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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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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最好印證,亦是這棵樹為換今日強壯的必然代價。

在天地寧靜了片刻之後,但見梁暮凝閑步而出,她退去了剛才那身簡潔利落的暗紫勁裝,換之的是一身艷紅羅衣,廣袖流雲,有金絲嵌邊,長裙拖地,有輕紗籠罩,而一頭烏黑長發竟是直直垂下,不加裝飾的只用一襲緞面紅綾披蓋起來,這裝束,使她每走一步,必要身姿婀娜,舉手投足,更要輕柔溫婉,以突顯其嬌媚之態。

此刻,染兒看著梁暮凝,竟有一時怔住,原以為她的容貌是以清冷淡雅為好,但現在看來,她穿這一身如火焰般的紅紗羅衣,才是美艷至極的,在古樹陰影的映襯下,她似是來自林間的妖靈,但卻有著要人著魔的魅力!“夫人,您真的很美……”染兒不禁喃聲說道。

“這就是那位西域舞者入府以後的裝束嗎?”梁暮凝並沒有理會染兒的稱讚,而是慢慢揚手,然後低頭左右看看衣裝,微微蹙眉。

“是的。”染兒邊應話,邊去收起了梁暮凝剛脫下勁衫,道:“一切按夫人吩咐,半月前,我安排了一名西域女子,是以舞者身份被聘入天策府的,她尚受禮待,現獨居在樂舞苑,只是,還沒有機會接觸到秦王。”

“……看來、說天策府內,佳麗雲集,且還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才女的傳言,是真的了?”

“在這一年中,秦王確是收攬了幾位品貌不俗的女子,留在天策府。”

“……”

梁暮凝沒再說話,她微微仰首,眼前,是蒼天古樹茂密枝葉的遮擋,雖有樹葉泛黃,但仍就頑強,不曾飄落。

染兒拎著收好的包裹,又回到了梁暮凝的身前,見她嬌艷的妝容下,卻隱約泛著迷茫,便不由嘆息道:“夫人,其實這次您孤身前往天策府,安危倒在其次,畢竟秦王對您還……”,染兒的話,說到一半,便沒在繼續,因為她們都清楚,接下來的意思了,所以,已無須挑明?

“只是,您入天策府容易,但若想要出來,怕就不那麽容易了……!”染兒抿了抿嘴,雖然有些猶豫,但卻還是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

收回仰看的目光,梁暮凝瞅著染兒,忽的一笑,只是這一笑,與剛才的梁暮凝簡直判若兩人,倒讓染兒一時蒙住了,但聽她道:“放心好了,如今李世民的身邊美女如雲,他又怎麽會註意到一個外族女子呢,就比如今日,她不很容易的就出府了嗎?”梁暮凝說罷,便撚起了披在發上,垂地紅菱一邊的襟角,遮在面上,只留一雙深不見底的眸眼,泛著看淡一切、也洞察一切的光亮。

“可是夫人……”

“好了,你跟我這麽久,該知道,我是不會做沒有準備的事的。”

“……那夫人打算何時回來?”

“這樣,我們以三個月為期,無論我能否找到高明的佩玉,三個月後,我都會想辦法離開,到時,你牽‘墨玉’還來這裏接我。”

“三個月,是不是久了些?”

“……”

此時,梁暮凝似有思索,她徐步左右,不禁微微搖頭,道:“李世民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和他周旋絕對需要耐心和時間,何況,我們對這天策府內的情形,並不十分了解,所以,三個月、是至少的了……”。

“哦……”染兒聽了她的話,心情仿佛更憂慮了,她牽著馬,原已經準備走了,可好像想到了什麽,就又轉了回來,哽咽著道:“假如、假如三個月後,我來這裏、等不到夫人,該怎麽辦?”

梁暮凝本也要離開,但聽染兒詢問,身子竟是不由一震,其實她並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這是她心中最不願發生的,所以,也就最不願考慮,如今被染兒問及,她一時竟不知該怎麽應答了,呆了好一會後,才道:“如果三個月後我沒能順利離開,你就飛鴿傳書給獨孤心,請他幫忙,接我出去。”

艷麗紅菱,可以遮擋住的不僅是梁暮凝的那張嬌美容顏,更可擋住的、是她淡漠外表下的仿徨,是讓自己的心思不用隱藏的那麽累了。

染兒終於帶著不安和牽掛離開了,而她,穿戴著那身紅菱羅衣,徐步朝北邙山腳的那座龐大府邸走去,行在青山綠水之間,那一抹如烈焰般燃燒的身影,似貪戀凡間美妙而毅然選擇離開樹林保護的妖靈,明知危險,卻仍就堅持。

天策府。

北邙山是個當年在攻打洛陽之時,就已經被李世民看重的寶地,他曾屯兵於山下,後經虎牢一戰,生擒竇建德、迫降王世充,而建下了不世功業;此後,為慶此次大捷,他還將北邙山改名封狼山,取漢將霍去病封狼居胥山之意,並在這山下興建了名揚後世的天策府,彰其威武,記之功勳。

洛陽的秋天很短,有時候昨天可能還是微熱,但今天便已見滿園盡是落葉了。

梁暮凝走在後園一處僻靜的幽潭石階上,依舊是紅菱遮面的那身艷麗裝束,環看著周圍景致,這裏明明就是她曾經來過的地方,如今感覺、卻是陌生至極……還有那滿地黃花,雖已雕零殆盡,但足以想象,其在盛開時的美麗璀璨,該絕不會遜於洛陽城內的一眾牡丹!

可她不明白,這樣的布置,他用心何在?

回想進府七天,自己除了在舞坊進行必要的練習之外,便無其它事由,而天策府內,除了秦王議政的天策正殿外,亦無禁地,所以,她該轉的地方,基本也都轉到了,不過,就他的起居之處來說,實在很多,看來若非親信之人,是難辨主次的?此刻,梁暮凝已然放慢了腳步,思索著站在了一塊臨近水畔的大石上,手拈黃花,快速旋轉。

猶抱琵琶半遮面

看著眼前這一片由四山夾圍而形成蝸形河道匯流成潭的景色,那滔天黃浪至此便成了黃色旋風,水之風越旋越高,高出堤岸與天擁連卻滴水不漫,這是一種奇妙的共鳴樂聲代替了本來的狂嘶濫囂,是讓人有了在黃山飛來石上俯視雲霧中迷離群山的幻覺,足以銷魂化骨!這潭、卻有一種比瀑布更有形有質有聲有色的氣勢。

梁暮凝站在石上,腦中思緒忽然一片空白,她只覺眼前這種如置身浪尖雲端的感覺,讓她入迷,於是,便不由自主的邁步向前,只是,剛擡起一步,便聽到身後有一稚嫩童聲叫喊:“餵……”梁暮凝這才驟然驚覺,忙收步倒退,她臉色微白,看著眼前深潭,不經有些後怕。

“這裏很危險的……”不知何時,一個不過五、六歲大的男孩,已到了梁暮凝身前,拽著她的衣角,很緊張的說道。

見男孩半跑著到了潭邊,她忙俯身,將他擋在自己身後,道:“世子不要靠近這裏。”

“那你也不要在這兒了……”男孩歪著頭,一副正經的也朝梁暮凝道。

看著他這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梁暮凝竟忍不住的“噗”聲一笑,應道:“好好好,那我們都不呆在這裏……”她說著,便起身牽著男孩的手,小心的踩過兩塊大石,回了潭邊石亭。

他們一起席坐在了石亭的石階上,這時,梁暮凝才是細細看這男孩,圓嘟嘟的臉蛋兒,既白凈又細嫩,一身水藍的緞袍,都是銀線嵌邊,他頭發不多,卻是黝黑光亮的叫人羨慕……而這樣的裝束,在天策府內,想想除了秦王世子,該不會有別人了?

“餵,你在看什麽?”那男孩許被梁暮凝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即扭頭皺眉朝她大聲問道。

梁暮凝聽了不禁一楞,她收回目光,半低眼眸,似想著什麽,過了片刻,即微笑的朝男孩道:“世子以後還是不要一個人來這裏了,很危險!”說罷,便起身,撣了撣衣上的塵土,微微點頭後,就要離去。

見她要走,男孩忙站了起來,拽著她長長的袖襟叫道:“餵、本王還沒準你走呢,你、你……”這時,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可就在他仰著腦袋看上梁暮凝的那雙眸眼時,竟是不由害怕的生生收住了聲音,而扯著她袖襟的小手,也是不自覺的松了開,他一臉委屈的後退了幾步,低著頭、抿著嘴,不敢再做聲。

秦王世子既在這裏,那他的親信隨從就該離這兒不遠,梁暮凝可不想因為一個孩子,而使自己身份這麽早就暴露,所以,她雖心有負疚,但也沒猶豫,即甩袖轉身,促步便走。

只是有些事情,你越想躲開,就越是碰上,自古如此。

此時,梁暮凝剛走出幾步,便見自己腳下這條石子路的前面,一行隊伍正朝這邊而來,且相離已然不遠……再看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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