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邊唱著歌來緬懷自己失去的被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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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邊唱著歌來緬懷自己失去的被子。 (5)
是女的？你一直在觀察我們？”
周祚：“……”
看他吃癟的模樣，李獨舒突然心情好了起來。
周祚突然道：“你為什麽一定要見周作死？”
李獨舒漫不經心道道：“不知道，可能是有好感，如果是女的說不定可以談一場戀愛試試看。”
“……如果是男的呢？”
李獨舒心想，難道這是試探自己？他心跳得有些快，今天不是個好日子，天氣不好，場景也不夠浪漫……但是，撿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表白？
表白？李獨舒被自己心裏面突然跳出來的這個詞嚇一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瞞下去了，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的感情，應該是喜歡的，就是喜歡的吧……但是有多喜歡呢？
李獨舒又有點不確定，兩個男人在一起，且不說世俗的眼光，光是兩個人性格的磨合，細節的觸刺，可能就能磨滅愛情，何況他不能確定周祚對自己是否也有異樣的感情，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非周祚不可……
但是就如同大多數沖動的男生一樣，沒有把握經營這份愛情，還是會急不可耐的去試探。
李獨舒也不例外地落入了俗套，他額角有些細汗，胸腔裏有什麽快要跳出來了，他幾乎是一字一頓道：“如果是男的，我也願意試試在一起。”
他說完，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看著周祚的反應。
但是周祚什麽反應也沒有，他垂下眼簾看不出來情緒。
良久。
周祚說：“可能對方並不喜歡你呢？你會不會太突兀了點？”
可能對方並不喜歡你呢？
並不喜歡你。
綠化帶之外車輛川流不息，噪音不絕於耳，日光刺目，空氣灼熱，巻攜而來的灰塵猝不及防地被李獨舒吸入胸腔中。
他覺得有些胸悶，眼睛也有些酸。
“哦。”李獨舒沒什麽情緒地說，他轉過身去，說：“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先回去。”
身後沒有聲音，李獨舒離開公交站臺，大跨步逃離，拐上了另一條岔道。
然後他轉身，原來的地方已經看不見周祚的影子了。
作者要表白嗎一？
周祚後知後覺地發現，李獨舒連續好長時間都不怎麽在寢室出現。
本來大三大家課程不一樣、有的做實驗，有的實習，有的打工，時間都是錯亂的。但是從前整日朝夕相處，現在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對比之下，才發現異常。
不知為何，周祚心情有點低沈，去看妹妹時，將這種低氣壓也一同帶來。
妹妹：“哥哥，你去給我削個蘋果。”
周祚：“哦。”
然後周祚就拿起一只梨子削了起來。
妹妹：“……”
……
妹妹：“哥哥，我想上廁所，你扶我一下。”
周祚：“哦。”
然後周祚就自己進了廁所，不一會兒傳來沖馬桶的響聲。
妹妹：“……”
……
妹妹：“哥哥，你明天來的時候幫我帶一本男朋友雜志。”
周祚：“哦。”
然後第二天周祚帶來了一本女性月經聖典。
妹妹：“……”
妹妹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一下，坐在一旁發呆的哥哥腦門兒被她拍了一下。
周祚憤怒的捂著自己的腦袋，瞪向妹妹：“你神經病啊！”
妹妹慢裏斯條地收回手，說：“哥哥，你沒有覺得你最近很不正常嗎？”
周祚木著臉，看著病房的電視道：“沒有，刷臉洗牙吃覺睡飯一切正常。”
妹妹：“……”
周祚：“……”
妹妹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妹妹眼睛轉了一圈，說：“你從面基回來那天起就有點不正常了，說！面基那天發生了什麽事？”
周祚眼神繼續落在電視上，微微有點不耐煩道：“能發生什麽事？”
妹妹摸著下巴，一臉懷疑道：“那天我不是讓趙眉替你去了嗎？怎麽，她沒去，然後你被心情不好回到寢室的李獨舒欺負了？”
周祚突然有點黯然道：“你覺得是欺負……我以前還以為是因為我們感情好呢，沒想到只是他的惡趣味。”周祚有點酸溜溜地道：“他見色忘義，有了衣服忘了手足。”
妹妹問道：“什麽意思？李獨舒談戀愛了？”
周祚撇嘴，說：“他好像喜歡上周作死了。”
妹妹：“＝皿＝！”
周祚：“……”
妹妹露出看到兩個動漫美男接吻的那種表情，總之就是十分的□□。
她問道：“……哥哥，然後你現在是為情所困，想方設法的拒絕他？我說你還不如接受呢，搞基多美好啊……”
周祚木著臉道：“我看你是忘了，他以為周作死是趙眉。”
妹妹：“……”
周祚小聲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讓趙眉冒充我……”
妹妹瞪大雙眼，齜牙咧嘴道：“我靠，周作死你有沒有良心啊！明明是你求我幫忙說你不想精分被抓包的！現在怪我啊！”
妹妹氣憤道：“我算是知道了，在哥哥和哥夫之間我就是沒有生存的餘地啊！”
周祚更加氣憤，吼道：“我都說了你哥哥不想搞基，你總是這樣說小心我真的彎了啊！”
妹妹哦了一聲，說：“你覺得你彎了，這對我來說，是威脅？”
周祚：“……”
妹妹又意味深長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覺得哥哥你已經是個死基佬了你就不要再掙紮了！勇敢地躺平讓李獨舒上吧！”
周祚黑著臉道：“為什麽是他上我，不是我上他？！”
妹妹：“哥哥，你看，你在意的是上下問題，而不是為什麽你要和一個男人上床的問題……”妹妹篤定道：“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喜歡上一個男人了。”
周祚：“……”
周祚突然捂著臉就提起帶來的一籃水果，推門而逃。
妹妹：“……臥槽！放下我的水果……！”
周祚走在醫院外的長廊上，九月的天涼風習習，傍晚的晚霞格外溫柔地籠罩他全身，他看見菊花盛放，突然回想起那一天也是在這個位置，李獨舒靠著柱子意味深長地看他的那一眼。
那個時候李獨舒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的時候，李獨舒在想些什麽，自己又在想什麽。
自己的腦子裏好像是一片空白……以為他要親下來，要麽是躲開，要麽是踹他，怎麽著也不應該一片空白啊。
潛意識裏，是不想避開的吧。
周祚突然覺得這就是愛情了，而他，就像豁然開朗一般，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心裏面的那些小心思。
比如李獨舒愛睡懶覺，他本來也沒多勤奮，但是還是下去買早餐，因為知道李獨舒容易胃不舒服。
又比如送他生日禮物卻不好意思說，百般找借口，如果自己心裏真的沒什麽的話就應該像對待胖子生日那樣啊……
又比如說寫他的意淫文，好像一點都不知道害羞似的，沒有絲毫的惡心，只有創作的激情，所以不到一個星期就碼了將近十萬字。
……
那些一直被自己故意忽視的心情和細節，此刻全部湧上心頭，一瞬間周祚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微感情快要把自己給淹沒了。
感情久積不發，頓疏而一瀉千裏。
周祚傻楞楞地站在夕陽下，眼神泛空，手腳也不知道往哪裏擺放。
他終於知道自己喜歡李獨舒，然而他們都是男人，這種感情是不正常的，這也是為什麽周祚一直故意忽視和逃避自己的心情的原因。
那李獨舒呢，他是什麽樣的心情，自己的一場暗戀，對他來說會是惡心還是包袱？周祚沒辦法往下想，因為李獨舒從來不看網文，甚至對耽美知之甚少，所以李獨舒是個直男，這一點從李獨舒對趙眉有好感就可以看出來。再說了，這種畸形的喜歡，即使被證明不是荷爾蒙的沖動，也是不容於世俗的。
本來也就沒求個結果，周祚也沒有多少求而不得的痛苦，只是感覺到了一種叫做暗戀的惆悵罷了。
開學過去一個半月，新生的軍訓終於結束，炙熱的夏天落下結尾，校園裏部分樹葉開始早早的變黃。
面基以後李獨舒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周祚，但是周祚還是經常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比如在食堂經常遠遠地看見他，上公開課的時候看見他抄筆記的背影。
但是天氣轉涼以後，李獨舒突然發現自己很久沒和周祚有什麽接觸了。
周祚為了照顧妹妹，晚上經常到醫院裏去看護，而自己因為做實驗的緣故，白天也不在寢室裏落腳，偶爾回到寢室，也只看見胖子和張旸，感覺兩個人的時間線好像完全錯開了一樣。
即使周祚不喜歡自己，但是這麽久沒怎麽看見他，欺負他，李獨舒還是覺得略手癢啊……
周祚的妹妹即將出院，因為帶到醫院的東西繁多，寢室裏的幾個人都去幫他接妹妹出院。
李獨舒最晚趕到，他有點事情耽誤了，打了個的飛奔過來，就看見周祚正背著周小薔下臺階，張旸和胖子提著箱子。
李獨舒上前一步想把周小薔接過來，說：“我來背她吧，周祚你這小身板，別把你妹妹摔著了。”
周祚側了個身準備避開，但是妹妹將他肩一推，輕松利落地直接從他肩上跳了下來。
周祚：“……臥槽！周小薔你不是說腳還很疼嗎？”
周小薔笑瞇瞇的伸手，對李獨舒道：“你背。”
李獨舒蹲下將周小薔背了起來。
周祚在一旁拼命瞪自己妹妹，嫉妒道：“我背和他背有什麽不一樣了？沒良心的！”他試圖把自己妹妹從李獨舒背上拉下來。
妹妹用腳踹開他，長嘆道：“哥哥，你別這樣，你即使得到我的身體也是得不到我的心的！”
周祚：“……”
李獨舒：“……”李獨舒突然覺得周祚的目光很燒人是怎麽回事！
妹妹又笑瞇瞇道：“而且，哥哥啊，有免費的勞動力幹嘛不使啊。”她說完，扯了一下李獨舒的頭發，大叫道：“駕！駕！籲——！”
李獨舒：“……”
李獨舒額角青筋暴起，他娘的要不是你是周祚的妹妹，你早被我拍死無數遍！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神轉折~自己給自己撒花！(￣▽￣)o∠※Pia!=.:*:'☆.:*:'★':*
作者要表白嗎二
周祚和李獨舒之間若有若無地總是隔著一段距離，兩人都感覺得到，但是都心照不宣。
一轉眼到了十一月份，天氣變冷，胖子畏寒，經常回家，張旸這丫也經常不回寢室。寢室裏有時候晚上只剩周祚和李獨舒。
兩個人的時候，氣氛最尷尬，李獨舒想著和周祚多呆一會兒，但是周祚性子比較容易退縮，總是逃避。李獨舒以為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明著不好說，暗著故意逃避，於是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十一月底，周祚回了趟家。
家裏親戚很多，周祚嫌吵，要麽待在房間裏不出來，要麽待在外面不回來。妹妹老是追問他和李獨舒怎麽樣了，弄得周祚煩也不是，傷感也不是。
妹妹敲門：“哥哥，要吃蘋果嗎？”
李獨舒：“不吃，想吃小米3。”
妹妹：“……”
過了會兒，妹妹又來敲門。
妹妹：“哥哥，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是有很多事情是不完滿的，你要想開一點啊。”
哥哥：“有你這個妹妹這種不完滿的事，我還有什麽想不開的。”
妹妹：“……”
妹妹覺得哥哥逗比的時間變少了，是的，哥哥以前說得好聽是善良好欺負，說得難聽就是逗比缺心眼，但是哥哥最近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這可怎麽辦啊……
哥哥不爽=不能欺負哥哥=人生沒有了樂趣=周小薔的日子很無聊……
周小薔靈機一動，趁哥哥出去買東西，溜進他的房間，東翻西找，最後在書架底層找到一封信……
周祚推門進來，周小薔正扶著眼睛，靠在他的書架上，一本正經地看著一本書。
周祚：“……你居然在看書？”
妹妹推了推眼鏡，深沈道：“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我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為周家之振興而讀書……”
周祚木著臉道：“我還不知道知音還有這麽大的功效。”
妹妹：“……”
妹妹一看，手中的書是一本知音，封面上赫然紅色大字：親生兄妹不倫之戀生死相依是為哪般！
妹妹：“……”
妹妹夾著尾巴，把知音抱在胸前遁了。
周祚坐在返校的火車上，眼皮一直跳，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預感。等到周祚再次回校，突然感覺李獨舒對他的目光明顯變了……
他一回校，踹開寢室門，李獨舒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
李獨舒眉眼中間有種努力壓抑興奮又激動的平靜，眼神很覆雜，意味深長。
周祚：“……”
周祚毛骨悚然，躲避著這目光，輕手輕腳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李獨舒咳了兩聲，問：“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周祚蹲在地上收拾箱子，疑惑地擡頭問：“什麽話？”
李獨舒皺了皺眉，說：“還是那只是你一時沖動？”
周祚被李獨舒灼熱的目光嚇一跳，開始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沖動地做過什麽事……一時沖動回了家？可是那有關李獨舒什麽事……一時沖動寫了李獨舒的意淫文還讓趙眉冒充自己去面基，被李獨舒發現了？
周祚覺得這個十分有可能，趙眉不是個嘴巴嚴謹的人，如果李獨舒與她關系好的話，她說不定會全部都告訴李獨舒……
但是趙眉以為周小薔才是周作死啊，即使李獨舒從她那裏知道了真相，也只會以為周小薔是周作死……而他周祚，就是幫兇。
所以李獨舒現在是以為，是他告訴周作死（周小薔），黑粉就是李獨舒，所以周作死才寫意淫文報覆？
周祚回過神來，有點心虛道：“你都知道了？”
他以為李獨舒會很生氣，畢竟被欺騙了，還被室友的妹妹和室友聯合起來寫意淫文，直男都有點受不了吧。
但是沒想到李獨舒翹起嘴角，直直的盯著他道：“知道了，你瞞了我多久？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話問的就有點奇怪了，瞞他多久？不就是從寫意淫文開始嗎？從寫開始到現在不過兩三個月，中間的時間李獨舒自己算得出來啊，為什麽李獨舒還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難道……周祚想到一種可能性，李獨舒猜出來了他才是周作死？
這很有可能，李獨舒不是傻瓜，如果趙眉告訴他周小薔是周作死，李獨舒結合周祚平時窩在床上的行為，以及那條微博，就很容易猜出來自己才是周作死……
周祚一驚，臉紅了，低下頭道：“很長時間了……”
李獨舒臉也一紅，說：“哦。”
周祚：“……”
李獨舒這是什麽反應！他臉紅個腎啊！難道自己以為的和他說的不是一件事？
李獨舒突然站起來，有點不自在地在周祚面前站著，說：“你為什麽一直低著頭不看我？”
周祚：“……頭仰得酸。”
李獨舒突然蹲下來，捏了捏周祚的臉，說：“你是不是害羞了，我懂。”
周祚：“……”
李獨舒一張臉通紅，偏偏手還停在周祚的臉上，欲退不退的樣子。
周祚心中千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內心狂吼：你到底懂個什麽啊？現在是什麽情況？我不懂啊！
李獨舒又問：“既然很久了，為什麽現在才說？”
周祚：“……”說什麽？他到底說了什麽？李獨舒今天是中邪了吧！
周祚艱難地開口問道：“你……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誤會了什麽？”
李獨舒縮回手，皺眉道：“誤會？”他眼睛一瞇，聲音微微沈下來道：“你不會是做了不想承認吧？”
周祚有點不耐煩，這樣打啞謎以他的智商實在玩不起啊！
周祚問：“我做了什麽？”
李獨舒嘩地站起來，臉色很難看：“你逗我玩？”
周祚：“……”
李獨舒突然掏出一封信，粉紅色的信封，上面寫著：致我暗戀已久的李獨舒。
周祚打開一看，裏面赫然是自己的字跡，寫了一大堆肉麻的話，落款是周祚。
周祚：“……”
李獨舒冷笑著說：“國慶節寄給我的信，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周祚你是耍我玩呢？”
周祚臉色也很難看又尷尬，小聲道：“這……這不是寫給你的。”
李獨舒聽見他這話更生氣了，鐵青著臉道：“你是寫給別人的？你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把名字寫錯了！”
周祚連忙解釋道：“不不，這不是我寫的！”
李獨舒瞪了他一會兒，突然把信搶過來撕成碎片，冷冷道：“哦，我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你不用擔心。”
李獨舒摔門而去。
周祚：“……”
周祚撿起碎片，頹然坐在床上，呆了一會兒，憤怒地大喊：“臥槽！周小薔！”
作者要表白嗎三
周祚瘋狂地撥打妹妹的電話，手摁得發酸，妹妹快速地接了，語氣輕快地道：“哥哥，你的好妹妹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自求多福吧。”
然後？然後電話就被掛了……
周祚一張臉由紅變成蒼白又變成鐵青，最後又漲紅，他捏著一直響著“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手機，呆坐在床上。
周小薔這貨還真是什麽都幹得出來，早知道她還在娘肚子裏的時候，就應該給她多餵點腦殘片……
周祚捏著粉紅刺目的情書碎片，只能苦和淚往肚子裏咽，四十五度角仰望四娘……
自古人生誰無死，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命裏有時終會來，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呸，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周祚呆坐了一下午，天色漸漸變暗，他飯都沒吃，猶豫又猶豫，最終顫巍巍地撥了李獨舒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李獨舒的聲音響起：“餵。”
周祚：“……我想解釋一下。”
李獨舒：“哦。”
周祚十分緊張，感覺高考都沒有這麽緊張，他張了張嘴，吸了口氣，然後一鼓作氣快速道：“那封信是我高中時寫給一個女生但是沒有送出去……餵，餵，李獨舒……你聽我說！”
“叮——叮——叮……”電話被掛了……周祚欲哭無淚。
李獨舒猛然掛掉電話，一個人走在昏黃的路燈下，只覺得滿身戾氣無處發洩，又難過又憤怒。他在路燈下面走來走去，也不顧忌周圍人看神經病一樣的眼光。
他吹了會兒風，冷靜了一下，然後又將電話打了回去。
手機鈴聲響起，周祚還在發楞，拿起手機無意識地將電話掛了，卻突然發現是李獨舒打來的。
周祚：“……”
電話停歇了五秒鐘，再次鈴聲大作。
周祚手忙腳亂地接通：“餵……”
那邊沒說話。
周祚弱弱地問：“你怎麽又打過來了？”
那邊的聲音很平靜：“剛才不小心掛掉了。”
周祚說：“哦。”
李獨舒說：“你說，我等你解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周祚也不知道李獨舒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按理說收到一個ｇａｙ的情書，即使那個ｇａｙ是室友，反應可以是尷尬也可以是憤怒，但絕不應該是李獨舒那樣的。周祚隱隱約約覺得李獨舒對自己也有意思，但是又不敢深度猜測下去……
周祚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小聲道：“我可以解釋的，但是你一定要聽完。”
李獨舒：“哦。”
周祚理了理自己思緒，然後道：“是這樣的，這封情書是我高中時寫給一個女生但是因為膽子小沒有送出去……等等，你不要掛！”
李獨舒：“……我沒有掛。”他沈聲道：“你接著說。”
周祚默默打了個寒噤，接著道：“然後那情書就被我壓箱子底下了呀，結果國慶節的時候不知為什麽被周小薔翻出來了，她可能把名字改了，然後就寄給了你……你知道的，她模仿我的筆跡模仿得很像……”
李獨舒打斷道：“我不知道。”
“哦……”周祚有點尷尬，仿佛想救場子一般，說：“我妹妹從小愛惡作劇，你不要放在心上。”
“恩。”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冷得有些尷尬。
周祚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跳得快出來了，身體也有些抖。他張嘴又閉嘴，不停地喘氣，他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覺得自己有點像條可憐的小狗，心裏又激動又仿徨。
李獨舒清冷的聲音傳來：“你還有什麽事？”
周祚終於忍不住，爆發道：“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
周祚只覺得自己抖得更厲害了，控制不住自己般的，呼吸接不上來，只能把手機遠離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呼吸。
李獨舒問：“你覺得呢？”
周祚沒想到他會反問一句，本來想厚著臉皮說“我覺得你好像有點喜歡我啊哈哈”，但是這種氣氛下他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周祚幹著聲音道：“呵呵，我……我開玩笑的，你又不是女人……”
那邊傳來李獨舒的沈默，緊接著他說：“知道就好。”
電話終於被掛斷了。
周祚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呼吸了，連忙大口大口地喘氣起來，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起身喝了口水，覺得今天這一整下午完全是一場鬧劇，真是太搞笑了，太腦殘了。
但是他卻紅了眼圈。
作者要表白嗎四
這一晚李獨舒沒有回來，張旸和胖子也沒有回來，周祚面無表情地上網，呆滯地轉動眼珠看網上的新聞。
他登陸自己的作者號，因為好多天沒有更新，又掉了好多收藏，原本三位數現在已經變成兩位數了。
有粉絲在下面留言：早就知道這種小粉紅不靠譜，動不動就斷更，還不如去看大手金榜。
周祚一下一下地敲著鍵盤回覆：早知道就滾啊
還有人留言：大大，還在為之前的掐架事情鬧情緒麽？不要啦，快點更新好麽？大大站起來擼！
周祚歪著頭盯了一會兒，回覆：作者也是人好麽？擼你妹。
這下把真愛粉和黑粉全得罪了。
周祚將網站收藏取消，心裏想著再也不寫小說了，都是寫小說惹的禍，自己好端端一個直男就這麽彎了，還喜歡上了自己的一個直男室友……
周祚上床躺了一會兒，但是怎麽也睡不著，看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地都是那句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
周祚心想，我知道個屁啊！
周祚又抱出那盆富貴花，一下一下地扯著葉子，本來半禿的植物很快被他扯得全禿。
胖子回寢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周祚仿佛中了邪，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那盆他平時最寶貴的花，一邊念叨，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
“餵，你中邪了？”胖子將門關上，姿勢有點奇怪地走了進來。
周祚呆滯地看了他一眼，皺眉道：“你捂著屁股幹嘛？”
胖子臉一紅，扭頭道：“摔……摔了一跤。”
“哦。”周祚也沒有心情管別人的事情。
兩個人心思各異地沈默了一宿。
次日李獨舒也沒有回來，整個學校裏好像見不到他的人影了一樣，本來學校就大，偶遇的機會少之又少。
周祚再一次見到李獨舒，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周祚下樓時，遙遙望見李獨舒朝這邊走過來，周祚心一緊，連忙拉住旁邊的人裝作正在說話的樣子。出於什麽心理他也不知道，又緊張又忐忑又期待又害怕。
一步，兩步，兩個人距離越來越近，周祚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上，呼吸減弱了，喘不過氣來。
他逼著自己不看李獨舒，但是還是在李獨舒走近的時候忍不住擡起頭。
他看到李獨舒瞥了他一眼，他剛想強笑著打個招呼，李獨舒卻移開目光，馬上擦肩而過了。
周祚：“……”
周祚身旁的人碰了碰他，說：“咦，那不是你們寢室的嗎？平時看起來挺高冷，沒想到和寢室裏的關系也不好啊。”
周祚瞪了他一眼，飛快地轉身上樓。
不管李獨舒是怎麽想的，這次一定要把事情說清楚！
周祚踢開門就傻眼了，大聲問道：“你要幹什麽？”
李獨舒正在收拾東西，看到他，還溫和地笑了笑，說：“收拾東西。”
“不是！”周祚緊張道：“你收拾東西幹什麽啊？你實習啦？你不是還要做實驗麽？導師放你走了？”
李獨舒沒有擡頭，只是低聲說：“我想搬出去住。”
周祚走過去，蹲下，看李獨舒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你還是為那天的事情生氣了？”
“沒有。”李獨舒說。
“那為什麽要搬出去？”
李獨舒終於收拾好了全部的東西，利落地將箱子拉起來，他走到門邊，對周祚說：“你以後有什麽事情，煩惱、困難還是可以來找我。”
周祚的腳無意識地在地上蹭了蹭，他低下頭，有點難過地問：“我找你？難道你會趕回來幫我嗎？”
李獨舒淡淡笑了笑，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地說：“我會點讚。”
周祚：“……”
李獨舒扶著門，猶豫了下，說：“記得不要總是熬夜，晚上要用電腦的話就把燈打開吧，以前我在的時候煩你燈光刺眼了，以後我不在了，就沒人管你這些破事兒了。”
周祚覺得眼圈越來越紅了，他不敢擡頭，囁嚅著剛想要說你不要走，就聽李獨舒說：“有空，把網上的那個故事寫完，這次不要獵奇了。”
周祚震驚地擡起頭，李獨舒已經消失在門口。
他呆呆站在門內，所以說，李獨舒果然是知道了他就是周作死麽？那他也知道了自己寫他的意淫文，他是不是覺得惡心了？但是那天李獨舒收到情書的反應，明明就……可是他又親口說過不喜歡自己了……
周祚無意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李獨舒已經空下來的床鋪和桌子旁邊倚了會兒。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理清，但是偏偏他的腦子裏像一片漿糊一樣，就是拎不清。
李獨舒走了以後，周祚明顯沈默多了。
胖子湊過來問：“你怎麽了？看起來像怨婦一樣。”
周祚沒理他。
胖子沈不住氣道：“我說你啊，你要是真喜歡他就去追唄，大老爺們兒談個戀愛扭扭捏捏的成何體統啊！”
一旁的張旸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胖子登時臉一紅。
周祚驚道：“喜歡誰？追誰？”
胖子撇撇嘴：“別瞞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只不過你臉皮比較薄，我平時都懶得打趣罷了，李獨舒臉皮厚，但是我又不敢打趣他太多，不然就要被他打殘了。”
張旸挑眉道：“他想打殘你？”
胖子：“……誇張修辭不懂嗎？！”
周祚猶豫著問：“你的意思是，李獨舒喜歡我嗎？”
胖子喝了口水，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周祚臉紅了半晌，心裏又懸殊不定七上八下起來，喜歡這種事情，不是光聽別人開開玩笑打打趣就能確定的。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半月，嚴冬來臨，樹葉落光。
李獨舒有時候一個人在租的房子裏，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沒有認識周祚的時候。空蕩蕩的房子，四面八方都有風，他可以一整天不說話。
他覺得愛情是種病，而暗戀是病上加病，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暗戀，則是無藥可救。他經常在上公開課的時候，無意識地對身邊的人說：“周祚，快點記筆記。”
換來旁邊的人的愕然的時候，李獨舒這才感覺到從心裏面發出來的孤寂和冷清。他沒什麽朋友，除了周祚，沒什麽深交的人，好像平時能叫的，叫的最多的，也就是周祚的名字了。
但是周祚並不喜歡他，這恐怕是李獨舒最無能為力的事情了。
……
冬天嚴寒，天氣總是看起來像要下雪一樣。富貴花死了，一株普通的花，被周祚扒光了葉子，熬不住冬天的嚴寒，於是從根開始全爛掉了。
周祚恍恍惚惚地將花給扔了，反正就是一盆花，再買也行。
他回來的時候，打開門，突然記起來李獨舒在這裏轉頭叫他有空把文寫完。
周祚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木著臉將電腦打開，然後想半天，從記事本上翻出自己江江網的賬號，登陸。
他正在連載中的新文是《記一個白面包與黑咖啡的故事》，周祚打開文檔，面無表情地碼了一會兒字，但是覺得全無靈感，以前那種一周寫□□萬字的靈感全沒了。
他索然無味地翻了翻最新的讀者留言，眼角隨意一瞥，猛然註意到一條周小樹的留言！
周小樹的賬號只有他和李獨舒有，那條留言上只有簡短的一個字：是。
然而周祚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刷新網頁，想看看是否只是他眼花了，他刷新到手指都僵硬了、冷了。
幸好那個字還是沒有消失。
周祚眼圈紅了，那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再次出現，他感覺身體有些抖，像是冷的，但是他並不感覺冷。
他知道那個“是”是回應自己當天的那個問題：“你是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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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的？你一直在觀察我們？”
周祚：“……”
看他吃癟的模樣，李獨舒突然心情好了起來。
周祚突然道：“你為什麽一定要見周作死？”
李獨舒漫不經心道道：“不知道，可能是有好感，如果是女的說不定可以談一場戀愛試試看。”
“……如果是男的呢？”
李獨舒心想，難道這是試探自己？他心跳得有些快，今天不是個好日子，天氣不好，場景也不夠浪漫……但是，撿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表白？
表白？李獨舒被自己心裏面突然跳出來的這個詞嚇一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瞞下去了，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的感情，應該是喜歡的，就是喜歡的吧……但是有多喜歡呢？
李獨舒又有點不確定，兩個男人在一起，且不說世俗的眼光，光是兩個人性格的磨合，細節的觸刺，可能就能磨滅愛情，何況他不能確定周祚對自己是否也有異樣的感情，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非周祚不可……
但是就如同大多數沖動的男生一樣，沒有把握經營這份愛情，還是會急不可耐的去試探。
李獨舒也不例外地落入了俗套，他額角有些細汗，胸腔裏有什麽快要跳出來了，他幾乎是一字一頓道：“如果是男的，我也願意試試在一起。”
他說完，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看著周祚的反應。
但是周祚什麽反應也沒有，他垂下眼簾看不出來情緒。
良久。
周祚說：“可能對方並不喜歡你呢？你會不會太突兀了點？”
可能對方並不喜歡你呢？
並不喜歡你。
綠化帶之外車輛川流不息，噪音不絕於耳，日光刺目，空氣灼熱，巻攜而來的灰塵猝不及防地被李獨舒吸入胸腔中。
他覺得有些胸悶，眼睛也有些酸。
“哦。”李獨舒沒什麽情緒地說，他轉過身去，說：“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先回去。”
身後沒有聲音，李獨舒離開公交站臺，大跨步逃離，拐上了另一條岔道。
然後他轉身，原來的地方已經看不見周祚的影子了。
作者要表白嗎一？
周祚後知後覺地發現，李獨舒連續好長時間都不怎麽在寢室出現。
本來大三大家課程不一樣、有的做實驗，有的實習，有的打工，時間都是錯亂的。但是從前整日朝夕相處，現在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對比之下，才發現異常。
不知為何，周祚心情有點低沈，去看妹妹時，將這種低氣壓也一同帶來。
妹妹：“哥哥，你去給我削個蘋果。”
周祚：“哦。”
然後周祚就拿起一只梨子削了起來。
妹妹：“……”
……
妹妹：“哥哥，我想上廁所，你扶我一下。”
周祚：“哦。”
然後周祚就自己進了廁所，不一會兒傳來沖馬桶的響聲。
妹妹：“……”
……
妹妹：“哥哥，你明天來的時候幫我帶一本男朋友雜志。”
周祚：“哦。”
然後第二天周祚帶來了一本女性月經聖典。
妹妹：“……”
妹妹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一下，坐在一旁發呆的哥哥腦門兒被她拍了一下。
周祚憤怒的捂著自己的腦袋，瞪向妹妹：“你神經病啊！”
妹妹慢裏斯條地收回手，說：“哥哥，你沒有覺得你最近很不正常嗎？”
周祚木著臉，看著病房的電視道：“沒有，刷臉洗牙吃覺睡飯一切正常。”
妹妹：“……”
周祚：“……”
妹妹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妹妹眼睛轉了一圈，說：“你從面基回來那天起就有點不正常了，說！面基那天發生了什麽事？”
周祚眼神繼續落在電視上，微微有點不耐煩道：“能發生什麽事？”
妹妹摸著下巴，一臉懷疑道：“那天我不是讓趙眉替你去了嗎？怎麽，她沒去，然後你被心情不好回到寢室的李獨舒欺負了？”
周祚突然有點黯然道：“你覺得是欺負……我以前還以為是因為我們感情好呢，沒想到只是他的惡趣味。”周祚有點酸溜溜地道：“他見色忘義，有了衣服忘了手足。”
妹妹問道：“什麽意思？李獨舒談戀愛了？”
周祚撇嘴，說：“他好像喜歡上周作死了。”
妹妹：“＝皿＝！”
周祚：“……”
妹妹露出看到兩個動漫美男接吻的那種表情，總之就是十分的□□。
她問道：“……哥哥，然後你現在是為情所困，想方設法的拒絕他？我說你還不如接受呢，搞基多美好啊……”
周祚木著臉道：“我看你是忘了，他以為周作死是趙眉。”
妹妹：“……”
周祚小聲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讓趙眉冒充我……”
妹妹瞪大雙眼，齜牙咧嘴道：“我靠，周作死你有沒有良心啊！明明是你求我幫忙說你不想精分被抓包的！現在怪我啊！”
妹妹氣憤道：“我算是知道了，在哥哥和哥夫之間我就是沒有生存的餘地啊！”
周祚更加氣憤，吼道：“我都說了你哥哥不想搞基，你總是這樣說小心我真的彎了啊！”
妹妹哦了一聲，說：“你覺得你彎了，這對我來說，是威脅？”
周祚：“……”
妹妹又意味深長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覺得哥哥你已經是個死基佬了你就不要再掙紮了！勇敢地躺平讓李獨舒上吧！”
周祚黑著臉道：“為什麽是他上我，不是我上他？！”
妹妹：“哥哥，你看，你在意的是上下問題，而不是為什麽你要和一個男人上床的問題……”妹妹篤定道：“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喜歡上一個男人了。”
周祚：“……”
周祚突然捂著臉就提起帶來的一籃水果，推門而逃。
妹妹：“……臥槽！放下我的水果……！”
周祚走在醫院外的長廊上，九月的天涼風習習，傍晚的晚霞格外溫柔地籠罩他全身，他看見菊花盛放，突然回想起那一天也是在這個位置，李獨舒靠著柱子意味深長地看他的那一眼。
那個時候李獨舒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的時候，李獨舒在想些什麽，自己又在想什麽。
自己的腦子裏好像是一片空白……以為他要親下來，要麽是躲開，要麽是踹他，怎麽著也不應該一片空白啊。
潛意識裏，是不想避開的吧。
周祚突然覺得這就是愛情了，而他，就像豁然開朗一般，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心裏面的那些小心思。
比如李獨舒愛睡懶覺，他本來也沒多勤奮，但是還是下去買早餐，因為知道李獨舒容易胃不舒服。
又比如送他生日禮物卻不好意思說，百般找借口，如果自己心裏真的沒什麽的話就應該像對待胖子生日那樣啊……
又比如說寫他的意淫文，好像一點都不知道害羞似的，沒有絲毫的惡心，只有創作的激情，所以不到一個星期就碼了將近十萬字。
……
那些一直被自己故意忽視的心情和細節，此刻全部湧上心頭，一瞬間周祚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微感情快要把自己給淹沒了。
感情久積不發，頓疏而一瀉千裏。
周祚傻楞楞地站在夕陽下，眼神泛空，手腳也不知道往哪裏擺放。
他終於知道自己喜歡李獨舒，然而他們都是男人，這種感情是不正常的，這也是為什麽周祚一直故意忽視和逃避自己的心情的原因。
那李獨舒呢，他是什麽樣的心情，自己的一場暗戀，對他來說會是惡心還是包袱？周祚沒辦法往下想，因為李獨舒從來不看網文，甚至對耽美知之甚少，所以李獨舒是個直男，這一點從李獨舒對趙眉有好感就可以看出來。再說了，這種畸形的喜歡，即使被證明不是荷爾蒙的沖動，也是不容於世俗的。
本來也就沒求個結果，周祚也沒有多少求而不得的痛苦，只是感覺到了一種叫做暗戀的惆悵罷了。
開學過去一個半月，新生的軍訓終於結束，炙熱的夏天落下結尾，校園裏部分樹葉開始早早的變黃。
面基以後李獨舒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周祚，但是周祚還是經常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比如在食堂經常遠遠地看見他，上公開課的時候看見他抄筆記的背影。
但是天氣轉涼以後，李獨舒突然發現自己很久沒和周祚有什麽接觸了。
周祚為了照顧妹妹，晚上經常到醫院裏去看護，而自己因為做實驗的緣故，白天也不在寢室裏落腳，偶爾回到寢室，也只看見胖子和張旸，感覺兩個人的時間線好像完全錯開了一樣。
即使周祚不喜歡自己，但是這麽久沒怎麽看見他，欺負他，李獨舒還是覺得略手癢啊……
周祚的妹妹即將出院，因為帶到醫院的東西繁多，寢室裏的幾個人都去幫他接妹妹出院。
李獨舒最晚趕到，他有點事情耽誤了，打了個的飛奔過來，就看見周祚正背著周小薔下臺階，張旸和胖子提著箱子。
李獨舒上前一步想把周小薔接過來，說：“我來背她吧，周祚你這小身板，別把你妹妹摔著了。”
周祚側了個身準備避開，但是妹妹將他肩一推，輕松利落地直接從他肩上跳了下來。
周祚：“……臥槽！周小薔你不是說腳還很疼嗎？”
周小薔笑瞇瞇的伸手，對李獨舒道：“你背。”
李獨舒蹲下將周小薔背了起來。
周祚在一旁拼命瞪自己妹妹，嫉妒道：“我背和他背有什麽不一樣了？沒良心的！”他試圖把自己妹妹從李獨舒背上拉下來。
妹妹用腳踹開他，長嘆道：“哥哥，你別這樣，你即使得到我的身體也是得不到我的心的！”
周祚：“……”
李獨舒：“……”李獨舒突然覺得周祚的目光很燒人是怎麽回事！
妹妹又笑瞇瞇道：“而且，哥哥啊，有免費的勞動力幹嘛不使啊。”她說完，扯了一下李獨舒的頭發，大叫道：“駕！駕！籲——！”
李獨舒：“……”
李獨舒額角青筋暴起，他娘的要不是你是周祚的妹妹，你早被我拍死無數遍！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神轉折~自己給自己撒花！(￣▽￣)o∠※Pia!=.:*:'☆.:*:'★':*
作者要表白嗎二
周祚和李獨舒之間若有若無地總是隔著一段距離，兩人都感覺得到，但是都心照不宣。
一轉眼到了十一月份，天氣變冷，胖子畏寒，經常回家，張旸這丫也經常不回寢室。寢室裏有時候晚上只剩周祚和李獨舒。
兩個人的時候，氣氛最尷尬，李獨舒想著和周祚多呆一會兒，但是周祚性子比較容易退縮，總是逃避。李獨舒以為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明著不好說，暗著故意逃避，於是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十一月底，周祚回了趟家。
家裏親戚很多，周祚嫌吵，要麽待在房間裏不出來，要麽待在外面不回來。妹妹老是追問他和李獨舒怎麽樣了，弄得周祚煩也不是，傷感也不是。
妹妹敲門：“哥哥，要吃蘋果嗎？”
李獨舒：“不吃，想吃小米3。”
妹妹：“……”
過了會兒，妹妹又來敲門。
妹妹：“哥哥，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是有很多事情是不完滿的，你要想開一點啊。”
哥哥：“有你這個妹妹這種不完滿的事，我還有什麽想不開的。”
妹妹：“……”
妹妹覺得哥哥逗比的時間變少了，是的，哥哥以前說得好聽是善良好欺負，說得難聽就是逗比缺心眼，但是哥哥最近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這可怎麽辦啊……
哥哥不爽=不能欺負哥哥=人生沒有了樂趣=周小薔的日子很無聊……
周小薔靈機一動，趁哥哥出去買東西，溜進他的房間，東翻西找，最後在書架底層找到一封信……
周祚推門進來，周小薔正扶著眼睛，靠在他的書架上，一本正經地看著一本書。
周祚：“……你居然在看書？”
妹妹推了推眼鏡，深沈道：“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我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為周家之振興而讀書……”
周祚木著臉道：“我還不知道知音還有這麽大的功效。”
妹妹：“……”
妹妹一看，手中的書是一本知音，封面上赫然紅色大字：親生兄妹不倫之戀生死相依是為哪般！
妹妹：“……”
妹妹夾著尾巴，把知音抱在胸前遁了。
周祚坐在返校的火車上，眼皮一直跳，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預感。等到周祚再次回校，突然感覺李獨舒對他的目光明顯變了……
他一回校，踹開寢室門，李獨舒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
李獨舒眉眼中間有種努力壓抑興奮又激動的平靜，眼神很覆雜，意味深長。
周祚：“……”
周祚毛骨悚然，躲避著這目光，輕手輕腳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李獨舒咳了兩聲，問：“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周祚蹲在地上收拾箱子，疑惑地擡頭問：“什麽話？”
李獨舒皺了皺眉，說：“還是那只是你一時沖動？”
周祚被李獨舒灼熱的目光嚇一跳，開始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沖動地做過什麽事……一時沖動回了家？可是那有關李獨舒什麽事……一時沖動寫了李獨舒的意淫文還讓趙眉冒充自己去面基，被李獨舒發現了？
周祚覺得這個十分有可能，趙眉不是個嘴巴嚴謹的人，如果李獨舒與她關系好的話，她說不定會全部都告訴李獨舒……
但是趙眉以為周小薔才是周作死啊，即使李獨舒從她那裏知道了真相，也只會以為周小薔是周作死……而他周祚，就是幫兇。
所以李獨舒現在是以為，是他告訴周作死（周小薔），黑粉就是李獨舒，所以周作死才寫意淫文報覆？
周祚回過神來，有點心虛道：“你都知道了？”
他以為李獨舒會很生氣，畢竟被欺騙了，還被室友的妹妹和室友聯合起來寫意淫文，直男都有點受不了吧。
但是沒想到李獨舒翹起嘴角，直直的盯著他道：“知道了，你瞞了我多久？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話問的就有點奇怪了，瞞他多久？不就是從寫意淫文開始嗎？從寫開始到現在不過兩三個月，中間的時間李獨舒自己算得出來啊，為什麽李獨舒還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難道……周祚想到一種可能性，李獨舒猜出來了他才是周作死？
這很有可能，李獨舒不是傻瓜，如果趙眉告訴他周小薔是周作死，李獨舒結合周祚平時窩在床上的行為，以及那條微博，就很容易猜出來自己才是周作死……
周祚一驚，臉紅了，低下頭道：“很長時間了……”
李獨舒臉也一紅，說：“哦。”
周祚：“……”
李獨舒這是什麽反應！他臉紅個腎啊！難道自己以為的和他說的不是一件事？
李獨舒突然站起來，有點不自在地在周祚面前站著，說：“你為什麽一直低著頭不看我？”
周祚：“……頭仰得酸。”
李獨舒突然蹲下來，捏了捏周祚的臉，說：“你是不是害羞了，我懂。”
周祚：“……”
李獨舒一張臉通紅，偏偏手還停在周祚的臉上，欲退不退的樣子。
周祚心中千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內心狂吼：你到底懂個什麽啊？現在是什麽情況？我不懂啊！
李獨舒又問：“既然很久了，為什麽現在才說？”
周祚：“……”說什麽？他到底說了什麽？李獨舒今天是中邪了吧！
周祚艱難地開口問道：“你……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誤會了什麽？”
李獨舒縮回手，皺眉道：“誤會？”他眼睛一瞇，聲音微微沈下來道：“你不會是做了不想承認吧？”
周祚有點不耐煩，這樣打啞謎以他的智商實在玩不起啊！
周祚問：“我做了什麽？”
李獨舒嘩地站起來，臉色很難看：“你逗我玩？”
周祚：“……”
李獨舒突然掏出一封信，粉紅色的信封，上面寫著：致我暗戀已久的李獨舒。
周祚打開一看，裏面赫然是自己的字跡，寫了一大堆肉麻的話，落款是周祚。
周祚：“……”
李獨舒冷笑著說：“國慶節寄給我的信，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周祚你是耍我玩呢？”
周祚臉色也很難看又尷尬，小聲道：“這……這不是寫給你的。”
李獨舒聽見他這話更生氣了，鐵青著臉道：“你是寫給別人的？你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把名字寫錯了！”
周祚連忙解釋道：“不不，這不是我寫的！”
李獨舒瞪了他一會兒，突然把信搶過來撕成碎片，冷冷道：“哦，我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你不用擔心。”
李獨舒摔門而去。
周祚：“……”
周祚撿起碎片，頹然坐在床上，呆了一會兒，憤怒地大喊：“臥槽！周小薔！”
作者要表白嗎三
周祚瘋狂地撥打妹妹的電話，手摁得發酸，妹妹快速地接了，語氣輕快地道：“哥哥，你的好妹妹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自求多福吧。”
然後？然後電話就被掛了……
周祚一張臉由紅變成蒼白又變成鐵青，最後又漲紅，他捏著一直響著“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手機，呆坐在床上。
周小薔這貨還真是什麽都幹得出來，早知道她還在娘肚子裏的時候，就應該給她多餵點腦殘片……
周祚捏著粉紅刺目的情書碎片，只能苦和淚往肚子裏咽，四十五度角仰望四娘……
自古人生誰無死，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命裏有時終會來，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呸，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周祚呆坐了一下午，天色漸漸變暗，他飯都沒吃，猶豫又猶豫，最終顫巍巍地撥了李獨舒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李獨舒的聲音響起：“餵。”
周祚：“……我想解釋一下。”
李獨舒：“哦。”
周祚十分緊張，感覺高考都沒有這麽緊張，他張了張嘴，吸了口氣，然後一鼓作氣快速道：“那封信是我高中時寫給一個女生但是沒有送出去……餵，餵，李獨舒……你聽我說！”
“叮——叮——叮……”電話被掛了……周祚欲哭無淚。
李獨舒猛然掛掉電話，一個人走在昏黃的路燈下，只覺得滿身戾氣無處發洩，又難過又憤怒。他在路燈下面走來走去，也不顧忌周圍人看神經病一樣的眼光。
他吹了會兒風，冷靜了一下，然後又將電話打了回去。
手機鈴聲響起，周祚還在發楞，拿起手機無意識地將電話掛了，卻突然發現是李獨舒打來的。
周祚：“……”
電話停歇了五秒鐘，再次鈴聲大作。
周祚手忙腳亂地接通：“餵……”
那邊沒說話。
周祚弱弱地問：“你怎麽又打過來了？”
那邊的聲音很平靜：“剛才不小心掛掉了。”
周祚說：“哦。”
李獨舒說：“你說，我等你解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周祚也不知道李獨舒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按理說收到一個ｇａｙ的情書，即使那個ｇａｙ是室友，反應可以是尷尬也可以是憤怒，但絕不應該是李獨舒那樣的。周祚隱隱約約覺得李獨舒對自己也有意思，但是又不敢深度猜測下去……
周祚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小聲道：“我可以解釋的，但是你一定要聽完。”
李獨舒：“哦。”
周祚理了理自己思緒，然後道：“是這樣的，這封情書是我高中時寫給一個女生但是因為膽子小沒有送出去……等等，你不要掛！”
李獨舒：“……我沒有掛。”他沈聲道：“你接著說。”
周祚默默打了個寒噤，接著道：“然後那情書就被我壓箱子底下了呀，結果國慶節的時候不知為什麽被周小薔翻出來了，她可能把名字改了，然後就寄給了你……你知道的，她模仿我的筆跡模仿得很像……”
李獨舒打斷道：“我不知道。”
“哦……”周祚有點尷尬，仿佛想救場子一般，說：“我妹妹從小愛惡作劇，你不要放在心上。”
“恩。”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冷得有些尷尬。
周祚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跳得快出來了，身體也有些抖。他張嘴又閉嘴，不停地喘氣，他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覺得自己有點像條可憐的小狗，心裏又激動又仿徨。
李獨舒清冷的聲音傳來：“你還有什麽事？”
周祚終於忍不住，爆發道：“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
周祚只覺得自己抖得更厲害了，控制不住自己般的，呼吸接不上來，只能把手機遠離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呼吸。
李獨舒問：“你覺得呢？”
周祚沒想到他會反問一句，本來想厚著臉皮說“我覺得你好像有點喜歡我啊哈哈”，但是這種氣氛下他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周祚幹著聲音道：“呵呵，我……我開玩笑的，你又不是女人……”
那邊傳來李獨舒的沈默，緊接著他說：“知道就好。”
電話終於被掛斷了。
周祚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呼吸了，連忙大口大口地喘氣起來，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起身喝了口水，覺得今天這一整下午完全是一場鬧劇，真是太搞笑了，太腦殘了。
但是他卻紅了眼圈。
作者要表白嗎四
這一晚李獨舒沒有回來，張旸和胖子也沒有回來，周祚面無表情地上網，呆滯地轉動眼珠看網上的新聞。
他登陸自己的作者號，因為好多天沒有更新，又掉了好多收藏，原本三位數現在已經變成兩位數了。
有粉絲在下面留言：早就知道這種小粉紅不靠譜，動不動就斷更，還不如去看大手金榜。
周祚一下一下地敲著鍵盤回覆：早知道就滾啊
還有人留言：大大，還在為之前的掐架事情鬧情緒麽？不要啦，快點更新好麽？大大站起來擼！
周祚歪著頭盯了一會兒，回覆：作者也是人好麽？擼你妹。
這下把真愛粉和黑粉全得罪了。
周祚將網站收藏取消，心裏想著再也不寫小說了，都是寫小說惹的禍，自己好端端一個直男就這麽彎了，還喜歡上了自己的一個直男室友……
周祚上床躺了一會兒，但是怎麽也睡不著，看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地都是那句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
周祚心想，我知道個屁啊！
周祚又抱出那盆富貴花，一下一下地扯著葉子，本來半禿的植物很快被他扯得全禿。
胖子回寢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周祚仿佛中了邪，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那盆他平時最寶貴的花，一邊念叨，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
“餵，你中邪了？”胖子將門關上，姿勢有點奇怪地走了進來。
周祚呆滯地看了他一眼，皺眉道：“你捂著屁股幹嘛？”
胖子臉一紅，扭頭道：“摔……摔了一跤。”
“哦。”周祚也沒有心情管別人的事情。
兩個人心思各異地沈默了一宿。
次日李獨舒也沒有回來，整個學校裏好像見不到他的人影了一樣，本來學校就大，偶遇的機會少之又少。
周祚再一次見到李獨舒，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周祚下樓時，遙遙望見李獨舒朝這邊走過來，周祚心一緊，連忙拉住旁邊的人裝作正在說話的樣子。出於什麽心理他也不知道，又緊張又忐忑又期待又害怕。
一步，兩步，兩個人距離越來越近，周祚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上，呼吸減弱了，喘不過氣來。
他逼著自己不看李獨舒，但是還是在李獨舒走近的時候忍不住擡起頭。
他看到李獨舒瞥了他一眼，他剛想強笑著打個招呼，李獨舒卻移開目光，馬上擦肩而過了。
周祚：“……”
周祚身旁的人碰了碰他，說：“咦，那不是你們寢室的嗎？平時看起來挺高冷，沒想到和寢室裏的關系也不好啊。”
周祚瞪了他一眼，飛快地轉身上樓。
不管李獨舒是怎麽想的，這次一定要把事情說清楚！
周祚踢開門就傻眼了，大聲問道：“你要幹什麽？”
李獨舒正在收拾東西，看到他，還溫和地笑了笑，說：“收拾東西。”
“不是！”周祚緊張道：“你收拾東西幹什麽啊？你實習啦？你不是還要做實驗麽？導師放你走了？”
李獨舒沒有擡頭，只是低聲說：“我想搬出去住。”
周祚走過去，蹲下，看李獨舒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你還是為那天的事情生氣了？”
“沒有。”李獨舒說。
“那為什麽要搬出去？”
李獨舒終於收拾好了全部的東西，利落地將箱子拉起來，他走到門邊，對周祚說：“你以後有什麽事情，煩惱、困難還是可以來找我。”
周祚的腳無意識地在地上蹭了蹭，他低下頭，有點難過地問：“我找你？難道你會趕回來幫我嗎？”
李獨舒淡淡笑了笑，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地說：“我會點讚。”
周祚：“……”
李獨舒扶著門，猶豫了下，說：“記得不要總是熬夜，晚上要用電腦的話就把燈打開吧，以前我在的時候煩你燈光刺眼了，以後我不在了，就沒人管你這些破事兒了。”
周祚覺得眼圈越來越紅了，他不敢擡頭，囁嚅著剛想要說你不要走，就聽李獨舒說：“有空，把網上的那個故事寫完，這次不要獵奇了。”
周祚震驚地擡起頭，李獨舒已經消失在門口。
他呆呆站在門內，所以說，李獨舒果然是知道了他就是周作死麽？那他也知道了自己寫他的意淫文，他是不是覺得惡心了？但是那天李獨舒收到情書的反應，明明就……可是他又親口說過不喜歡自己了……
周祚無意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李獨舒已經空下來的床鋪和桌子旁邊倚了會兒。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理清，但是偏偏他的腦子裏像一片漿糊一樣，就是拎不清。
李獨舒走了以後，周祚明顯沈默多了。
胖子湊過來問：“你怎麽了？看起來像怨婦一樣。”
周祚沒理他。
胖子沈不住氣道：“我說你啊，你要是真喜歡他就去追唄，大老爺們兒談個戀愛扭扭捏捏的成何體統啊！”
一旁的張旸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胖子登時臉一紅。
周祚驚道：“喜歡誰？追誰？”
胖子撇撇嘴：“別瞞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只不過你臉皮比較薄，我平時都懶得打趣罷了，李獨舒臉皮厚，但是我又不敢打趣他太多，不然就要被他打殘了。”
張旸挑眉道：“他想打殘你？”
胖子：“……誇張修辭不懂嗎？！”
周祚猶豫著問：“你的意思是，李獨舒喜歡我嗎？”
胖子喝了口水，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周祚臉紅了半晌，心裏又懸殊不定七上八下起來，喜歡這種事情，不是光聽別人開開玩笑打打趣就能確定的。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半月，嚴冬來臨，樹葉落光。
李獨舒有時候一個人在租的房子裏，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沒有認識周祚的時候。空蕩蕩的房子，四面八方都有風，他可以一整天不說話。
他覺得愛情是種病，而暗戀是病上加病，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暗戀，則是無藥可救。他經常在上公開課的時候，無意識地對身邊的人說：“周祚，快點記筆記。”
換來旁邊的人的愕然的時候，李獨舒這才感覺到從心裏面發出來的孤寂和冷清。他沒什麽朋友，除了周祚，沒什麽深交的人，好像平時能叫的，叫的最多的，也就是周祚的名字了。
但是周祚並不喜歡他，這恐怕是李獨舒最無能為力的事情了。
……
冬天嚴寒，天氣總是看起來像要下雪一樣。富貴花死了，一株普通的花，被周祚扒光了葉子，熬不住冬天的嚴寒，於是從根開始全爛掉了。
周祚恍恍惚惚地將花給扔了，反正就是一盆花，再買也行。
他回來的時候，打開門，突然記起來李獨舒在這裏轉頭叫他有空把文寫完。
周祚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木著臉將電腦打開，然後想半天，從記事本上翻出自己江江網的賬號，登陸。
他正在連載中的新文是《記一個白面包與黑咖啡的故事》，周祚打開文檔，面無表情地碼了一會兒字，但是覺得全無靈感，以前那種一周寫□□萬字的靈感全沒了。
他索然無味地翻了翻最新的讀者留言，眼角隨意一瞥，猛然註意到一條周小樹的留言！
周小樹的賬號只有他和李獨舒有，那條留言上只有簡短的一個字：是。
然而周祚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刷新網頁，想看看是否只是他眼花了，他刷新到手指都僵硬了、冷了。
幸好那個字還是沒有消失。
周祚眼圈紅了，那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再次出現，他感覺身體有些抖，像是冷的，但是他並不感覺冷。
他知道那個“是”是回應自己當天的那個問題：“你是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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