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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算是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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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累多日,此刻一切暫時歸於平靜,燕雲才敢稍微放松一些。

他單手撐著頭坐在蕭逸然床前,細細地註視著他的眉眼,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一般,仔仔細細一寸不落地看著。

過去十幾年,燕雲沒機會也沒特意去註意過蕭逸然到底長什麽樣子,生得好不好看。

同為男子,從前的燕雲更樂意去觀察那些美貌的女子,自然不會刻意去觀察身為男子的蕭逸然。

那時對於蕭逸然的外貌,燕雲更多的記憶是來源於十幾年前的一個榜單。

燕雲之所以會記得這樣清楚,是因為當時王城有一個論長相排名次的榜,由城中的女子投票選出有資格上榜的五十個俊美男子。

當時的燕雲年紀小,勝負欲也強,他排第五名,蕭逸然剛好排在他前面一名。

這就讓燕雲記住了他,得知這個排名後,燕雲還一度覺得不公平。

憑什麽蕭逸然可以勝他一個名次,所以那時燕雲還特意偷偷溜去看了蕭逸然,想看看他到底哪裏比自己俊美。

蕭逸然是皇子住在宮裏,燕雲想見到他,只有在他去宮中同皇子們一起學習的時候才有機會。

在燕雲的印象中,蕭逸然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他和皇子們一起學習,對大家都熟悉了,唯獨對蕭逸然這個皇子他不了解,燕雲本身好動,和蕭逸然喜靜的性子合不來,所以燕雲也不會特意去註意到他。

他和蕭逸然唯一一次說話,還是那次寫詩的時候,對方明顯高傲,不想搭理他。

燕雲不想自討沒趣,那之後就沒再招惹蕭逸然。

這次,為了看看蕭逸然的長相到底好在哪裏,燕雲主動坐到了蕭逸然旁邊的座位上,這位子還是燕雲特意和別的皇子換的。

蕭逸然回到座位的時候,發現坐在他旁邊的燕雲,下意識地楞了一下,而後像想到什麽不快地事一般,瞪了一眼燕雲才坐下。

燕雲從小臉皮比一般人厚,他自動忽略掉蕭逸然的嫌棄,坐在位子上同其他皇子交頭接耳,說得不亦樂乎。

蕭逸然坐下後,先是看了會兒書,期間還抽空給了燕雲幾個白眼,燕雲還恬不知恥地對著他笑,那笑容比深秋的菊花還燦爛幾分。

果不其然,在看到燕雲的笑容後,蕭逸然十分不給面子地把自己的桌凳往另一邊挪了幾分,眼中毫不掩飾的對燕雲嫌棄。

這下子,燕雲無心再與他人攀談,他立刻把自己的桌凳往蕭逸然那邊移過去,然後盯著蕭逸然笑得一臉得意。

蕭逸然還想再移桌子,先生就來了。他無奈地坐下,身子努力靠向另一邊,遠離燕雲,仿佛燕雲是個瘟疫一般。

見狀,燕雲不依不饒地又拖著桌子貼過去,兩人一僵持了幾個回合,在先生的怒視下,蕭逸然不再搭理燕雲。他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無論燕雲再做什麽,都堅決對他視而不見。

他這個態度,正好合了燕雲的意,燕雲得寸進尺地坐在蕭逸然身邊,上課時也不聽課,拿著本書擋住臉,就歪著頭一個勁地盯著蕭逸然的臉研究。

蕭逸然雖然身為男子,但眉眼生得比女子還要精致,屬於那種濃烈的美。他皮膚白皙嫩滑,臉上一點瑕疵也沒有,燕雲懷疑蕭逸然臉上擦了什麽粉,他看著不由地伸出手,試圖把蕭逸然臉上抹的粉刮下來。

燕雲動作極快,在蕭逸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成功地在蕭逸然臉上摸了一把。

結果可想而知,蕭逸然把書砸到桌上,憤憤地瞪著燕雲,那眼神似乎要把他千刀萬剮。

“你做什麽?”蕭逸然的聲音裏帶著怒氣,從不生氣的他,在說這句話時幾乎是吼出來的。

燕雲賠著笑想解釋,吼聲吸引了先生的註意,先生轉身瞥了兩人道:“你們出去面壁思過,什麽時候知道錯了再回來。”

聞言,蕭逸然的臉色瞬間黑下來,他甩手先一步走開,氣得手裏的書都要被攥破了。

燕雲無所謂地笑著跟上,亦步亦趨地跟著蕭逸然。他盯著蕭逸然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像突然明白蕭逸然為何那麽受女子的歡迎了。

他身型高大,肩膀比同齡人寬厚許多,背直得像挺拔的輕松,即使還在生氣,他走路的腳步也有條不紊,看起來莫名的有一股浩然正氣。

看著看著,燕雲不服氣地撇嘴,緊緊地跟上去,企圖找到蕭逸然面相上的缺陷。

蕭逸然走著突然停下,真的在門外找了一面墻面壁,正經的樣子逗得燕雲大笑。

“叫你面壁你就真的面壁啊?”燕雲說著笑得更大聲,全然不顧蕭逸然越來越黑的臉色。

燕雲每次被罰面壁,都不會老實地去面壁,而是趁機在宮裏的各處溜達,他頭一次見那麽老實的人。

不管燕雲怎麽說,蕭逸然好像打定主意不理他,連個白眼都不屑賞給燕雲。

燕雲自知無趣也不鬧了,走到蕭逸然身邊站定,學他的樣子面壁思過。

蕭逸然是真的面壁,燕雲卻靜不下來,在一旁抓耳撓腮,眼神沒一秒在墻壁上,多數時間都在看蕭逸然。

他在試圖偷看蕭逸然和偷看未遂的路上一去不返。

一開始蕭逸然還是瞪他幾眼,後來似乎是不想再與他糾纏,蕭逸然只是一門心思面壁思過。

燕雲的眼神又不自覺地移到了蕭逸然臉。

蕭逸然五官輪廓很深邃,眉毛是常見的劍眉,卻不像一般男子那麽鋒利,眼睛大而有神,瞳孔的顏色比常人的深很多,薄薄的嘴唇總是抿著,卻有一種凜冽的吸引力。

“看什麽?”在被燕雲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以後,縱使蕭逸然想無視他,但燕雲的目光太過直白,他想無視都不行。

蕭逸然生氣時瞳孔比平時看起來更黝黑,因為情緒激動,臉色也變得紅潤。

燕雲看著,不知不覺地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好看是真的好看,兇也是真的兇。”

他沒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像極了調戲漂亮女子的登徒子,直到看著蕭逸然負氣遠走的背影,燕雲才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

再想到從前的事,燕雲覺得丟人又好笑,他那時怎麽沒註意到,自己那麽喜歡招惹蕭逸然。

他本以為自己和蕭逸然不過點頭之交,如今細細想來,他們好像也不只是點頭之交,尚且可以算是竹馬。

想到這裏,燕雲自嘲一笑,仿佛突然明白自己那時候為什麽總是會想去招惹蕭逸然。

會去招惹一個人,不外乎是兩種理由,一是討厭,二是喜歡。

燕雲對蕭逸然的招惹,毫無意外是第二種。

只是那時的燕雲並沒有想得那麽深,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出於本能,年少心動的本能,這種本能最是讓人無法抗拒。

原來所有的喜歡都有跡可循。

“所以,你什麽時候醒來,再聽我表白一次。”燕雲說著,輕輕地用手掌把蕭逸然發涼的手包裹在手中道:“我好像從小就喜歡你了。”

“是嗎?”蕭逸然毫無預兆地開口了,他轉頭看向燕雲,輕笑道:“我怎麽不知道?”

蕭逸然才剛醒,聲音還有些沙啞,沙啞中待著溫情,聽得燕雲莫名的不自在。

想到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肉麻的話和小時候自己對蕭逸然沒皮沒臉的騷擾,燕雲此刻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他心中慌亂,面上卻假裝淡定:“你醒了?喝水嗎?我給你倒?”

蕭逸然順從地點了點頭,好像已經把剛才的問題忘了。

燕雲竊喜地倒了一杯水,扶著他喝下。

“所以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蕭逸然靠著床頭,一邊笑一邊盯著燕雲,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燕雲自知逃不掉,索性拿出了十幾年沒用的厚臉皮,一咬牙道:“十五歲或者更早。”

這回答讓蕭逸然十分滿意,燕雲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開心。

“看不出來世子小小年紀居然有這麽多心思?”

“誰叫你成天在我眼前晃?”燕雲說著,抓著蕭逸然的手,撓了一把他的手心道:“你才是城府深,小小年紀就相中本世子這個王城中最有魅力的男子。”

聽到這話,蕭逸然但笑不語,他註視著燕雲,反問道:“是嗎?”

這話倒讓燕雲不自在了,他覺得蕭逸然在看他的笑話,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是不是蕭逸然根本沒那麽早喜歡他?

就在燕雲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蕭逸然主動湊近,他抓住燕雲緊張得亂動的手,盯著燕雲一字一句道:“世子從小身邊就圍著好多人,我看上你算是倒了大黴,每天都妒忌得很。”

聽了這話,燕雲的愁緒瞬間灰飛煙滅,他得意道:“那可不,本世子魅力無窮。”

“嗯,說的沒錯。”

蕭逸然附和著,笑得一臉寵溺。

他雖是醒了,但臉色並沒有血色,燕雲看著,突然伸手摸向蕭逸然的臉,他的手從眉骨滑向眼眶,又滑向嘴角,目光一一掃過蕭逸然的五官,緩緩開口道:“你又瘦了。”

蕭逸然不語,任由燕雲在他臉上胡亂地摸。

日夜受劇毒的折磨,日漸消瘦實屬正常,這本是心照不宣的秘密,燕雲卻非要將它說出來,惹得兩人都不好受。

見蕭逸然不說話,燕雲知道他是在刻意避開那個話題,索性也不再糾結,換了個話題道:“我從前夢到過你。”

“何時?”蕭逸然快速地接道:“我怎麽不知道?”

“我做的夢,你怎麽會知道?”

燕雲被蕭逸然這話逗笑了,臉上的疲憊和陰郁一掃而光:“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我不是你心裏的人嗎?”蕭逸然也被逗笑,他忽然想逗逗燕雲,於是故作嚴肅道:“難道你心裏還有別人?”

聽到這話,燕雲驟然反應過來,他捉住蕭逸然不老實的手,故意作出一副獰笑的樣子,拉過蕭逸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你自己找找看,這裏還有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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