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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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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發生天策殿的那件事情之後,李世民便再沒有來過這裏,而他每每向陰夫人詢問情況時,她也只回一切都好,讓他無從多問,今晚除夕,原是他們約好要一起家宴的日子,只是,全都變了……他進入軒閣,放慢腳步,映著燭火的方向,穿過紗幔,一直往裏走去,李世民繞過三個屏風、走過兩個拱門和一座石砌曲橋,他第一次覺得,這裏變得好大……!

終於,在近乎走到軒閣盡頭的一間開著門的屋子裏,他看見了一個身影正安靜的依在床邊,一身青色的廣袖衣裙,拖在地上,長發如瀑一般披散著,掩住容顏,不知神情。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她一動不動的,心中竟有莫名的不安,他輕喚了一聲:“寧兒?”

天地安靜,夜色陰暗,只有幾盞燈燭昏黃的影子,搖曳晃動,而屋內之人,卻無半點動作,甚至毫無聲息……李世民踱步進入,直奔床邊,他擡手掠過她臉頰青絲,隨即將她扶起,躺靠在自己的臂彎之中,然後定定看她,原本一張艷麗容顏,此刻竟然蒼白無色,一雙明眸垂閉,鼻間氣息細若游絲,已是奄奄一息了的狀態了。

“寧兒、寧兒,鄭寧……”李世民的聲音急促而急躁,他大手撫著她的臉,搖晃呼喚,只是此時看來,已無效果,她任由他搖晃呼喚,全無反應;“來人,來人……”他厲聲喝道,再無威儀。

“奴婢在……”

“怎麽、寧兒……怎麽會變成這樣?”

“……”

四名女侍應聲進來後,見是秦王,均有驚詫,又聽他聲嘶力竭的質問,她們即不禁屈膝,跪下忙道:“奴婢不知……夫人、夫人她剛才、剛才還好好的……”,這四人都一臉茫然,慌張應答,倒不像在說假話,只是李世民著急之餘,也顧不得這些了,他由衣襟中掏出一塊赤金令牌,扔在地上,道:“拿這令牌去找杜君綽,快請大夫過來……若夫人有了什麽閃失,本王絕不饒你們!”

“是是是是……”四名女侍齊聲應答,並由其中一人撿起令牌,之後,她們便慌張起身,忙應吩咐而去,但卻不想,這四人剛出屋子,就是腳跟不穩,接著“撲通”幾聲,紛紛倒地。

李世民一直關切著梁暮凝,根本沒去留意過四個女侍,直到聽到聲音,才擡眼看去,只見四個女侍已都左右歪倒在地,昏厥不醒,便知自己又上當了,可惜待他發現時已然是渾身麻木、眼目昏暈起來,顯然為時晚矣。

梁暮凝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一翹,卻並不顯歡喜,而反是很吃力的動作,她依舊臉色蒼白的沒有半點生氣,想要掙開李世民的臂彎,竟也費了許多力氣,才躲靠到了床榻的另一頭,然後看了一眼靠在那頭的李世民,眸中掠過一絲莫名而覆雜的情緒。

“你、你到底是誰?”此時的李世民十指狠握成拳,平定氣息,他似乎並憤怒,只是不想很快昏厥而已。

扶著床沿費力的站起身,梁暮凝沒有理會李世民的問話,而是直徑走到了離他們最近的一盞燭火前,將其熄滅,然後又從自己長袖內取出了一粒紅豆大小的藥丸,放入口中咽下,深深呼吸,之後不過一會,再看她的神態氣色,已然恢覆了六七分的樣子,只是周身力氣,還似有些不濟。

“你剛才、是中毒嗎?”李世民半爭眼目得看著她的轉變,不禁咬著後牙的疑聲問道。

“秦王殿下睿智精明,想我若不是真的中毒,又怎麽能騙得過您的法眼呢?”

“你怎知道本王今夜會來?”

“我不知道……所以,這婆羅曼香我會每晚都燃上一點。”

“……你就這麽想離開本王?難道這兩個多月的相處、你都沒有一點留戀嗎?還有、你畢竟已經是我李世民的女人了,我會……”

“你住口、我不是!”

“哈哼……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本王是被你糊弄過幾回,但天策後殿的那晚,我們都很清醒,不是嗎?呵、呵呵……”

“……”

聽到這話,梁暮凝原已有點紅潤的臉色,竟又生生泛白,她不等李世民話完,一個箭步上去,揚手便朝他臉上“啪啪”就是兩下,厲聲嚇道:“你無恥!”

只是說來也怪,李世民先是上當,後又被打,竟不覺他有生氣,只撇撇嘴角,似笑非笑的繼續道:“怎麽、本王說事實,夫人也要惱羞成怒嗎?”顯然,他對她打自己的這兩下,是有不疼不癢的輕蔑之意。

梁暮凝蹙眉看他,身子竟被氣得有微微顫抖,只是此時她剛服下解藥,本就沒什麽力氣,而剛才打得李世民那兩下,又是耗盡所有力氣為之,這實是讓她不禁恍惚起來,腳跟踱踱不穩,她忙靠邊坐下,兩手食指輕柔額上穴位,半思半嘆的清理情緒,平靜心神。

此時,李世民也不再說話,屋內燃燒迷香的燭火已被熄滅,而剛才自己被打的那兩下,也叫其清醒不少,所以,他即趁現在,暗自調息起來。

可不過一會,梁暮凝就似想到什麽,她不由狠狠瞪了李世民一眼,而後驟然起身,不顧身體虛弱的直向門口走去,她撿起地上那塊赤金令牌,又扒下一名女侍衣衫後,便頭也不回的往軒閣外走去,看著她飄然離去的背影,李世民是將拳頭攥得更緊了,沒動作、沒說話,只定定看著。

子時,新年的更竹“咚”聲敲響,遠天盡是煙花燦爛,禮炮轟響大地,大唐武德九年。

心波已亂靜夜思

半月之後,武德九年元月十五上元節,梁暮凝獨自坐在洛水河畔‘枉來客棧’的天字號房中,正拆著一封雙紅封烙的書信,打開端看,一向淡漠的神情,此時略顯凝重。

自她僥幸逃離天策府,李世民次日即以有刺客劫持秦王夫人為由,封鎖了洛陽城內外進出的五道關卡,尤以去往長安的大小路卡,盤查最嚴,害她不得不先躲在了‘枉來客棧’,等著染兒接應;想來,那夜若非她不顧虛弱的連夜離開洛陽,怕是早被困在其中、給抓回去了,只是……梁暮凝的額頭突然一陣劇烈抽痛,讓她不得不先止住思緒,雙手忙按住太陽穴,娥眉緊蹙,咬唇隱忍。

“夫人,樓下有位獨孤將軍,遞了拜帖,說受人之托來找您的。”就在梁暮凝頭痛難忍,心緒不安之時,門外小二的說話聲,實是讓她小小興奮了一下。

“快請他到雅廳看茶,我整理一下,馬上過去!”

“是。”

“……”

梁暮凝收起信箋,不再顧及自己頭痛,只從書案的錦盒中取了一粒褐色藥丸服下,然後只略作梳妝,便由天字房出來,徐步下了半截樓梯,從坍臺轉過,走進夾層的弧門,掀珠簾入了雅廳,但看獨孤心正一身戎裝的坐在楠木雕花茶桌的一邊,發著呆。

“獨孤將軍這是想什麽想的如此出神?不會是剛與染兒分開幾日,就開始想了吧?”說話間,梁暮凝已步到桌前坐了下來,她自倒了一杯茶水,見獨孤心還沒有,便順手取了茶杯,也幫他倒了一杯,遞到面前。

獨孤心見到梁暮凝,先是一個怔神,而後忙半起身子的躬身接過茶盞,含羞道:“夫人說笑了……”,之後,他即垂目抿茶,那明明是小二剛沏的一壺熱茶,該是很燙的,可他喝下卻沒什麽反應,可當真是受過西北苦寒之地風沙席卷回來的男兒,皮糙肉厚的已經不怕開水燙了,但看他只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了,也該還有感覺的。

“我已經收到染兒的來信了,真沒想到李世民這次會動作這麽大,不但封了我洛陽的‘鏡花水月’,竟還派人將長安的也監視了起來,看來他是鐵了心的不讓我回長安了……!”

“夫人要長安嗎?”

“是。”

“……這事、太子殿下知道了嗎?”

“我還沒打算告訴他,有什麽問題嗎?”

“……”

獨孤心沈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道:“夫人可能有所不知,末將在接到染兒姑娘的書信後,是由玉門先去的長安,再由長安來的洛陽,也是因為這樣,我才知曉夫人已離開天策府,落腳到了這裏……”,話到此時,他忽然頓下,反是端起茶盞磨搓,猶豫半晌後,才繼續道:“近日長安城內關於秦王新寵酷似太子妃的謠言,已被傳遍市井了,就連太子妃昔日就與秦王交好的事,亦開始被人提起,且此起彼伏,議論不斷……末將想,夫人洛陽之事,太子殿下該已知曉一二了……”。

“李世民……”聽完獨孤心的話,梁暮凝不禁咬著後槽牙說出了這個名字,她扶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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