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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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這還用教?蘇潔自己想不出來?”毛毛語氣篤定:“她智商的高度我很清楚。肯定有人背後教她一些亂七八糟的職場學問。蘇潔,你騙得了自己騙不了我。說吧。”

蘇潔扭捏著不肯說:“給人家留一些私人空間嘛。”李貌有些意外:“蘇潔,還真有人教你?你不老給別人當顧問嗎,怎麽還得找顧問?”蘇潔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再聰明絕頂博學多才,也不可能是全能的嘛。雖然我的煩惱不多,但也會有一星半點,有了煩惱我就向一位智者詢問,智者總會給我一個滿意的解答。就是這麽回事。”李貌好奇:“什麽智者?”毛毛問:“李才?”蘇潔回應:“李才哪有這道行。這人其實你倆都認識,就是尚晉哥啊。”

李貌驚訝:“手機扔桌上,他給你出的主意?”蘇潔點頭:“對啊。我說我經常去洗手間長了挨訓去吃個午餐回來晚了挨訓,他就說你把手機扔桌上,就不會再挨訓了。”李貌又追問:“還給你出過什麽餿主意?你不說的話我回去直接問尚晉好了。”蘇潔一聽急了:“哎呀別別別,我說。尚晉哥一共給我出過仨主意,一個是扔手機。一個是上級問答,就是上級問你在忙什麽,你不能說你在忙什麽或者不忙什麽,這樣都會挨訓,而是應該說我馬上過來。”

毛毛哼了一聲:“這個也是針對我的。還有一個呢?是不是也是針對我跟李貌的?”蘇潔老實回答:“還有一個是怎樣談錢。比如我想要漲工資,我說的是比如啊。那麽,不能早晨談,上午談,中午談,或者傍晚談,應該是在下午三四點鐘談。因為尚晉哥通過各種數據研究總結,發現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人對錢的警惕性最低,合約談判啊漲工資啊要債啊成功率最高。尤其是三點半,成功峰值最高。”

毛毛看了一下墻上的記事本:“哦,原來你約我明天下午三點半見就是這個呀?我還以為你是要談辭職呢。”蘇潔尷尬道:“我在等待你們批準我辭職的日子裏,想明白了一個問題,就是我不應該辭職,因為你們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應該扶你們一馬,送你們一程,我再奔赴我自己的前程。”毛毛幹笑:“李貌,你看,一個迷途知返的人,是多麽會自圓其說啊——蘇潔!”

蘇潔一激靈:“在。”

毛毛一臉嚴肅:“現在,我不多講,只講三點:一、明天下午三點半咱倆的談話取消;二、以後我所有的涉及錢的談判、約會都約在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涉及錢數較多的約在三點半;三、以後尚晉哥再教你什麽奇葩絕活職場秘籍都要向我跟李貌如實匯報。”蘇潔愁眉苦臉:“是。”

張開蘭、劉一手、安心回到酒店總統套房。張開蘭坐到沙發上。劉一手關心地問道:“媽,您累了吧,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張開蘭語氣逼人:“哪有時間休息,今天發生了這麽重大的事情,難道不應該立即開會總結一下嗎?”劉一手連連點頭:“應該。應該。”

張開蘭對安心說:“請坐。”又對劉一手說,“你也坐下吧。”

安心和劉一手坐下。張開蘭嚴肅地說:“安心,你先說一下你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吧。希望不再是‘瞧您說得’和‘可不是嘛’這樣模棱兩可的態度。”安心有些不安:“我覺得,這是一個失誤。”張開蘭轉過頭:“一手,你覺得呢?”劉一手順口說道:“我覺得您說得對!”

張開蘭訓斥道:“我說什麽了?——讓你說你的觀點!”劉一手一楞,隨即說道:“哦,我覺得,她們做得不對。換磚不要緊,但為什麽不通知咱們呢?安心,她們不是你的親校友親朋友嗎?為什麽不跟你商量一下?還是跟你商量了,你們仨一塊拿的主意?”安心一臉無辜地解釋:“一手,她們沒有找我商量。如果她們找我商量,我不會瞞著你跟張小姐的。這個基本的信任,我們應該有。”劉一手看著安心:“我當然信任你,但她們對你就是欺騙啊。”張開蘭開口說:“一手說到點子上了,這個事情的性質不是失誤,是欺騙。我們得統一到這個定性上來。”

安心感覺到一些什麽:“張小姐,這個事情不是過去了嗎,為什麽還要定性?”張開蘭面無表情:“對一件事情必須定性,才能判斷怎麽做。這件事來說,不定性的話,怎麽止損?怎麽索賠?”安心驚訝道:“張小姐,您在現場說的是成本和損失都由您負責。”“是的。關於磚的成本和損失都由我負責。但這整件事情誰來負責呢?你跟一手都是公眾人物,若婚期出現問題,誰來負責呢?”“我跟一手的婚期並沒有具體定日子啊。”“這幾天就會定,就會向社會公布。我來北京,主要也是督辦這件事情。”

安心擔心地問:“您的意思,是要毛毛和李貌負責這件事情?”張開蘭不屑地說:“不用她們負全責,但還是要負一點小責。結算的時候,扣她們十萬塊錢吧。”安心吃驚:“啊?這,張小姐,這不合適吧?”“怎麽不合適了?”“她們賺才賺多少錢啊!”“你知道她們賺多少錢?”“我不知道。”“那你怎麽認為她們賺不了多少錢?家裝行業的黑幕你不了解,我了解。處處都克扣,處處都是錢。也別覺得她們是你的親朋友,這就是個宰熟的場所。”

安心無助地看了劉一手一眼。

劉一手小心翼翼地說:“媽,這個事兒讓安心去處理確實挺為難的——”張開蘭不悅道:“誰說讓安心去處理了?集團養了那麽多法務、律師和公關人員是幹嗎使的?這事兒交給法務部,公關部協助處理。”劉一手微笑地看著安心:“安心,你看,媽都替你想到了。”

安心沈吟了一會兒:“張小姐,這事兒是我起的頭兒,還是讓我處理吧。”張開蘭有些意外:“你開得了口?”安心點點頭。張開蘭語氣欣慰:“那也好。你去通知她們吧。讓她們負一點責對她們的成長有好處。要讓她們明白,誠信,是成事之本。十萬塊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挽救她們的價值觀。我作為一個過來人,還是要對她們負責的。”劉一手在一旁安慰著:“安心,不用害怕,不要為難,你身後站著一個日不落集團呢。”安心勉強笑笑沒說話。

傍晚,尚晉和李貌把管紅花、尚得志送上了動車。

臨睡前李貌照例記日記,想起蘇潔的事,對尚晉說:“以後別再教蘇潔那些亂七八糟的職場秘籍了哈,她全拿來對付我們。”尚晉一驚:“不是對付你們吧,應該是只對付毛毛。你溫和,蘇潔犯不上對付你。毛毛有時候苛刻了一點,我就幫幫蘇潔。”“那也不行啊。對付毛毛不就是對付我嘛。不過,你那些招兒真好使。”“我還沒放大招兒呢。”“你都有什麽大招?教教我。”“遇大事兒才能有大招。這叫雲在青天水在瓶。沒事兒就沒招兒。”“那你還有什麽小招,你教我幾招。”

尚晉點頭:“那就教你幾招。我嫁入你們家以後,你發現李掌櫃的性格是不是溫和了許多?”李貌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尚晉得意地笑著:“因為我的到來改變了李掌櫃的飲食結構。李掌櫃頑固,好鬥,有基因決定的那部分,也有後天的原因,就是他血液中尿酸較多,最顯著的辦法就是吃菠菜,以及其他的黃綠菜。長期吃,李掌櫃就會更溫和。”李貌笑:“你是要把李掌櫃吃軟啊。”“正是。”

李貌又想了想,問道:“毛毛愛發脾氣,應該吃什麽?”尚晉不假思索地回答:“桂圓。幹核桃仁。長期吃,能給她把脾氣吃下去,但別吃多,吃過頭能把人吃頹了。”

李貌崇拜地看著尚晉,忽然又警惕道:“你是不是一直給我調整飲食結構呢?”“是啊。在調整。你吃酸太多,我正在想辦法給你減下去。吃酸多了容易鉆牛角尖。”李貌恍然大悟:“你是個陰謀家啊。你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尚晉嘿嘿一笑:“告訴你,你憋不住告訴李掌櫃怎麽辦?那李掌櫃還不得把我趕出去啊!”

李貌接著問:“你還有什麽招兒?”“最後一個呀。不能沒完沒了。”“嗯。你說。”尚晉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目前的所有存款,是你經常聯系的九個人目前所有存款的平均值。”

李貌一把抓過手機,看自己經常的聯系人。

李貌驚呼:“啊呀,拖我後腿的人太多了,蘇潔,李才,哦,馬得路還行。你也算嗎?”“我也算。”“你也拖我後腿了——是不是那些拖我後腿的我得拒絕跟他們常聯系這樣才能提升我的財務指數?”尚晉笑著:“是的。睡吧。”

毛毛臥室,馬得路和毛毛躺在床上。

馬得路嬉皮笑臉地:“今天晚上還備不備孕啊?”毛毛心情煩躁:“去。煩著呢。”“怎麽了?”

毛毛一骨碌又爬起來:“你得小心那個劉一手,少跟他來往。”馬得路又問:“怎麽了?”毛毛氣呼呼地說:“今天他跟他媽驗房,驗房就驗房,偷摸去驗房。”馬得路笑著說:“考驗你們嘛。我也常這麽幹。”毛毛繼續說道:“有塊磚碎了,我們找了塊替代的,以後給換回來。你猜怎麽著,他們把所有磚給砸了。這家人有病。”

馬得路勸說著:“富人的生活是很難想象的。日不落集團要不是這麽精益求精,能有今天?”毛毛心有不甘:“富人就不是人了?我幾個月心血他們就這麽給我砸了?”馬得路一驚:“讓你們賠償了?”“目前還沒有。那個張開蘭倒是說損失由她來賠。我不相信。我覺得背後肯定還有幺蛾子。”

馬得路松了口氣:“你們換磚就不對。人家砸固然砸得狠了點兒,但沒讓你們賠也算仁至義盡了。”毛毛生氣地看著馬得路:“你怎麽凈向著別人說話啊?我是在提醒你這家人有問題,你遠著點,別往上湊。”“我沒湊。是劉總主動約我,聊一些商業方案。”“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你總是瞧不起我!我就是雞,我也是金雞獨立的雞!聞雞起舞的雞!”“快該雞叫了,睡吧!”

常有麗和林姐叫了個修理工,去奶奶家檢查水表水管,看是不是哪兒壞了,或者哪兒漏水。修理工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卻一切正常。

常有麗納悶,問修理工:“那你覺得會不會有人偷她的水?”修理工搖頭:“我都排查了。沒這個情況。”常有麗說:“好。明白了。”

修理工走了。

林姐問:“那就照這個噸數收?”常有麗覺得不妥:“不行。我作為一樓之長,必須得為每一個可疑事件負責。我得空兒找李雙全問問。這不是個小數。”

說到這兒常有麗忽然想起來有幾天沒見著李雙全了,有些納悶,問林姐:“李雙全怎麽不來晨練了呢。”林姐也覺得奇怪:“被萬山紅看起來了?”常有麗不以為然:“萬山紅沒這本事。”

劉克弱在訓練廳裏和一個學員練習對打。另一個學員手裏攥著手機跑了進來:“教練,教練,出事了!出事了!”

劉克弱停了手:“有人踢館?”學員把手機遞給劉克弱:“教練,你看看這裏頭是不是您?”劉克弱一看視頻,臉色大變,大叫一聲,手捂胸口,一頭栽倒在地。

練習對打的學員踢了跑進來的學員一腳:“你給教練看啥了?”跑進來的學員說:“教練和李氏太極掌門人李雙全的比武視頻!”對打學員一驚:“啊?哪兒來的?”跑進來的學員:“網上已經傳瘋了!——快救教練啊!”

箱子姑娘站在情感主題的假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打著。

李才站在一邊,忽然嘆息一聲:“看來你對馬良還是有感情。”箱子姑娘突然警覺地回頭問:“你是用這個來測試我的想法?”李才解釋:“主要是讓你發洩。我怕你抑郁了。順帶著也檢測到了你的情感刻度。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觀察力一向驚人!”箱子姑娘幽幽地說道:“你對我真是用情至深啊。”李才微笑:“我正在規劃你的事業期,不要牽扯個人感情。你要剪斷情根,等你紅了,什麽樣兒的找不到!不要再想著那麽個什麽馬良了。打!使勁打!”

箱子姑娘心情有些低沈:“不想打了。咱們走吧。”“你不打了?那我打一陣。”

李才走到情感主題跟前,一頓打。

箱子姑娘好奇:“你這是在打誰?”李才繼續暴打:“我正是當打之年,打一切該打之人!”

忽然手機響了。李才停了手,見是李貌打來的,接起來:“貌貌……”李貌急促的聲音:“我給你發了條視頻!快看!”

李才有些疑惑,當即坐到減壓椅上,拿出手機看李貌給他轉發的那條視頻,一看臉色變了——赫然是李雙全和劉克弱比武的過程!

視頻中,李雙全和劉克弱先是互相施禮致意,接著劉克弱率先進攻。李雙全躲閃、後退。劉克弱直拳勾拳擺拳組合出擊。李雙全連續撤步,但突然弓步上前,雙手夾住劉克弱的兩腮,將其擰翻在地。

劉克弱一躍而起,活動了幾下脖子,繼續進攻。劉克弱一個鞭腿,鞭在李雙全肋部,李雙全一個趔趄,接著劉克弱又一個鞭腿跟上,第二次踢中。李雙全踉蹌後退。劉克弱繼續鞭腿進攻,第三次鞭腿踢中李雙全的時候,李雙全右手一個崩拳擊中了劉克弱的脖子。劉克弱面條一樣倒地。

李雙全半跪在地上。慢慢又站起來。劉克弱抽搐著,搖頭,表示認輸。

李雙全轉身走出比武廳。李才楞了一會兒,又看一遍。箱子姑娘也湊過來看,很是吃驚。

李才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把臉埋到雙手之中,哭了。

酒店裏,徐子雯在看電視新聞。

播音員:今天上午,一個現代搏擊與傳統武術實戰的爆料視頻刷爆了網絡,據爆料人稱,視頻中對打的兩人分別是霸王龍俱樂部總教練劉克弱和李氏太極掌門人李雙全。劉克弱是非常知名的搏擊運動員,曾獲得過亞洲級別的搏擊比賽的冠軍;而李雙全則名不見經傳,目前我們只知道他是一家蹄花店的老板,另據消息稱,他還是文化知名人士李才的父親。我們試圖連線李才,但他的手機遲遲打不進去。現在,讓我們回顧一下這個短視頻。

徐子雯緊張得站了起來。

視頻結束。播音員:好,視頻看完了。我們播報最新收到的消息,根據可靠信源,劉克弱總教練在看到這個視頻後,昏厥在地,現在正在醫院搶救。而另有消息指出,這個視頻的流出是因為霸王龍俱樂部拖欠了某些員工和教練員的工資,從而受到了報覆……

徐子雯拿起手機給李雙全撥打電話,沒有接通。

風暴的中心靜悄悄。

李雙全坐在沙發上。手機在邊上一直顯示有各種電話打入,李雙全都沒有接。徐子雯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李雙全依然沒有接。

萬山紅坐在陽臺的吊椅上發呆。腿上擱著打開的《資本論》。

李雙全看著萬山紅的背影,忐忑不安。

李貌、李才、尚晉三人開門進屋,看到眼前安靜景象倒楞了一下。

李貌奔到李雙全跟前,指著李雙全肋部:“爸,您這兒沒問題吧?”

李雙全淡淡地回應:“要是沒問題,他那亞洲搏擊冠軍的榮譽豈不是太草包了。有一點小問題,不大。”

李才一臉愧疚:“我對不住您呀爸!”李雙全擺擺手:“好在沒輸。”

尚晉不放心地說:“咱們去醫院吧。”李雙全搖頭:“現在不能去。正在風口浪尖。那劉克弱正在醫院搶救呢,我再進了醫院,不合適。這不是打架鬥毆的節奏嗎?”

“別硬撐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亞健康呢,原來是被人打傷了。”

李雙全擡頭看,見萬山紅已經從陽臺回到了屋裏。

李貌遲疑地看著萬山紅:“萬師傅,這麽長時間,你就沒瞧出李掌櫃不對頭啊。”“李掌櫃他也得讓我瞧啊?不讓我瞧打破頭我也瞧不出來不對頭啊!”“媽你今兒怎麽了,怎麽這時候還說風涼話!”

李才說道:“李掌櫃,今兒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您也替我想想,事兒是我惹的,您要真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就成千古罪人了!”李貌忙打住:“別說不吉利的!”

好說歹說,眾人還是送李雙全去了醫院做檢查。拍完片子,拿到結果,眾人一起去見醫生。

醫生拿著李雙全的片子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看看李雙全:“怎麽來的?”“坐車來的。”“從停車場到醫院裏邊呢?”“走來的。”

醫生示意:“雙手放平。呼吸調勻。”

李雙全雙手放平調勻呼吸。

醫生囑咐:“現在你不要動。保持這個姿勢,保持這個呼吸。不要笑,不要做大幅度動作,扭頭的時候身體要跟頭平行。懂了嗎?”“我懂。”“能做到嗎?”“能做到。我學過太極拳,有這個動作。”

“好。”醫生扭頭朝旁邊的護士,“去給我準備個手術室。”護士回應:“今天手術室都排滿了。”

醫生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主任,我胸外二科陸偉,我這兒有個危重病人,隨時可能致死,請您務必安排一下。好的。”

醫生放下電話,對護士說:“主任正在協調,你去那兒等著。”

護士答應著出去了。

李貌、尚晉、萬山紅、李才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李雙全也不明所以。

醫生對李雙全說:“放心。會盡快給你手術的。”李雙全一臉平靜:“醫生,我不著急。您先給那個隨時可能致死的危重病人手術。我可以等,哪天都行。”醫生驚訝地看著李雙全:“我說的危重病人,就是你。”

李貌等人同時發出“啊”的一聲。李雙全倒沒覺得什麽,他還微笑了一下:“瞧您說的。”

李貌忙問:“醫生,您能跟我們說一下情況嗎?”醫生解釋:“他斷了兩根肋骨,因為時間關系,兩根肋骨已經偏移,隨時可能刺到肺部或心臟,非常危險,必須盡快手術。”

李貌一下子哭了出來。

醫生又問:“一會兒你們家屬誰在手術單上簽字?”萬山紅回應:“我。”

李雙全這才認真起來:“我不會進了手術室出不來吧?”醫生嚴肅地說道:“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但我們會盡最大努力。”李貌一時難以接受:“醫生,您別嚇唬我們,這不就是個小手術嘛。”醫生對李貌解釋:“也請您理解,我們醫生,不能像你們那樣說話。現在醫鬧的人太多了。”

李雙全想了想問眾人:“我一直沒想過這事兒。要按照我進去出不來的節奏,我現在應該幹什麽?”尚晉脫口而出:“寫遺書。”李雙全道:“有道理。我想想。我得寫個遺書。給我找筆和紙。”

醫生忙制止道:“別。你寫遺書我們管不著,但你的遺書只能口述,目前手臂必須保持水平,不能動。我建議你們別想遺書的事兒,趕緊去辦住院手續吧。”尚晉說道:“好。我去。”轉身出去了。

李雙全看了看眾人:“現在我口述一下遺書。”李貌哭著:“爸,您別逗悶子了!”萬山紅也滿臉淚水:“你還真要留遺書啊?需要我回避嗎?”“不。不需要回避。”醫生識趣道:“我回避一下。”起身出去了。

李雙全想了一下:“我的遺書很簡單,不多,只有三點。一、李貌和李才,你們孝敬好奶奶;二、李貌和李才,你們孝敬好萬師傅;三、李才,你協助尚晉,照顧好李貌。”李才一楞:“完啦?”“完了。”李才遲疑了一下:“存款房子什麽的呢?遺書主要不就是分配遺產嗎?”李雙全淡淡地說:“我這次要是歇菜了,遺產那就是萬師傅的麻煩了。我現在只管生死,不操那個閑心。”李貌已經哭成淚人:“爸,您是要活到一百五十歲的。”李雙全笑著:“那就是個樂子。你還當真了?”“我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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