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晉青茵就像中喪失了所有鬥志的落敗公雞，任由他捏得肩胛骨都快碎成渣了，哪怕是他的語氣和音量已經震亮了樓上樓下的感應燈，她始終低著頭垮著肩，不叫疼也不出聲，唯一的反應就是攥著鑰匙的五指緊緊握著。

秦謙默就像是鉚足了勁出手，卻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團上，他眉結擰成個‘川’字，定定地低凝著她，凝著她低垂的眉眼，凝著她毫無生氣和表情的臉，感覺襲上頭頂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可饒是這個樣子，他還是不太相信，晉青茵會真的心灰意冷到徹底徹底放棄他了，因為在秦謙默的認知裏，她這些天的故意疏離和冷淡，不過是在耍任性想要引起他的註意而已。

綁在她雙肩上的手緩緩松開，秦謙默的視線落到裹著她的西裝外套上，不用問他也知道這份殷勤是誰獻給她的。

一手慢慢垂下，他仍搭在她肩上的另一手，卻不甘心收回，五指收緊，將覆在她身上的外套肩袖處攥在手裏，越攥越用力，越攥越緊，攥得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手裏捏著的正是敵人的咽喉處，想要將對方一掐致命。

裹在西裝外套裏面的人兒讓他又恨又憐，但這可惡的西裝外套卻只會讓他越看越生厭，攥著攥著，秦謙默所有不知如何發洩出來的情緒，像是終於尋到了合適的堤口。

他略松了松五指，拽著手裏那一角，將大西裝外套一點一點抽離她的身體，若不是怕力道帶倒她，他秦謙默可沒耐心玩跟一件礙眼的衣服玩溫柔。

晉青茵在被褪去溫暖後下意識雙手抱臂，疑惑而詫異地擡起頭， 只見他伸出長臂把衣服揚到一邊，嘴角噙著一絲怪異的笑，眼神輕蔑地看著手上的衣服，五指一松，西裝直直垂落在地。

那麽，秦大公子這是在故意挑起無謂的戰端咯？

晉青茵秀眉一皺，思考著有沒有應戰的必要，在做了短暫的權衡後，她面無表情盯了他一眼，側身慢慢彎下腰去。

“你敢撿起來試試？”

秦謙默霸道總裁似的命令，在她的手即將觸到衣服時，自頭頂上方急聲響起。

晉青茵聞聲頓住了手上的動作，但僅僅是極短暫的一頓，然後，她不但將西裝外套撿了起來，還低著頭極認真極珍惜地撣去上面的灰。

秦謙默這下是真的怒了，要不是擔心蔓延開的火苗子可能會烤傷這個臭丫頭的臉，他怒得想用眼睛裏的火光把那件衣服燒成灰的心都有。

真是奇怪呀，他喝烈酒數杯吹了冷風許久還被拱出了幾門子的邪火，居然還存著點這一絲冷靜的思維。

“我不準你穿別的男人的衣服，更不準你碰，你不知道嗎？”

氣急敗壞的秦謙默像個被激怒的青春期少年，揚起一腔血氣方剛的憤怒猛地奪走衣服，陰沈著酒精熏紅的臉逼近她，近乎失去理智地咆哮。

晉青茵紋絲不動地靜站了片刻，波瀾不驚地擡起頭，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盯著他憤怒的臉上那雙血紅的雙眼。

良久，她低聲輕問：“秦謙默，你愛我嗎？”

秦謙默臉上的表情一楞，所有的情緒和動作一起僵住，就好像吹響號角騎上快馬扛上砍刀，在沖進敵營後，卻發現裏面無一兵一卒，只是擺有一桌美酒佳肴和留守著一個柔美佳人的溫柔鄉。

‘愛’的感覺，在他年少癡心的曾經深刻地感受過，並為之沈迷又為之仿徨和為之心痛，但‘愛’這個字，他好像從來沒說出口過，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說出口過。

“我愛你，很愛很愛，愛到了你難以想象的程度。”

許是怕被臨門一腳又一次踹得心碎成粉吧，在他楞怔遲疑的那一瞬，晉青茵先一步出聲打破令人窒息的沈默，遂垂下目光伸手將衣服拿回。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晉青茵擡頭重新直面迎上他的視線，嘴角逸白慘慘的欣慰笑意：“但我已經決定，從現在開始不再愛了。”她頓了頓，聲音雖輕卻神情堅決，“就讓一切到此為止。”

此後，我不再傻傻地當你感情的玩偶，不再為一段看不見未來的情感而患得患失，不再讓己的喜怒哀樂掌控在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手裏。

秦謙默的心情就像是被風‘嗖’一下送上雲端的氣球，還沒來得及體會飛到神仙境地上眾星捧月的快感，‘砰’一聲，氣球頓時炸得四分五裂垂直落地。

既然都明明白白承認愛他很深，為什麽又要說這種喪氣話？難道她所謂的‘愛’是可以隨手拿起，又可以隨隨便便扔掉的東西嗎？

秦謙默眉心的結皺了又展開，展開後又皺起，而且愈發皺得深皺得緊。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搞得好像已經十惡不赦到把她傷得心肝脾肺腎都涼透了的樣子？

在秦謙默看來，她跟馬辰東搞親密視頻聊天，又有說有笑地雙進雙出被他撞見，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喻家銘甜蜜對唱，她還大半夜跟明顯對她有野心的喻家銘獨處，她毫不避諱地穿喻家銘的衣服還故意在他面前當寶兒似的珍惜不已……她給他心裏添那麽多次堵的事，明明，真正該生氣的是他才對，不是嗎？

夜深露重手冰腳涼，這是自家門口，又有鑰匙在手，晉青茵沒道理因為有惡狼擋道就有家不回，她從秦默板著的黑臉上收回視線，擡手輕輕撇開他將鑰匙插入孔。

秦謙默倒是沒強行阻止她推門回家，在這兒冷站了大半天，他也覺得有點腰酸腿酸了，有再多的話進去再談也不遲。

但在進門之前，他得必須把好一個關，晉青茵回家可以，但喻家銘的衣服卻不行，這個時候在他眼裏，衣服比喻家銘這個人還要讓他憎恨。

於是乎，在晉青茵跨進門後剛摁亮燈換上鞋，秦謙默轉過身，猛一把奪過她準備暫時擱在玄關處的衣服。

而晉青茵似乎料到他會有所動作，緊拽著攥在手裏的衣服被子不放，制住了秦謙默奪過衣服直接往走廊上扔的暴力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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