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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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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世民!而隨他身後的,是一位容貌嬌好、體態豐盈的女人,她一身富貴牡丹的裝扮,突其雍容,十名綠衣侍女,緊跟左右。

“佑兒……”一聲嬌柔的呼喚,由前方傳來,梁暮凝還不急反應,就覺那男孩是與自己擦身而過,帶起一陣輕風,如飛般的跑向了那支隊伍前的那對男女身前。

洛陽深秋的下午,還是分外明朗的,天策府後園的樹木,雖都泛黃,但身在其中,卻尤以紅色明艷,所以,梁暮凝不敢再妄動,她看著眼前的那行人,只盼那小孩既已回到他們身邊,那他們就可以調頭回去了……可顯然,她的這個想法又一次落空了,眼看李世民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而是獨自朝她這邊行來,就在他走到與她相距不過二十步的地方時,梁暮凝即驟然躬身,低首候駕。

“起來吧。”李世民的聲音渾厚而深沈,話落時,已是至到了梁暮凝身前。

她慢慢起身,紅菱半掩的面容上,一雙眼眸始終低垂,她不敢應聲,因為外表偽裝容易,但自己聲音,卻難改變……此刻的梁暮凝,如履薄冰。

“你叫什麽名字?”李世民看著她問道。

猶豫了一會,梁暮凝沒有說話,而是伸出纖細玉手,在半空中輕輕點畫了幾下,而後收回,佇立。

“寧?”見她如此應答,李世民不禁疑惑著念出她剛剛比劃的那個字,眉心微蹙,又道:“你擡起頭來!”

梁暮凝怔住,她已經很清楚他接下來的意思了,只是,自己又能怎麽辦?她沒有擡頭,仍是低垂著,天知道她現在的心裏是又多緊張,可這不也是她自己選的嗎?

微風吹徐,她發上紅菱、裙角羅紗皆隨之舞動,李世民看著依舊低頭而立的梁暮凝,似乎有些不悅了,他已不等她動作,即擡手撫上她的下顎,慢慢擡起,讓她一雙眸子,無可躲避的映入自己眼目……曾幾何時,這樣熟悉的感覺,竟讓李世民也怔住了。

站在這條原石鋪成的斑駁小道上,金秋滿園的黃葉固然迷人,卻也都不及他們彼此眼中的人兒了……

他看著她一身紅衣下深不見底的幽眸,猶如他心中那被塵封久遠的記憶霎時打開一樣,不經仿徨;而她看著他一身絲緞青衫、金冠綰發,還有那眉宇間不怒而威的英武銳氣,及他眼底剎時閃過的錯愕,都讓她迷茫。

“殿下,怎麽了?”天地原本寧靜,此刻,卻突有一個嬌柔的聲音,從李世民身後傳來,打破僵持。

原來那相貌姣好、體態豐盈的女人,正是剛才男孩的生母,這會兒,她已經拉著孩子的手來到了李世民的身後,眼見此情此景,心中難免不快,便要上前一步,攬下李世民的臂彎,只是,還不等她動作,他即寒光一撇,揚手嚇住了她接下來的所有動作,甚至,她還攔住了其子李佑,不叫造次,由此可見,他於她威儀自在,她於他畏懼更多。

李世民始終看著眼前人,只是剛才眼底所有一掠而過的情緒,都已消失,換之的是依舊鋒芒銳利又泰然鎮定的王者神態,片刻,他眼角微動,而後拖著梁暮凝下顎的手指,即猛的一下將她面上紅菱扯掉。

此夜良宵與誰同(上)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斷腸。”沒想到,這首昔日魏高祖曹丕所作的七言詩,卻適時的應承了此時此刻的此情此景,可見自古帝王家的人,都格外雷同。

就在梁暮凝面上紅菱掉落的瞬間,她和李世民亦都楞了一下,不過,就是在這不及思考之間,梁暮凝突然單膝彎曲,垂目俯拜在他的腳下。

李世民的眼底又一次掠過驚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失態了,而且還是連續兩次!

站在那裏,他不動聲色的定了定自己心神,而後,亦悠然的俯□,再次擡手托起了她的下顎,細細看她,由發到眉、由眉至眼、由眼到鼻,由鼻至唇,李世民似要在這張臉上尋找到什麽,又好像是再捕捉著什麽?此時,他眸低泛起的漣漪,似比那黃風潭水,更加要幽深和惑人心弦。

梁暮凝沒有躲閃,她任由他窺探的目光落在自己眼裏,並嘴角淺笑的回之以秋波,她不能讓他在她現在的這張臉上,找到一點梁暮凝的影子,絕對不能。

良久,李世民忽然莫名一笑,他放下了托著她下顎的手,起身、轉身,直至幾步開外後,才停住腳步,負手而立道:“陰容,給寧姑娘安排在祁棲軒吧……”,李世民說完,即沒猶豫的大步離去了,他剛剛的聲色並不嚴厲,但卻帶著一種讓人必須服從的氣勢,所以,那個叫陰容的女人,就算心中多有不願,也都只得應說:“是!”

陰容領著李佑隨在李世民身邊,一起離開了,他們身後,十名侍女,依舊緊隨,轉眼間,偌大天地,又只剩那一抹紅艷,留在了那後園的黃葉紛飛裏,始終無聲。

自那之後三天,梁暮凝的住所便由樂舞苑轉至了祁棲軒,那是一處離後園黃風潭很近的獨立院落,甚至傍晚安靜時,站在院中就能聽到潭水暗流的聲音,而自己原來每日舞坊的習練也無需再去,反多了兩名侍女隨在左右,打理起居;自搬來後,李世民沒有來過,而那個叫陰容的女人也沒有出現過,這裏每日,只她們三人,梁暮凝不說話,她倆也不說話,但倘若她想要出去時,就一定會有一人隨在左右。

秋風瑟瑟,轉日再看,那樹上黃葉,已是飄零殆盡,日落時分,只剩古木枯枝,剪影孤寂。

“查到了些什麽?”此刻,午後陽光甚好,李世民正坐在書案前,低眸翻著案上書卷,但由他的問話可見,其心思卻是不在書中。

“回稟秦王,那女子姓鄭名寧,原是中原人,但自小隨叔父去了西域,直至一個月前,才又同一隊西域舞坊來到洛陽,並無可疑。”

“她也姓鄭?”

“玉門的通關文牒上是這個姓氏。”

“……她、是個啞巴嗎?”

“這到不是,但聽舞坊的一個小廝說,西域舞者多以綾羅遮面,雖體態婀娜,但不善聲色,所以少言。”

“……”

聽到這話,李世民不禁慢慢合上書卷,蹙眉看向立在面前的侍從,似有些不可思議的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她不是啞巴?”

看那人一身府內侍從裝扮,但站姿卻是立直挺拔,明顯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他似乎沒想到李世民會又問一遍,所以也不禁一怔,而後忙點頭應道:“屬下確定!”

李世民緩緩收回目光,半晌無聲,之後許久,才擺了擺手,示意那人退下。

傍晚,夜涼如水,李世民一件單衣,獨自行於後園的原石小道上,若有所思中,他不知不覺的就走進了祁棲軒,兩名侍女見秦王到來,只匍匐跪拜,卻不曾出聲,李世民見狀,竟也不奇怪,他揚手一擺,但見那兩名侍女即都退出院外,僅留他一人,繼續往院中軒閣走去。

穿過曲廊,走過池橋,但見棲軒門廳輕飄的紗幔後面,一襲紅衣正側倚在榻上小憩,不遠處,廳燭映照,與她周身紅艷融洽之餘,泛出金色光暈。

扶幔步入,李世民走近榻前,不由定定看著她,雖只露一雙眸眼緊閉,但眉角的那一點朱砂卻似魅蠱一樣,引人癡迷……他擡手輕觸,不想驚醒伊人,她明眸閃動的看著來人,眼中微有驚恐,卻沒有動作、沒有出聲,她任由他的大手撫在自己眉上,而後順著額角滑下,扯去面紗,那明明是一張和梁暮凝一般無二的臉,可又不是她!

“你姓鄭?”李世民扯起她面上紅菱,丟在地上,然後直身,俯瞰問道。

“是……”

“……你能說話?”

“嗯!”

“為何前幾日,後園初見時,本王問話,你不語說?”

“妾身聲色沙啞,那日又感風寒,怕冒然出聲,嚇到秦王……”

梁暮凝依舊靠在榻上,仰看李世民,她明眸如皓月,肌膚如雪脂,長發如墨玉,由肩頸垂落兩側,與肌骨和紅衣互映,任誰看到這時的她,都會心猿意馬起來。

“殿下今晚過來,是不是就不走了?”此時,她忽然眉梢輕挑、嘴角微翹的說話,想來,就她現下這般嬌媚的神態,若無聲色缺陷,怕只要是男人,就都難抵擋其誘惑了……!

“那你是想讓本王留、還是想讓本王走呢?”

“……妾身自然是想殿下留下的。”

“……”

背手退了兩步,李世民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失望,所以,他移開了一直看她的視線,反而側目看向放在燭臺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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