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新年禮物

關燈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膽小如鼠的晉姑娘心裏斬釘截鐵的拒絕著,但懦弱得讓路邊的樹葉兒都忍不住鄙視的小嘴,卻先一步妥協:“額……好。”

嘴上答應是真的,但心虛害怕更是真,害怕得有點提不起腳更是真上加真。

因而,晉青茵內心掙紮著一步一步挪下車後,在四周襲來的自帶陰森氣息的寒風中,更是立在車旁便半步也不敢再往車屁股後面移動。

不是她故意要違抗聖意,實在是腦補出的那血腥一幕太過清晰太過瘆人。

話說,車內的秦謙默雖然看似醉眼迷離,但自始至終頭頂上那顆腦袋卻從沒混沌過。

所以,此時的情況是,小酌了幾杯美酒神經接受過酒精輕度摧殘的人頭腦清醒條理清晰,而滴酒未沾的那一個,卻是在自我腦補的血雨腥風在兀自恐慌得淩亂而傻逼著。

隨後緊跟著下車的秦謙默,並沒留給她太多時間畏縮不前。

幹燥溫熱的大手握上來,晉青茵在大手的牽引下,被動來到半張著嘴巴的車尾時,幾乎是緊提著心臟緊閉著雙眼。

擡手掰開蓋在車屁股上那張大嘴,秦謙默輕輕松開她,如同做完份內法事功德圓滿高僧,微微往後退開一步,雙手閑閑的插兜,淡然而篤定地等著某女驚訝又欣喜的歡呼聲。

而隨著唯一帶給她點安定和踏實因素的大手撤離後,晉青茵的內心活動是:完了,完了,這下即便不是真兇,也成了難逃嫌疑的幫兇了。

陪吃陪睡還陪玩兒命!

如果所有的猜測成真,晉青茵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乃至整個宇宙上最具獻身精神的小情人了。

而她視死如歸的英雄夢想還在臆造中時,久久沒收到意料內反應的秦謙默,已經有點無法淡定地繼續立地打座,緩緩低頭湊了過來:“你,在緊張?”

廢話,她,她能不緊張嗎?

“……對。”

鼻尖飄來他混雜著酒味的氣息,晉青茵宛如喝了碗壯士斷腕的血酒,咬咬牙大方承認了自己的膽小後,她強撐出一腔明顯外強中幹的果敢,睜開雙眼表情平靜而嚴肅地問:“說吧,你要我怎麽做?”

這是什麽表情?她為什麽緊張得眼睛都不睜?他要她做什麽了?根據正常推理,絕對不該是這樣的反應呀?

秦謙默覺得,可能自己真有點醉了,他擡手揉揉太陽穴,想著此時此刻,自己似乎應該說點什麽才合適。

可說點什麽呢?

他內容豐富的大腦裏,即便是從未經過刻意儲存,卻也不可能搜不出三兩句應景之言,畢竟,人家不低的情商擺在那兒,可醞釀再三的言詞真到嘴邊兒時,秦大公子那兩片清貴的薄唇,卻被‘矯情’這個把門將軍給截了和,楞是開不了口。

所以,默著聲沈吟片刻後,秦謙默輕輕把她扯上前兩步,彎腰將被關了半天牢籠但無怨無悔無氣無憤,依然笑靨如花的一束黃玫瑰捧出來。

然後,然後在鮮花入眼的那一刻,晉青茵的表情變化就像一閃而過的快鏡頭,緊張、驚詫、意外、驚艷、驚喜……

嬌羞欣喜中略帶點拘謹地接過花束,晉青茵咬著唇緊扯住自己忍不住快要笑咧掉到胸膛的嘴角,尤有點難以置信地輕聲細問:“花是送給我的?”

還用問嗎?

“嗯。”

秦謙默狀似漫不經心地應著,再次彎腰,撿起巧克力盒子遞給她。

驚喜加驚喜重疊而來,雙喜入手,晉青茵喜得自動忽略掉他不積極的互動情緒:“巧克力也是送我的?”

不然呢?秦謙默唇角微動,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故意緩了緩聲:“……好像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為什麽要說‘好像是’嘛?

晉青茵有點小不滿的嘀咕著,倒也不妨礙驚喜之色在身體裏成倍發酵著增長,她傻咧咧地繼續追問:“所以,這些是你送給我的新年禮物,對嗎?”

“……算是吧。”問題可真是多。

可能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抑制不住往上彎起的嘴角吧,秦謙默側目朝遠處煙火密集的地方瞅了一眼,隨手關上後備箱後,佯裝隨意地轉過身踱開了步子。

又是這麽勉強敷衍的回答。

晉青茵笑著撅了撅小嘴,雀躍著跑過去把巧克力話在車後座,猶豫了一瞬後,貪戀地抱著花跑了回來。

屁顛屁顛追上去,她捏了捏手裏的車鑰匙,靈機一動,上前一步趁著遞鑰匙時順勢勾住他的手臂。

右手抱花左手勾臂,晉青茵悄悄往他身邊靠得更近些,忍不住傻傻地暗笑:不知道,這算不算左擁右抱呢?有花有他,要是夜空中再掛一彎月牙就更好了!

秦謙默時不時瞟身旁的人兒一眼,她身形纖瘦,個子只及他肩膀,每每低頭一瞥時,光亮投射出的那兩抹緊連的身影,就像一幅黑白線條的小鳥依人圖。

在後來的幾年裏,每當行走於夜色中時,秦謙默總會不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個夜晚:空中持續炸飛著絢爛的煙花,身邊的人兒手裏抱著他送的鮮花,小臉蛋也笑得像一朵開在春天裏的花兒。

逍遙林地處市中心的商業街區,因為地勢特殊恰好臨河,綠樹成蔭空氣清涼,頗受大眾青睞,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們聚集在些聊天談心,遛鳥遛狗遛個彎兒的相聚一起交流經驗,附近上班的職業高壓人群中午到此偷閑減壓……

他們漫步到距離廣場最近的北端時,見水泥砌的河邊長廊上,四處是放煙花逗玩尋開心的人群,好在政府每年都會有預見地配置後垃圾處理事項,不然,一個除夕夜狂歡過後,估計這兒也該一片狼藉慘不忍睹了。

邊走邊看了一會兒,倆人都默契地做一個安靜又專註的旁觀者,自從爸爸出事以後,晉青茵便再沒碰過這玩意,沒想到,繼爸爸過後,又一個除夕夜陪她到這兒來的,竟然是秦謙默。

隱約聽到有個聲音在叫她名字,晉青茵不太確定地朝四周掃了一圈,在一群狂歡的青年男女中,認出了正朝她遙手召喚的飛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