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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啥，我沒聽你清楚。”
方念瑜莫名的想笑。
但是她極力憋住了。
“最近要考試，你要好好考知道嗎？”
秦思思聳拉著耳朵說好。
斑駁的樹影從樹梢下順著她的發髻，在眼睫上留下一道暗色的陰影，她的臉頰紅紅的，似乎有點害羞。
方念瑜覺得有趣：“你臉怎麽這麽紅？”
秦思思靦腆著說：“太陽曬得。”
方念瑜默默把書本遮到她頭上：“現在不曬了。”
秦思思嘆了口氣：“念念，你對我這麽好，要是將來男朋友看見吃醋了怎麽辦？”
“不會的，”方念瑜把她頭上的幾縷發絲挽到耳後，輕輕湊在她耳邊說：“我肯定不會比你先談戀愛的。”
秦思思笑了下：“但願如此。”
這裏地方比較安靜，平時都沒有什麽學生過來玩，旁邊開著幾朵粉色的花朵，粉嫩粉嫩的。
張長松這時從旁邊的過道走了進來，看著這情況，微微皺眉。
他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帥氣英俊，有一種領家大哥哥的感覺。
秦思思一看見他，哦了一聲，笑呵呵道：“張大同學，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找我了？”
張長松：“怎麽，這裏是你家？你家我都敢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方念瑜噗嗤笑了出聲。
被張長松瞪了眼，閉上嘴了。
張長松用力的抓了抓頭發：“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他看起來略有些苦惱，愁眉苦臉的。
秦思思好奇道：“怎麽分手的？”
“她說我不陪她，不給她買口紅。”
張長松委屈道：“我這不是看她還有一溜的色兒嗎？款式都還沒用過就想著買新的。給她買了個香奈兒吧，她又覺得貴了......讓我退回去。”
“去去去，你試試給她道個歉看能不能成，話說你非常喜歡她嗎？”
“如果喜歡的話道個歉也沒什麽，兩個人在一起要花時間溝通一下，誰叫你整天不是看書就打籃球玩聯盟，是我的話我就分手了你知道不，你跟鍵盤一輩子挺好的。”
張長松一屁股坐在旁邊，像委屈的無以覆加的哈士奇，秦思思推了推他：“得了吧，就你這種人還知道委屈和難過，什麽事你直說，遮遮掩掩的跟個女孩子似的。”
她嘲笑道：“你這幾年談過的女朋友少了嗎？”
張長松：“......”
看破不說破。
等過了一會，他才緩緩說出口，之前似乎在醞釀情緒一般，側著頭不說話。
“徐之言......”
“徐之言被法院判了無期徒刑。”
秦思思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結局並不意外。
“你不想說什麽嗎？”
張長松一臉覆雜的看著她。
秦思思倒是樂了：“我能說啥，我又不是法官。”
“可是法官是你親戚啊！”
張長松差點脫口而出。
不然徐之言之前為什麽那麽低聲下氣美名其曰的來這邊散心？
“行了行了，徐之言我只能說盡力了，沒讓他判處死刑他應該偷著樂了好不，我又不是他媽，最多是個前前前任女友而已，他年紀老大不小了又不是跟個未成年還要別人給他擦屁股，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秦思思低聲笑道：“做錯的又不是我，憑什麽要求我費心費力的給他洗脫罪名？”
“他說他想和你見一面，最後一面。”
秦思思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然後轉頭看著方念瑜，彎著雙眼笑：“念念，我們回去咯，難得的星期天我不想把精力放在某些事情上。”
“等會我們去喝奶茶吧，聽說最近校門口旁邊新開了一家，味道非常好，物美價廉。”
作者有話要說： 嗯，今天趁著有時間再碼點字，單機好痛苦啊啊啊啊，暴風式哭泣
☆、我想你死
最終，秦思思還是去見了徐之言。
徐之言憔悴了很多，胡須青茬，眼神也不覆剛開始的明亮和澄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的氣息。
秦思思站在門口敲了敲。
“請進。”
徐之言轉身過來朝她笑了下：“進來吧。”
秦思思今天穿的紅裙，腳上踩著白色高跟鞋，手邊挎著一個上萬數的包。
一舉一動頗有幾分性感。
徐之言自嘲的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會見我的。”
秦思思隨手把包放在桌上，然後坐在皮質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才放在手邊，擡頭看他，微微一笑：“看來你滿有自知之明的。”
徐之言：“我也不想問你為什麽沒有把承諾落實到實處，那些在現在來說已經沒用了。”
他坐在秦思思對面，旁邊就是寬闊的落地窗，一眼望去視野十分開闊，湛藍的天空下偶爾有鳥雀飛過帶起一陣風意，不遠處的高樓錯落有致，林林總總的寫字樓和辦公室。
秦思思轉了轉白色茶杯。
“聽張長松你想見我，有什麽事趕緊說，我趕時間呢。”
她擡手看了眼時間：“我今天約了人。”
“男朋友？”
秦思思不知道面前這人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三個字的，但是對於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搖頭：“不是。”
徐之言嘴角突然綻放出一抹笑容：“原來你還沒找男朋友啊。”
他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都怪我不好。”
秦思思盯著他半響，突然道：“你怎麽不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呢？”
徐之言一楞。
她就坐在那裏，對面兩臂的距離，此刻像隔了萬重山水，端正的坐著，紅裙為她生冷的臉平白添了幾分艷色和旖旎。
“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他說：“要是我以前多喜歡你一點就好了。”
秦思思覺得十分好笑，她把這句“要是我以前多喜歡你一點”在嘴裏嚼了嚼然後吐了出來：“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總是不會為自己的過錯而反省，只知道追憶以前的東西，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麽看上你的，可能是瞎了狗眼吧。”
“不過我很高興，”她一字一句的看著徐之言的眼睛說：“真高興你能在監獄裏度過此生，也不能禍害更多的女孩子，你不過也就是這幅皮相長得不錯罷了，現在你老爸老媽終於不能護著你了，你覺得怎樣，高興不？”
“——可是我還是有點不高興呢，你怎麽沒有被判死刑呢？”
秦思思恨不得用最惡毒的語言來咒罵他，但是良好的教育告訴她，這個人渣不值得。
不值得為他生氣，不值得為他有一丁點情緒，不值得。
徐之言身體微微一僵：“你就那麽恨我？”
“恨？”秦思思歪著頭有些不明白他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恨你呀。但是我憎惡你，希望你去死。”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幾口茶水，覺得入口略苦澀。
唇齒留香。
“如果你今天叫我來只是為了敘舊情的話，那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想。不想跟你說話，我覺得在這片天空下呼吸著一樣的空氣就覺得惡心，如果你還掛念著舊情的話，請你有事趕緊說，我沒那個閑工夫陪你墨跡懂？”
秦思思撩了撩頭發，準備站起身來往外走。
徐之言一把拉住他的手，神情變化莫測。
秦思思掙紮著脫開他的手，眼神微冷。
徐之言頓了會兒，終於開口：“龔婷婷和你什麽關系？她喜歡你？”
那一瞬間秦思思仿佛如墜冰窖，渾身都泛著冷意，陽光明媚甚至可以感受到艷陽天的燥熱時，她全身發冷，甚至連牙齒都在輕微的打顫。
從腳底一直不斷擴大冷意順著跳動的心臟傳到腦子裏。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少頃。
她環抱著手臂，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的浸出幾分淚意。
徐之言分不清那是因為困了生理性的淚水還是因為他提到了這個人。
他知道自己仿佛邁進了一個深坑，裏面還有人揮著鐵鍬朝他招手。
“你說龔婷婷啊，怎麽了？她不是去世好久了麽。”
徐之言面上微微放松下來：“對呀，我聽說之前她生病了，沒熬的過來，不知道她葬在那裏，以後我出來有時間了的話去祭拜祭拜下。”
秦思思笑了下，她看著可能是徐之言因為想要見自己故意換了一身亮色的衣服，站在原地打量了許久。
“可惜了，等你出來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呢，現在告訴你也沒用的。”
她轉身欲走。
“等等！”
秦思思回過頭來看著他：“還有什麽事嗎？”
徐之言張了張口，但是什麽話都沒說出口。
秦思思無奈的聳肩：“沒愛過，下一個。”
“對了，”她說，“祝你在監獄裏吃好喝好，慢慢等著減刑，當然如果可以減刑的話。不然等你出老後，就泡不了妞了。”
......
在秦思思走了很久之後。
徐之言挪動腳步回到房間裏，垂著眼睛，從兜裏拿出一個錄音筆，打開。
在秦思思來之後的每一句話都被他反反覆覆的聽了個遍，最終站起身來大喊了一聲，用力的把錄音筆摔在地上。
“啊啊啊！”
頓時，錄音筆被摔成了兩半。
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思思心情很好，為此特意給自己買了個香草味的冰淇淋一邊吃一邊走。
她在離家不遠處買了張電影票，等開場的時候走了進去。
這部電影是恐怖片。
中國有句古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是這裏面的全部都沒有遵循這個定律。
而是這次躲避過了死神的鐮刀，下次就沒那麽好運了。
秦思思買了爆米花和可樂，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
黑暗的放映廳裏，英俊帥氣的主角對著女主角搖了搖頭，然後擁抱了下，叫女主角快走。
看了一會，忽然覺得有一束炙熱的目光打在她的臉上。
秦思思左顧右看都沒看見這束目光的來源只能作罷。
等電影結束之後，服務生走上前來把燈光打開了，示意讓他們現在出去。
本來是想看一下花絮的，秦思思有點不太高興，覺得這裏的服務生真掃興。
“稍微等下，我想看看幕後花絮。我覺得比較嚇人，今晚回去肯定睡不著了。”
溫柔低啞略帶磁性的嗓音突然響起，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儒雅的請求。
偌大的放映廳只有秦思思和那個男人。
沒忍住，秦思思悄悄側頭看他。
怎麽有點眼熟呢？
秦思思納悶，心裏想：“這個人好眼熟，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正巧這時那個男人看了過來。
隔著幾個位置，男人朝她微微一笑，眉眼都含著幾分暖意。
秦思思猛地回過頭來，臉頰飛速閃過紅霞。
蘇，真特麽蘇了。
臥槽這是何方神聖。
等從電影院出來，男人喊住她：“你好女士，請問能留一個電話號碼嗎？”
他穿著一身休閑的青色運動服，腳上踩著阿迪達斯的logo鞋子，一看就是個有錢人。
原諒我。秦思思想到，我就是這麽庸俗，只能說有錢人。
她稍作矜持了下，說：“好啊。”
雙方交換了電話號碼後，男人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姓方，單一個鈺。方鈺清沙遍，縱橫氣色浮的方鈺。”
秦思思：“......”
她應該想一個什麽樣的詩句來體現自己名字的逼格？
阿芳真的很嚴格。
憋了半天，秦思思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叫秦思思。”
方鈺輕輕地點了點頭，朝她伸出手，臉上顯出一抹很愉快的笑意：“請問能請思思姑娘喝杯茶嗎？”
秦思思：“當然。”
茶樓附近有一家，算得上是貴氣，裝修得古色古香，頗有魏晉風流的感覺。
秦思思點了一杯普洱和一杯奶茶。
方鈺坐在她對面，一擡頭就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臉，仿若上天雕塑的最完美的成品一樣，一舉一動無不風流儒雅肆意。
秦思思雖然略早熟了點，但是對於男人，一個成年男人，還是有點不太自在的。
但是對於不喜歡認慫的她來說，死憋著也不能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的想法，堅決的實行站如松坐如鐘的，端莊大氣成熟性感的女人......
暫時說女人吧，雖然我還是未成年。
很顯然對方也看出來了點苗頭，一邊給她講笑話一邊讓她放松點。
秦思思有點放松不下來，不久前才跟著徐之言鬥智鬥勇已經十分疲乏了，好不容易說去看場電影後結果沒想到現在又來喝茶，精神有點遭不住。
方鈺微抿著嘴唇，笑的十分爽朗。
“你喜歡看死神系列啊？”
秦思思謙虛道：“還好還好。”
方鈺：“我朋友說這系列的電影還可以，我今天特地來看看，沒想到果然不錯。”
秦思思很想翻個白眼，我就是隨便買了張票而已。
但是她保持著自己的形象，驕矜的說：“我覺得還可以，就是有點血腥了。”
她穿著一身紅裙，難得端正的好好坐在椅子上當一個可心的人，拿著服務生遞過來的奶茶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動作幅度非常小。
方鈺跟她聊了會天，看出秦思思有點窘迫，於是提出下次再見的話。
秦思思點了點頭，說好。
......
回到家已經快五點了。
秦思思撒著歡跑進廚房一把抱住方念瑜，在她後背輕輕磨蹭，溫熱的呼吸刺得方念瑜有點癢。
方念瑜在做晚餐。
拴著卡哇伊的圍裙不自在的動了下：“怎麽這麽晚回來。”
秦思思把下顎放在她右肩上，聳拉著雙眼委屈道：“你沒叫我早點回來啊。”
☆、不搞事情
方念瑜搖頭：“我今天沒回去。”
從秦思思的角度看去，方念瑜微垂著頭，眼睫長長的，額頭，鼻梁，一直延伸到薄而淡的嘴唇，緊接著就是精致的下顎、消瘦的脖頸順著白皙小而巧的鎖骨，一起匯聚到那不可言說的更深處。
白襯衫把所有的旖旎和糜爛都遮蓋住了。
秦思思忽而感到一抹藏深深從內心深處的罪惡感。
——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跟她一塊玩。
她只知道自己有朋友了，有人願意跟她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怒哀樂，但是卻不知道那個人是抱著多麽罪惡的讓她一起下地獄的想法來接近她的，甚至心中那不可言說的小心思在白天暴露的無所遁形。
在徐之言面前的她，高傲不屑，連眼神也不肯多施舍給他一分，她今天說了很多的假話，唯有這一句：你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呢是真的，暴露出了的所有的不能見陽光的感情。
秦思思抱著她半響，說：“念瑜，我心裏有點疼。”
方念瑜轉身過來一臉緊張的望著她，擔心道：“怎麽了？”
秦思思深深的註視著她，良久，她才緩緩笑了起來：“沒事啊，念念，你緊張的樣子我好喜歡。”
方念瑜瞪了她一眼。
秦思思松開她的腰，退後半步，在她轉身過去後，輕輕說。
“念念啊，要是有一天你發現你身邊的人抱著可能會讓你感到惡心的態度時，你會怎麽樣？”
“會疏遠她嗎？”
“不會啊。大不了就是說幾句而已，對我抱著惡心的想法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要一個一個去討厭的話那我豈不是非常累了。”
秦思思呵呵的笑起來：“也是，念念，我們啥時候能吃晚餐啊，我有點餓了。”
......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風聲有點緊。
秦思思剛從廁所出來走進教室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在議論紛紛。
秦思思逮住一個空隙問了下同桌。
同桌正在雙眼無神的仰望天花板，秦思思碰了碰他肩膀：“出什麽事了？”
洪又君似乎在斟酌言辭，許久都沒說話。
好不容易有個看起來知道內幕的同學，那不得好好盤問一番？
秦思思將八卦的心思發展到極致，追著問：“發生了啥事啊？”
“據我所知，好像是兩個男的，沒忍住在廁所接吻，被人打小報告了，現在一方正面臨著勸退呢......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這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勸退？”
“嗯，好像是一個年紀前五的學生，跟一普通同學搞基，現在兩方的家長正堵在校長辦公室，要個說法。”
秦思思腦子好像沒轉過來。
“要什麽說法？”
她有點懵，搞基？同性戀？
都是什麽情況！
洪又君湊在她旁邊，小聲說：“成績好的那個男生的媽媽要那個人賠償精神損失費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貨。”
秦思思楞了半響：“你好像對這件事情不太感冒啊？你不會覺得兩個男的在一塊接吻惡心嗎？”
“是有點但是我覺得吧，就算兩個男的真在一起了就自己控制點，在學校男廁所接什麽吻，要真那麽饑渴的話開個房不是挺好麽，硬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搞事情就讓人惡心了。”
秦思思隨口附和了句，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結果手腕被人拉住了。
她回頭一看，是方念瑜。
方念瑜秀眉微微皺著：“馬上要上課了，你準備上哪去？”
秦思思就那樣看著她，幾秒之間她就感到了幾分寒意。
她轉身回來坐著，坐在板凳上，坐如針氈。
她非常想知道後續，包括那兩個人在之後發生的情況，比如有沒有退學，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明明醫生都說了同性戀不是病，為什麽會受到這麽多人的不屑，歧視和滿滿的惡意呢？
秦思思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想著最近還是不要太大膽了，剛剛準備一場告白的小火苗跟被冰冷的水潑了一樣，偃旗息鼓。
等過了段時間，這件事的熱度終於降了下去之後，秦思思才知道後續情況。
她不敢跟張長松打聽什麽消息，害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就漏了餡。
成績好的那個還在學校上學，依舊維持著他的學霸人設，周圍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另外一個男同學仿佛從人間消失了一樣，盡管有時有人還談論他，但是最後都慢慢減少了話題。
學校三令五申的不讓學生談戀愛，但是止不住人家春心萌動，只能只能疏不能堵，越堵越堵不住。
“嘿！你在想什麽？”
說曹操曹操到。
張長松跟一陣風的跑到她面前來。
即將進入夏天了，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衣，十分松快。
操場上的塑膠運動場壞了，正在維修，最近一兩個月都不跑操了，所以他趁著半個小時的時間趕緊去打打球放松下。
秦思思躺在座椅上，陰涼的樹蔭裏，陽光錯落斑駁，從縫隙裏鉆出來的溫暖而幹凈的仿佛朝聖的光芒在她臉上不斷來回。
張長松仰著頭喝了口涼水。
半響擦了擦嘴角嘆道：“你最近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編排我了。”
秦思思把臉上的書籍拿開，仰著頭嘲笑：“你就是m吧？”
她看著張長松皺在一起的眉頭，眼神還帶著疑惑。
“話說你最近好像都一個人一塊？你女朋友呢？沒跟她和好？”
張長松“呸”的一下屁股坐上長椅，抹了把臉道：“她鬧別扭呢。”
“對了，方念瑜呢？”
“她呀？回家去了。”
“難怪。”
“什麽？”
秦思思狐疑的看著他：“你說啥？”
“我說！”
張長松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難怪你最近一籌莫展的。”
“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請假條
今天坐在電腦前，始終靜不下心，沒靈感，寫出來的文字也是幹癟毫無生氣與靈魂的，今天不更新了，抱歉
☆、我想陪你
“......”
秦思思呼吸驀然窒住，她在張長松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似笑非笑的臉上看起來帶著點些微的戲謔，那些苦惱、困惑和害怕被人的歧視的緊張全部完美的隱藏在那純黑的眼珠裏，讓人分不出真假。
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
她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直白的承認，但是並不能既借此讓張長松的懷疑降到最低。
張長松拿下她的書放在旁邊，盯著她的眼睛看，似乎想要這樣看進她的眼睛裏。
“我跟你說，秦思思。”
他低沈的嗓音有點嘶啞：“你再這樣我就跟你~媽媽說讓你轉校了。”
他確實有幾天換一個女朋友的資本，磁性的嗓音聽起來格外寵溺和溫柔，一點也沒有威脅的意思。
秦思思盯了他半響，還是決定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喜歡她還是因為稍微有那麽一點真心實意的愛，可能你看起來也許很可笑，但是正是我要說明的地方，我真的不清楚。”
“我記得你以前有個女同學叫婷婷吧？”
張長松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道：“你是不是把對她的虧欠轉移到了別人身上？你看看你跟方念瑜才相處多久，就覺得自己喜歡她，那個時候沒見你對婷婷動心啊？”
秦思思苦笑。
“我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對她的虧欠，更何況我並不覺得我有什麽虧欠，我在她傷心絕望的時候幫助她，再說我也不是那罪魁禍首，關我什麽事？”
從始至終，她就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盡管最後的結局並不美好。
張長松坐了下來，坐在她經常和方念瑜坐的位置上，然後低低的笑了下。
秦思思有點煩躁，並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讓你去看醫生你不去，現在怎麽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你不記得他暗戀你了？你不記得侵犯她那個人是你前任？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在拒絕這樣的事實？”
張長松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抨擊人心，秦思思似乎被他幾個問題問住了，足足果然幾秒才一句輕描淡寫的“可能是吧”倉促結束這個話題。
她確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面延伸出太多東西。
張長松見狀，也不勉強她，擡手看了眼手表然後站起身說：“思思，要上課了，去上課吧。”
......
在期中考試後，秦思思基本除了上課就沒有怎麽見過方念瑜了。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斷的朝著那個空了一周的空桌上看，左看右看的人也沒來，大早上的，天已經亮了，秦思思沒忍住問她同桌說：“方念瑜你知道啥情況不？怎麽好幾天沒來上學？”
她同桌皺著眉有點不確定道：“好像是受傷住院了。”
在哪住院？秦思思感覺自己腦袋有待呢發昏，逮著他同桌不住的問道：“怎麽住院了？”
“我前幾天上廁所經過辦公室聽見班主任說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咋回事。”
下午的時候，秦思思找班主任請了個假，隨後往她家裏去。
方念瑜她伯娘在家，大門開著，她坐在門口嗑瓜子。
周圍都是瓜子殼，有點亂。
她眼睛尖，老遠看見秦思思了就站起來朝她招手，等走的近點了問：“你是不是來找我家念瑜啊？”
她說話太正常了，正常的不像方念瑜的親人，反而像無關緊要的人。
不知怎麽，突如其來的一種厭惡似乎在生根發芽，不斷膨~脹一般，連看著人也不爽起來。
秦思思禮貌的問好，緊接著問：“思思在哪個醫院啊？”
王翠萍眼睛裏閃過一抹精光：“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小診所裏掛水，你要去看她的話我帶你去。”
兜兜轉轉，穿過各種蜿蜒的小巷，到達目的地。診所靠中，門口一邊掛著診所兩個字的木牌子。
王翠萍朝前一指：“就是這了，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秦思思朝她道謝，然後走進去，門口有一個穿著平常的衣服，正在給人配藥，動作十分流暢，一張紙經過他的手微微一扭，便成了一個極為方便的包，他微微擡眼，看了一眼秦思思：“怎麽了？”
秦思思露出一個很靦腆的笑容：“我來找人，那個方念瑜在哪呢？”
他朝上指了指。
秦思思走上二樓，發現方念瑜躺在雪白的床~上，棉被非常薄，但是剛剛好，手腕漏了出來，一些針眼清晰可見，淡青色的脈絡在手臂上的皮膚顯現，蒼白而孱弱。
她閉著眼睛，睫毛安靜的駐紮在單薄的眼皮上，周圍暗色的陰影，頭發微垂，有些搭在了額頭前面。
秦思思就這麽看了她半響，直到方念瑜似乎有感覺般慢慢睜開眼睛。
秦思思上前一步笑道：“你生病了怎麽不告訴我呢？咋了這是？”
方念瑜微微一驚，但是很快反應過來，低下頭輕輕說：“我不想讓你擔心。”
“感冒了而已。”
窗邊漸漸陰暗下來的天空，混著清涼的冷意，夜幕下的黑夜總是來得那麽措不及防，甚至感受不到空氣的流通，陰郁的帶著風雨欲來的沈悶。
秦思思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我今天晚上睡這吧，陪陪你。”
方念瑜朝她身後一看：“我媽媽呢？”
“她帶我到這個地方就回去了。”秦思思坐在她床頭邊，看見她清瘦的臉頰和蒼白的神情，只覺得好像有針紮一樣，有點痛。
“你吃了沒有，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我不太想吃。”
方念瑜笑著搖了搖頭，微微彎眉，使勁的壓著唇角不翹~起來：“我沒想到你回來看我，很高興。”
她看起來似乎不太擅長言辭。
翻來覆去的也只是說著類似的話。
秦思思嘆了口氣，想這個姑娘怎麽怎麽讓人心疼呢。
“念瑜，你以後有事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我很擔心的。”
話音剛落，方念瑜就垂下頭去，原本柔和清麗的線條經過這麽一折騰，平白多了幾分棱角，有些刺人，夜幕下的黑暗，靜止的空氣，連帶著樓下醫生聽診的聲音也變得那麽黯淡了。
白熾燈在她臉上留下剪影的一角，微抿的唇角，以及手腕的青紫，都好像放大到不容忽視的地步。
秦思思低聲說：“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方念瑜猛地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後溫柔的笑道：“沒什麽不好的地方，你不要太擔心了。這裏睡不好覺，你回去睡吧。”
她那拒絕的姿態確實令人有些難過。
秦思思楞了一下，委委屈屈道：“我就不能擔心你麽？”
方念瑜轉過頭側著不再看她。
其實那個姿態真的是拒絕了，不想跟她說話，不想見她，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的語言、肢體、面部互動。
秦思思身體微微一僵。
她覺得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自己以後想走不平常相反還有一條坎坷，艱難的道路，但是不能拉著什麽都不知道的心上人去走。
她沒有那個權利，也沒有那個能力能保護對方。
那條路會被千人唾罵不被尊重和誤解，甚至像學校的領導那樣，要求學生退學。
念瑜的未來還長，我不能把自己毀了，也把人的後半生前途，學業和家庭毀了。
秦思思望著方念瑜雪白的脖頸，心中頭一次對自己將來要走的路提出了質疑。
我不該這樣的，我應該好好考上一個大學，然後選擇一個好專業，將來步入社會，也能為自己的閱歷增添幾分光彩。
但是我為什麽不這樣做呢？
家裏有家族企業等著繼承嗎？
很顯然，沒有。
那你有足夠的本事讓別人看得起嗎？
很明顯，沒有。
那你有能力讓心上人不被千夫所指嗎？
......
秦思思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朝外面看。
狹窄的小巷裏沒什麽人路過，甚至連小偷也不願意來這裏，青石板路踏著點點月色的清輝蔓延到漆黑的更遠處，仿佛有洪水猛獸一般，讓人懼怕而驚慌。
她伸出五指，然後仔細端詳著。
五指不沾陽春水，修長而圓潤的手指一面漆黑一面泛著溫潤的光，甚至手指上連一個繭子也沒有。
多好看啊，她想，我圖什麽呢？
方念瑜坐起身來看著她。
她的右手動不了，渾身都帶著幾分冷意。
她確實冷，輸了幾天液不見好轉，反而還有一種越演越烈的趨勢。
“思思，外面冷，你過來吧，如果實在想睡這裏陪我的話跟醫生說一下，帶一床厚被子。廁所在東邊一點。”
她低聲咳了咳，覺得心下一片惶然。
“思思，你來看起請假了嗎？”
她沒有話題可聊，只能勉強壓抑住自己內心的躁動的不安。
秦思思望著她不說話。
“你不要不高興，”方念瑜掀開床被準備下床，但是被秦思思給按住了，她看著唇角只有一絲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勉力一笑，“思思，你不要不高興了，我真的只是有點感冒，沒有其他的事情。”
秦思思給她蓋好被子，拿個枕頭枕在她腰下，讓她換個自己感覺舒服的姿勢坐著。
“乖，念念。”
“念念，好好休息吧，我今晚就在這陪你，如果你有什麽話想說的，可以悄悄的告訴我，你不要怕我會因此疏遠你，因此厭惡你，你知道，我不會的。”
這句話似乎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方念瑜頓時楞了下，嘴角微動，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話來，只是笑了笑，搖頭：“沒事的。”
☆、親自下廚
過了很久她才知道，當時方念瑜瞞著不說的那個是什麽。
那個時候剛期末考試，考試完畢後廣播裏正在放歌，一首歌完後，一聲低沈滄桑的男聲響起。
“借由今天這個馬上離開學校即將面臨美好的暑假的機會，我在這裏公布一條喜訊。以下學生在今年參加了國家教育部舉行的一次寫作活動中獲得獎項的同學，請馬上到校長辦公室來領取獎狀。”
“三等獎：胡海清，曲黃，白曉曉
二等獎：謝成飛，何家明，許崇，劉小山，蔣和，洪又君
一等獎：龔佳佳。在此值得強調的是，我們學校今年攬獲一等獎的龔佳佳，她的作品《等風來》被青年雜志社刊登在在下一期的《青年》上，以千字一百的價格買斷，如果有同學想看的話請關註青青少年的微博。祝各位同學假期愉快。”
後面的話秦思思已經聽不見了，腦海中突然閃過方念瑜低頭含蓄的微笑。
她側過頭去看方念瑜。
方念瑜端正的坐著，眼睛平視前方，甚至還帶著幾分淺淡的微笑。
從秦思思這個角度看去，她並沒有什麽反應，眼眸微垂，側臉柔和的線條，小巧精致的鼻子，微微勾起的唇畔，除了略不見血色一點，其他的基本表現的很平常了。
放學後，秦思思叫住她：“念念，你等一下。”
張長松站在旁邊等著的，方念瑜回過頭來看著她，輕聲問：“怎麽了？”
她們三一起並肩走。
張長松最高，其次是方念瑜。
秦思思走在最後。
方念瑜似乎又消瘦了些，前段時間在秦思思家裏補了一陣的身體跟縮了水似的，迅速抽條成苗條清瘦的女孩子。
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
秦思思礙於張長松只能作罷，但是悄悄湊在方念瑜耳朵邊說：“念瑜，晚上我去你那吧。”
“不，”方念瑜的回答又快又狠，還有點出人意料的響，她看到秦思思有點驚訝的臉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火，只能稍微壓抑下，低聲說，“我今晚在你這睡吧，我給我媽說。”
“哼”
話音剛落，就聽見張長松一聲冷笑：“方念瑜？”
“那是你媽媽麽？你爸媽去世多年，可不是讓你任人唯親的。”
方念瑜臉色微微一凝。
剎那間她臉上血色褪盡。
少頃，她似乎想說出什麽，眼睫發顫，極力壓制住自己內心所有的惶恐和不安，使勁的掐著自己的手，才勉強忍住不在他們面前太過於失態。
秦思思瞪了眼張長松，拉著她遠遠的跟張長松隔開距離。
“思思，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
方念瑜足足緩了好一會兒，才回握著秦思思的手，呼吸急促起來：“思思，你聽我說。”
她臉色看起來實在是太蒼白了，唯一帶著點血色的也是激動地想說話想解釋什麽硬生生的給憋出來的。
秦思思摸了把她柔軟的卻不純黑的頭發，心裏尋思著打鐵要趁熱，嘴上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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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瑜莫名的想笑。
但是她極力憋住了。
“最近要考試，你要好好考知道嗎？”
秦思思聳拉著耳朵說好。
斑駁的樹影從樹梢下順著她的發髻，在眼睫上留下一道暗色的陰影，她的臉頰紅紅的，似乎有點害羞。
方念瑜覺得有趣：“你臉怎麽這麽紅？”
秦思思靦腆著說：“太陽曬得。”
方念瑜默默把書本遮到她頭上：“現在不曬了。”
秦思思嘆了口氣：“念念，你對我這麽好，要是將來男朋友看見吃醋了怎麽辦？”
“不會的，”方念瑜把她頭上的幾縷發絲挽到耳後，輕輕湊在她耳邊說：“我肯定不會比你先談戀愛的。”
秦思思笑了下：“但願如此。”
這裏地方比較安靜，平時都沒有什麽學生過來玩，旁邊開著幾朵粉色的花朵，粉嫩粉嫩的。
張長松這時從旁邊的過道走了進來，看著這情況，微微皺眉。
他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帥氣英俊，有一種領家大哥哥的感覺。
秦思思一看見他，哦了一聲，笑呵呵道：“張大同學，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找我了？”
張長松：“怎麽，這裏是你家？你家我都敢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方念瑜噗嗤笑了出聲。
被張長松瞪了眼，閉上嘴了。
張長松用力的抓了抓頭發：“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他看起來略有些苦惱，愁眉苦臉的。
秦思思好奇道：“怎麽分手的？”
“她說我不陪她，不給她買口紅。”
張長松委屈道：“我這不是看她還有一溜的色兒嗎？款式都還沒用過就想著買新的。給她買了個香奈兒吧，她又覺得貴了......讓我退回去。”
“去去去，你試試給她道個歉看能不能成，話說你非常喜歡她嗎？”
“如果喜歡的話道個歉也沒什麽，兩個人在一起要花時間溝通一下，誰叫你整天不是看書就打籃球玩聯盟，是我的話我就分手了你知道不，你跟鍵盤一輩子挺好的。”
張長松一屁股坐在旁邊，像委屈的無以覆加的哈士奇，秦思思推了推他：“得了吧，就你這種人還知道委屈和難過，什麽事你直說，遮遮掩掩的跟個女孩子似的。”
她嘲笑道：“你這幾年談過的女朋友少了嗎？”
張長松：“......”
看破不說破。
等過了一會，他才緩緩說出口，之前似乎在醞釀情緒一般，側著頭不說話。
“徐之言......”
“徐之言被法院判了無期徒刑。”
秦思思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結局並不意外。
“你不想說什麽嗎？”
張長松一臉覆雜的看著她。
秦思思倒是樂了：“我能說啥，我又不是法官。”
“可是法官是你親戚啊！”
張長松差點脫口而出。
不然徐之言之前為什麽那麽低聲下氣美名其曰的來這邊散心？
“行了行了，徐之言我只能說盡力了，沒讓他判處死刑他應該偷著樂了好不，我又不是他媽，最多是個前前前任女友而已，他年紀老大不小了又不是跟個未成年還要別人給他擦屁股，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秦思思低聲笑道：“做錯的又不是我，憑什麽要求我費心費力的給他洗脫罪名？”
“他說他想和你見一面，最後一面。”
秦思思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然後轉頭看著方念瑜，彎著雙眼笑：“念念，我們回去咯，難得的星期天我不想把精力放在某些事情上。”
“等會我們去喝奶茶吧，聽說最近校門口旁邊新開了一家，味道非常好，物美價廉。”
作者有話要說： 嗯，今天趁著有時間再碼點字，單機好痛苦啊啊啊啊，暴風式哭泣
☆、我想你死
最終，秦思思還是去見了徐之言。
徐之言憔悴了很多，胡須青茬，眼神也不覆剛開始的明亮和澄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的氣息。
秦思思站在門口敲了敲。
“請進。”
徐之言轉身過來朝她笑了下：“進來吧。”
秦思思今天穿的紅裙，腳上踩著白色高跟鞋，手邊挎著一個上萬數的包。
一舉一動頗有幾分性感。
徐之言自嘲的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會見我的。”
秦思思隨手把包放在桌上，然後坐在皮質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才放在手邊，擡頭看他，微微一笑：“看來你滿有自知之明的。”
徐之言：“我也不想問你為什麽沒有把承諾落實到實處，那些在現在來說已經沒用了。”
他坐在秦思思對面，旁邊就是寬闊的落地窗，一眼望去視野十分開闊，湛藍的天空下偶爾有鳥雀飛過帶起一陣風意，不遠處的高樓錯落有致，林林總總的寫字樓和辦公室。
秦思思轉了轉白色茶杯。
“聽張長松你想見我，有什麽事趕緊說，我趕時間呢。”
她擡手看了眼時間：“我今天約了人。”
“男朋友？”
秦思思不知道面前這人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三個字的，但是對於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搖頭：“不是。”
徐之言嘴角突然綻放出一抹笑容：“原來你還沒找男朋友啊。”
他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都怪我不好。”
秦思思盯著他半響，突然道：“你怎麽不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呢？”
徐之言一楞。
她就坐在那裏，對面兩臂的距離，此刻像隔了萬重山水，端正的坐著，紅裙為她生冷的臉平白添了幾分艷色和旖旎。
“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他說：“要是我以前多喜歡你一點就好了。”
秦思思覺得十分好笑，她把這句“要是我以前多喜歡你一點”在嘴裏嚼了嚼然後吐了出來：“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總是不會為自己的過錯而反省，只知道追憶以前的東西，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麽看上你的，可能是瞎了狗眼吧。”
“不過我很高興，”她一字一句的看著徐之言的眼睛說：“真高興你能在監獄裏度過此生，也不能禍害更多的女孩子，你不過也就是這幅皮相長得不錯罷了，現在你老爸老媽終於不能護著你了，你覺得怎樣，高興不？”
“——可是我還是有點不高興呢，你怎麽沒有被判死刑呢？”
秦思思恨不得用最惡毒的語言來咒罵他，但是良好的教育告訴她，這個人渣不值得。
不值得為他生氣，不值得為他有一丁點情緒，不值得。
徐之言身體微微一僵：“你就那麽恨我？”
“恨？”秦思思歪著頭有些不明白他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恨你呀。但是我憎惡你，希望你去死。”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幾口茶水，覺得入口略苦澀。
唇齒留香。
“如果你今天叫我來只是為了敘舊情的話，那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想。不想跟你說話，我覺得在這片天空下呼吸著一樣的空氣就覺得惡心，如果你還掛念著舊情的話，請你有事趕緊說，我沒那個閑工夫陪你墨跡懂？”
秦思思撩了撩頭發，準備站起身來往外走。
徐之言一把拉住他的手，神情變化莫測。
秦思思掙紮著脫開他的手，眼神微冷。
徐之言頓了會兒，終於開口：“龔婷婷和你什麽關系？她喜歡你？”
那一瞬間秦思思仿佛如墜冰窖，渾身都泛著冷意，陽光明媚甚至可以感受到艷陽天的燥熱時，她全身發冷，甚至連牙齒都在輕微的打顫。
從腳底一直不斷擴大冷意順著跳動的心臟傳到腦子裏。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少頃。
她環抱著手臂，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的浸出幾分淚意。
徐之言分不清那是因為困了生理性的淚水還是因為他提到了這個人。
他知道自己仿佛邁進了一個深坑，裏面還有人揮著鐵鍬朝他招手。
“你說龔婷婷啊，怎麽了？她不是去世好久了麽。”
徐之言面上微微放松下來：“對呀，我聽說之前她生病了，沒熬的過來，不知道她葬在那裏，以後我出來有時間了的話去祭拜祭拜下。”
秦思思笑了下，她看著可能是徐之言因為想要見自己故意換了一身亮色的衣服，站在原地打量了許久。
“可惜了，等你出來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呢，現在告訴你也沒用的。”
她轉身欲走。
“等等！”
秦思思回過頭來看著他：“還有什麽事嗎？”
徐之言張了張口，但是什麽話都沒說出口。
秦思思無奈的聳肩：“沒愛過，下一個。”
“對了，”她說，“祝你在監獄裏吃好喝好，慢慢等著減刑，當然如果可以減刑的話。不然等你出老後，就泡不了妞了。”
......
在秦思思走了很久之後。
徐之言挪動腳步回到房間裏，垂著眼睛，從兜裏拿出一個錄音筆，打開。
在秦思思來之後的每一句話都被他反反覆覆的聽了個遍，最終站起身來大喊了一聲，用力的把錄音筆摔在地上。
“啊啊啊！”
頓時，錄音筆被摔成了兩半。
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思思心情很好，為此特意給自己買了個香草味的冰淇淋一邊吃一邊走。
她在離家不遠處買了張電影票，等開場的時候走了進去。
這部電影是恐怖片。
中國有句古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是這裏面的全部都沒有遵循這個定律。
而是這次躲避過了死神的鐮刀，下次就沒那麽好運了。
秦思思買了爆米花和可樂，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
黑暗的放映廳裏，英俊帥氣的主角對著女主角搖了搖頭，然後擁抱了下，叫女主角快走。
看了一會，忽然覺得有一束炙熱的目光打在她的臉上。
秦思思左顧右看都沒看見這束目光的來源只能作罷。
等電影結束之後，服務生走上前來把燈光打開了，示意讓他們現在出去。
本來是想看一下花絮的，秦思思有點不太高興，覺得這裏的服務生真掃興。
“稍微等下，我想看看幕後花絮。我覺得比較嚇人，今晚回去肯定睡不著了。”
溫柔低啞略帶磁性的嗓音突然響起，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儒雅的請求。
偌大的放映廳只有秦思思和那個男人。
沒忍住，秦思思悄悄側頭看他。
怎麽有點眼熟呢？
秦思思納悶，心裏想：“這個人好眼熟，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正巧這時那個男人看了過來。
隔著幾個位置，男人朝她微微一笑，眉眼都含著幾分暖意。
秦思思猛地回過頭來，臉頰飛速閃過紅霞。
蘇，真特麽蘇了。
臥槽這是何方神聖。
等從電影院出來，男人喊住她：“你好女士，請問能留一個電話號碼嗎？”
他穿著一身休閑的青色運動服，腳上踩著阿迪達斯的logo鞋子，一看就是個有錢人。
原諒我。秦思思想到，我就是這麽庸俗，只能說有錢人。
她稍作矜持了下，說：“好啊。”
雙方交換了電話號碼後，男人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姓方，單一個鈺。方鈺清沙遍，縱橫氣色浮的方鈺。”
秦思思：“......”
她應該想一個什麽樣的詩句來體現自己名字的逼格？
阿芳真的很嚴格。
憋了半天，秦思思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叫秦思思。”
方鈺輕輕地點了點頭，朝她伸出手，臉上顯出一抹很愉快的笑意：“請問能請思思姑娘喝杯茶嗎？”
秦思思：“當然。”
茶樓附近有一家，算得上是貴氣，裝修得古色古香，頗有魏晉風流的感覺。
秦思思點了一杯普洱和一杯奶茶。
方鈺坐在她對面，一擡頭就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臉，仿若上天雕塑的最完美的成品一樣，一舉一動無不風流儒雅肆意。
秦思思雖然略早熟了點，但是對於男人，一個成年男人，還是有點不太自在的。
但是對於不喜歡認慫的她來說，死憋著也不能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的想法，堅決的實行站如松坐如鐘的，端莊大氣成熟性感的女人......
暫時說女人吧，雖然我還是未成年。
很顯然對方也看出來了點苗頭，一邊給她講笑話一邊讓她放松點。
秦思思有點放松不下來，不久前才跟著徐之言鬥智鬥勇已經十分疲乏了，好不容易說去看場電影後結果沒想到現在又來喝茶，精神有點遭不住。
方鈺微抿著嘴唇，笑的十分爽朗。
“你喜歡看死神系列啊？”
秦思思謙虛道：“還好還好。”
方鈺：“我朋友說這系列的電影還可以，我今天特地來看看，沒想到果然不錯。”
秦思思很想翻個白眼，我就是隨便買了張票而已。
但是她保持著自己的形象，驕矜的說：“我覺得還可以，就是有點血腥了。”
她穿著一身紅裙，難得端正的好好坐在椅子上當一個可心的人，拿著服務生遞過來的奶茶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動作幅度非常小。
方鈺跟她聊了會天，看出秦思思有點窘迫，於是提出下次再見的話。
秦思思點了點頭，說好。
......
回到家已經快五點了。
秦思思撒著歡跑進廚房一把抱住方念瑜，在她後背輕輕磨蹭，溫熱的呼吸刺得方念瑜有點癢。
方念瑜在做晚餐。
拴著卡哇伊的圍裙不自在的動了下：“怎麽這麽晚回來。”
秦思思把下顎放在她右肩上，聳拉著雙眼委屈道：“你沒叫我早點回來啊。”
☆、不搞事情
方念瑜搖頭：“我今天沒回去。”
從秦思思的角度看去，方念瑜微垂著頭，眼睫長長的，額頭，鼻梁，一直延伸到薄而淡的嘴唇，緊接著就是精致的下顎、消瘦的脖頸順著白皙小而巧的鎖骨，一起匯聚到那不可言說的更深處。
白襯衫把所有的旖旎和糜爛都遮蓋住了。
秦思思忽而感到一抹藏深深從內心深處的罪惡感。
——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跟她一塊玩。
她只知道自己有朋友了，有人願意跟她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怒哀樂，但是卻不知道那個人是抱著多麽罪惡的讓她一起下地獄的想法來接近她的，甚至心中那不可言說的小心思在白天暴露的無所遁形。
在徐之言面前的她，高傲不屑，連眼神也不肯多施舍給他一分，她今天說了很多的假話，唯有這一句：你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呢是真的，暴露出了的所有的不能見陽光的感情。
秦思思抱著她半響，說：“念瑜，我心裏有點疼。”
方念瑜轉身過來一臉緊張的望著她，擔心道：“怎麽了？”
秦思思深深的註視著她，良久，她才緩緩笑了起來：“沒事啊，念念，你緊張的樣子我好喜歡。”
方念瑜瞪了她一眼。
秦思思松開她的腰，退後半步，在她轉身過去後，輕輕說。
“念念啊，要是有一天你發現你身邊的人抱著可能會讓你感到惡心的態度時，你會怎麽樣？”
“會疏遠她嗎？”
“不會啊。大不了就是說幾句而已，對我抱著惡心的想法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要一個一個去討厭的話那我豈不是非常累了。”
秦思思呵呵的笑起來：“也是，念念，我們啥時候能吃晚餐啊，我有點餓了。”
......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風聲有點緊。
秦思思剛從廁所出來走進教室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在議論紛紛。
秦思思逮住一個空隙問了下同桌。
同桌正在雙眼無神的仰望天花板，秦思思碰了碰他肩膀：“出什麽事了？”
洪又君似乎在斟酌言辭，許久都沒說話。
好不容易有個看起來知道內幕的同學，那不得好好盤問一番？
秦思思將八卦的心思發展到極致，追著問：“發生了啥事啊？”
“據我所知，好像是兩個男的，沒忍住在廁所接吻，被人打小報告了，現在一方正面臨著勸退呢......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這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勸退？”
“嗯，好像是一個年紀前五的學生，跟一普通同學搞基，現在兩方的家長正堵在校長辦公室，要個說法。”
秦思思腦子好像沒轉過來。
“要什麽說法？”
她有點懵，搞基？同性戀？
都是什麽情況！
洪又君湊在她旁邊，小聲說：“成績好的那個男生的媽媽要那個人賠償精神損失費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貨。”
秦思思楞了半響：“你好像對這件事情不太感冒啊？你不會覺得兩個男的在一塊接吻惡心嗎？”
“是有點但是我覺得吧，就算兩個男的真在一起了就自己控制點，在學校男廁所接什麽吻，要真那麽饑渴的話開個房不是挺好麽，硬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搞事情就讓人惡心了。”
秦思思隨口附和了句，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結果手腕被人拉住了。
她回頭一看，是方念瑜。
方念瑜秀眉微微皺著：“馬上要上課了，你準備上哪去？”
秦思思就那樣看著她，幾秒之間她就感到了幾分寒意。
她轉身回來坐著，坐在板凳上，坐如針氈。
她非常想知道後續，包括那兩個人在之後發生的情況，比如有沒有退學，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明明醫生都說了同性戀不是病，為什麽會受到這麽多人的不屑，歧視和滿滿的惡意呢？
秦思思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想著最近還是不要太大膽了，剛剛準備一場告白的小火苗跟被冰冷的水潑了一樣，偃旗息鼓。
等過了段時間，這件事的熱度終於降了下去之後，秦思思才知道後續情況。
她不敢跟張長松打聽什麽消息，害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就漏了餡。
成績好的那個還在學校上學，依舊維持著他的學霸人設，周圍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另外一個男同學仿佛從人間消失了一樣，盡管有時有人還談論他，但是最後都慢慢減少了話題。
學校三令五申的不讓學生談戀愛，但是止不住人家春心萌動，只能只能疏不能堵，越堵越堵不住。
“嘿！你在想什麽？”
說曹操曹操到。
張長松跟一陣風的跑到她面前來。
即將進入夏天了，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衣，十分松快。
操場上的塑膠運動場壞了，正在維修，最近一兩個月都不跑操了，所以他趁著半個小時的時間趕緊去打打球放松下。
秦思思躺在座椅上，陰涼的樹蔭裏，陽光錯落斑駁，從縫隙裏鉆出來的溫暖而幹凈的仿佛朝聖的光芒在她臉上不斷來回。
張長松仰著頭喝了口涼水。
半響擦了擦嘴角嘆道：“你最近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編排我了。”
秦思思把臉上的書籍拿開，仰著頭嘲笑：“你就是m吧？”
她看著張長松皺在一起的眉頭，眼神還帶著疑惑。
“話說你最近好像都一個人一塊？你女朋友呢？沒跟她和好？”
張長松“呸”的一下屁股坐上長椅，抹了把臉道：“她鬧別扭呢。”
“對了，方念瑜呢？”
“她呀？回家去了。”
“難怪。”
“什麽？”
秦思思狐疑的看著他：“你說啥？”
“我說！”
張長松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難怪你最近一籌莫展的。”
“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請假條
今天坐在電腦前，始終靜不下心，沒靈感，寫出來的文字也是幹癟毫無生氣與靈魂的，今天不更新了，抱歉
☆、我想陪你
“......”
秦思思呼吸驀然窒住，她在張長松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似笑非笑的臉上看起來帶著點些微的戲謔，那些苦惱、困惑和害怕被人的歧視的緊張全部完美的隱藏在那純黑的眼珠裏，讓人分不出真假。
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
她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直白的承認，但是並不能既借此讓張長松的懷疑降到最低。
張長松拿下她的書放在旁邊，盯著她的眼睛看，似乎想要這樣看進她的眼睛裏。
“我跟你說，秦思思。”
他低沈的嗓音有點嘶啞：“你再這樣我就跟你~媽媽說讓你轉校了。”
他確實有幾天換一個女朋友的資本，磁性的嗓音聽起來格外寵溺和溫柔，一點也沒有威脅的意思。
秦思思盯了他半響，還是決定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喜歡她還是因為稍微有那麽一點真心實意的愛，可能你看起來也許很可笑，但是正是我要說明的地方，我真的不清楚。”
“我記得你以前有個女同學叫婷婷吧？”
張長松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道：“你是不是把對她的虧欠轉移到了別人身上？你看看你跟方念瑜才相處多久，就覺得自己喜歡她，那個時候沒見你對婷婷動心啊？”
秦思思苦笑。
“我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對她的虧欠，更何況我並不覺得我有什麽虧欠，我在她傷心絕望的時候幫助她，再說我也不是那罪魁禍首，關我什麽事？”
從始至終，她就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盡管最後的結局並不美好。
張長松坐了下來，坐在她經常和方念瑜坐的位置上，然後低低的笑了下。
秦思思有點煩躁，並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讓你去看醫生你不去，現在怎麽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你不記得他暗戀你了？你不記得侵犯她那個人是你前任？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在拒絕這樣的事實？”
張長松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抨擊人心，秦思思似乎被他幾個問題問住了，足足果然幾秒才一句輕描淡寫的“可能是吧”倉促結束這個話題。
她確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面延伸出太多東西。
張長松見狀，也不勉強她，擡手看了眼手表然後站起身說：“思思，要上課了，去上課吧。”
......
在期中考試後，秦思思基本除了上課就沒有怎麽見過方念瑜了。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斷的朝著那個空了一周的空桌上看，左看右看的人也沒來，大早上的，天已經亮了，秦思思沒忍住問她同桌說：“方念瑜你知道啥情況不？怎麽好幾天沒來上學？”
她同桌皺著眉有點不確定道：“好像是受傷住院了。”
在哪住院？秦思思感覺自己腦袋有待呢發昏，逮著他同桌不住的問道：“怎麽住院了？”
“我前幾天上廁所經過辦公室聽見班主任說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咋回事。”
下午的時候，秦思思找班主任請了個假，隨後往她家裏去。
方念瑜她伯娘在家，大門開著，她坐在門口嗑瓜子。
周圍都是瓜子殼，有點亂。
她眼睛尖，老遠看見秦思思了就站起來朝她招手，等走的近點了問：“你是不是來找我家念瑜啊？”
她說話太正常了，正常的不像方念瑜的親人，反而像無關緊要的人。
不知怎麽，突如其來的一種厭惡似乎在生根發芽，不斷膨~脹一般，連看著人也不爽起來。
秦思思禮貌的問好，緊接著問：“思思在哪個醫院啊？”
王翠萍眼睛裏閃過一抹精光：“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小診所裏掛水，你要去看她的話我帶你去。”
兜兜轉轉，穿過各種蜿蜒的小巷，到達目的地。診所靠中，門口一邊掛著診所兩個字的木牌子。
王翠萍朝前一指：“就是這了，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秦思思朝她道謝，然後走進去，門口有一個穿著平常的衣服，正在給人配藥，動作十分流暢，一張紙經過他的手微微一扭，便成了一個極為方便的包，他微微擡眼，看了一眼秦思思：“怎麽了？”
秦思思露出一個很靦腆的笑容：“我來找人，那個方念瑜在哪呢？”
他朝上指了指。
秦思思走上二樓，發現方念瑜躺在雪白的床~上，棉被非常薄，但是剛剛好，手腕漏了出來，一些針眼清晰可見，淡青色的脈絡在手臂上的皮膚顯現，蒼白而孱弱。
她閉著眼睛，睫毛安靜的駐紮在單薄的眼皮上，周圍暗色的陰影，頭發微垂，有些搭在了額頭前面。
秦思思就這麽看了她半響，直到方念瑜似乎有感覺般慢慢睜開眼睛。
秦思思上前一步笑道：“你生病了怎麽不告訴我呢？咋了這是？”
方念瑜微微一驚，但是很快反應過來，低下頭輕輕說：“我不想讓你擔心。”
“感冒了而已。”
窗邊漸漸陰暗下來的天空，混著清涼的冷意，夜幕下的黑夜總是來得那麽措不及防，甚至感受不到空氣的流通，陰郁的帶著風雨欲來的沈悶。
秦思思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我今天晚上睡這吧，陪陪你。”
方念瑜朝她身後一看：“我媽媽呢？”
“她帶我到這個地方就回去了。”秦思思坐在她床頭邊，看見她清瘦的臉頰和蒼白的神情，只覺得好像有針紮一樣，有點痛。
“你吃了沒有，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我不太想吃。”
方念瑜笑著搖了搖頭，微微彎眉，使勁的壓著唇角不翹~起來：“我沒想到你回來看我，很高興。”
她看起來似乎不太擅長言辭。
翻來覆去的也只是說著類似的話。
秦思思嘆了口氣，想這個姑娘怎麽怎麽讓人心疼呢。
“念瑜，你以後有事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我很擔心的。”
話音剛落，方念瑜就垂下頭去，原本柔和清麗的線條經過這麽一折騰，平白多了幾分棱角，有些刺人，夜幕下的黑暗，靜止的空氣，連帶著樓下醫生聽診的聲音也變得那麽黯淡了。
白熾燈在她臉上留下剪影的一角，微抿的唇角，以及手腕的青紫，都好像放大到不容忽視的地步。
秦思思低聲說：“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方念瑜猛地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後溫柔的笑道：“沒什麽不好的地方，你不要太擔心了。這裏睡不好覺，你回去睡吧。”
她那拒絕的姿態確實令人有些難過。
秦思思楞了一下，委委屈屈道：“我就不能擔心你麽？”
方念瑜轉過頭側著不再看她。
其實那個姿態真的是拒絕了，不想跟她說話，不想見她，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的語言、肢體、面部互動。
秦思思身體微微一僵。
她覺得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自己以後想走不平常相反還有一條坎坷，艱難的道路，但是不能拉著什麽都不知道的心上人去走。
她沒有那個權利，也沒有那個能力能保護對方。
那條路會被千人唾罵不被尊重和誤解，甚至像學校的領導那樣，要求學生退學。
念瑜的未來還長，我不能把自己毀了，也把人的後半生前途，學業和家庭毀了。
秦思思望著方念瑜雪白的脖頸，心中頭一次對自己將來要走的路提出了質疑。
我不該這樣的，我應該好好考上一個大學，然後選擇一個好專業，將來步入社會，也能為自己的閱歷增添幾分光彩。
但是我為什麽不這樣做呢？
家裏有家族企業等著繼承嗎？
很顯然，沒有。
那你有足夠的本事讓別人看得起嗎？
很明顯，沒有。
那你有能力讓心上人不被千夫所指嗎？
......
秦思思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朝外面看。
狹窄的小巷裏沒什麽人路過，甚至連小偷也不願意來這裏，青石板路踏著點點月色的清輝蔓延到漆黑的更遠處，仿佛有洪水猛獸一般，讓人懼怕而驚慌。
她伸出五指，然後仔細端詳著。
五指不沾陽春水，修長而圓潤的手指一面漆黑一面泛著溫潤的光，甚至手指上連一個繭子也沒有。
多好看啊，她想，我圖什麽呢？
方念瑜坐起身來看著她。
她的右手動不了，渾身都帶著幾分冷意。
她確實冷，輸了幾天液不見好轉，反而還有一種越演越烈的趨勢。
“思思，外面冷，你過來吧，如果實在想睡這裏陪我的話跟醫生說一下，帶一床厚被子。廁所在東邊一點。”
她低聲咳了咳，覺得心下一片惶然。
“思思，你來看起請假了嗎？”
她沒有話題可聊，只能勉強壓抑住自己內心的躁動的不安。
秦思思望著她不說話。
“你不要不高興，”方念瑜掀開床被準備下床，但是被秦思思給按住了，她看著唇角只有一絲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勉力一笑，“思思，你不要不高興了，我真的只是有點感冒，沒有其他的事情。”
秦思思給她蓋好被子，拿個枕頭枕在她腰下，讓她換個自己感覺舒服的姿勢坐著。
“乖，念念。”
“念念，好好休息吧，我今晚就在這陪你，如果你有什麽話想說的，可以悄悄的告訴我，你不要怕我會因此疏遠你，因此厭惡你，你知道，我不會的。”
這句話似乎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方念瑜頓時楞了下，嘴角微動，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話來，只是笑了笑，搖頭：“沒事的。”
☆、親自下廚
過了很久她才知道，當時方念瑜瞞著不說的那個是什麽。
那個時候剛期末考試，考試完畢後廣播裏正在放歌，一首歌完後，一聲低沈滄桑的男聲響起。
“借由今天這個馬上離開學校即將面臨美好的暑假的機會，我在這裏公布一條喜訊。以下學生在今年參加了國家教育部舉行的一次寫作活動中獲得獎項的同學，請馬上到校長辦公室來領取獎狀。”
“三等獎：胡海清，曲黃，白曉曉
二等獎：謝成飛，何家明，許崇，劉小山，蔣和，洪又君
一等獎：龔佳佳。在此值得強調的是，我們學校今年攬獲一等獎的龔佳佳，她的作品《等風來》被青年雜志社刊登在在下一期的《青年》上，以千字一百的價格買斷，如果有同學想看的話請關註青青少年的微博。祝各位同學假期愉快。”
後面的話秦思思已經聽不見了，腦海中突然閃過方念瑜低頭含蓄的微笑。
她側過頭去看方念瑜。
方念瑜端正的坐著，眼睛平視前方，甚至還帶著幾分淺淡的微笑。
從秦思思這個角度看去，她並沒有什麽反應，眼眸微垂，側臉柔和的線條，小巧精致的鼻子，微微勾起的唇畔，除了略不見血色一點，其他的基本表現的很平常了。
放學後，秦思思叫住她：“念念，你等一下。”
張長松站在旁邊等著的，方念瑜回過頭來看著她，輕聲問：“怎麽了？”
她們三一起並肩走。
張長松最高，其次是方念瑜。
秦思思走在最後。
方念瑜似乎又消瘦了些，前段時間在秦思思家裏補了一陣的身體跟縮了水似的，迅速抽條成苗條清瘦的女孩子。
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
秦思思礙於張長松只能作罷，但是悄悄湊在方念瑜耳朵邊說：“念瑜，晚上我去你那吧。”
“不，”方念瑜的回答又快又狠，還有點出人意料的響，她看到秦思思有點驚訝的臉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火，只能稍微壓抑下，低聲說，“我今晚在你這睡吧，我給我媽說。”
“哼”
話音剛落，就聽見張長松一聲冷笑：“方念瑜？”
“那是你媽媽麽？你爸媽去世多年，可不是讓你任人唯親的。”
方念瑜臉色微微一凝。
剎那間她臉上血色褪盡。
少頃，她似乎想說出什麽，眼睫發顫，極力壓制住自己內心所有的惶恐和不安，使勁的掐著自己的手，才勉強忍住不在他們面前太過於失態。
秦思思瞪了眼張長松，拉著她遠遠的跟張長松隔開距離。
“思思，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
方念瑜足足緩了好一會兒，才回握著秦思思的手，呼吸急促起來：“思思，你聽我說。”
她臉色看起來實在是太蒼白了，唯一帶著點血色的也是激動地想說話想解釋什麽硬生生的給憋出來的。
秦思思摸了把她柔軟的卻不純黑的頭發，心裏尋思著打鐵要趁熱，嘴上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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