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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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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想若不是這四下寂靜,怕是極不易聽清的!梁暮凝又擡手由其它碟中夾了菜,一並遞到蕭炎盤中,她低著眼瞼的繼續說道:“高明情況尚不明朗,不過即有你和蕭冰保他周全,又有用之不盡的財富,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帳內半晌無聲,蕭炎緊鎖眉頭的倒了一杯酒,隨即飲下,“夫人不是很想李世民死嗎?那您還管他李唐做什麽?”

“我從來都是維護李唐一統天下的……”

“那您還……?”

“我維護李唐、並不等於也要維護李世民,何況,我也從沒想過要他的命!”

“可是……”

“……”

“算了!”梁暮凝嚇住了蕭炎的追問,無奈道:“其實我和你說這些都是無用,既然有些事情註定不可改變,那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蕭炎雙拳緊握,臉色深沈的盯著梁暮凝,眸中布滿憤憤之氣,又是滿了杯酒,一飲而下,“夫人是不是已然決定不去西突厥了?”他聲色俱厲的說話,且重重的將酒杯敲放在桌上,拳如鐵錘,震得桌上盤碟都發顫抖,手中杯子立碎。

梁暮凝見他如此,也不生氣,只擡眼回應道:“是!”

“夫人,我們眼見就要出玉門關了,您就算現在趕回去,也是晚了……!”

“俟利弗設大約是在兩月前由晉城回的突厥,算算時間,他因該還沒有起兵動身。”

“您要去突厥?”

“雖然我不想,但也只能這樣了。”

“……”

“啪!”的一聲桌響,蕭炎起身怒道:“不行、我不同意!”感覺到桌案被他拍得顫動,梁暮凝不由蹙眉的揚頭看他,沒有說話。

“夫人不管老板和冰兒也就算了,可您絕不能去突厥,想那俟利弗設何等兇狠,您要去、不是羊入虎口……”蕭炎也是著急,一下子就不管不顧的對梁暮凝大聲起來,她甚至還可以聽見他手骨攥拳發出的“咯咯”之聲。

“你醉了……”

“什麽?”

梁暮凝唇角微動,蕭炎隱約聽見她有說話,可就在他還不清、不明之時,便覺眼前一片模糊,頭腦暈厥,四肢也是無力,不過轉眼工夫,他剛才的一身怒氣已是消弭殆盡,蕭炎原是站著盡力支撐,可終還是抵不過的一撮腳跟,身子一歪的靠坐在椅上,他擡手使勁捶頭,但神志亦是漸漸模糊起來,雙眼漸閉,嘴唇微動的喃喃,“夫人……你、你不能……”,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已昏厥過去。

“我原以為你隨著高明,會知道這‘魚’的問題……”,梁暮凝微動唇角,神色黯然而傷的喃喃自語:“看來、是我多心了!只是、此次長安危機、故人即將離世,我不能不回的……”,她說罷,起身由行囊中取了狐毛的風氅披蓋在蕭炎身上,然後又從袖中拿出了一封寫好的書信,放在桌案邊,不禁無奈失笑道:“這些日子你也累壞了,是該好好睡一覺的!”

日月更替,時間在無聲無息中過去,由玉門關出發,經靈武、朔方,至雁門道,這大約半月的路程,梁暮凝帶著兩名護從一路輕裝簡行的,僅用十天,即到了雁門關的左雲鎮。

群山起伏、溝壑縱橫間,雁門屹立中原要塞,遙看關外及目之地、依舊遼闊。

一路奔波本該勞累,可梁暮凝躺在客棧床上,卻是久久不能入睡,夜上皎月流轉,透過窗子,棲息在她的眉目,想來自上回突厥離去,一別三年有餘,這裏一切都該有所不同了!

自己退去了單純可笑的期盼,那個傷她最深的男人也由達於搖身變成了突厥汗國身份、權利最高的處羅可汗,他成為草原上真正的雄鷹,亦為亂世逐鹿的梟雄。梁暮凝也是難解此時忐忑的心情,不知輾轉多久後,她才昏昏睡去,待再睜眼時,竟是赫然發現,自己周圍一切已經不同,且手腳亦被繩索牢牢捆綁。

梁脊破敗,門戶寒陋,自己身邊又是一堆幹草垛,梁暮凝緊鎖眉頭的環視了一周,這因該是一間被廢棄的民宅,她下意識的用力掙脫這手腳上捆著的繩索,只覺被勒得疼痛,卻不覺有半點松動,口也被塞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她不由心慌,真不知這是著了誰的道?

從日上三竿到日落下山,梁暮凝被困在這裏一天,竟無人是問津,她也曾試著用盡全身力氣去掙脫,結果也只是弄得自己筋疲力盡,不得動彈;就這樣一天水米未盡,到傍晚時分,她已然有些模糊了意識。

天色漸晚,破屋中亦是一片漆黑,梁暮凝盡力的睜著雙眸,以讓自己不會昏厥,迷茫之中,她隱約聽見屋外有嘈雜的腳步聲,不過一會,又是火把閃晃,忽然,“砰”的一聲踹門響,讓她驟然驚覺,梁暮凝微微側目仰頭,只見三個身形彪壯的大漢踱步進屋,隨後,又是一個身形看上去比較高挑的男人,緩步進來,他披著厚重的風氅,鹿皮高靴,該是這裏的主事之人,且身份尊貴。

梁暮凝原本半合的雙眸在盡力睜開,她想看清到底是誰算計了自己,可無奈,由於體力不支,始終模糊!“嗯、嗯……”她喃喃兩聲,也再提出起底氣來了。

那人徐步走近,他沒有俯身,只低眸看了一眼後,便“哼”的斜嘴一笑道:“來人,把她擡上車、帶回去!”

之後一切已不由梁暮凝反抗,兩名壯漢麻利的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直到自己跌撞著被扔進馬車,周圍又是一片漆黑,耳邊響起篤篤的馬蹄之聲,一路顛簸,車石碰撞,她無力的橫躺在車裏,不知道下一刻將會面臨怎樣的危機?此時,就算曾有千百個念頭在她腦中盤旋紛雜也是無用,梁暮凝的心頭被籠上了一層莫名的恐慌,這一次,怕是、她真的孤絕無援了。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到家了,22:40下的飛機,23:30才進家門,真的想哭了……,不過總算還有兩天假日,可以碼字休息……大家元旦快樂:)

落花流水誰無情

馬車一刻不停地連夜疾馳,梁暮凝在昏昏噩噩和冷餓交加中,一次次昏睡過去,又一次次在馬車的顛簸中驚醒,直到天亮,馬車又行駛了很長一段距離後,才驟然停下,她在一片嘈雜聲中,聽見有人喊道:“到了,卸貨吧……”。

昏沈中,她只覺在人影晃動間,自己被架住胳臂,從馬車上拖了出來,她全身的骨頭,此時、已經疼得似要裂開了一樣;“餵,你們這幫笨蛋、小心點,她是可汗大人特別交代,一定要帶回來好好安頓的女人呢……”,就在梁暮凝半迷蒙著意識的時候,又是聽見一個男人粗口的叫喚聲,她心底不由一驚,緊接著便有一股莫名的恐懼籠上心尖兒,只是,她身心疲憊,所有思緒亦再無能力細想、琢磨。

梁暮凝終是不能支撐的暈了過去,待她再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手腳的繩索已被除去,口中也沒了異物,她無意識的揚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又發覺,原來她的衣衫和長發也都被替換和整理過了。

慢慢起身,梁暮凝稍稍沈澱了一下心緒後,環視周圍,有垂地幔帳、有鍋爐炭火、有矮桌供果、有皮毛鋪墊,還有自己正身處著的矮榻暖枕,這是、突厥汗室中身份地位顯赫之人才能擁有的帳式布局!再聯想起自己暈厥前所聽到的叫話,梁暮凝驀然蹙眉,無語。

是他嗎?一個念頭突然盤繞心頭,她雙唇不禁微顫,臉色煞白,梁暮凝此時的神情,更說不出是哀、傷、悲、怒、恨了?

就在一個轉念的功夫,忽聽帳外有腳步聲響起,而後是兵士行禮“汗王”的問候,梁暮凝先是怔住,接著便是馬上的側身躺下、閉上眼睛,沒有原因,空白著思緒,她甚至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這樣的行徑,只是本能的、選擇逃避這種尷尬的面對。

梁暮凝隱隱的感覺到,有一雙布滿冷漠、卻又蘊含熾熱的雙眸,正在緊緊的盯著自己,她不由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微動。

“你就這麽不想看見我嗎?”過了好一會,那來人才聲音低微的說話,不辨喜怒。

帳內久久無聲,梁暮凝突然感覺到有一只大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溫度,由眉梢游走,直至她唇瓣才停住拇指,輕輕磨搓,梁暮凝在極力的忍耐,可還是止不住她身上每一寸肌膚與每一顆細胞的顫抖,她驟然揚手一甩,打開了來人極具挑逗和暧昧的動作,然後睜開雙眼,俟利弗設那張足以深刻到她骨子裏的臉,立時映入眼簾。

她坐起身狠狠的盯著眼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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