住了面孔,微微能透出幾分暧昧而窈窕的曲線。

方念瑜撥開水霧,就這樣審視自己的身體。

不常鍛煉的身體顯得膚色蒼白,但是肩膀與頸部相連的那裏,明顯能看出黑白劃分的三八線,一面是潔白無瑕,一面是暗黃色的。清瘦的鎖骨,修長的脖頸,小巧的耳垂,都能為這個人身上的所有東西加分。

鏡子裏面的人也在靜靜的看著自己,眉梢微皺,眼神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意。

方念瑜自然懂得剛剛接電話的那種喘息和女人特有的尖叫聲。

簡直無孔不入。

很早之前,她就親眼見到過別人怎麽跟自己的伯娘親熱,大白天的關在家裏,什麽事都不用做,睡著掙錢還享受到別人的服務,不僅如此,還有錢拿。

有一次還帶著陌生的男女回到家,然後自個一個人出門去了。

她清楚的記得,王翠萍無意識說的一句話。

“等念瑜長大了,就可以像我這樣,什麽活都不用幹,每天拿錢多舒服啊。”

時至今日,那句話就像一個詛咒一般,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方念瑜呼出一口氣,看著上面的臉又變得模糊起來,才慢慢把水龍頭給關上了,她穿上浴袍戴上帽子,走了出去。

腳下鋪的紅色毛毯,柔軟的毛刮的腳心癢癢,方念瑜一腳踩上去,細膩的腳背皮膚、精致的腳踝、小巧玲瓏的足部,看起來與整個人協調又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

秦思思有些不自然的從她的腳下移開目光,她的臉微微酌紅,像喝了酒一般有些醉人。

方念瑜:“思思,去洗澡吧。”

她穿著白色齊小腿的浴袍,莫名的透出幾分色意來。

秦思思面無表情的去臥室拿出睡衣直奔浴室。

方念瑜一邊吹頭發一邊想著明天的手稿怎麽寫,大致思路是有了,但是得開篇點題,像這種的征稿,最好開頭就好好寫,最好是一氣呵成。

她的目光瞥到了玻璃門上,看見裏面的身影若隱若現,前凸後翹,整個曲線可以說是非常迷人了。

玻璃門確實很透。

透的有點讓人心發慌。

方念瑜使勁的搖頭,甩開腦子裏一些不合時宜的情景。

默默的吹頭發想稿子去了。

秦思思洗了沒多久,拿著帕子一邊擦頭發一邊走了出來。

看見方念瑜正低頭寫著什麽東西。

旁邊放著吹風機和一杯熱水。

秦思思湊過去一看,有些不太明白。

“念瑜,你在寫什麽呀?”

方念瑜頭也不回的答道:“之前學校征收手稿,我報了名,現在在寫,等會你幫我看下有哪些東西不合適我再改改,明天拿去交給班主任。”

秦思思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擦頭發,也不打擾她。

過了半個多小時,她感覺有點餓了。

“念瑜,你餓了嗎?我有點餓了,想吃面。”

“想吃就吃啊,”方念瑜從本子裏擡起頭,沖她輕輕一笑,“正巧我也餓了,思思,你之前不是說你廚藝非常好嗎?今天我能有那個榮幸吃到你做的東西嗎?”

秦思思低聲咳了下:“當然可以。”

她把雞蛋面從廚房算出來,也在20分鐘之後了。

方念瑜一邊吃一邊跟她討論。

“思思,你說我這個手稿以關註農民的精神和物質為落腳點怎麽樣?”

秦思思讚許的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啦!你喜歡寫這種的話就寫唄,只要你不是故意為了得獎的話,什麽題材只要是不販賣槍支殺人放火,啥都行的。”

“還有就是,文中的字不僅要真實一點,還有能讓人有共鳴,能一看你的文章就引發自己的思考的。”

“還有就是,不要把手稿交上去,拿你最後的寫好的那一份再交上去也是一樣的。”

出於對某些事情的擔憂,秦思思重覆了一句:“不要把手稿交上去。”

方念瑜點了點頭,說:“好。”

等第二天在去學校的路上,秦思思在旁邊的路攤點上買了兩杯豆漿喝包子。

包子裏面包著芝麻餡,秦思思不太喜歡這個,只是吃了一口就遞給了方念瑜。

方念瑜無所謂的咬了一口。

秦思思盯著那一口陷入了深深的腦補中。

因為方念瑜的咬痕是順著她自己吃的那部分開始吃的。

算不算間接接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耐的各位讀者,由於最近作者快要考證,保證不斷更,但是有可能每天三千不夠足量了,但是不會不更的QAQ希望大家喜歡的點個收藏,你們的收藏和留言是俺最大的動力。

謝謝各位小天使。

這是半更,下半更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更新。

VUV

☆、終於同居

秦思思老臉一紅,默默的走,不再去看方念瑜。

第三節課課間操,張長松從隔壁過來站在門口,讓同學叫一下秦思思。

秦思思從手臂上擡起頭,通紅著雙眼往前一看,見是張長松。

方念瑜在隔了一條魏水河默默的看書,樣子認真又可愛。

巴掌大的小臉,清瘦的美人尖。

秦思思抓住這幾分幾秒好好的看個夠後才走出教室,對著面無表情的張長松說:

“好久不見啊。”

張長松看見她那個無賴樣,有勁兒沒處使,只得吶吶的玩問了一句。

“你之前怎沒來上學?”

今天外面下雨,沒做操,整個學校都非常安靜。

秦思思靠在墻壁,微擡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怎麽?想我了?”

她的笑容確實有點欠扁,張長松捏著拳頭忍了忍,還是決定不再大庭廣眾之下揍她。

張長松:“你沒告訴我你去哪了。”

秦思思頗覺幾分有趣,把這句話嚼在喉嚨裏咂摸幾下:“你怎麽不去陪你媳婦呢?整天盯著我幹嘛?我倆關系又不是很好,你這樣會讓別人看見覺得腳踏兩只船的,兄die,年紀老大不下了,別只顧著兒女情長把正事給擱腦後了。”

“你夠了啊?!”

張長松壓抑住莫名升起來的憤怒,低吼:“秦思思,你是不是人啊?我關心你幾句怎麽了?”

張長松今天怎麽跟吃了炸藥包一樣,秦思思摸了摸下巴,決定暫時不要往槍口上撞:“沒關系啊,我就是想勸誡你幾句,難道你喊我出來就是為了怎麽跟我吵架嗎?有事說事沒事就滾蛋。”

她跟張長松說話一向這麽橫,沒想到徹底引發了張長松怒火的最大值,拉著秦思思的手腕就往外走,面無表情跟校門口的保安打了聲招呼。

秦思思莫名其妙的往後一看,發現方念瑜正在看著她,眼神非常平靜。

她坐在窗口邊,神色隔著玻璃窗看的並不分明。

秦思思也被他搞出了怒火:“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站在原地不動,使勁的掰開張長松的手,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手腕通紅,有些皮膚甚至泛起了淤青,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氣讓他連最簡單的面子工程都不做了。

上一次發火還是幾年前,在沒轉校之前,秦思思聽別人口中說的。

那個人說的兇神惡煞,仿佛張長松會吃人一樣。

張長松看她揉手腕,眼裏閃過一抹心疼,但是他這會有氣,也說不出什麽好話。

秦思思撇了撇嘴,微微一笑:“張大同學,請問你早上是吃了炸藥包嗎?”

她彬彬有禮的一頷首:“請你自重一點,大庭廣眾之下,你不要臉我還要點臉。你有事你就說,別人不欠你錢。”

張長松眼睛斜著她,不說話。

秦思思脾氣火爆,沒忍住“艹”了一聲,碎了他一口:“趕緊的你,有話說有屁放,待會上課了記遲到我拿你是問。”

張長松笑了下,嘲諷道:“你還知道遲到會被罰。”

“徐之言來我家了。”

秦思思臉色微微一僵。

緊接著他又說:“他媽媽讓他來這散散心,希望我好好陪下他。”

“你的意思是?”

秦思思微笑依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後牙槽死死咬住牙根,頭皮發麻,幾不可見的渾身輕微顫抖。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但是她在還小的時候把這句話當成真理後發現事實就根本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殺了人,不一定會償命。

還會說這個人撩妹有道,瀟灑風流。

現在還過得好好地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

“他又出什麽事了?”秦思思輕輕問他,“他媽媽舍得,舍得把他放出來了?”

張長松微微松了口氣:“玩的太過了,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後來去帶著去打胎,小診所沒操作好,把人給弄死了。”

他在小診所這個名詞上加重了語氣。

秦思思一時有些無言。

過了幾秒後,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前車之鑒,還是想保密不惹事,沒想到捅出了婁子,現在他媽媽肯定保不住他了。”

張長松嗯了一聲:“本來想私了,但是姑娘家父母不願意,已經去警察局立案了。”

秦思思站在原地站了幾分鐘,突然道:“倒是個好人家,可惜了。”

張長松想問什麽可惜了,但是看到秦思思臉色不太好,只是沈默了下,說:“回去吧,還有幾分鐘上課。”

方念瑜最近發現秦思思上課不睡覺了。

雖然在折紙飛機,但是比睡覺又進步了許多。

她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這種狀態,但是無疑是在越變越好。

這天秦思思坐在了方念瑜的左手邊,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思思,你怎麽了?”

方念瑜問她。

“你怎麽感覺瘦了好多。”

方念瑜一楞。

正準備說話時,秦思思又說:“念念,我想好好學習了,你可以去我家輔助我學習嗎?不會讓你白白的花時間的,我可以給你外面請家教的錢。”

方念瑜執筆的手微微一顫:“怎麽不請外面的人呢?她們肯定比我好得多了。”

秦思思:“我就想要你教我呀。”

她把頭埋在方念瑜的手臂上,看著她手上動作不停的在寫什麽。

數學作業。

她已經看不太懂了,天才沒有經過後天的學習一樣也是庸才,但是她不是天才。

方念瑜想了想,問她:“為什麽突然想好好學習了?”

她微微側頭,眼神看向下方的生無可戀的秦思思,輕輕笑了。

因為秦思思說:“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

這話真暖心。

方念瑜直接回家跟王翠萍說了下,以後住同學那裏方便輔導功課。

王翠萍瞇著眼睛看她:“哪個同學?”

方念瑜:“秦思思同學。”

“上次來我家的那個?”

“嗯。”

“輔導她功課,這麽占用你時間,會不會導致你學習下降啊?”

她臉上顯出一抹擔心的神情。

“不會。”

方念瑜道:“有錢。”

晚上連人帶被子的搬進秦思思家裏。

她原本打算在晚上輔導完之後就回家,但是秦思思說大半夜有壞人什麽的說了一大通。

讓她改變了主意。

張長松周末來的時候是方念瑜開的門。

打開門的那瞬間,她微微一楞,朝張長松點點頭。

張長松沒理她,直接從空隙裏擠了進去。

秦思思在廚房裏煮粥,加了紅棗薏米等材料,,一邊拴著圍裙洗菜。

張長松站在門口沒說話,這就樣靜靜的看著。

秦思思還以為是方念瑜,頭也不回的就說道:“念念,你再睡會,做好了我喊你。”

“哎喲喲,秦思思。”

張長松酸道:“沒想到你還是個賢妻良母啊,以前是我眼瘸,現在重新認識下。”

秦思思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張長松那比,一時覺得壞了。

今天本來煮的兩個人吃的食量,現在又多了一個人,肯定不夠吃。

秦思思說:“你等著,我給你下碗面吃。”

“得了吧!”

張長松白眼一翻:“我吃了,假惺惺的沒一點誠意”

“哦。”

清香味從電飯煲裏傳出來,引人食欲大開。

張長松鼻子動了動,肚子咕的一聲,叫起來了。

秦思思捧腹:“哈哈哈,張長松你這比就是欠揍,今天這麽早不會是故意來我家蹭吃蹭喝的吧?”

“我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要吃你做的,笑話。”

這時方念瑜從旁邊走過來,沈默了下:“同學,讓一下。”

張長松下意識的往一邊挪了下。

反應過來一臉陰沈。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他往外走了兩步接道:“什麽事?”

他女朋友打來的。

“沒事,我今天沒事,你可以陪下我嗎?”

那邊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溫柔,說話低啞柔和。

張長松往廚房瞥了一眼:“我今天有點事,明天吧。”

“好吧。”

那頭稍作遺憾道,“事忙完了好好休息。”

張長松嗯了一聲,等對面過了十幾秒掛了之後才把手機揣兜裏。

“等會你來我家一趟。”

他對著忙忙碌碌的秦思思說,然後看了眼方念瑜:“你也可以來。”

轉頭就離開了。

方念瑜有些好奇:“去他家裏幹嘛?”

秦思思松聳了聳肩:“可能是打架打不贏別人準備喊幫手幫他打架。”

方念瑜似懂非懂的點頭。

秦思思看著她那模樣一時忍俊不禁:“念瑜,你怎麽這麽可愛啊,啊啊啊啊。”

☆、我來求你

張長松家就在隔壁,門口安著攝像頭。

秦思思走過去仰起頭插著腰一臉鄙視。

“快點給我出來開門哪,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方念瑜默默的站在旁邊。

秦思思似乎覺得不夠過癮,就著門狠狠一拍。

“出來,不出來我把你的門砸爛。”

方念瑜面無表情的把她拉過來:“思思,正常點,剛剛過路的業主正盯著你看呢。”

秦思思臉微微一僵。

這時,防盜門砰的一開。

裏面有個青年男子走了出來。

他相貌俊俏,眉眼含笑,鼻梁微挺,看起來跟電視裏的明星臉也差不多了。

方念瑜微微眨眼,一瞬間以為看到了明星本人的樣子。

確實有讓別人瘋狂的底子。

秦思思呼吸驀然窒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良久,才找回呼吸。

她說:“徐之言,好久不見。”

徐之言朝她微微點頭:“好久不見,請進。”

“張長松在臥室打游戲,你要去看看嗎?”徐之言一邊走一邊問她:“這是你同學?”

秦思思笑了下:“不,這是我閨蜜。”

徐之言微首:“很溫柔的一個女孩子。”

方念瑜在一邊沒說話,跟著她們默默的往前走。

“徐之言,最近過的怎麽樣了?”

秦思思貌似隨意的問了句。

徐之言聳了聳肩:“還是老樣子,你呢。”

秦思思輕輕的嘆了口氣,緊接著無所謂的笑起來:“我啊?也就那樣吧,怎麽想起來到張長松這裏來呢,不泡你的妞了不上你的學了?”

方念瑜心下微微一驚,她還是第一次見秦思思毫不留情的針鋒相對。

她仔仔細細的用餘光打量著這個男人。

長得中上,氣質還行,就是有點駝背。

表面上看起來氣息幹凈,一點也不油膩,但是為什麽思思看上去一點也不喜歡他呢?

難道其中有什麽緣由?

張長松在臥室打英雄聯盟打得正嗨,趴在電腦桌上帶著耳麥,一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麽。

秦思思面無表情的從他後面走去,輕輕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嘴裏嗚嗚嗚的模仿鬼叫聲。

他帶著耳麥聽不見,但是能感覺到有人在打自己,於是擡眼一看。

“哎喲我去,走開點別妨礙我打游戲。”

“是麽?”秦思思陰森森道,“張長松,膽子肥了啊?”

張長松摘下耳麥,摸了摸手上驟然升起的雞皮疙瘩,無奈道:“思思,你能不能像我一樣成熟穩重點。”

“額......”

秦思思道,“如果你說的是體重的話,我確實學不來你的穩重。”

張長松扶額。

一旁站著的徐之言靜靜的看著沒說話,方念瑜受不了她倆,把秦思思掰扯過來說:“張同學,請你自重。”

秦思思一楞,頓時樂不可支。

“聽到沒?張長松,請你自重!”

“咳咳,”徐之言輕聲咳了咳,“長松,你別玩游戲了,我們馬上出去吃飯。”

秦思思退在方念瑜身後,嘴唇微勾,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方念瑜轉頭看她,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思思,你沒事吧。”

秦思思沖她搖了搖頭。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幾多風雨

愛與恨都還在心裏

真的要斷了過去

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愛情它是個難題

........”

熟悉的鈴聲透過一陣回憶的風突然在這個安靜的室內響起來,依舊純凈的嗓音和風細雨,溫醇悅耳,讓人一不註意就陷進了遙遠的深淵裏。

剎那間,空氣裏流通的空氣好像停止了一樣,靜謐無比,誰都沒開口打破這樣的安靜。

等到一曲終了,秦思思微微勾起唇角,輕哼了下歌詞,過了幾秒,才嘆道:“徐之言你才真是好雅興,這麽多年的老歌你還喜歡聽。”

徐之言只是笑著看向她:“以前有個人喜歡聽,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說什麽呢?”張長松不悅道,“整天想東想西的,什麽情況,該吃飯吃飯,走。”

他推搡著徐之言往外走,走到臥室門口了,側過頭來看了秦思思一眼。

方念瑜從其中著硝煙戰火中嗅到了一絲不平常的東西,秀眉微蹙,眼神緊緊盯著秦思思,她不知怎麽的,心裏有點不太高興,但是表面上並沒有表示出來。

“思思,我記得你以前說談過一次戀愛。”

她有點猶豫,“是他嗎?”

秦思思無聊的聳肩:“誰沒個眼瞎的時候呢,念念,你說是不。”

張長松在外面的酒店裏訂了一個包廂,等下午點過去,剛剛好,服務生穿著整齊規矩的制服走上前來詢問道:“先生,請問要點點什麽東西嗎?”

秦思思拿過菜單在跟方念瑜研究什麽菜好吃。

方念瑜面容頗為淡定的點了個小龍蝦,然後秦思思琢磨著反正不是自己出錢,就挑著最貴最好吃的點,等到後來一盤一盤端上來的時候,張長松驚恐的睜大雙眼:“臥槽,思思,不是自己付錢就不心疼是吧。”

秦思思嘲諷道:“給你女朋友花錢的時候就不心疼了?”

徐之言夾菜的手頓了下:“長松都有媳婦了啊。”

“那可不。”

秦思思接過方念瑜給她剝的蝦肉,往嘴裏送,然後看了她一眼,酸道:“我都還沒見過他媳婦呢,聽說長得老好看了,就是不知道性格怎麽樣,不像我啊,還是個單身狗,你說這年頭不是說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嗎?怎麽就沒人追我呢。”

方念瑜忍著笑,默默的剝蝦殼。

徐之言聽後只是淡淡一笑:“肯定是有人追的,就是你不願意而已。”

秦思思不太喜歡跟他說話,幾下解決好自己的肚子後,進入正題。

“徐之言,你這次來這裏有什麽事麽?”

她拿著餐巾紙,慢悠悠的擦著,同時遞了張給方念瑜。

“前提說好,我可沒那個能力給你走關系的。”

徐之言嘆了口氣:“思思......”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慢慢含進嘴裏:“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來散散心的。”

張長松在旁邊笑道:“信信信,您老手眼通天不用我們幫忙。”

他站起身來,臉色頓時沈下去,臉上透出來的那些微笑容也隱匿了,如果這時有人在他身邊的話,絕對能看出來他笑容不再後眼神中藏著那抹鋒利和冷意。

“思思,念瑜,我們走。”

有時候,男人的臉說變就變,還要比女人厲害幾分,明明是個不大的少年郎,此時就像利劍出鞘一般渾身都散發出一股冰冷涼意,拒人於千裏之外。

秦思思扔掉餐巾,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急什麽,急著出去付錢啊?如果你願意充當這個冤大頭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哎。”

徐之言臉色微微一凝。

他知道秦思思這次是來真的了。

他沒有錢。

不然也不會淪落到去張長松那裏將就,他父母把他的銀行卡給凍結了,現在除了身上的幾百塊錢還真拿不出什麽錢來。

他不得不承認,秦思思是真的不想幫他。

她就是想看見他難堪的、絕望的模樣。

徐之言張了張口,終於承認道:“我沒錢。”

“沒錢早說啊。”

秦思思嘆了口氣,“算了算了,畢竟我們曾經感情那麽好,這次我去求一下我老媽,能不能成功我可不能保證啊,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徐之言輕輕的“嗯”了一聲:“如果失敗了那也只能說我這次運氣黴了。”

秦思思看到他臉上喜悅之色一閃而過,便知道這個人已經開始有希望了。

她摸了摸下巴想道:“這樣正好,有希望才會懂得失望、絕望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無期徒刑

張長松提議去KTV唱歌,被秦思思否決了。

華燈初下,夜晚的霓虹燈閃爍著昏黃的光芒,海水隨著空氣帶來的腥味不斷交織,混亂。

秦思思仰頭深深的呼吸這一口空氣,隨後全身仿佛都放松下來,懶懶散散的搭在方念瑜的肩膀上,隨意道:“今天也不早了,就不陪你們壓馬路了,畢竟我也是沒有什麽毅力的人,減肥還是得有人督促才行,你們玩吧,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叫一些朋友出來,我和思思就先回去了。”

“對了張長松,”秦思思伸了個懶腰站直身體,眼睛看著他,話卻是對著徐之言說的。

“別把人家帶在外面太久了,等會要是她媽打電話來問,還以為你倆同流合汙了準備一起發揚子孫後代好好為國家貢獻一點力量呢。”

“念念,我們回家吧。”

秦思思走的背影很瀟灑,在昏黃的燈光下頗有種少年風流,肆意無常的感覺,唯一可惜的就是,她的性別生錯了,是個粗野的女孩子。

徐之言把目光放到方念瑜身上。

筆直挺拔的背影,該凸的凸該翹得翹,身材比例十分合適。

兩個人的背影在漆黑的柏油路上,被拉得有些長了,有時交頭接耳的像兩個互相依偎的動物,分享彼此的溫暖。

張長松冷哼一聲:“徐之言,我勸你最好不要打她朋友的主意,你自己最近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泡妞呢?你也不是不知道秦思思這個人護短的很,要是一個不高興了就反悔了怎麽辦。”

“嗯,我知道。”徐之言收回目光,溫柔澄澈的眼神仿佛在閃閃發光,“思思不會的,我了解她,只要是她答應的事情,除非是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一般不會反悔。”

他笑了笑:“我了解她。”

張長松那一瞬間嘴張了張,還是忍住了。

他想說你憑什麽以為了解她?就是因為曾經跟你在一起過?還是年幼無知的時候。

但是他看著徐之言滿臉篤定的神色,覺得這個人可能是瘋了。

誰沒有年少天真的時候呢?

張長松盯著他的側臉,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走吧,我叫了一些朋友晚上去KTV,你最近不要搞事情,說散心就好好散心就是。”

方念瑜沒忍住,低聲詢問她:“思思,你......”

話音未落,秦思思笑著打斷了她:“是不是想問我會不會幫他?”

方念瑜沈默著點了點頭。

“傻瓜,”秦思思挽起她的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給她講農夫與蛇的故事,“你知道嗎?為什麽農夫會用自己溫熱的身體解救陷入寒冷凍僵的蛇嗎?”

方念瑜:“不是因為可憐它嗎?”

秦思思哈哈哈的笑起來,捂著肚子笑道:“念瑜,怎麽從來沒發現你這麽可愛呢?”

方念瑜:“......”

過了一會,秦思思不笑了,她擡眼看著漆黑的夜色,沒有一點的星光。

格外的冷。

這個城市裏都泛著吃人的妖怪,只是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裏,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出來說自己是好人,也不承認自己是壞人。

不是老人是壞人,而是壞人變老了。

從少年變成了青年,從青年變成油膩的中年,最後變成半截入土的老年人。

“我只有把我身邊的我所憎惡的東西,盡我最大的力量,用法律的武器解決她們。”

“你知道嗎?”她輕輕說:“念念,你知道嗎?以前我也有一個朋友,但是跟我關系不怎麽樣。”

“我們在一個班上,每天都能見面,她人長得很好看,家裏條件也不錯,但是後來被人強奸了,家裏人叫她滾出去,別進這個家門,這個家不歡迎你。”

秦思思將她的手輕輕拾起來,放在下巴上,慢慢的磨蹭著。

“那個強奸她的人,是我男朋友。”

“如果是以她生命換來我認清這個男人的話,我寧願前二十年都蒙在鼓裏什麽也不知道,但是畢竟我自己是一個比較獨立的女孩子,我有自己的思想,只是現在被他蒙蔽了雙眼而已,並不是一輩子。”

“你知道嗎?念念?”

秦思思終於把這些年壓住心底最深的東西像擺在陽光底下見了天日,悠遠時光裏所有卑微的骯臟的塵埃都被洗滌幹凈。

最後只剩下蒼白無力的顏色。

她把這個故事當成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和其他碎嘴的女人一模一樣,當成了飯後談資。

話語裏似乎還含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嗤笑。

方念瑜盯著她在夜色下慘白的臉色,和手背上的青筋,那只手看起來格外細膩和白凈,晶瑩透白的皮膚在此刻越發顯得有些猙獰,最深切的感受就是,她的那只手死死地掐著自己手心,連帶著握著方念瑜的那只手一起用上了力,面上絲毫不顯。

方念瑜淡淡的點了點頭,並沒有把手抽出來。

“念瑜。”

秦思思突然喊道。

“你將來有了男朋友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知道嗎?”

方念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答應道:“好。”

在上學期間,時間總是過得那麽快,轉眼就到了中期考試。

高三的學生月考,期中考,期末考,重振旗鼓的迎接著高考。

難得的,忙裏偷閑。

秦思思躺在躺椅上,旁邊坐著方念瑜。

“念瑜,你好久沒回家了。”

方念瑜的手一頓,笑著點頭:“是呢,怎麽了,你想去我家嗎?”

“嘿嘿,”秦思思一下坐起身來,“你看你輔助我這麽長時間了,都沒好好回家過,伯母肯定很想你。”

方念瑜低聲說:“她才不會想我呢。”

“什麽?”

秦思思瞪著雙眼有點迷糊:“你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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