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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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自家主子似又要往石壁背後去,風鳴趕緊躥到主子面前:“爺,老爺叫您過去呢。”

那人問:“老爺子攛掇著他來,他卻將我一並拽來了,風鳴你說爺會過去麽?”

風鳴汗都下來了,見自家主子就要躍上石壁,忙說:“爺,您要是不過去,小的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嗯?也會被罵哭?”那人姿勢停了停,問了這麽一句。

“會……會。”風鳴想,莫不是自家主子決定大發慈悲了?

豈料那人靜了半晌,幽幽吐出一句:“那我可得去看。”

“啊?爺……”風鳴哭嚎。

“你就回說找不著爺,到點兒了就給爺發個信號。”那人說到這便躍上了石壁,朝上扔下一個東西。

風鳴哭笑不得地看著手中的信號棒,爺啊,信號棒不是這麽用的啊餵:“爺,聽說今兒席府在辦生辰游園會呢,您不去看看?”

那人沒動靜。風鳴繼續說:“剛好包老太太今兒也在園子裏,您不去看看?老太爺可是吩咐了……”

上頭還是沒動靜,風鳴揉了揉仰得發酸的脖頸,頹喪地說:“小的還想跟您稟告天卷書局那件事兒呢……”

風鳴嚇一大跳,爺就這麽從上頭跳下來了,看來果真是對天卷書局那件事兒耿耿於懷啊。那人又是打了個哈欠:“說。”

“底下人回說,是有個管事給天卷書局那邊供書,所以小的派人盯著,發現竟是席府的管事。”風鳴舒了一口氣。

那人想了想,又問:“查出來了?”

風鳴看了他一眼:“還沒,咱們的人又進不了席府。而且那管事之後就再沒有接觸過天卷書局,所以線索就斷了……“

“沒再接觸過?”那人問。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都是天卷書局重印的,據說……”風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主子,“據說還是賣脫銷。”

風鳴覺得這時候該加點馬力,便說:“爺,您不是還說要確認剛才那戲有沒有聽差麽?”

“走。”那人邁開步子往前去,風鳴樂滋滋地跟上。

卻說席蔽語這邊。看著席蔽語換上一身藕色長裙,雖說依舊淡雅清麗,可陶姨娘和晚歌還是忍不住相視嘆息。方才裙子被妙藍弄臟的當下,席蔽語是有些錯愕的,可隨後就只是無奈而已,相比陶姨娘和晚歌,她反而是最無所謂的一個。

陶姨娘嘆了兩聲,還是起身幫席蔽語拾掇:“幸而發髻不用重梳,姑娘底子好,配什麽衣裳都是美的。“

“若是換了三小姐,指不定鬧成什麽樣兒呢。”晚歌心裏還是有氣,免不了嘴上就帶了幾分刻薄。

席蔽語看了她一眼,晚歌這才不說話了。陶姨娘從櫃子裏拿來淺藕色的繡鞋:“衣裳換了,鞋子自然也得換了。”

晚歌幫席蔽語把鞋子換了,突然想起什麽:“姨娘,您說小姐這會兒換衣裳,別的人會怎麽看?”

陶姨娘苦笑著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若是老太太待會子問起,晚歌你就回說是小姐自己不小心弄濕了衣服。”

晚歌還想說話,陶姨娘制止了她:“今兒是四小姐的生辰,別因為一身衣服惹老太太不快,況且三小姐和咱們姑娘原本就有些不湊合,妙藍這事兒要是再拿出來說,關系可是要越鬧越僵的。”

晚歌這才點頭,去廚房端來湯藥給席蔽語服下,接著和席蔽語相攜著走其他路徑,往露荷亭去了。

兩人到露荷亭之時,去游園的那些公子小姐都已經回來了,一趟游園明顯將關系拉近,雖還是保持謙恭有禮,但席間至少已經是談笑風生。老太太在上座瞧著,彭息風仍是和其他公子坐一處,彭起煙也還是和席蔽靈在一塊兒,但卻不見了席蔽語的身影,她心下覺得甚是奇怪。

而後老太太遠遠地看到席蔽語和晚歌走進露荷亭所在的園子,發現席蔽語身上的衣服怎麽換下了?

席蔽語剛一進亭子,席間上的談話便靜了下來,男子那一桌均是拿艷羨的目光打量著席蔽語。席蔽語這樣冷然又清麗的容貌,在這一眾鶯鶯燕燕之中,無疑是最亮眼的,這些宦家子弟從第一次進亭子拜見老太太起,都對這一位佳人印象深刻。

少女們那一桌則是截然不同的反應,席蔽容和席蔽微倒仍是碰著頭小聲地說著些什麽,席蔽靈嘴角輕撇的表情也在情理之中,其他小姐們卻均是有些疏離地望著席蔽語,疏離之中倒還有些其他什麽成分。而最熱情的當屬彭起煙了,她一見席蔽語進園子,就坐不住了,待席蔽語一走近,就抓住她的手:“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席蔽語擡頭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對她點點頭,示意她不用過來行禮。席蔽語這才對彭起煙歉然地笑笑,她這麽一笑,露出清麗淡雅的笑容,讓對面那桌的公子們又是一陣著迷陶醉。

到此時,大家才又重新聊了起來,不過有些話題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席蔽語身上。魏文權小聲地對旁邊相熟的幾個說:“這位難道就是席太傅的千金?”

“席太傅?”自有那不知情的人問。

“莫不就是當年那娶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席太傅?”有人不可置信地說。

魏文權點頭:“就是那個席太傅。”說著便轉頭詢問間隔幾個位子的彭息風:“息風兄,這位席二小姐跟你倒是有些關系的,怎麽卻從未聽你提起過?”

彭息風遙遙看了看正在聽彭起煙講話的席蔽語,正待要說話,卻有人說:“文權兄,你什麽時候聽我們京城第一才子說起過哪家小姐了?”

魏文權想想點頭:“可不是嗎?算我沒問,算我沒問。”

席蔽靈瞧著那彭起煙自從剛才起,就一直沒理過自己,而且席蔽語還煞有介事地換了身行頭,心裏頭越想越不痛快。剛好這時有位潘家的小姐問她:“蔽靈,那就是二姐?”

“是呢。”席蔽靈看向說話的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看席蔽靈這麽親近自己,潘家小姐便主動靠了過來:“蔽靈,那怎麽沒瞧見你二姐說話呢?”

大家聽潘家小姐說到席蔽語,也都悄悄聚攏過來,有那些妒忌席蔽語容貌的便說了酸話:“莫不是不能說話兒吧?”

說到重點上了,席蔽靈有些得逞地笑著:“我從來沒見我二姐說過話呢。”

原本想著自己這話指不定能掀起什麽軒然大波,讓那些沒長眼的男子們瞧瞧,自己那個花容月貌的二姐竟不能開口說話,還能那麽向往麽?

可她沒料到的是,自己這麽一句話卻如一個石子丟入汪洋中毫無波瀾,她轉頭看到園子門口站著的人,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驚愕的可不止她一個人,老太太很吃驚地看著園子門口站著的人,看了看也是一臉迷茫的王嬤嬤,王嬤嬤沖她搖搖頭。還是席蔽靈第一個反應過來,對著園子門口那人喊:“表哥!”

老太太才反應過來:“常將軍大駕光臨,老身有失遠迎!”

常暮對著席蔽靈點點頭,笑著一路走近,走到老太太跟前行禮:“老太太客氣了,今兒我父親來席府和兩位席老爺議事,說是今兒是席府四小姐的生辰,也帶上我來席府湊個熱鬧。常某不請自來,還望老太太見諒!”

“常將軍說哪裏話,能請到常將軍,微兒今年的生辰辦的實在榮耀。”老太太說著便看了席蔽微一眼。

常暮順著老太太的目光看向席蔽微,席蔽微頓時驚慌失措地起身對著常暮斂衽行禮:“常將軍請上坐。”

老太太也說:“還請常將軍留下吃杯酒。”

常暮點頭笑說:“那常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各位請不必介懷在下,盡情便是!”

既然人家將軍都這麽說了,沒過一會兒氣氛又活絡了過來。老太太和常暮在上座聊著話兒,下座諸人的話題則也都跟這位常將軍有關,只有席蔽語從方才聽說這位來客是將軍之後,眉眼就忍不住彎起。

彭起煙捕捉到席蔽語臉上這輕易看不到的神情:“蔽語,你笑了?”說著也就跟著笑了。

席蔽語被彭起煙這麽一說,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不低調了,連忙收起臉上的笑容。彭起煙又問:“可是,你怎麽換了衣裳?”

晚歌習慣性地看向老太太,有些故意放大聲量說:“小姐方才不小心弄濕了裙子,不得已才換了一身。”

立在席蔽靈身後的妙藍一聽這話,臉色頓時煞白。晚歌說完這句,正要將目光從老太太那收回來,卻瞥見那位常將軍看著自己,心下大懼。

不過只一下,那位常將軍就移開了目光,晚歌這才心有戚戚地低頭站著。席蔽語感覺到晚歌的不對勁,便隨意偏頭看了看站在右側的晚歌,只這一偏,就發覺那位常將軍的目光此時落在自己身上,雖然她感到不解,但還是輕描淡寫地移開視線。

廚房陸陸續續上來菜品,皆是精致可口,讓人食指大動。常暮借著這個,跟老太太開口:“老太太,常某倒想要去和大家同吃同樂,不知……”

老太太這才發覺自己將常暮留在座位上太久了,忙說:“常將軍請自便,就是不知這些菜色對不對常將軍的胃口。”

“老太太過慮了,常某長年行征在外,對菜肴從來不講究。別說是老太太府中這些精美菜色了,就是那尋常菜肴,常某也都是愛不釋手的。”常暮回道。

老太太笑著點頭,安排常暮到男子那一桌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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