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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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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玲瓏姐姐曾為他生過一子一女的事,還有玲瓏的那個孩子……呵呵,你猜、他是以為我會生氣?還是、從來就沒信任過我呢?”

聽著梁暮凝的講述,似乎平靜的出奇,好像那些人和事、都與她無關痛癢一樣……高明終忍不住收回了遠望的目光,微微側眼,看向她如止水般清冷的容顏,被日落籠罩,絕美而淒然,“我不知道。”他看著她,淡聲應道。

“其實,在這場爭鬥中,我們都是輸家……”感覺到了高明的註視,梁暮凝也不禁轉頭,看了看他。

“可你並不怪他,甚至還肯為他與我反目。”

“你不也一樣,就算落魄至此,也沒有要報覆李世民和頡利的意思……”

“我說我已有心無力了,你信嗎?”

“……以你高老板龐大的家業來說,若想頃刻覆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要是你自己放棄了、也是說不定的。”

“……”

這一刻,天際的最後一道霞光,逐漸沈入群山之中,茫茫天幕半明半暗,他們各有所思的看著彼此,都是半晌無語……直到梁暮凝先微蹙了娥眉,垂下眼目,她輕嘆了一口氣後,略帶無奈的道:“你一定要置他於死地嗎?”

高明神色不禁一怔,他雙手緊握住大椅兩側的軲轆,仰首怔看著梁暮凝,沒有說話。

梁暮凝說話間,慢慢俯□子,任水青的大氅拖在地上,她伸出纖細白皙的玉手,撫上了高明緊握著木軸的手背,道:“在這裏,雖說你我都是最清楚結局的人,但我仍不希望看到是因你對李世民的幫助,才導致他失敗結局的……所以,收手吧,好嗎?”此時,她的聲色溫雅而柔和,似西北春日少有的清風一樣,叫人不忍拒絕。

朝陽已被黃昏換

懸崖盡頭,天空沈暮,山澗中激蕩的烈風,又鉤起了誰的衣角、和誰唇邊殘忍的弧度?

“你一定要這樣嗎……”高明定定的看著梁暮凝,眼底掠起絕望的哀傷,他只道:“為了李建成、你當真變得鐵石心腸、不顧一切了嗎?”

“我只是、不想看他死……所以,把你的佩玉借我,好嗎?”

“……承蒙太子妃娘娘高看,可我一個殘廢,是真沒什麽能耐再左右什麽結局了……之後之事,無論誰生誰死,那都是歷史的印跡、是他們的命,與我無關!”

“……”

高明不帶情緒的話,說的低沈卻清晰,梁暮凝漠然看他,而後,依舊扶著他緊握的手背,慢慢起身。

此時,一位老者從他們身後的院落裏走出,直至離梁暮凝和高明大約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朝梁暮凝微微躬身,隨之互換了一個眼色後,便站在那裏候下。

“是徐伯嗎?”高明沒有回頭,他又看回遠方昏暗的天際,聲無波瀾的問道。

那老者先是一怔,隨即便朝梁暮凝看去,見她微微點首後,才沈聲道:“正是老奴。”他沒有動換,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但恰好他們都能聽見,且很清楚。

“我們有多少年沒見面了?”

“五年了。”

“……沒想到已經怎麽久了,呵呵……想當初我剛請您來的時候,這座莊園才剛籌建,之後也是勞您操辦,在這西北荒山裏一呆就是兩年,才可順利完的工,不容易呀……辛苦您了!”

“拿人錢財,予人辦事,都是應該的,不辛苦。”

“……”

昏暗的天色已經讓他們什麽都看不清了,唯一知道的,只是高明始終沒有回頭,徐伯也沒有動作,而梁暮凝亦是站在那裏,靜靜聽著……此時,天幕之下,一個孤立而纖弱的女子輪廓,和一個坐在輪椅上頹廢著的男人身形,都位在懸崖盡頭的憑欄邊上,一個看著遠山被黑暗逐漸吞噬的剪影,一個看著他,還有一個是立在十步外的地方,看著他們兩個。

“這麽說、李建成許的錢財該比我多了?”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後,高明又悠聲問道。

“李公子之事,無關錢財。”

“那是什麽?”

“恩情!”

徐伯的回話一向簡單明了,且無論與誰,他都從不提問題,只是辦事、或答話,這是他的作風,他沒說過原因,也沒人問過,畢竟於雇主而言,不多話的部從,是更容易叫人放心的,所以又何必多問呢?

此刻,高明已經不在多問了,只是有心的人,可以看見他放在椅把上手臂,似有隱隱顫抖,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人窺探心思。

“你已經把鑲嵌著血龍珠的佩玉交給李世民了嗎?”在安靜了片刻之後,梁暮凝接過話語,她垂眸朝高明詢問,且聲色又恢覆成了最初的淡漠,甚至更甚冷冽決然。

“何必多次一問,你不是已經叫徐伯把整個山莊的裏裏外外都翻了個遍嗎?”

“回答我!”

“明知故問……”

“……”

梁暮凝沒再說話,她不禁輕輕閉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擡手抖了抖大氅上的風沙塵埃,接著轉身,直徑朝徐伯走出的那個院落走去,在至到徐伯身旁時,她忽頓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後,道:“這裏山石林立,最是不易被人打擾,確實適合休養……所以,有勞徐伯就先留在此處、照顧高老板吧……”說罷,梁暮凝只微微一笑,即起步消失在了已然昏黑的山崖深處、庭院近前。

春風和色,夏日炎炎,只轉眼就又到了一季秋高氣爽。

洛水之北,天下之中,神都洛陽。這裏既稟承了中原大地的敦厚磅礴,也具備了南國水鄉的嫵媚風流,是自上古時即被河山拱戴九州腹地、華夏聖城,亦是歷代諸侯逐鹿天下時的必爭之地。

洛陽城外東北方向,北邙山腳,樹蔭柳綠,澗河環繞,好不愜意,梁暮凝一身暗紫勁裝,騎馬獨行,流連兩邊風景,是有感慨,讓她不由回想起了這裏幾年前的景象,同樣的地方,昔日破敗當不能與今時同語了,想來,李世民的治世之能,倒也無愧於後世予他的稱讚!

她不緊不慢的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而後收住馬韁,但看前方可見之處,一座凜然肅穆、又不失雅致的龐大府邸落建在了北邙幽靜而渾厚的山水之間,好不威儀。

“他竟然建在了這裏……”梁暮凝獨自停在山路間,踱著馬步,定定遠看,不禁喃喃自語著道了句連自己都感覺莫名的話……再看她坐下那匹‘墨玉’寶馬,似也熟悉這裏的氣息一樣,仰著首,甩了甩耳後光亮的鬃毛,環看左右。

秋風微徐,午後的陽光透過泛黃的樹葉,斑斑點點的照在地上、石上、還有梁暮凝的身上,她側身下馬,牽著‘墨玉’由路邊小道進了一處僻靜的樹林,又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便見染兒正背著一個包袱,站在一棵古樹下,朝她眺看。

梁暮凝一如既往的笑了一下,看不出喜悅,也覺不出悲傷,待到染兒近前時,只道:“辛苦了。”

“……夫人,您一定要去嗎?”此刻,染兒聲色明顯憂慮,她雙手緊攥著背在肩上的包袱,神情覆雜的看著梁暮凝,疑聲問道。

“如今既知高明將佩玉給了李世民,那我就不得不去找回來……”

“其實以您現在的布設,就算秦王能調動出高老板的錢財來,也不一定會威脅到太子殿下的,您又何必……”

“我不能冒險!”不等染兒說完,梁暮凝便打斷了她的話,道:“如今李唐兵權,已盡在秦王手中,若他再以高明佩玉調出其這些年來四散於各地的積累、積蓄,到時……就怕我是怎樣、也都改變不了什麽了!”她的聲音原是悠然而清冷,但說到後來,竟有了莫名的哽咽,這顯然與染兒認識的那個經歷過風雨之後,已是榮辱不驚的梁暮凝有著大相徑庭的,所以,她沒再多說,只將那包袱由肩上取下,遞給了她。

梁暮凝接過包袱,跨在自己肩上,而後,又不舍的撫了撫‘墨玉’黝黑的鬃頸,她道:“長安和玉門關那邊,就麻煩你了,還有,幫我好好照顧‘墨玉’,這兩年也是辛苦它了……”,說罷,她即揚手將馬韁扔給染兒,似是怕自己再牽著,會更舍不得一樣。

染兒接過韁繩,點了點頭,轉而又詢問道:“那夫人打算何時回來呢?”

怔了片刻,梁暮凝只微垂了眼眸,沒有回答,她拿著包袱,徐步轉到樹後,打開、整理,好像拿出了什麽,又好像放回了什麽,隱隱約約,餘留清香,天地寧靜。

碧草青山行漸遠

站在古樹足以遮擋住所有陽光的巨大的茂密的枝葉之下,回看樹身,在深褐色的樹幹上,留著經年斑駁的痕跡,那是歲月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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