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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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箱子姑娘唱歌的當口,李貌和毛毛躲到後臺換婚紗。

毛毛一邊換婚紗一邊忙著操作手機,登錄馬得路的QQ號。

李貌邊換邊說:“你互換QQ密碼可是絕殺啊。我生怕馬得路再暈過去!”毛毛忿忿地說:“看看,看看,全是女網友——你聽見沒,馬得路對著我喊你的名字。他這是要氣死朕啊。”“這我倒沒聽見。你肯定聽錯了。”“甭打圓場兒。聽見你也不會告訴我,你變了,不是沒心沒肺那會兒了。”“真沒聽見。真的。”“這馬得路心裏還是沒放下你啊。”

李貌轉過身來:“毛毛,我嚴肅告訴你,馬得路是追過我,但我倆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手都沒拉過。他心裏有誰都不會有我。”毛毛心亂如麻:“你的意思是說他心裏還有別人?”李貌無奈道:“這我哪知道啊!你別在這兒自己折磨自己,大結婚的,幹嗎給自己找不痛快!”

毛毛緊鎖著眉頭:“他今天蹊蹺啊。咕咚一下,說暈就暈!還有,外邊那排姑娘,看著古裏古怪的。一瞅那排姑娘,我眼皮就直跳。”“哪只眼皮跳?”“右眼。”“右眼跳財!祝賀你!”“哎呀,我怎麽左眼也跳了。”“左眼跳還是右眼跳不重要,人生最重要的是什麽知道嗎?”“不知道。”李貌抖了抖身上的婚紗:“心跳。”

馬得路悄悄埋怨李才:“我昨天要進行公關,你非讓我不管不顧,這人家真來了!十二星座,一個沒少!作為我的顧問和總策劃,你這是嚴重失職!不,不是失職,是瀆職!”李才轉過頭認真地說:“作為顧問和總策劃,為了不失職或瀆職,我必須提醒你,你最好把QQ號碼刪一下。”馬得路一臉喪氣:“來不及了,讓她看吧。這事已不可挽回。你就想想怎麽對付這十二星座就可以了。”李才搖搖頭:“狠。這十二星座太狠了。我就納悶了,她們組團來想幹嗎啊?”馬得路頭疼:“這我哪知道!就是什麽都不幹也夠我吃一壺的了!你必須給我擺平她們。”

李才想了想:“這裏邊誰是頭兒呢?”馬得路略一思忖:“應該是獅子座,她最有領袖氣質。雙魚座比較善良,你可當突破口。處女座你別跟她搭話,難對付。”李才笑了笑:“我就是處女座的。同座。倒不怕她。”馬得路摸摸腦袋:“金牛座比較公允,也是可統戰對象。其餘的我有些記不起來了。哦,那個白羊座有暴力傾向,吃軟不吃硬。”李才眉毛一挑:“你有沒有做對不起這些姑娘的事兒?”馬得路一臉不悅:“談戀愛你以為談什麽呢?談成了是愛,談不成就是恨。你對得起哪個姑娘了?將心比心吧我的總顧問!”李才連連點頭:“成。明白了。我盡力。蘇潔要能跟我組隊去就好了,她懂星座,絕對秒殺她們。”

馬得路看看臺上,箱子姑娘已經唱完了,往臺下走。

“世上沒有神仙皇帝。來不及了。才哥,你就孤軍奮戰吧。拜托了!”

李才硬著頭皮起身去往十二星座姑娘那邊。到了近前,看了看各人胸前的星座吉祥物,找到了獅子座。

李才一臉笑容:“帶頭大姐,您好。幸會,幸會。”獅子座姑娘詫異地看著他:“誰啊你?”李才恭敬地說道:“鄙人李才。馬得路一生的摯友。我代表他來向諸位請安。往事不必追,來日猶可待。得路非常感謝你們來祝福他。”

處女座姑娘在一旁開口:“對,這次我們就是來好好祝福他的。”李才看了眼她胸前的吉祥物:“同座的你您好。咱倆同座,我也處女。多多關照——不知各位姑娘除了來祝福,還有其他訴求沒有?”獅子座姑娘白了一眼:“有啊。沒有我們來幹什麽,還得隨份子錢。”李才微笑道:“鄙人洗耳恭聽。”獅子座姑娘冷笑:“可惜我們秘而不宣。”

這時音樂轟然響起,第二場婚禮開始了。

安心繼續主持:“好事成雙,喜事連連。有請新郎尚晉、新娘李貌出場。”

婚禮進行曲中,尚晉和李貌挽手走來。蘇潔、箱子姑娘緊隨其後。

“新郎尚晉先生是幸福裏社區的人民調解員,他用他的真誠,他的智慧,他的正直,為人民排憂解難,為社區春風化雨,據完全統計,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尚晉先生調解各類大小糾紛236起,調解成功率百分之一百零三。出現零三的原因是,還有數起糾紛在聽到尚晉先生要上門調解時直接打來電話說千萬別來了,已經和好了。”

眾人笑。

“新娘李貌女士是‘家是一座城’工作室唯一首席女設計師。她學的是室外環境設計,但做的是室內環境設計,這使得她的設計風格包容萬象,變化多端,她能設計出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也能設計出看得見房間的風景。她更是憑著一雙妙手,給自己設計了美好的未來。就這樣,她跟尚晉一路走來,風雨同舟,萬山無阻,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尚晉和李貌走上了臺。

安心滿臉笑容:“歡迎新郎新娘。我們婚禮的第一項是個神秘環節,由新郎尚晉先生的上級領導安排。現在有請幸福裏社區居委會主任周茉莉女士揭曉。”

周茉莉起身上臺,跟李貌、尚晉握手,走到麥克風前。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金秋十月,丹桂飄香。在這美好的日子,我們迎來了尚晉先生和李貌女士的結婚大典。我代表幸福裏社區居委會向兩位新人致以熱烈的祝賀。”

臺下,管紅花展開自己準備好的講話稿,皺眉對尚得志說:“你看,你看,她這開頭怎麽跟我的開頭一樣啊。”尚得志回應:“你改改唄。”管紅花搖頭:“不改。我一改就亂,後邊就記不住了。”尚得志、管紅花異口同聲道:“這什麽買賣!”

周茉莉繼續發表賀詞:“除了祝賀之外,我也要小小地糾正一下主持人的一個小失誤,那就是結婚了的才叫女士,我其實還未婚,故不能叫女士。”

安心忙改口:“對不起,周茉莉小姐。”“小姐這個詞被汙染了,也不要叫我小姐,就叫周茉莉同志吧。”“好的,周茉莉同志。”

周茉莉又轉向觀眾:“為什麽要糾正一下呢?明正則言順——今天,作為新郎尚晉的主管領導,我給新郎帶來了一份幸福裏社區全體數百位單身居住女性的心意。我剛才在臺下邀請了幸福裏社區兩位女性代表將這心意擡上來。有請。”

常有麗和小梅擡著一塊蒙著紅布的匾走上臺來。

周茉莉繼續說道:“大家應該都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朝陽區出了一個連環入戶盜竊案,竊賊專偷女性居住地。尚晉同志摸清了幸福裏所有女性居住地,通知了每一位女性朋友,並給出了建議,就是有陽臺的在自家陽臺上掛幾條男人的褲子,沒有陽臺的在門口擺上幾雙男人的臭皮鞋。幸福東裏、幸福西裏,都出現了盜竊案,但是在尚晉的轄區幸福裏,一起案件也沒發生。”

全場鼓掌。

“因此,幸福裏全體單身女性以及只有女性居住的家庭租戶,給尚晉同志刻了一個匾——”

周茉莉一把掀去紅布,顯出了匾上的四個大字:婦女之友。

全場哄笑鼓掌。

“尚晉同志是我們幸福裏社區的婦女之友。我們今天送這個匾也還有另一層寓意,就是希望尚晉同志不光要在社會上做好婦女之友,也要在家庭裏做好婦女之友。我們幸福裏全體女性祝你們和和美美,圓圓滿滿,滿滿當當。”

周茉莉拿起匾,雙手遞給尚晉。尚晉接過,高舉著朝臺下展示了一下,轉身遞給蘇潔和箱子姑娘。兩人將匾擱到臺邊。

周茉莉、常有麗、小梅下臺去了。

安心繼續主持:“新郎,對於意外獲得的這個榮譽稱號,你有什麽獲獎感言沒有?”

尚晉面向觀眾:“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多謝幸福裏的女性朋友們。祝你們永遠生活在幸福裏。”

安心轉身又問李貌:“新娘,你對於新郎獲得的這個榮譽稱號,有什麽感想沒有?”

李貌有些調侃的意思:“感想很多,但我的婆婆管紅花女士每次說話都是只講三點,這給了我啟發,所以我的感想有三點:一、婦聯會不會把他調走;二、小偷會不會報覆他;三、他這匾要掛哪兒?個人榮譽掛單位不合適,掛家裏我爸不能讓。”

臺下管紅花沮喪道:“唉!三點這個結構也被用了!”

安心問尚晉:“那你是要掛哪兒呢?”尚晉想了想:“個人榮譽歸集體。還是掛單位吧。”安心又問:“聽這意思,新郎是上門女婿嗎?住你家?”李貌解釋:“我們的房子還沒裝好。所以暫時住我家。”安心微笑著點點頭:“明白了。這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好,我們現在有請證婚人李才先生上場。”

李才趕緊離開十二星座姑娘那兒往臺上走。

“李才先生是我國著名的文藝界人士,是策劃人、演講人、專欄作家、電視嘉賓、網絡紅人,同時也是今天我們新娘的哥哥。”

李才上臺,鞠躬,朗聲宣讀:“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陳。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北京李才,喜悅此證。”

李才鞠躬下臺,又匆匆去找十二星座姑娘去了。

“文化人的證婚詞就是不一樣。接下來我們有請雙方家庭的統一代表、新郎的母親管紅花女士發言。”

管紅花上臺,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金秋十月,丹桂飄香。在這美好的日子——哦,開頭一樣,後面不一樣。”

下面眾人笑。

“——在這美好的日子,作為新郎、新娘雙方的家長代表,首先感謝大家的到來。此時此刻,我的心情非常激動,我不多講,只講三點。”臺下眾人又笑了起來。管紅花自顧自地往下講:“一、當前,我們國家的形勢不是小好,是大好,大街上一瞧車水馬龍,超市裏再瞅琳瑯滿目,人民生活蒸蒸日上,東西南北生機勃勃。你們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成立小家,我很欣慰。因此,我要說,感謝祖國。二、作為一名母親,我深知養育一個孩子的不易,而且,能培養出李貌這樣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五講四美三熱愛樣樣精通的孩子,更是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因此,我要說,感謝親家——今天親家公有事沒能親臨現場,但親家母來了,親家母,您起來跟大家打個招呼。感謝您的辛勤勞動、無私付出!”

萬山紅再次被點名,更擰巴了,但不得不站起來,跟大家揮了揮手。

“三、我想對我兒子和兒媳說,對於年輕人來說,婚姻是一座新奇的圍城,在外面的人想進去,但進去以後,我認為,這座圍城最好是永久的,不要再出來。進去又出來,這就不叫圍城了,這叫不成。荒廢了自己的人生,浪費了社會的資源。那麽,進了圍城,怎麽才能不出城呢?常有麗女士的心得是八字箴言,我的比較返璞歸真,是四字箴言:誠心誠意。我是一名黨員幹部,最講究實事求是。實事求是地說,今天兩對新人牽扯到的四個家庭的父母輩兒,三個家庭的婚姻都有些波折,就我跟尚得志同志是完整和諧地走到了今天,因此才能有這麽一個四字箴言分享給兩對新人。在此我祝福這兩對新人跟我和尚得志同志的美滿婚姻一樣,求同存異,共度一生。謝謝大家。”

管紅花自己帶頭鼓起了掌。臺下的萬山紅和常有麗直撇嘴。

李才還蹲在十二星座姑娘中間協商。

“你們的底細馬得路都跟我說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直接跟我說就行。咱們痛快點。”獅子座姑娘仍是一副冷冷的表情:“痛是痛了,快是快不了。”李才不耐煩了:“寧拆一座廟,不拆一門婚。用這句老話,跟你們年輕人共勉。既然你們不告訴我有什麽訴求,那我就走了。”

李才起身要走。獅子座姑娘叫道:“蹲下!”嚇得李才忙又蹲下。

獅子座姑娘說道:“誰說我們沒有訴求了?”“那你們倒是說啊。”“我們要上臺唱一首歌。”“只唱歌?”“只唱歌。”“什麽歌兒?“《知心愛人》。”

李才略一猶豫:“可以。但你們不能跟馬得路沾邊兒,以我粉絲的名義上去唱怎麽樣?”

獅子座姑娘詢問了一下其他姑娘:“你們覺得呢?”眾姑娘都點頭同意。

獅子座姑娘對李才說:“趕緊去辦吧。”

李才不敢怠慢,趕緊起身往臺上走去。

安心正在主持:“今天,讓我們進行婚禮的最後一項,發布中獎號碼——”

李才匆匆上臺:“且慢,且慢,插一項。”

李才走到安心身邊,耳語了幾句。

安心低聲問:“唱什麽歌兒?”“《知心愛人》。”“那有伴奏嗎?”“她們清唱就可以。”

安心舉起話筒:“各位來賓,大家好,剛才李才老師跟我講,今天現場來了十二位她的粉絲,這十二位粉絲恰好遍布十二星座,在這喜慶的日子,這十二星座要給大家唱一首《知心愛人》。現在,有請這十二星座。”

眾人的掌聲中,十二星座姑娘起身往臺上走去。

李才下臺坐到馬得路身邊,趁毛毛和李貌不註意,低聲道:“搞定了。”馬得路緊張:“她們要唱什麽歌兒啊?”“《知心愛人》。”馬得路松了口氣。

十二星座姑娘上了臺,稍作準備就唱了起來,但唱的不是《知心愛人》,而是《失戀陣線聯盟》,邊唱邊整齊劃一地跳著舞蹈,顯然事前排練過。

全場嘩然。

馬得路咬牙切齒對李才吼道:“不是《知心愛人》嗎?!”李才一頭霧水:“這,我也不知道她們不守信用啊!”毛毛轉過頭:“你倆嘀咕什麽呢?”李才忙搪塞:“哦,嘀咕我這十二個粉絲為啥要唱這首歌兒。”毛毛話裏有話:“得路,你覺得呢?”馬得路一臉緊張:“這還用說嗎!”“用說啊。我跟李貌和尚晉都覺得很蹊蹺。你不覺得蹊蹺嗎?”“不蹊蹺。根據我對李才的了解,這十二個姑娘應該是他前女友,今兒是報覆他來了吧?行啊才哥,你這還集郵呢,費了老勁了吧?”毛毛根本不信:“又不是李才結婚,她們報覆他幹啥?”馬得路心虛了:“這得問才哥啊。”

李貌也狐疑:“哥,這真是你前女友啊?”李才不得已給馬得路當擋箭牌:“對啊。知道哥的厲害了吧。竟然湊了一打星座。”

突然有人罵了一句:“無恥!”

李才一扭頭見是箱子姑娘,忙解釋:“現在我已改邪歸正。”

箱子姑娘轉過頭去不再理會李才。

馬得路假裝嚴肅:“才哥,你是公眾人物,以後要註意影響,可不能再這樣不著調了!”李才點頭:“馬總說得是!”

常有麗也湊了過來:“李才,你這都是群什麽粉絲啊?唱這歌兒不吉利啊,我越聽越窩心,你趕緊給轟下去。”李才不得已地說:“您別在意,這是獻給我的。”常有麗眉頭一皺:“獻給你的也不行。你不轟我轟了。”李才苦笑:“哎,我這就去轟。”

在眾人的笑聲和議論聲中,李才上了臺,跟隨著姑娘們的節奏,踏著舞步湊到獅子座姑娘旁邊。

李才低聲道:“差不多得了!趕緊走吧,否則真出事了。”獅子座姑娘一臉得意:“不還管午飯嗎?”“你們就別在這兒吃午飯了,求你們了。只要你們不在這兒吃午飯,理想胡同咖啡館終生九折。”“五折。”“八折。”“六折。”李才一咬牙:“成交。”

獅子座姑娘朝眾姑娘一揚頭示意:“收工。”

姑娘們停住舞步和歌聲,把話筒交給李才,大搖大擺下臺走了。

李才和馬得路不由自主地都抹了抹頭上的汗。

安心繼續主持:“感謝李才先生和李才先生粉絲帶來的節目。好,我們進入婚禮的中獎號碼公布環節。在我們的回禮包裏,每人送了一張福利彩票,請大家拿出彩票,一會兒現場的電子屏上我們將打出中獎號碼,大家可以對照一下自己的號碼,看是否得了獎。這是今天的新郎之一尚晉先生提出的一項婚禮改革方案。得獎更好,不得獎就重在參與,為社會做一點福利貢獻。”

這時電子屏上打出了中獎號碼,眾人紛紛掏出彩票對照。

突然有人大叫一聲:“我的個娘哎我的個奶奶哎!我中了我中了我中了!”

大家驚訝地舉目張望,原來是小白。小白兩手哆嗦著捧著彩票,幾乎要口吐白沫。

李才、馬得路快步走到小白身邊。

馬得路迫不及待地伸手:“來,給我看看,確認一下。”小白嗖地一下收起彩票:“不行!不準搶我彩票!”馬得路瞪眼:“我一有錢人,搶你的幹嗎啊?”小白被突然而來的驚喜嚇得不知所措:“不行,我有點兒害怕。”李才在一旁說道:“得路,別嚇著小白——小白,我給你看看確認一下總可以吧?”

小白看了看李才,還是搖頭:“才哥,我也信不過你。”李才哭笑不得:“那你信得過誰?”小白四周掃了一眼:“尚晉吧。就他看著順眼。”

尚晉走了過來,小白這才把彩票交給尚晉。

尚晉對了一下,看向小白:“恭喜你,你獲了一等獎!”

小白仰天長嘯:“五百萬五百萬啊哦也!”

尚晉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小白,不是五百萬,是三百零五萬。”

小白一楞:“三百零五萬啊?”頓了一下,大喝一聲:“也不少了!”

臺上的安心向現場匯報:“祝賀!祝賀理想胡同咖啡館店面經理白雲瑞小白獲得了福利彩票一等獎,本次福利彩票的一等獎獎金為三百零五萬。真是鮮花著錦,真是喜上加喜,真是可喜可賀。讓我們為小白鼓掌!”

眾人鼓掌。

常有麗沒有鼓掌,覺得有些胸悶,坐到了椅子上念叨:“憑什麽啊,憑什麽啊。”

馬吃草冷不丁一屁股坐到她身邊:“憑什麽?這個小白原形是一條鯉魚,跳了龍門了。”

常有麗指指自己胸口:“我心口為什麽疼啊?我心臟沒問題啊。”“你心臟沒問題,但你心眼有問題。”“老馬,你什麽意思?”“你心眼小,嫉妒人家唄!”“且,我兩套房,一拆好幾千萬,我嫉妒他?”“你就是有幾個億,你也會嫉妒別人。”

婚禮至此算是結束了,眾人移步宴會廳用餐。

馬得路還是有些擔心,悄悄問李才:“十二星座不會再來吃飯搗亂吧?”李才壞笑道:“她們本來是要來的,被我給智取了。”馬得路警覺地問:“你怎麽智取的?”“以後她們到理想胡同咖啡館消費,一律六折。這還是跟尚晉學的,他有一次智退群眾擁堵也是靠打折我們家蹄花兒。好多人都愛占這麽個小便宜!”“你這叫智取啊?你這叫蠢取!才哥,你真是智商感人!”

小白匆匆過來,一只手緊緊捂著褲兜,褲兜裏裝著那張彩票。

“馬總,才哥。才哥,馬總。”馬得路問道:“不是讓你帶著小黃小紅他們一塊門口招呼客人嗎?”小白還未平覆激動心情:“馬總,不瞞您說,我現在身子有點軟,心怦怦跳,你們能理解我這樣一位一瞬暴富的平民嗎?”李才有些疑惑:“你想說什麽?”小白激動地說:“眾目睽睽之下我中了這麽大的獎,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小白是百萬富翁級別的人了,如果我還在門口迎來送往您二位這樣特別有見識的人覺得合適嗎?”馬得路不高興了:“合著你想怎麽著啊?讓我們倆去迎來送往去?”小白忙找補:“不,那哪兒敢,我是想跟二位告個假,我今天先早退一下,我得把我這張彩票保護好,也回去平覆一下我的心情,準備迎接另一個階層的生活。”

李才朝馬得路示意:“讓小白回去吧。我估計他今兒也沒心幹活了。”馬得路點頭:“行,你回去吧。”小白猶豫了一下又說:“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得到二位的支持。”馬得路:“說。”“我畢竟身揣三百多萬之巨的彩票,光天化日之下我覺得不安全,能否安排司機小胡送我一下?”

馬得路被氣笑了:“你能有什麽危險?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該幹嗎幹嗎去!”李才也樂了:“小白,坐公交車和地鐵可能確實不美,你打個車吧。車費我給你報。”小白有些膨脹了:“那倒不用。那樣也不美。我現在比您有錢。哦,對不起啊,傷害到您的自尊心了,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原諒,如果得不到您的原諒——”李才聽不下去了:“打住。我已經原諒你了。”

李才、馬得路繼續往前走了。

小白看著兩人的背影萬分感慨:“還是有錢好。有錢人這麽容易被原諒。”

宴會廳另一個角落裏,劉一手遠遠看著小白若有所思。

小白出了宴會廳,到酒店門口等出租車,一只手還緊緊捂著裝彩票的褲兜。

一輛豪車從地下車庫駛出來,停到了小白身邊。小白沒在意。

車窗降了下去,有人叫他:“白先生。”

小白扭頭一看,是日不落集團老總劉一手。

小白一臉惶恐:“劉劉劉總。”“上車。我送您。”“不不不敢。”劉一手微笑道:“車不好打。上來吧。”“這這這——”

劉一手一只手推開了副駕駛那邊的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小白誠惶誠恐地上了車。劉一手啟動了車子。

劉一手眼角的餘光發現小白一只手還在捂著褲兜。

“白先生,哪裏人啊?”小白終於說話不羅唆了:“劉總,叫我小白就可以。”“小白好。小白親切。小白,哪裏人啊?”“河北。”“河北需要大發展啊。河北哪兒啊?”“保定。”“我主要在一線城市發展,保定沒去過。保定怎麽樣啊?”“我主要在一線城市打工,對保定也不是很了解了。但我們保定人行俠仗義,民風淳樸。”“哦,這樣的人很適合交朋友啊。”“那當然。社會上原來對我們保定人有一些閑言碎語,其實都是不了解我們保定人。”“什麽閑言碎語?”“說我們保定出狗腿子,實際上那是以訛傳訛。我們保定練武的人多,尤其以摔跤出名,摔跤的本事裏,我們保定人又以鉤腿出名,腿一鉤,人就倒。鉤腿子,不是狗腿子。”劉一手笑了:“小白你很健談啊。跟著你長了不少見識。”小白放松了不少:“哪裏哪裏。”

徐子雯坐在某個高檔酒店下午茶餐廳。餐廳位於酒店最高層,可以俯瞰北京。徐子雯出神地坐在窗前,透過玻璃窗看著窗外高低不一的樓群。

玻璃上忽然出現了李雙全的身影。徐子雯轉過頭來,看見李雙全正朝她走過來。

徐子雯站起身,朝李雙全伸出手。李雙全拘謹地伸出手跟徐子雯握了一下,兩人坐下。徐子雯給李雙全倒了一杯茶。

徐子雯問道:“對女婿滿意嗎?”“李貌滿意就好。”“李才呢?”“他還收不住心。”“需要我做點什麽嗎?”“需要你什麽也不給他做。得讓他自己去摔打。”

徐子雯沈默了一下:“媽她好嗎?”“挺好。”“還喝酒不?”“偷喝過幾回,還好,都沒出什麽大事。基本算控制住了。戒了酒,倒是添了個新癖好。”“什麽癖好?”“天天到大街上商場裏領各種免費的老年保健品。”“沒讓人騙了吧?”“她只領免費的。錢是一分不出。現在做活動的見她都躲。”

徐子雯笑了。

李雙全頓了一下,又道:“她很想你。常念叨你。”

徐子雯傷感地斂住笑容,將目光別向窗外。那裏是波瀾壯闊的城市景象。

宴會已經開始了。

馬得路、李才等人坐在主桌邊上。馬得路顯得很焦急。

“劉總呢?劉總呢?我還有些商業計劃跟他探討呢。怎麽不見影兒了?”李才四處張望:“我壓根兒就沒看見他進來。”

馬得路喊:“小紅,小紅。”

小紅跑過來。

“劉一手劉總你帶進來沒有?我不讓你盯緊他嗎,把他領宴會廳來。”“我領他進來了,但是一眨眼工夫就失蹤了。”

馬得路有些納悶,擡眼看見安心坐在李貌和毛毛邊上聊天,忙走過去。

“安心老師,劉總去哪兒了您知道嗎?他跟您匯報了沒有?”安心一臉意外:“哦,他不在嗎?”“有人看見他進來了,但現在找不見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安心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劉一手正駕車行駛在擁擠的大街上。電話響,劉一手按下車載電話。

“餵。”“一手,你哪兒去了?理想胡同的馬總一直找你呢。”“哦,我下午約了個朋友喝個下午茶。就不吃飯了。我看馬總很忙,就沒來得及打招呼。你幫我道個歉哈。先這樣。”

安心掛了電話,歉意地對馬得路說:“我們家一手讓我向你道個歉。他有點急事,來不及吃飯先撤了。”馬得路有些失望:“沒照顧好劉總,得我道歉啊,哪能讓劉總道歉。下次再專門拜訪劉總,還希望安心老師從中多美言幾句哈。”毛毛心裏有火:“瞧你那點出息。”

馬得路不敢得罪毛毛,訕笑著走開了。

安心對李貌和毛毛微笑:“今天看到你倆這麽幸福,我也迫不及待了。”毛毛隨口說道:“有句名言說,婚姻是座城,難進難出。”安心點點頭:“很有道理,誰說的啊?”毛毛想了想:“哦,我自己編的。”李貌笑著對安心說:“毛毛的名言要麽是她媽說的,要麽是她自己編的。”安心笑道:“毛毛說得多好啊,婚姻是座難進難出的城,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毛毛一臉遲疑:“就你這條件還覺得婚姻特難進?”“哦,那倒不是,我是要把這句話用到我節目裏。”安心說著轉向李貌,“那婚姻對你來說是什麽呢?”李貌想了想:“是一座房子。前邊有個小院,栽花,後邊有個小院,種菜。門口拴一條大狗看門。房子有四層,一層吃飯會客,二層主臥、客房、兒童房,三層書房、工作間,四層家庭影院、健身房,露臺搞啤酒燒烤趴兒。推開窗戶,能看見肥肥清清一河水向前流。南北風一對穿,能聞見春夏秋冬的味道。”

毛毛脫口而出:“哎,你說的這不就是安心那房子嗎?”

李貌和安心都尷尬一笑。

劉一手駕車帶著小白到了一家高檔酒店,恰好是李雙全和徐子雯見面的那家酒店。

“小白,我住這家酒店,可否賞光上去喝個下午茶?”“不行不行不行,我哪賞得了這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剛才聽你講的幾個知識點就讓我受益匪淺。很願意跟白先生成為好朋友啊。這兒的下午茶餐廳是觀光餐廳,很有名的。”“您不是要約人見面嗎?”“我想約的人就是你。我喜歡有知識點的人。”小白不自覺一挺胸:“哎。哎。劉總,我請您。”“見外了小白。”

兩人進了酒店,上電梯。

小白問道:“劉總,您來北京不住家裏啊?”“這次臨時來個一兩天,要密集地會見一些客人,住酒店方便。平時要是住的時間長,我會住到安心小姐的公寓。”“明白了。明白了。”“我跟安心小姐的別墅還沒有裝修好,等裝好了,到家裏來做客呀。”“那一定。那一定。”

兩人到了頂樓的下午茶餐廳,坐到靠窗的一個位置。李雙全和徐子雯就坐在隔壁一桌,李雙全因為背對著兩人,沒註意到小白。小白則由於緊張和興奮,也沒發現李雙全。

服務生走了過來。劉一手叫了一份下午茶雙人套餐。

劉一手掏出一張瑞士軍刀廠定制的名片遞給小白:“小白,這是我名片,以後有事沒事常聯系。”

小白本來一只手還捂著褲兜,這下激動得站起來雙手接過名片,差點就哭出來:“何德何能,我小白白雲瑞何德何能啊,能接受您這樣一張高貴的名片,這是我這樣普通的人能得到的嗎?”

劉一手笑了:“趕緊收起來。坐下。喝茶。喝茶。”

小白坐下,一只手又捂起了褲兜。

旁邊,李雙全和徐子雯還在聊著。

李雙全忍不住問道:“為什麽要回來長住?”“我們在北京拿了一塊地。”“你不是說決不回國做項目嗎?”“那是我三十多歲時說的話。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女人。”

李雙全沈默不語。

徐子雯看著李雙全:“怎麽,不歡迎我?”李雙全尷尬一笑:“這哪由我說了算。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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