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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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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直大街,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正緩緩前行,馬車後頭則跟著四位美貌如花的少女,後頭還跟著數十輛馬車,車上都馱著物品。少女們倒也不彼此說話,步步緊隨前面的馬車,再看這輛馬車駛去的方向,不正是坐落在前面的席府麽?提起這席府,就讓人不得不記起它幾百年來的榮耀。

話說席氏這一族從幾百年前便已然在了,可直到五十多年前才真正躋身大家族行列,這正是已去的席府老太爺所掙得的顯赫,席府老太爺一生在朝為官,先皇在時諸多褒獎,死後還被追封為席公,彰顯對其之敬重。席公只有一妻一妾,不可謂不深情,據聞其對正妻一生敬重呵護,縱使納了妾,也不曾失過半分偏頗。席公膝下育有三子,皆是與正妻包氏所生,長子席覺宏,次子席知章,幺子席明思。

席覺宏位居吏部侍郎一職,官運亨通,很得聖上器重,娶妻範氏,房中倒有好幾房妾室。與範氏育有一子席傳,一女席蔽容,與妾育有一子席躍,一女席蔽微。席傳在翰林院任職,席躍還處在讀書的年紀,席蔽容月前剛嫁與當朝丞相之子,席蔽微尚未及笄仍待字閨中。

席知章幾年前與夫人一同隕歿,在世時是當今聖上的先生,為人剛正不阿,被喻為官場一註清流。夫人林氏乃京中有名的才女,育有一子席延,一女席蔽語。前幾年席延自請外放為官,直至今年十月得了聖上一道諭旨,擔任刺史一職。席蔽語也榮膺恩寵,被賜與當朝鎮遠大將軍擇日完婚。

席明思幾十年來始終高居節度使一職,為國家百姓的安寧和樂盡心盡力,得到聖上的器重。與夫人姚氏育有一子席洋,一女席蔽靈,其子年紀還小尚未啟蒙,其女倒是出落得十分好。

至此相較其餘兩房,二房如今似更要榮華一些。話說回來,今日不正是二小姐席蔽語出嫁歸省的日子麽?莫非這馬車中之人,正是那二小姐和鎮遠將軍?

果真,馬車中端坐的正是席蔽語和常暮,今日歸省帶了晚歌、蘇葉、抱冬和撿秋隨行,加上常夫人準備的這許多回門禮,所以這趟路程看上去才這般尊貴奢華。馬車最後停在了席府門前,席府大門早早地站了許多人,門前也被人圍得水洩不通。常暮當先跳下馬車,隨後朝車內伸出手,緊接著在眾人癡癡地註視下,馬車內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腕上的手串伴著動作滑下,隨後拉住了常暮伸出的手。晚歌早就備好了腳凳,席蔽語被常暮扶著下了車,所有人眼睛頓時一亮。諸人竟一點也不知,這位從前的席二小姐,如今的將軍夫人,竟同畫中仙一般。

常暮拉著席蔽語一步步邁上席府的門階,早就在等候的老太太搶先一步過來拉住常暮和席蔽語緊緊相扣的雙手,知足地拍了拍:“回來啦!”

常暮忙給老太太作揖:“孫婿常暮給老太太請安,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讓老太太久等了。”

席蔽語也給老太太欠身請安:“老太太身體可好?”

“好,好。一切都好!”老太太笑得紅光滿面,忙一手一個扶起來。

席明思從旁笑道:“孫婿進門禮待進門了再行吧。”

姚氏也打趣道:“暮兒和語兒快些進去吧,別都站著了。”

席蔽語和常暮便一同扶著老太太進了府,待席府大門關上之後,門前圍堵的那些人依然意猶未盡地談論不休。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到前廳,老太太、席覺宏、席明思、範氏、姚氏按位分在上首坐了,席傳、席躍、席蔽靈、席蔽微、席洋則在下首坐。王嬤嬤親手端來茶,拿給席蔽語和常暮,兩人齊步上前,在老太太跟前跪下:“孫婿/孫女兒給老太太請安,願老太太身如青松翠柏,萬事吉祥如意。”

老太太越看越覺得跟前這兩人登對,笑瞇瞇地接過茶,:“乖,祖母也願你二人良辰美景、月夕花朝。”

席蔽語和常暮跪謝老太太:“多謝老太太!”

蘇葉則站在旁邊托著盤,老太太往裏賞了東西。

“起來吧!暮兒,見過你大伯父大伯母和三伯父三伯母吧。”老太太示意王嬤嬤將二人扶起來,又指了指坐在旁邊的幾人對常暮道。

常暮和席蔽語一個個都行過禮:“大伯父大伯母好,三伯父三伯母好。”

大房三房也賞了好多東西,常暮上前給席傳席躍行了平輩禮之後,自有席蔽靈、席蔽微和席洋三個小輩來給二姐和二姐夫行禮:“靈兒/微兒/洋兒見過二姐夫,願二姐二姐夫幸福和樂,長長久久。”

席蔽語和常暮笑著扶起姐弟三個,席蔽語讓蘇葉拿來一對紅翡翠滴珠耳環賞了席蔽靈,又賞了席蔽微一支雲腳珍珠卷須簪,常暮則拿了一粒金絲香木嵌蟬玉珠給席洋。

互相見過禮,常暮和席蔽語在下首坐好之後,老太太道:“延兒今日本該在的,可聖上一早便讓他進宮,恐要再過一兩個時辰才能回府。”

席蔽語方才心裏就困惑,怎的自家哥哥不在府裏:“自是公事要緊!”

常暮也道:“聖上必是有要緊的事要囑托兄長。”

老太太滿意地點頭:“按規矩,今晚你二人是要宿在府裏的。陶姨娘從三日前便開始準備了,語兒和暮兒且回去看看吧,一會兒過來用午飯。”

席蔽語和常暮便起身告辭,帶著四個丫頭往落玉閣緩緩行進。抱冬和撿秋第一次來席府,對這裏的花草湖亭皆感好奇,抱冬便悄悄對晚歌說:“晚歌姐姐,府裏的景色怎的這般郁郁蔥蔥,倒有些像園林了。”

晚歌笑著說:“園子裏這些草樹都長了幾百年了,自然參天一般。”

席蔽語回頭看她們兩個:“若是有想去的地方,便讓晚歌和蘇葉帶你們去吧。”

抱冬和撿秋對看一眼,畢竟都還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就算是撿秋這樣冷淡的性子,也難免躁動起來:“可以麽?”

常暮道:“夫人既如此說了,便去吧。”

席蔽語已經能看到落玉閣外的石壁,便對蘇葉晚歌道:“蘇葉和晚歌也一同去吧,撿秋和抱冬對府裏畢竟不熟悉,你倆多留心一些。”

蘇葉和晚歌見就要到落玉閣,便點頭應了:“是。”

看著四個如花般爛漫的丫頭歡歡喜喜地跑走,席蔽語心中湧起一股艷羨:“這本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呢。”

常暮轉頭看她:“夫人怎知自己沒有?”

席蔽語錯愕地看他,卻不知怎麽回嘴:“……”

常暮臉上綻開笑容,腳步卻往前:“夫人不跟為夫一道去看姨娘麽?”

席蔽語只好跟上,兩人很快就走到石壁,常暮看了看石桌石凳:“夫人可走得累了?”

“累倒是不累,坐一坐也好。”席蔽語便在石凳上坐了,回頭看常暮,“這處石壁沒見過吧?”

常暮挑眉一笑:“沒有。”

席蔽語覺著他這笑詭異,總感覺自己被誠心捉弄一般,便不說話了。常暮也不介意,在她旁邊坐下,一時間四周幽靜,石壁後傳出一陣陣鳥鳴蟲叫。

也不知坐了多久,便聽遠遠有人聲緩緩靠近:“小姐?”

席蔽語馬上就聽出這聲音是誰,站出來迎著她走過去:“姨娘。”

陶姨娘聽到席蔽語的聲音,三步並作兩步疾步走過來,拉住席蔽語上看下看,仔仔細細打量好一番:“遠遠看像是小姐,原來真的是。”

席蔽語說不清此時心裏是什麽滋味,鼻腔有些泛酸,卻看到陶姨娘眼裏早已噙了眼淚,心中更軟:“姨娘怎麽出來了?”

陶姨娘悄悄擡手擦了擦眼睛:“方才在院子裏左等右等都不見小姐回來,心想估計快了,便出來尋一尋,說不準還能早一刻看到小姐姑爺呢……”說到這,轉頭這才看到早就站在一旁的常暮,忙松開拉著席蔽語的手,急著上前要行禮。

常暮早一步伸手扶住她:“姨娘不必這般多禮。”

陶姨娘心下惴惴不安,倒是席蔽語拉住她的手笑道:“姨娘,就像平時對我這般對他便可以了。”

“他”,常暮聽到席蔽語這般形容自己,心中竟起了一片意想不到的波瀾:“語兒是我妻,我自然就只是姨娘的女婿。”

席蔽語看他一眼,卻聽陶姨娘突然低低啜泣了起來:“姨娘您怎麽了?”

陶姨娘別開臉,話裏帶淚又帶笑:“小姐找到了好夫婿,姨娘心裏開心。”

“既然開心,那哭什麽?”席蔽語又好笑又無奈地伸手拭去陶姨娘臉上的淚,擡頭意有埋怨地看了常暮一眼,常暮糊裏糊塗地抑郁了。

陶姨娘拉起席蔽語,對常暮道:“走吧,回家!”

“嗯,回家!”席蔽語也開心起來,和陶姨娘攜著手當先往前走。

常暮站在原地看著席蔽語和陶姨娘緊緊依偎的身影,驀地伸手揉揉鼻頭:“怪了。”

擡頭看了看石壁,釋然一笑,而後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有點卡文,果然沒寫過這樣的文,有點生澀啊。大家將就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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