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二章她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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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處於狀似熟睡的狀態,腦袋耷拉在中年女人的肩膀上,那情形,像是家長急急抱感冒高燒的孩子去就醫,因此,視頻中的保安和路人們,都沒有人表現出發現異常的樣子。

晉青茵在看到視頻時便一眼就認出,那個昏睡在陌生女人懷裏的孩子,正是她的糖糖。

幾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糖糖,怎麽會突然沈睡無知覺?那個蟄伏在暗處處心積慮偷走她的女人,到底對孩子做了什麽?

綁走糖糖的到底是誰?

看她的裝扮,並不是偶然為之,倒更像是個伺機行動的潛伏者,她綁走孩子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真如警察所說,是這蓄意綁架,那綁走孩子的人到底是為了錢還是別的原因?

孩子再在怎麽樣了?在這樣的嚴寒之夜,她會對孩子做些什麽?

晉青茵的心情已經不是能用‘焦急’等詞就能形容的,尤其是看了視頻後,她心急如焚的同時,更是非常非常驚惶不安。

冬天的夜,冷得像置身在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大凍庫裏,裹著雨絲的夜風裏,攜帶著如冰針般的寒氣,將寒冷紮進皮膚,滲入骨頭。

腳上的棉拖鞋早已不知不覺浸得濕透,裹在腳上的襪子同樣沒有幸免地洗了冷雨澡,輾轉奔走中,一雙腳已經凍硬凍麻,但晉青茵全然沒察覺到般,所有的註意力都高度集中在‘找孩子’這一個目標上。

可惜,所有的行動都徒勞了。

寒冷的夜風拂過,馬路邊暗黃的路燈下,冬青樹倔強的綠葉被裹上了一層寒霜,冰硬的凝固在樹枝上。

緊急鋪開搜救的大網折騰到淩晨時分,尋找孩子的事仍舊一點進展都沒有,所有的線索都如同樹葉上的寒霜,凝固在視頻中的出事現場。

無功而返回到警局,晉青茵坐立不安,望著窗外沈沈的冷夜,又驚又急又怕又痛,仿佛有無數把小刀插在心房上,墻壁上掛鐘的秒針走過的每一秒,都仿佛是刀尖地一刀一刀淩遲著她。

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糖糖現在怎麽樣了?她一定是被那女人用藥了,不知道現在醒過來沒有?如果她醒過來,發現自己變成了被壞人擄走的獵物,一定會很害怕很驚慌很恐懼吧?綁走她的只有那女人一個麽?她會對哭鬧不止的女兒做些什麽?漫漫冷夜,她的糖糖該是被凍成了什麽樣子……

單是想象著,晉青茵的心就痛得不能呼吸,搖搖欲墜的身子踉蹌一晃,久站在窗前的她才發覺,觸地的雙腳已經凍僵得又硬又木,根本穩不住重心。

即將摔倒之時,原本是可以伸手扶墻稍緩重力適當自救的,可是,晉青茵突然覺得,其實重重的摔一跤也沒什麽不好,甚至還有點期待疼痛來得更強烈些,好像這樣子,心裏的急痛能暫時找到一個緩解的洩口。

因此,危險來臨的前半秒,晉青茵閉著雙眼,什麽動作都沒使,什麽力都沒用。

不過,因為秦謙默的敏捷出動,就是自暴自棄摔一跤這麽簡單的期望,晉青茵都沒能實現。

秦謙默攔腰抱住她,同樣急得揪心戳肺的他,此時才發現她腳上的濕拖鞋,心疼又內疚地看著她難過得眼神潰散的樣子,一把將人攔腰打橫抱起。

秦謙默抱著人扭頭,朝為老百姓熬夜辛勞的警察哥們交待:“孩子的事麻煩你們了,我把她送回家後馬上回來。”

“我不回去。”晉青茵眼眶裏憋著淚水,倔強地搖頭,情緒激動,掙紮著要下地,“找不到糖糖,我哪兒都不去。”

秦謙默雙臂用力抱緊她,低頭看著她,無奈又痛苦地皺眉,語調不可多得地柔軟:“聽話,先回家把鞋換了。”

晉青茵遽然拔高了音量,聲音又冷又硬又激動:“我說了不回去,糖糖沒找到,我女兒失蹤了,你讓我回家去幹什麽?”

是的,她在怪他,怪他不負責任弄丟了她的糖糖,並且,她在大力將責怪之意表現出來,給他看。

“糖糖……”

秦謙默一直強制隱忍的痛,從雙眼中淋漓漫出,他艱難地呼吸,微平下情緒和語氣:“她是我們的女兒。”

任何勸慰和道歉都沒有用,他有多焦急和心痛,他想她並不是不知道。

“我恨你,我恨你秦謙默……”淚水如洪奔湧出眶,晉青茵再也難以抑制,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精神潰垮全身無力,掐在他手背上的五指去格力有力,聚集著她心裏各種傷心和疼痛的力量,尖尖的指甲如刀尖戳進皮肉。

秦謙默咬牙就那麽忍著受著,眉頭都沒動一下,好像這是他應該承受的,又好像同晉青茵摔倒的那一刻一樣,想在以痛蓋痛。

旁邊的警察們看此情形,臉上均表示感同身受的無奈。

負責問布置的警察同志上前勸道:“你們都先回去,具體該怎麽做,我們還要再詳細商討一下,早點找出更有效的辦法。”

晉青茵喉嚨發啞淚流滿面,無聲痛哭著,已經說不出話,但拼命地搖著頭,不要離開。

糖糖的境況現在全然不知,叫她如何安心回家?

秦謙默又急又為難,顯然是不放心離開,但又不能置晉青茵的身體於不顧。

“就算你們跟著熬在這裏也帶不來什麽幫助,等我們一有頭緒馬上給你打電話,天亮之後再過來,總不不能孩子沒找著,父母倒先倒下了。”

警察哥的適時分析,堅定了秦謙默先顧大再顧小的想法,晉青茵反抗掙紮得很堅決,但終是身軟心疲力量小,他雙臂強力抱著她,大步地朝外走。

連拖帶拽回到家,晉青茵已經哭夠哭累,像個木偶一樣,任由秦謙默將她抱進滿上熱水的浴缸。

收拾完被抱上床後,凍僵的身體回溫覆蘇,心窩上的鈍痛卻是愈發強烈,痛得連合肯都困難。。

晉青茵無助地靠在秦謙默懷裏,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沙啞著嗓子低聲喃喃:“秦謙默,要是糖糖受到傷害怎麽辦?要是找不回來糖糖怎麽辦?要是找不回糖糖你讓我怎麽辦?”

“不會找不到的,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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