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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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飯,席蔽語便回了房,常暮則是去了書房。

卸了釵環,換了一身居家服,走至雕花窗前,從書架上隨手翻了一本《山海經》,每頁的插圖都十分精致,看上去像是孤本。她便在窗前的黃梨木雕花椅上坐了,手裏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晚歌從外頭進來:“夫人就這麽腰酸背痛地坐著?”說著便拿了一個十香浣花軟枕給席蔽語墊靠,又取了紅錦團絲薄被蓋在席蔽語腰以下。

晚歌瞧了瞧,又將桌上那紫金浮雕手爐拿過來,讓席蔽語抱在手裏:“這樣才好。”

“果真暖了許多。”席蔽語笑著說。

晚歌撇撇嘴:“撿秋正好在偏屋守著,奴婢讓她泡杯安神茶進來,暖暖胃。”邊說邊疾步走到屋外去,不一會兒就又回來。

“怎麽是撿秋守夜?換個健壯些的婆子吧,可別在外頭凍壞了身子。”席蔽語交代了一句。

晚歌卻說:“蘇葉怎麽放心讓那些粗笨的婆子守著,她們皮肉雖厚,惰性也是最強的。還是該讓貼身的人伺候著最好。”

“那便多給撿秋送些暖襖和絨被過去,偏屋的地龍本就不旺,可別凍病了。”席蔽語只得道。

這時撿秋卻托著盤走了進來,臉上露出笑容:“多謝夫人關愛,撿秋不是那體弱之人,況且還有抱冬、寄春和蘇葉晚歌姐姐來替,也不是日日守夜,不妨礙的。”

席蔽語接過熱茶:“多註意些總是好的。”

“是!”撿秋見席蔽語頭發剛剛解下,還未梳理,便去屏風後頭的梳妝臺上拿了玉牙梳,一下一下地梳著席蔽語的長發。

席蔽語覺得此刻氛圍極好,偏頭問撿秋和晚歌:“可要聽故事?”

晚歌道:“當然好。”

撿秋淡笑著點點頭,拿了燃香點上。

席蔽語的本業是動漫,就將《名偵探柯南》改編了一下:“有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名叫新一,十分聰明睿智,小小年紀就已經是非常有名的判案高手,不管是多麽撲朔迷離的案件,只要碰到他,都能迎刃而解。他的青梅竹馬叫小蘭,有一天兩人相伴去游玩,新一無意中目睹了一樁不法交易,他本想進行跟蹤調查,不料卻被察覺,從後面被兇犯打暈,還被餵了一種特別的藥。”

“啊。”晚歌和撿秋忍不住驚叫出聲。

席蔽語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這種藥會讓人的身體瞬間變小,等新一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常暮從外面推開房門,就看到這樣一幕:屋內香氣氤氳,雕花窗前坐著一個女子,她身旁站著兩個丫頭,她頭發懶懶地披散著,有幾絲滑落在肩頭,眼睛裏閃著靈動的光芒,嘴裏說著什麽。而後他就聽清她在說什麽:“就在這時,他的青梅竹馬小蘭卻找了來,小蘭疑惑地看著新一,不停地問他到底是誰,新一被逼無奈只能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晚歌問:“小蘭沒有懷疑嗎?”

“當然有懷疑,因為此時面前這個小孩,同小蘭記憶中新一兒時的模樣非常像……”席蔽語還待要繼續說下去,卻看到常暮朝自己走來。

撿秋和晚歌這才意識到常暮進屋了,忙躬身向席蔽語與常暮告退:“將軍和夫人好好休息。”

房門關上,席蔽語將書冊合上,常暮卻順手接過,將《山海經》塞回書架上。席蔽語坐著看他:“將軍這裏倒有許多珍奇書籍。”

常暮說:“還算過得去。”

“我倒是有事兒要同將軍商量商量。”席蔽語想了想說。

常暮倚著書架:“嗯?”

“晚歌和蘇葉定是要留在我身邊的,但你那四個丫頭……”席蔽語道。

“瞧著你倒是蠻中意抱冬那丫頭的,她便也留在跟前吧,剩下的由你做主便是。”常暮淡淡地說,視線落在書架上。

席蔽語沒料到他指了抱冬留在身邊:“那流夏呢?”

“流夏?”常暮困惑,“屋裏不需要這許多人吧?風鳴和雙城自是跟著我的,你跟前現下已有三人了,若是還要,就再指一個吧。”

席蔽語道:“那便撿秋吧。”

常暮卻主動問:“倒是老太太那四個丫頭,你打算怎麽安置?”

“春夏秋冬以前是一等丫鬟,我也不能讓人降了等,雖說只留了抱冬和撿秋在跟前,但流夏和寄春每月還是領一等月錢吧。往後在這園子裏,晚歌、蘇葉、抱冬和撿秋就留在身邊貼身伺候,流夏寄春便留在園子裏使喚。至於老太太那四個,就升良辰和月夕為一等,跟著陳娘子管點事兒,也順便分一分陳娘子的權。”席蔽語掂量了下說道。

“倒是妥當。”常暮點點頭。

席蔽語又說:“美景和花朝是二等,園子裏那些丫鬟本就是末等,現在暫且也還照常吧。”

“嗯,你做主就行了。”常暮道,說著便走到床邊的榻前,“早點歇息吧。

席蔽語將腿上的薄被拿起來,穿了鞋子就走到床邊,回頭看了看桌旁的燭火,又看了看在榻上似乎已經睡過去的常暮,頓了頓還是爬到床上去了。可她剛蓋好被子,屋子突然全黑了下來,聽見那個熟悉的男聲說:“以後想做什麽便去做,一盞燭火而已,還不至於傷肝動怒。”

席蔽語愕然,自己又沒說什麽。豎著耳朵聽動靜,感覺常暮已經翻身上榻之後,她才開口問道:“明日我去給夫人請安吧?”

“這會兒怎麽改稱呼了,早晨那稱呼比這個好多了。”常暮輕輕地道。

席蔽語不理會他:“要去請安麽?”

“不必了,方才娘已經遣了人過來說了,這幾日園子裏事兒多,再兩日又要歸省,待歸省之後再過去請安吧。”常暮側了個身。

席蔽語聽他如此說,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就這般過了三日,到了歸省這天早晨。一大早常夫人便讓貼身劉嬤嬤過來:“今日是少爺少夫人歸省的日子,夫人早早地就備好了回門禮。禮越足,表明新婦在男家過得越舒心。”

果然一群丫鬟婆子在她身後魚貫而入,手中捧著各色各式禮盒,有大有小,看得人眼花繚亂。席蔽語心想,這常夫人對自己雖不熱情,但該有的禮數倒一點也沒有落下。

“娘果然周到,也勞煩嬤嬤跑這一趟了!”席蔽語看了看一旁的蘇葉,蘇葉會意,走過去往劉嬤嬤懷裏塞了一包大的。

劉嬤嬤雖收了東西,但神情還如方才一樣,這倒是讓席蔽語刮目相看了:“應該的!”

席蔽語笑笑:“嬤嬤坐下喝杯茶。”

“多謝少夫人,不過時候也不早了,奴婢也該回去了。”劉嬤嬤作勢就要告辭。

席蔽語便要起身相送,劉嬤嬤忙擺手:“少夫人還是先著妝洗漱要緊!”接著便對旁邊的蘇葉和撿秋道,“歸省是大事兒,妝容上貴氣一些。”

劉嬤嬤是常夫人的陪嫁,地位自然尊貴,蘇葉和撿秋忙道:“是!”

“把東西都擡上車吧!”劉嬤嬤大手一揮,讓一眾丫鬟婆子將回門禮裝車。待劉嬤嬤走後,席蔽語看著蘇葉,表情猶如壯士一般大義凜然:“來吧!”

晚歌剛好從外面進來,聽到忍不住笑了:“又不是給夫人您畫醜。”

席蔽語無奈地拿起妝臺上一只飛燕重珠耳墜:“一個耳墜就已經這般重了。”

晚歌奪過那只耳墜,笑著假意席蔽語戴上:“就偏要給夫人您上點重的!”

席蔽語一邊躲閃一邊叫苦。

蘇葉和撿秋相視一笑,隨後三人各司其職。晚歌一把玉牙梳使得順手,負責給席蔽語盤一個隨雲髻。蘇葉則給席蔽語挑選頭飾和首飾,待晚歌盤好發之後,在髻上斜插上雙鳳衛珠金翅玉步搖,髻旁又綴了一只吹花紅寶鈿,雙耳戴上一對翡翠滴珠耳環,腕上套白銀纏絲雙扣鐲。撿秋則是去挑了一件梨花青雙繡輕羅長裙,再加一件鏡花綾披帛,鞋子是雲煙如意緞鞋,長裙尾上的雪色長珠瓔珞恰恰浮在鞋面上。

席蔽語忙道:“妝就不畫了吧?”

“點個唇吧?”晚歌、蘇葉和撿秋一字排開站好,對著席蔽語觀察半天,最後一致作出決定。

席蔽語也只好讓步:“別太紅了,怪嚇人的。”

至此,妝容已經妥當。抱冬進來,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一直盯著席蔽語瞧:“夫人,將軍練完劍,這會兒回來了。”

“嗯!”席蔽語點點頭,撿秋從旁拿過火狐領芙蓉白鬥篷給席蔽語披上。

接著常暮就大步流星地進來了,一進來就直奔盥洗的地方,抱冬連忙過去擰了熱帕子給他凈面,便聽常暮問:“夫人可好了?”

“好了,方才將軍沒瞧見?”抱冬聽常暮這麽問,口氣裏頗有些惋惜的意味。

常暮也不多問,邁步走了出去,眼睛牢牢鎖在面前這個女子上。就這麽靜了好一會兒,席蔽語雖坦然,但終究還是被看得不太自在,突然伸手壯了膽子在常暮眼前揮了揮:“將軍,你看得到我麽?”

“喔……方才還以為是哪處跑來的白狐。”常暮回頭沖剛從盥洗室出來的抱冬道,席蔽語站在他背後一頭霧水,自然沒看到常暮嘴角忍不住漾起的笑容。

不過幸好,抱冬看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花兒,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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