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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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到雅廳側面的憑欄邊,看著客棧外的古樹枯枝、洛水銀白,沈聲道:“建成疑心很重,我必須在事態還能控制的情況下、跟他解釋清楚!”

“難道夫人、還念及著和太子殿下的情意……?”

“……我當然……!”

梁暮凝話道一半,突覺額頭一陣劇痛,她一手狠狠抓住木欄,一手按頭,緊蹙眉心,已然不穩的半靠在欄上。

獨孤心見梁暮凝情況不對,忙放下茶盞,起身大步即到了她跟前,扶臂攙起,道:“夫人,您沒事吧?”

“我、我沒事,只是最近頭痛的厲害……”

“末將扶您先去休息,回長安之事,等您好些,再說不遲。”

“獨孤將軍、有勞你去安排,三天之內,我必起身回京!”

“可是您現在……”

“求你!”

“……”

雅廳內一時寂靜,梁暮凝頭痛的全身已經使不上半點力氣,手臂甚至還有些微微顫抖,而她抓著木欄的手指已扣入木裏,留下痕印,獨孤心看著這樣的她,竟是迷惑了,想來,她這麽驕傲的一個女人,就算是對太子、秦王、或太子妃的位置都那麽不屑一顧,可現下,卻能對他這種身份卑微的人、輕言“求”字?他不理解……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次日,獨孤心先是換裝進了洛陽查探消息,路過‘鏡花水月’時,也看了被查的封條,是洛陽縣城的紅印,他又去車鋪雇了馬車和車夫,以及購買了一些日常用品,本已準備回去,可在走過藥鋪時,忽然駐足,獨孤心猶豫著走了進去,倒沒耽誤太久,只向掌櫃尋了幾服專治頭急的藥,就出了來,而後一路,心情不錯,並在天黑前,回了客棧。

傍晚,天空放晴,一輪滿月高懸當中,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這叫昨晚那些因天氣陰沈而沒看到月亮的失意人,又是興奮不已,許是老天真的聽到了他們的祈禱,不願喜慶蒙上悲彌,所以給了恩賜,讓今夜的天,格外清朗。

梁暮凝坐在房內窗邊的木椅上,依著窗沿,托起下顎,仰望皎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她嘴中竟不禁喃喃念起了這首李白的《靜夜思》,只是之後不久,卻突嗔笑了起來,想是李白此時還沒出生,自己卻把他的名作都占了,豈不誤人子弟?不過幸好沒人聽到,自該偷笑……她仰頭慢慢淡去笑容,換之的即是無邊思念,明月依舊圓,故鄉已不在。

“夫人,您睡了嗎?”門外,獨孤心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獨孤將軍嗎?”

“正是末將。”

“請進吧……”

“……”

聽到梁暮凝的話,獨孤心還是站在門口好一會後,才推開了門,想來,他隨是武將,但也知男女有別、尊卑有別,何況還是夜深時分,就更該避諱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那根弦不對了,由洛陽回來,就進了後院熬藥,因為手笨,還打翻了一鍋,所以直到天黑才熬好,也沒多想的就忙著送了來,可走到門口卻猶豫了,而此時推了門,竟又是端著托盤的碗藥呆在了那裏,似是一副進退兩難的樣子

一瓢歲月幾沈浮

皎月清明,燭光金燦,天地寧和。

等了一會,梁暮凝見獨孤心還沒進來,心中便不禁疑惑,她回轉起身,朝外廳門口走了過去,正看到獨孤心端著東西在低頭徘徊,即問道:“獨孤將軍怎麽不進來?是丟了什麽東西嗎?”

“啊!不是,沒、沒丟什麽……”

“……哦,那、請進吧。”

“……”

獨孤心又是猶豫了一下,而後並沒推辭,即邁步進了屋子,梁暮凝請他坐到了外廳靠窗的茶桌前,側眼就可看到窗外皓月當空、窗內幔紗撩動,好不風雅。

“夫人,末將昨日見您頭痛不已,今日在城裏路徑藥鋪時,就順便抓了服藥回來,您喝喝看,興許管用。”呆呆入座之後,獨孤心才發覺自己還端著碗藥,於是又忙起身,朝走過來的梁暮凝話道。

“……將軍有心了,其實我這頭急、無礙的……”

“明日夫人與我便要遠行長安,可若夫人身體不適,末將是萬不敢上路的……”

“……”

“……獨孤將軍有心了。”梁暮凝見盛情難卻,便由他手中接過藥碗,坐了下來,道:“將軍請坐。”

獨孤心再次落座後,就一直半垂著頭,也不說話。

梁暮凝將湯藥先放在了桌上,然後看向獨孤心,見他今日有些不同,且還總是低頭不語,即半有疑惑的問道:“將軍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啊?末將、末將是來告訴夫人,明日午時,我們便可啟程回京了……”

“……哦,這事、剛才劉掌櫃已經告訴我了。”

“哦?”

“我和著的掌櫃曾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那會、他還只是個店小二。”

“那應該是很久以前了吧?”

“嗯,是有十多年了……”

“……”

聽著梁暮凝的聲音越發柔和而深遠,獨孤心亦不禁慢慢擡頭看向她,此時,她已側目看向窗外,一身水青衣衫,長發飄垂,映在幔紗舞動的皎月之下,稟氣靈淵、不似凡塵。

“記得那會兒,我剛到這裏,還什麽都不懂呢……以為自己該是活不長的……”梁暮凝沒有留意獨孤心的關註,而是看著窗外圓月背後的黑夜,回憶著什麽的繼續說道:“可誰想到,這一轉眼,竟也這麽多年過去了……無論好壞,至少還活著!”

“夫人,您還好吧?”

“呵,我沒事的,只是今日夜色堪好,讓我一時有了感觸,看來自己果然年紀大了,都學會多愁善感了……呵呵。”

“……夫人很年輕!”

“……”

聽到獨孤心這話,梁暮凝不禁回轉過身,看向了他,而他也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兩人目光相對時,竟都有剎那詫異,不過,他們畢竟是經歷了風雨洗禮的明白人,所以,她只優雅一笑,他亦微微點頭,很默契。

清晨,陽光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梁暮凝在屋中梳妝、及收拾行囊,心情很好,也許,直到此時確定要回長安了,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竟是這般期盼著,能快些回去、能快點見他!

從洛陽到長安的路程,若單人單騎,快馬加鞭,也就兩三日即可,只是這次獨孤心顧及梁暮凝身體,是雇車而行的,冬日車馬驅趕本就緩慢,而為避開關卡盤查,他們亦是選的小路前行,一路饑寒、一路顛簸,整整走了五日,才至峽門古道,之後輾轉著又走了三日,才終於順利的通過了潼關,此時,長安已然近在眼前。

多日奔波下來,獨孤心倒是一切尚好,想來他行軍多年,這點辛苦絕不算什麽,只是梁暮凝本就體弱,這數日的風餐露宿,不僅頭痛病發,還染了風寒,剛過潼關,就發起高燒,一日一夜都迷迷糊糊的,這讓獨孤心又急又怕,不得不先轉道在華鎮落腳,且是連夜奔走求醫。

華鎮距離西京長安,不過二百餘裏,車馬如果無事,一天即可入城,但梁暮凝的這一病,卻讓她在華鎮的客店裏整整躺了十天,才見好轉。

武德九年二月月中,梁暮凝勉強能夠自己下地行走了,但其頭急的毛病,卻是讓獨孤心尋便了鎮上大夫,都不能治愈,她也只先靠喝藥暫時壓制,亦是時好時壞的……而這期間,獨孤心對梁暮凝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勞心勞力。

坐靠在屋內的木床邊,梁暮凝呆呆的遙看向外面,華鎮隸屬華陰郡管轄,鎮子不大,所以算不上繁華,而這家小店即是這鎮上最大的客店了,可裏外也不過七間客房,廚房還和客院擠在一起,這讓待在屋裏的人,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院中和廚房的情形,此時,獨孤心正是在院中近廚房的火爐前,給她煎藥呢,她呆呆的看著,似在看他的背影、又似在看西南遠天的景致。

過了一會,便見獨孤心端著藥碗進了梁暮凝的屋子,想他一個粗人,這幾日煎藥煎的,也是熟練起來,不僅藥熬得快了,還知道買些蜜餞備著,亦是細心多了……他端著藥碗,小心的走到了梁暮凝跟前,拿勺攪著、吹著,便要舀藥餵她,且沒有猶豫或顧及,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獨孤將軍,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話間,梁暮凝微笑著緩緩看他,眸低溫潤而含蓄,是這幾年來都少有的清澈之色。

“可夫人您的……”

“我已經沒事了。”

“……”

“哦……那好。”獨孤心也是一笑,而後他將藥遞給了梁暮凝,不由輕嘆。

梁暮凝喝完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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