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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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倒是想邀請息風兄,去這棲鳳樓吃杯酒,嘗嘗名滿京城的蜜汁梨肉。卻不知息風兄肯不肯賞這個臉?”詹傲元擡首看著棲鳳樓的漆字大招牌,對著身旁的彭息風說道。

彭息風也擡頭看了看,這棲鳳樓他來過不下數十次,原因無他,都因棲鳳樓一道美名滿譽的菜肴——蜜汁梨肉。這道菜肴,確實可稱作蜜汁一絕,但再好吃的東西,一旦能夠常常吃到嘴裏,便無法再能當“絕”這一字。

“詹兄,吃飯倒是不必了吧。”彭息風還是決定婉拒。

詹傲元了然:“像息風兄這樣的文人墨客,定是常來此處聚會的,蜜汁梨肉在息風兄眼裏也不過只是一碟尋常小菜罷了。在下唐突了。”

彭息風心想不必因為一頓飯鬧不快,便改了主意:“是息風不知好歹了,這頓就由息風請了吧?詹兄,樓上請。”

詹傲元本是一介商賈,見慣了那些對商賈貧農不屑一顧的人,本以為方才彭息風是輕視自己,卻沒料到彭息風主動賠罪,心下這才釋然。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棲鳳樓的三樓,詹傲元要了一處雅間。

彭息風正要進雅間,卻聽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循著聲音的出處看去:“起煙……”

卻無意間捕捉到一個身影,他定睛一看,怎麽是她?

彭起煙一下子就聽見彭息風的聲音:“哥,你也到這裏吃飯啊。”

詹傲元方才已經進了雅間,卻沒見彭息風跟進來,便出來尋:“息風兄,這位是?”

“這是舍妹,這一位是……”彭息風看向席蔽語,“是舍妹的一位知交好友。”

彭起煙此時跟席蔽語在一起,見哥哥身邊有外人,便不好叫兩人過來入座,正在為難,卻感覺席蔽語拉了拉自己的袖子,看到席蔽語點頭這才說:“哥,不用另要包間兒了。”

於是四人便落了座,詹傲元客氣有禮地說:“多謝彭小姐!”

“不用這麽多禮啦,哥的朋友,也是我彭起煙的朋友。”彭起煙爽朗地說。

彭息風視線落在席蔽語身上:“起煙,今兒是約了席二小姐出來玩麽?”

“是呢,你沒見我一大早就出府了麽?我說了要去找蔽語,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彭起煙笑嘻嘻地說。

“可沒想到你把席小姐帶出來了。對了,你什麽人都沒帶?”彭息風這才發現彭起煙和席蔽語就兩個人在外頭。

這時夥計將菜色端上來,滿滿地擺了一桌,彭起煙舉起筷子:“蔽語這兩天都會待在咱們家呢。想著就來棲鳳樓吃個飯,就沒帶人了唄,省得麻煩。”

彭息風不解地看向席蔽語,席蔽語淡笑著點點頭。於是彭起煙又解釋:“我可跟老太太求了好久的,她老人家這才肯讓蔽語在咱們家住兩天,我當然得好好表現了。”

詹傲元終於找到機會插話:“這位是席侍郎府上的席小姐?”

席蔽語對著他點了點頭,也拿起了筷子。莫名其妙地,彭起風竟覺得有一股喜悅充盈在胸腔裏,他不禁的臉上一紅。他看席蔽語雖拿起了筷子,卻沒動桌上這幾道菜肴,便問:“這些菜是不對席小姐的胃口麽?”

席蔽語沒料到彭息風會問自己,楞了一楞,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彭息風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沖動,這下子被自己這麽一問,她就算不愛吃,可礙於禮貌也得吃這些不對胃口的東西。

彭息風只好拿過桌上的一個小碟子,夾了幾塊蜜汁梨肉放裏面,而後推到席蔽語面前:“棲鳳樓就屬這道菜燒的最好了。”

席蔽語夾起一筷子放進嘴裏。彭息風一直在對座觀察著,等看到她臉上逐漸現出欣賞的神色,他這才放下心來:“還行麽?”

席蔽語笑著點頭,接著又夾了一筷子。彭息風嘴角微微彎起,卻不料彭起煙正盯著自己看,有些尷尬地問:“怎麽了?”

彭起煙偷偷沖他眨了眨眼睛:“沒什麽。”

彭息風覺得自己妹妹笑得很奇怪,還待再問,卻聽詹傲元說話了:“息風兄,這次找你出來,是有事兒相求。”

“詹兄但說無妨,能幫的,息風定然幫忙。”彭息風放下筷子。

詹傲元看了看在吃飯的彭起煙和席蔽語,這才說:“不知道息風兄這陣子去沒去過天卷書局?”

“天卷書局?”彭息風困惑,“息風這陣子待在家中念書,並沒有去過書局。”

“那看沒看過一卷畫冊?”詹傲元又是一杯酒下肚。

彭息風思索一會兒才說:“詹兄指的卻是那卷《雙面伊人》?”

席蔽語突然一陣咳嗽,彭息風忙遞上一杯水:“沒事吧?”

席蔽語忙搖頭,看著那詹傲元。詹傲元還以為這席家小姐對那畫冊感興趣呢,便侃侃而談:“就是息風兄所說的《雙面伊人》,這一陣子京城裏人人競相爭買呢。”

彭起煙從碗碟中擡頭:“你們在說什麽呀?什麽《雙面伊人》?”

“一本有趣的畫冊。”彭息風伸手將懷裏的絲絹遞給彭起煙。

彭起煙就著絲絹擦了擦嘴角,不解地問:“畫冊?什麽畫冊這麽熱賣?”

彭息風見席蔽語似乎也很感興趣的樣子,便很耐心地解釋:“那本畫冊甚是有趣,不用水墨,竟是用炭描上去的。畫冊上的人物奇特又怪異,非常特別的畫法,還在旁邊附上文字作為解說和會話之用,形象生動而且趣味滿溢。”

“真的嗎?那我可得買一本看看。”彭起煙覺得十分神奇。

詹傲元笑著說:“恐怕這幾天是買不到的,天卷書局又趕著重印呢。”

“又趕著重印?看來這本畫冊真的不簡單。不過這名稱怪有趣兒的,雙面伊人?”彭起煙雙手托腮。

“不僅這名兒有趣呢,這畫冊裏的故事情境更是讓人捧腹大笑。”詹傲元說。

彭起煙連忙說:“快說快說,是什麽故事?”

“一個將軍的故事,這畫冊啊要親自看才有趣兒呢。”詹傲元道。

彭起煙向彭息風印證,彭息風笑著點頭:“是,文權那兒倒是藏有一本,明兒我向他討去。”

“趕緊,趕緊。哥,你現在就去吧?”彭起煙耐不住性子。

詹傲元在一旁說:“在下那兒倒是還有一本,彭小姐若是不嫌棄的話,在下現在就可以回去取。”

“好呀好呀,我跟你一塊兒去。”彭起煙說著就站起來。

彭息風無奈地勸:“起煙,別胡鬧。明兒我就上文權那給你拿來。”

彭起煙撇撇嘴:“我才不相信那個什麽魏文權會主動拿出來呢。我不管,我現在就要看!”

“彭小姐倒不必親自去,在下現在去取來也是一樣的。”詹傲元沒料到這彭小姐說風就是雨的。

彭息風不好意思地說:“舍妹任性,真是對不住詹兄了。”

彭起煙突然想起早晨自家祖母跟她提的那件事,偷偷看了看一旁的席蔽語,靈機一動,霍地就站起來:“詹先生,我跟你一塊兒去取。”

“起煙……”彭息風又是無奈又是擔憂,今兒彭起煙連一個護衛都沒帶呢。

彭起煙突然湊過來小聲地說:“放心吧,我彭起煙這十多年的武不是白學的。哥你還不放心?”

席蔽語卻是有些吃驚,彭起煙調皮地沖她眨眨眼睛:“瞧不出來吧?一般人都不知道的。”

彭息風還想再勸,彭起煙丟下一句:“哥,蔽語就拜托你了,咱們家裏見咯。”

看著彭起煙風風火火遠去的身影,彭息風和席蔽語相對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隨後都笑了。

“起煙從小就是這樣,家裏人都拿她沒辦法。”彭息風說。

席蔽語微笑著搖搖頭,表示理解。接著兩個人就靜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還是彭息風說話了:“咳!席小姐想看那本畫冊麽?”

原以為席蔽語定會點頭的,卻不料席蔽語很堅決地搖頭。剛找到的話題又斷了,彭息風只得絞盡腦汁再想:“席小姐這是第一次出府吧?”

席蔽語點頭。

“席小姐晚上要回去席府麽?”彭息風問。

席蔽語搖頭。

彭息風心中突然一寬:“方才起煙說這幾日席小姐要住在彭府,可是真的?”

席蔽語點頭。

看到眼前的人點頭,彭息風耳根子突然莫名紅了起來。他只覺得自己現在在席蔽語看來,一定是十分面目可憎的吧?為了掩飾羞窘,彭息風轉頭看窗外將黑的天,建議說:“不知席小姐是否介意息風代起煙當次向導?”

席蔽語疑惑。

“再過半個時辰就有夜市,到時整條街都掛滿燈籠,甚是美麗養眼。街上還會有許多獨特的風味小吃,席小姐可願意去逛逛?”彭息風笑得極為溫潤。

席蔽語眉眼含笑,點頭。

“逛一逛,息風再同席小姐一同回府吧?”彭息風又是忐忑地想確認一下。

席蔽語再次點頭。

兩人剛走出棲鳳樓,迎面就是洶湧的人潮,席蔽語原本還以為兩人被人群擠散了呢,卻沒想一轉頭就看到彭息風正站在離自己一步遠的距離。這之後便一直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但若前頭有人就要撞到席蔽語,彭息風卻又能十分及時地將那人擋開。

席蔽語不得不承認,彭息風是個很貼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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