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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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暮還未在男子這桌落座之前,魏文權幾個倒是一直在談論這個常將軍。

“常將軍不是駐守在邊陲麽?怎麽回京城了?”

“常將軍在邊陲這幾年,早就肅清了那些蠻人,大齊朝才能有這安定富足。那些蠻夷之國不是主動和親,便是主動上貢,聽到常將軍的名號都聞風喪膽,哪還敢侵占一寸一縷?所以,皇上決定給常將軍休年假。”

“那邊陲沒有什麽要緊麽?”

“皇上早就派了另一員大將過去鎮守,為的就是調常將軍回京,讓常將軍好好休息一陣子,若是邊陲又其戰事,常將軍鐵定是又要回去的。”

“那怎麽是年假?”

魏文權有些神秘兮兮地說:“我是聽說啊,常將軍準備要成親呢,不給年假怎麽行?”

“魏兄你確定是成親?不是皇上為了……”有人聽出這話裏有些不對勁。

龔奇連忙止住話題:“朝中大事,就別放到這裏來說吧?”眾人這才住了口。

席蔽語自然沒去聽男子那桌說了些什麽,不過少女們這一桌,關於這位傳聞中百戰百勝的常將軍的話題定然也是不會少的,席蔽靈立刻就成了大家詢問的對象。

“蔽靈,常將軍竟然是你的表哥呢。”

席蔽靈心下十分得意:“是呢,我母親是表哥的姨媽。”

“那關系肯定非常親。”

“姨媽很疼我的,表哥自然也很疼我呢。”席蔽靈笑著說。

“可常將軍一點也不像常將軍,這麽玉樹臨風的樣子,實在是出乎意料啊。”潘家小姐突然感嘆了一下,帶著仰慕的口吻說。

席蔽靈驕傲地說:“當然,我表哥可不像那些野蠻的粗人。從小到大就是這麽斯斯文文的樣子,外表上看啊跟……跟那些才子一樣。”說著便嬌羞看了彭息風一眼。

可等到常暮一落座,這些話題立馬就止住了,男子們紛紛帶上崇敬的神情,跟常暮請教一些戰場上領兵殺敵的事情。常暮也沒有因為在座的這些是文人墨客,便有絲毫的不屑和敷衍,每一句話都是切身的體會和經驗之談。

光是聽這常將軍儒雅但又鏗鏘的聲音,眾少女們便已然十分向往了,原本的小聲談論,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變成了一致的側耳傾聽。

於是大家就也都沒有註意到席蔽語身後的晚歌跑了出去,又跑了進來。晚歌趁大家不註意,湊在席蔽語耳邊說:“小姐,陳管事在園子外。”

席蔽語有些驚訝,陳管事絕不會無緣無故找來,而且陳管事肯定是知道今天的生辰游園會,那這麽急著找自己,八成是有什麽事兒。於是她讓晚歌跟老太太說一聲,自己去方便一下。

彭起煙聽著這位常將軍的英勇事跡,著實十分著迷,待反應過來之時,才發現席蔽語主仆二人怎麽不見了,忙問身旁的席蔽靈:“靈兒,你有見著蔽語麽?”

席蔽靈搖搖頭:“沒見著,二姐不是坐你旁邊麽?”

潘家小姐撇撇嘴:“怎麽也不說一聲兒就走了。”

有小姐插嘴說:“席家二小姐不是不能說話麽?”

這人說話有些大聲,一下子就吸引了對桌那些男子們的註意,彭息風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彭起煙也很意外:“誰說的?”

那小姐說:“方才蔽靈告訴我的呢。”

席蔽靈萬萬沒想到有人會這麽把自己供出來,這事兒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還怎麽得了?再一看,兩桌的人都盯著自己看,連常暮表哥也看著自己,這下該怎麽辦?她在心裏恨恨地罵了那個多嘴的人,嘴上卻說:“我可沒這麽說啊!”

“方才,蔽靈你不是說從未聽過你二姐講話麽?”那小姐沒料到席蔽靈突然轉換了態度,而所有人都盯著她和席蔽靈的爭辯,嘴上便越發著急了。

席蔽靈真想扇她幾巴掌,可此時此刻只能把事情壓下來:“我是說我沒聽過二姐講話,可沒說二姐不能講話呀。”

那小姐聽席蔽靈這麽一說,才平靜下來,接著問:“那你二姐能講話?”

“能啊。”席蔽靈臉上笑著,心裏罵著呢。原本想著趁今天讓大家覺得席蔽語是個啞巴,也好讓席蔽語不好過,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

彭息風和彭起煙互看了一眼,對於席蔽語可以說話卻不說話感到十分不解。而其他公子則因為席蔽語不是個有生理缺陷的佳人而感到慶幸無比。倒是只有常暮坐在那裏,皺了皺眉頭,就算方才那出戲聽差了,那不開口說話又是怎麽回事?恐怕不只是惡主而已了吧。

席蔽語和晚歌自然是不知道亭裏引發的這一場關於自己的爭論,兩人走到亭子外,就看到陳管事焦急地來回踱步。

席蔽語看了晚歌一眼,晚歌會意,跑到幾步遠之外給席蔽語望風。陳管事瞧見席蔽語來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小姐!”

席蔽語疑惑地看他。陳管事說:“上回不是跟小姐您說起過,天卷書局要改一兩處的事兒麽?小的就讓他們將要改的地方寫了給我。”

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席蔽語,席蔽語接過一看皺了皺眉頭。陳管事見狀忙說:“結果今兒他們跟小的說,上頭吩咐他們把這將軍的身份改一改,否則怕是要得罪人。”

嗯?席蔽語不解。

陳管事解釋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前陣子有位將軍剛剛回京,那身份那性格,不正跟小姐您那……對上了麽?”

席蔽語心中一驚,這大齊朝還真有這樣一號人物?還都對上了?

“所以,天卷書局那邊想著是不是換一個為好?”

席蔽語想了想,將那張紙隨意地收進袖子裏,沖陳管事點點頭,伸手指了指天。陳管事說:“明天給他們答覆?”

席蔽語點頭,陳管事這才急匆匆地走了。

晚歌見陳管事走了,這才走到席蔽語身旁問道:“小姐,咱們這是要回落玉閣麽?”

席蔽語回頭看了看露荷亭,搖搖頭,兩人便又回露荷亭去了。

等席蔽語回去,還沒過一會兒,在前廳和兩位老爺議事的大人便派人過來請各自的公子回去,這些公子們送上給席蔽微的生辰賀禮,說上兩句生辰賀詞,便跟老太太告辭出府去了。

鬧了這大半天,這些官家小姐們早就倦了,讓丫鬟們把精心準備的生辰禮物送給席蔽微,接著也都一一告辭了。見大家都散了,彭起煙和彭息風也不好再留下來,彭起煙和席蔽語依依惜別一番之後,兩人也告辭了。於是最後亭子裏只剩下常暮一個男客。

令範氏失望的是,席家幾位少爺今日一直留在前廳陪著招待幾位大人,根本無暇過亭子這邊來,直到生辰會散了之後,席傳和席躍,還有席洋這才到亭子裏來。

席洋一蹦三跳地跳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好。”

老太太慈愛地摸著席洋的腦袋,寶貝心肝兒地叫著。席傳和席躍都過去與常暮說話,聊些讀書之類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前廳又來人:“老太太,大老爺和三老爺請常將軍過去,還請老太太、三位少爺、兩位夫人和四位小姐一同過去說話兒。”

“好,好。”老太太笑著應了。

常暮自是和老太太一同走在前頭,其餘眾人則跟在後面,隨後一行人就到了席府前廳。此時大老爺席覺宏和三老爺席明思正和常暮的父親常大人在議事,聽到下人回稟老太太和常暮已經到了,便將一行人請進來了。

老太太和常大人又是一陣行禮寒暄,常暮和席家兩位老爺也寒暄了一陣子。一向健談爽朗的席明思,見著今天席府除了席延不在之外,可都到齊了,便說:“咱們這幾家可都是老相識了,咱們這些老一輩的就不用拘禮啦。雖說靈兒和常將軍是表兄妹,但咱們席家其他一眾小輩,可都沒見過常將軍吧?”

席覺宏也說:“趁著今天,傳兒兄弟仨,還有容兒四個姐妹都過來給常將軍行禮。”

常大人連忙推卻:“兩位席大人這又何必呢?暮兒他小小年紀,當不得這禮。”

常暮也開口謙遜地說:“席大人,我和席傳幾個都是同輩,不用這麽多禮。”

“那怎麽行?常將軍年紀輕輕,卻早已是皇上最為器重的左膀右臂,連我們兩個都從來沒把常將軍當後輩看呢。”席明思樂呵呵地說。

老太太也說:“是了,常將軍就受他們幾個的禮吧。”

席傳和席躍很規矩地上來跟常將軍行禮,兩人心裏都是極為崇敬常暮的,這禮倒是行的心甘情願。倒是才六歲的席洋,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再模仿兩位哥哥的行禮方式,給常暮行了個極笨拙的禮,惹得常大人呵呵大笑。

接下來是席蔽容,極為端莊地對著常暮斂衽行禮,範氏在旁看了很滿意地點頭。再就是席蔽語,她淡然地走到常暮跟前,欠了欠身斂衽行禮,而後點了點頭回了座位上,卻沒人看到常暮快速的一個伸手縮手。

等席蔽靈、席蔽微給常暮行完禮,大家聚在前廳談笑說話了一陣,席家兩個老爺和常大人還有話要說,便讓大家散了。

常暮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擡了擡手,便有一人不知從何處鉆了出來,竟是風鳴:“爺!”

常暮遞給他一張紙:“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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