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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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頒發的圈地任務都緊挨XA基地,向郊外逐步擴張。邱建國清楚進城尋找物資畢竟不是長遠之計,如果XA基地需要可持續發展,必須圈占土地進行耕種。XA基地郊外延伸出去有不少農田,正好解決了種植問題。

由於燃油緊張,臨近XA基地的圈地任務不允許配用汽車,物資隊員將推著各種廢棄建築材料的建築隊員圍在中間,從XA基地西側出門,不大會就到了任務點。任務點靠近基地,基本沒有喪屍,倒是頭頂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人直犯暈。

“我說七仔,這到底是春天還是夏天啊,我怎麽覺得我記錯日期了?”

開口的是新加入的隊員——魏何,帶著十幾個朋友加入了秦思遠新建的隊伍。至於七仔,那是林蘇恒給齊封起的綽號,誰讓他姓齊呢,齊封抗議未果,這綽號就這麽叫出名了。

“誰知道,這才五月,到了七八月還不知道怎麽過!”接話的是個笑嘻嘻的青年,手裏抱著一大捆材料路過,他旁邊站著一個跟他九分神似的女孩,兩人是同卵雙胞胎,分別叫霍文思和霍文嫣。

“是啊,這天氣真見鬼。”齊封擦著額頭滴落的汗珠,這汗怎麽都擦不盡,若非有好些女孩子在,他真想脫光衣服裸奔了。

他們出來已經六個小時,下午一點正是陽光最烈的時段,沒有喪屍大家都很放松,在XA基地裏受夠了擁擠和汗臭的味道,近郊遍布青草綠樹的風景,落在他們眼裏宛如天堂。

“齊封,來砍樹。”遠處喊人的是邵涵,邵涵連著砍了兩個小時的樹,手都快沒知覺了,閑逛蕩的齊封聚眾聊天摸魚,自然不是那麽順眼。

“我是負責警衛的好不。”嘀咕一句,齊封還是很老實的過去接過邵涵的砍刀。

砍樹唯一的好處是能站在樹蔭下乘涼,喪屍太少,物資隊員分了兩撥,一撥戒備一撥幫助建築隊清理樹木和障礙,輪流互換。邵涵拋開砍刀,隔了好會麻木的掌心才感覺火辣辣的疼。

常在野外跑,不代表邵涵常做粗活,擡起手掌,手指和手心都磨出大小不等的血泡,好幾個已經破了,混著汙垢黏在手掌上。齊封也看到了,月牙彎眼瞪得碩大,他知道邵涵少言寡語,跟物資隊和建築隊其他人都混不到一處,幹脆埋頭做事,但這個人做事也太實在了吧!他是這麽能吃虧的人嗎?

“你傻啊,手痛不懂休息?”擰開綁在腰間的水壺,齊封將水倒在邵涵的手上。

冰涼的水流順著掌心流淌,破損的皮膚刺痛後立即感到無比舒適,邵涵喟嘆出聲,不過理智還在,立即把水壺推開。

“行了。”

“再淋一下,洗幹凈免得感染,文嫣今早分給我的水比較多。”以前手掌磨幾個水泡沒什麽大不了,但在現今醫藥匱乏隨時準備拼命的時代,一丁點的傷可能會葬送自己的一條命。尤其他們進入基地後從廣播中獲知,身上傷口如果沾染喪屍血液,同樣會造成變異,每個人就更加小心,避免身體出現破損。

“不用了。”

邵涵的手握成拳,齊封總不能眾目睽睽之下捧著他的手一根根掰開手指頭。

“你在生氣?為什麽?”

明明邵涵基本沒表情變化,齊封還是能感到邵涵在生氣。

他一天繃著那張棺材臉,隊裏人均對他敬而遠之,誰會主動送上門惹他生氣?

“沒有。”

邵涵就著掌心的水汽在臉上拍了拍,順便隱藏自己情緒。他總不能說看到霍文嫣從昨天第一次見到齊封開始就在齊封身邊繞,讓他心裏不爽?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不爽個什麽勁,他要說什麽?

“邵涵,吃飯了。”

一個女人適時跑來給邵涵解了圍,是他們的老熟人,費菲菲,她為了換取糧票,也加入了城外的建築隊。

“好。”

“你手受傷了?我找點幹凈布條給你裹一下,要不你跟我過去?”

邵涵正好借口脫身,點點頭把齊封丟在樹下,隨費菲菲走到物資車旁邊。

啃了兩個夾鹹菜的饅頭,再喝口水,邵涵被暑氣悶得昏沈的腦子清醒了不少。肚子裏其實沒有飽的感覺,政府糧票換來的饅頭一天比一天小,每日用水量亦是逐日消減,再再暗示XA基地處境日益維艱,這個城市真的能在末世中屹立嗎?但即便離開,在這個遍地喪屍的Z國,他們又能去哪?為什麽他們到了XA基地十多天,從來沒聽見過直升機或者其他飛機的響動?XA基地不需要與其他基地聯系交換物資嗎?其他基地現在情況如何?其他國家情況又如何?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刀槍不入的喪屍,是怎麽回事?羅建傑咬人究竟是因為感染喪屍病毒還是狂犬病?

太多太多的問題,盤旋在他的心裏,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好了,你註意點,傷口沾到喪屍體液也會感染的。”

費菲菲從一床幹凈床單上撕下一溜布裹好邵涵傷口,邵涵看包得整整齊齊的手掌,心裏忽然流過暖意,勾了勾嘴角道:“謝謝。”

“不客氣。”鮮少有表情的邵涵居然會笑——姑且稱剛才那個表情算笑吧,費菲菲很意外,回以微笑,擡著剩下的饅頭送給其他還沒吃飯的隊員。

跟過來的齊封頗覺不是味兒,他給邵涵洗手,這個男人一副他欠他錢的死人臉,怎麽費菲菲給他包個手他就表情豐富起來?

他該不會就好這種熟女吧?

齊封甩甩頭,把齷齪思想甩開。邵涵轉過身恰恰見到他在背後搖頭晃腦。

“不砍樹,跟過來幹嘛?”

“這地兒也不是你買的,我今天分配的是警衛任務。”

心情差,說話就沖。邵涵碰一鼻子灰,懶得多費唇舌,自顧做自己的事。忙碌中很快迎來夜色,基地內專門開辟了一塊地給外出任務的隊員休息,與城內其他區域用墻隔斷,不需要隔離觀察,減少了許多麻煩。

外出工作一天,有事做有盼頭總是讓人興奮的。人們吃著晚餐,相互打趣,喪屍與危險被拋諸腦後,若非巡查員不允許大聲喧嘩,大概開個篝火party都沒問題。

邵涵找了兩團布塞耳朵裏,躲在角落看星星。星空閃爍,預示明天又是一個大晴天,末世伊始陰雨綿綿令人難受,這太陽出久了問題也多。剛才接到巡查員通知,為了蓄水灌溉,明天配給水量繼續縮減。

舔一舔幹裂的嘴唇,自己的水下午就喝完了,只能強忍幹渴。剛才吞下的饅頭雪上加霜,邵涵催眠自己趕緊睡覺,不再多想其他。

“餵。”

齊封在擁擠人潮裏好不容易找到邵涵,連喊幾聲沒反應,忽的就來氣了。

“你他媽的到底生什麽悶氣?像個娘們一樣,有話好好說!”

一腳踢上邵涵小腿,邵涵睜眼,就見齊封俯視著他,一張嘴開開合合。

把布團從耳朵裏抽出,邵涵皺眉:“幹什麽?”

“你……”看到兩團布,齊封無奈了,“沒事,給。”

遞來的手上是一小杯水。

“嘴唇都裂出血了,你不會自己去要水嗎?”

邵涵默然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叫囂的幹渴感迅即緩解。

“你總拒人於千裏之外,何必?”

邵涵瞥向齊封,他表現得有這麽孤僻嗎?他不過是不想與負責用水的霍思嫣打交道罷了。

“不管真情也好假意也罷,你不融入隊伍,以後碰到危險很容易被其他人拋下。”

“你確定融入隊伍就不會被拋下?”

“……”齊封被噎得無語,畢竟他心底也從來不認為隊友會舍命維護彼此。

“跟你這家夥真是沒話說。”齊封轉個話題,“我從來沒聽你提及家人,他們……?”

“你也沒提過。”

“我?”齊封輕笑,“我妹妹你看到了,原感染者。我媽在我十七歲的時候走了,至於我爸……喪屍出現後我打過電話給他,接電話的是我繼母,說他們自身難保,叫我自己想辦法。當時聽筒裏傳來的還有廣播,是TJ基地的安撫宣告。那男人能耐得緊,能在喪屍爆發的第一時間到達TJ基地,自然不用我瞎操心。”

齊封的表情在笑,邵涵卻能看到他眼底的落寞與嘲諷。齊封愛幹凈,昨天才用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水勉強洗幹凈頭發,已經半長遮住額頭的劉海在暗淡的燈光下隨風輕揚,惹得邵涵很想伸手揉上一揉,藉此揉掉他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他是一個理智懂得克制的人,當然不會真的揉上去。在衣服口袋裏掏了掏,翻出一顆橢圓的水果糖。

“回禮。”

邵涵思維變換的速度無人能及,齊封微怔,把那粒小小的糖果放進嘴裏,末世前毫不稀罕的小玩意在舌尖上綻出絲絲香甜,順著唾液滑下咽喉,進入胃部,沁入心裏。

“好甜。”

“費菲菲給的。”

“……”口中的甜膩瞬間變味,齊封僵在當場,那粒物體吞不對,吐更不對。

這個男人一定、絕對、肯定是故意的!

次日依然是平淡而忙碌的,秦思遠接的任務是以任務點為中心,搭建方圓三公裏的一米高簡易圍墻。人類潛力無窮,嬌生慣養的男人女人為了糧票,手擡背扛,兩天就完成了三分之一。偶遇一兩只喪屍循味前來,立刻被手持武器的物資隊員刺死擡走。

諸事順利,有人閑下來就動了其他心思,離37號物資隊不遠的是另一個接圈地任務的22號物資隊。每日僅靠素饅頭果腹,做的又是體力活,好些高壯漢子直嚷受不了。四五月,正是大雁北回的季節,一群大雁天上飛,落在饑腸轆轆的人類眼裏就是一坨坨香肉在頭頂溜達。他們早聽說37號隊長是神槍手,巴巴跑來求秦思遠射幾只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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