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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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紛亂裏,始終沒有人逃得出。

鄭夫人怔得出神,她甚至沒有留意到玲瓏的離開,以及另一個人的靠近,直到一方手帕遞到她眼前時,無意識的擡頭,才發現,已經換了臉孔,又是驚愕的神情浮現在鄭夫人臉上,雖不是極度的悲傷,卻也有說不出的覆雜,“怎麽會、是你……?”她仰著頭直直的看著來人,喃喃疑問。

來人沒有回話,他只是拿著手帕,幫鄭夫人一點點拭去了兩頰已經幹結的淚痕,然後又用手指撫了撫她飄散在額旁的絲發,“你哭了……”他說話的聲音如清風襲來。

“李、公、子……!”李建成突如其來的到來,讓鄭夫人一時不知所措,他們對視許久。

“是我。”

“你、為什麽……?”

“我想、見你!”

“……”

草原上點綴著數不清的花朵,盡管泛了黃葉,卻更顯淒美,並星星點點的散發著迷人的香氣,混合著泥土的味道,飄散在空中,醞蕩糾纏的氣息。

鄭夫人的頭腦時而一片空白,時而又在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她毅然站起身來,躲開了彼此已然對視很久的視線,而後退了兩步,背轉過身,“李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裏?玲瓏、玲瓏呢?”她除了吃驚之外,竟有莫名的緊張,以至於連說話都有些不太連貫了。

感覺到鄭夫人對他的回避,和故作生疏,李建成英挺的眉宇間泛起淡淡的隱憂,他斂起心神,盡可能不讓自己的心情影響自己,“自你離開太原府也有三個多月了,你、還好嗎?”

“……李公子是來打探消息的嗎?”

“你還在氣我……”

“不敢!”

“……如今李家已經穩固了一方局勢,站住腳跟,所以,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李公子說笑了,如今我是東突厥俟利達於的側室,而你李公子則是東突厥未來的駙馬,玲瓏公主將來的丈夫,身份尊貴,我、不敢高攀!”

“……”

李建成沒有反駁,因為她說的這些都是事實,雖然他沒有和父親李淵明確和親事宜,可同樣,他也沒有拒絕,踱了兩步,他又攔在了鄭夫人的面前,看著她始終淡漠的神情,卻說不出話來。

鄭夫人低眸一笑,隱含著無盡的嘲諷與心痛,她繞過李建成,便要離去。

忽然,由鄭夫人身後襲來的一個環繞,扣住了她的身體,不是強硬的霸道,而是帶著無限的柔情,既癡迷、又溫暖,讓她無從掙紮,頓時怔住。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對不對?”李建成就這樣把她攔在懷中說話:“當初讓你出使突厥,本是權宜之計,我實沒想到,事態會發展至如此地步……!你怎麽能真的委身於俟利弗設呢?你知道嗎,在我收到你成為俟利達於側室的信箋後,便再沒一天安心……”他說話的聲音柔情百轉,與昔日冷漠淡然的李建成,判若兩人,又由於他是從鄭夫人的身後抱住她,所以,他們彼此都看不到對方得神色,也都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那樣靜靜的依偎在一起,任夕陽的餘輝,朦朧籠罩著兩人相纏的身影。

“放開我、好嗎?”

“和我回去……”

“……”

“我放下潼關的看守,不顧家父勸解,執意延遲攻打長安的計劃,只是為了能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潛入東突厥,把你接回去。”

“……”

他依舊摟著鄭夫人不願放手,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不斷顫抖,且越來越厲害,直到有帶著溫度的滴水落到了他的手臂上,他才不舍和不忍的慢慢松開,攔著她的肩,讓她回轉過身,然後溫柔的用手帕繼續幫她擦拭眼淚,只是這一會,是怎麽也擦不幹了!看著淚人兒般的鄭夫人,李建成竟是一時癡住,並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臉頰,吻上她的淚,不願再解釋,他只想用他的溫柔來撫平她此刻的悲傷。

沒有躲避,鄭夫人空白了所有的心思,默默地閉上眼睛。

此時,有如蜿蜒漫長的生命之路在她面前出現選擇,或是選擇平坦安逸的隨波逐流卑微過活,直至被人遺忘,變為黃土,或是選擇追尋自愛自尊的逆流而上,哪怕明知道有朝一日會跌的粉身碎骨,也要一搏!因為沈溺太久,所以總會有些迷茫,因為不能輕易忘記,所以不敢輕言選擇,還因為所謂“灑脫”,於她、不過是個動詞,所以,難免掙紮……

利城俟利達於府邸

還是在南院書房,俟利弗設沒有表情的坐在書案前,翻著昨日由天水軍營和在中原各部的突厥將領送來的書信,一杯繞香的馬奶茶還冒著熱氣,放在案旁,而女奴雅雅則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候著,直到俟利弗設有意無意的問道:“什麽時候了?”她才小心的回答:“回稟達於,申時剛過。”

“鄭夫人回府了嗎?”

“回稟達於,還沒有。”

“……”

“達於今晚若要留宿暮凝小築,那女奴這便去安排……”這一次,她沒有等俟利弗設問,便主動說話,只是無論何時,她在他面前,總是匍匐著身子,低著頭,從不擡一下。

“……看來你的耳朵越來越靈了,就連與本於歡愛時,也能聽到外面的動靜了!”他無所謂的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擡看一下,繼續道:“留你這樣的人在身旁侍候,還真是件危險事,幸好本於偏是個喜歡冒險的人……不然,你說該拿你怎麽辦?”他邊翻看著書信、邊說話,而對雅雅聽到後的無動於衷也不在意,只哪兒自言自語,自得其樂!

就在此時,門外忽有守衛稟報,並向俟利弗設呈上了一封剛由中原飛傳來的信箋,他收起半調侃的神情,接過書信打開讀看,只片刻,俟利弗設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頓時陰沈下來,鐵青著臉色,半晌沒發一言,直至將手中平整的書信撕揉粉碎。

天色漸晚,大草原的深處有了微微的寒意,鄭夫人和李建成並坐在湖畔,她歪著頭倚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低垂眼瞼,面無表情。

“在想什麽?”李建成亦攬著鄭夫人纖瘦的身子,悠悠問道。

“我在想,如此美好的夕陽,可惜這麽快就要被黑夜掩去了……而我、也要回去了!”

“不要再回達於府了,和我走,好嗎?”

“……你確定?”

“是!”

“……”

鄭夫人擡起頭看向李建成,她苦澀而無奈的笑著搖搖頭,道:“我若和你回去,那玲瓏又該怎麽辦?你不是答應過她的姐姐,要照顧她嗎?還有,你李家和突厥的盟約,又該如何……?”

“你放心,我也會帶玲瓏一起回去的,就像從前一樣,我們可以一起照顧她,不是嗎?至於和突厥的關系,我亦有所安排,待李家攻下長安,就再無顧忌!”李建成胸有成竹的說話,他將鄭夫人摟在懷中,即為她的付出而感動,又為她的付出而心痛。

李建成相信,只要她再見到他,她一定會為他所動,會願意和他一起重返中原的,所以,為了一個感覺,他甘願冒險來到突厥腹地,如此沖動,本不像他,可如今,又偏偏就是他!

千鈞但求一發系(上)

天地寧靜成一片,鄭夫人將臉頰倚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心中有雖千萬思緒纏繞,卻終抵不過這片刻的幸福感覺,依偎許久,才尋回一點理智的淡淡說道:“昔日的玲瓏,不過是你建成別院裏的一個小丫頭,而今日的玲瓏,卻已是東突厥身份尊貴的公主,我們、不可能再回去了……”,她漸漸淡漠了表情的說話:“還有,你李家對於攻打長安雖有把握,但若不能安撫住突厥,那便又將會陷入另一個困局中,是不是?”

李建成摟住鄭夫人的手臂有隱隱的著力,他沒有說話。

“呵呵……我真是糊塗!英銳如你,又怎麽會想不到這些呢?所以,你也很清楚,我們是無論如何,都回不去的……”,鄭夫人慢慢推開了李建成,她揚起頭,看向他。

殘陽哀艷如血,荒原與遠天連成蒼黃的一片,暮色之下,李建成與鄭夫人對立於天地布下的絕艷晚霞中,任冷風呼嘯著吹散他們的頭發,任挾著粗糲的凜冽沙塵劃過臉頰,半晌不語;直到一聲驟然尖銳的鳴鏑之聲破空劃過,才叫兩人頓時驚醒,回轉過頭看去,俟利弗設親率一隊突厥飛騎,馳騁而來,轉眼間,已在離他們不過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只見墨黑的戰馬上,俟利弗設一身黑袍戰甲,臉色極為難看,且胸口起伏,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突然,他探身由侍從手上抓過雕弓,抽箭、開弦,張如滿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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