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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女人分明在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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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容王的人?”

時語冰心中驚駭,想著皇帝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這個想法才冒出頭來,就被否定了,若他真知道自己是容王派來勾引他的,那方才就已經借著寧王的由頭處置了她。

“臣妾是陛下的人。”她揪住皇帝的衣襟,指尖往裏頭探。

蕭敘眼底如暮霭沈沈,叫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些什麽。

這女人分明是在欺君,卻還能如此游刃有餘地同他說情話!這些事他到將來會與她一並清算,倒是不急。

蕭敘怒極,可他的眉宇還是舒展開來,漂亮而狹長的眼睛能將人的魂魄都勾了去,指尖輕點嬌唇,“昨夜才承歡,這會兒還要勾引朕?”聲音低沈暧昧,如耳語般揉捏人心。

時語冰攀著皇帝的脖子仰起身,側首去尋他的唇,“臣妾貪心想做寵妃。”

蕭敘起身避開。兩人各懷心思,他身形籠罩在她上方,鬢邊長長的青絲垂下,發梢打了個圈落在時語冰肩頭。

“你要做寵妃?本事還不夠,等回了宮朕教你。”

將她高高捧在手掌心裏,再輕輕撒開手,摔得粉身碎骨,她才會後悔來招惹他。

蕭敘回自己寢殿時夜已經極深,吩咐人將蓉嬪傳喚過來。

蓉嬪被趕回去後心情郁結,不肯善罷甘休,又叫子闕子霜去打探,知道皇帝親自去捉、奸,又聽說寧王被司徒意他們架著帶了出來。

可立了大功了!她心裏頭無比暢快,皇帝這次總算相信她所言了吧!

跨進皇帝寢殿時,蓉嬪底氣十足,盤算著皇帝該給她什麽賞賜,又該怎麽處置時語冰,若是憑借揭發奸、、情的功勞一躍登上妃位,那她的家族該是何等榮耀。

蕭敘披著外袍坐在塌上,神色溫和地望了眼蓉嬪,“你上前來。”

後宮之中,除了韋如是,其他妃嬪看皇帝猶如仰望遙不可及的皓月,月華雖傾灑世間,卻始終不可碰觸。

此刻蕭敘望著她一人,深邃不失溫柔的眼神,令蓉嬪心神蕩漾,忙不疊地往前幾步。

“你是如何發現他們二人的奸、、情?”

“嬪妾、”蓉嬪話到嘴邊打了個彎,笑著道,“是賢妃身邊兩個宮女子霜和子闕見寧王進賢妃寢殿,才來我跟前告發。”

皇帝支著手臂撐在鬢邊,饒有興致的模樣,“她們怎麽聽你差遣?”他青絲披散著,衣袍松松垮垮,眼裏眸光閃爍。拋開君王這層身份,他無疑也有著叫天下女子趨之若鶩的資本。

“因為內務府、”蓉嬪脫口而出,話道一半覺察不對。

“坐到塌上來說”皇帝示意她坐到矮幾另外一側。

能與皇帝同坐在一張木塌上,從來都是韋如是獨享的特權。蓉嬪得了這等恩典,心中喜悅溢於言表,“是。”

“揭發此事既與兩個宮人相關,朕也要加賞她們。”

“還有內務府總管。”蓉嬪脫口而出,“他與臣妾父親私交甚好。當時聽說賢妃藏匿禁書便留了心眼派了兩個機靈的宮人前去。”

宮裏的妃嬪大多出身顯赫,容嬪的父親在禮部擔任要職,與內務府總管交情好,這事倒不足為奇。

只不過動用朝中人脈為自己辦事,那可是犯了大忌,朝臣的手伸到後宮來了!

“不知陛下將如何懲罰賢妃?”蓉嬪表明波瀾不驚地打探,內心幸災樂禍,時語冰不是被賜死便是被貶去冷宮。

蓉嬪這句話再則是想打探其他,皇帝既連兩個告密的宮人都要封賞,那麽她晉為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蕭敘望了她一會兒,正色開口,“那兩個宮人是你的人?”

蓉嬪豐潤的臉上漸漸沒了笑意,琵琶袖下的手指捏緊了,長而尖的指甲潛入掌心,疼得鉆心,“是,可若非她們二人,皇上也不會發覺寧王和賢妃的奸情。”

“寧王與賢妃之間”蕭敘幽幽道,“並無奸情。”

“怎麽可能沒有奸情?來行宮那夜賢妃徹夜未歸!次日身上盡是歡愛過的痕跡!”蓉嬪手足無措地站起,“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臣妾怎麽敢說謊!”

見皇帝不為所動,蓉嬪神色巨變,“寧王進賢妃的寢殿也是不爭的事實,皇上不也捉到了他們二人的奸情麽?!還叫侍衛押走了寧王!”

荒謬!真的是荒謬!

“陛下是被賢妃那個賤人蒙蔽了,此時不如叫宗人府的人來審問,必定能坐實寧王和賢妃的奸情!”蓉嬪轉身就要往外走,橫豎她父親與宗人令也有往來,此事定能真相大白!

“叫宗人令來審問寧王和賢妃?”

蓉嬪聽皇帝波瀾不驚地重覆了她的話,當即駐足在了原地。

一個是皇帝的親弟弟,一個是皇帝的寵妃,他們二人的奸情必定不會公之於眾,反而會成為皇帝極力瞞下的皇室秘密。而作為知情者的她......

她一點就通,心中的那點子欣喜早已經飛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倒是你在賢妃身邊安插眼線,你的父親和內務府的人暗中勾結。”

“臣妾父親對此一無所知,皇上!”蓉嬪發現這火燒到了自己身上,慌忙補救,“都是那兩個賤婢胡言亂語欺騙臣妾!”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蕭敘不想再聽她辯駁,態度冷淡地趕走。

“陛下?!”蓉嬪追悔莫及,她不該如此草率行事,就該按照麗嬪所說的,坐山觀虎鬥,等著看韋如是收拾那個賤人!

“朕會妥善處理此事,只要你謹言慎行。”

蓉嬪最後是被司律扶著離開的,她方寸大亂,心中隱隱覺得家族要遭殃,可又並不是分肯定,皇帝如此溫溫吞吞的態度,蓉嬪心裏跟油煎似的,父親兄弟皆在朝為官,倘若他們因她而受牽連......

***

寧王囚禁宗人府之事隔日就傳開,引起軒然大波。

清晨,宗人令誠惶誠恐地來行宮覲見皇帝。

昨夜禦前侍衛將蕭禮押到宗人府,也不知所謂何事,只道皇帝要挑斷寧王的手筋,茲事體大,宗人令不敢立即行刑。

皇帝昨日受了寒有些發熱,此刻依舊躺在床榻上。

宗人令年紀大了,顫顫悠悠跪在幕簾之外行禮,“陛下可真要如此處置寧王?可倘若不向外道明寧王的罪名,老臣怕朝臣們心中有疑。”

蕭敘身披白狐裘,閉眸靠在床欄上,“寧王、禮部尚書、內務府總管,三人結黨營私。”

若非時語冰說那句話,蕭敘大概會放過蕭禮,只將他軟禁在王府中或者送回他的封地。可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如果放過蕭禮,回過頭他倒戈向容王,那也是有些棘手的,倒不如永絕後患的好。

“禮部尚書夥同內務府總管,安插了自己的人在後宮,都察院、你們宗人府竟然惘然不知。”

宗人令來時還覺得或許只是寧王沖撞了皇帝,現下他一聽皇帝這話,顯然是下定了決心要處置寧王。

他慣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立刻向蕭敘表忠心,“請陛下贖罪!臣回去一定嚴加審問,將他們三人結黨營私之事調查個明白!”

蕭敘纏綿病榻,臉色蒼白咳嗽了幾聲,“寧王神志不清,你回去就想法子叫他閉上嘴。只叫都察院審問其他二人即可,不論如何都要定他們三人的罪。倘若他們招出其他人,有用的暫且不要動。”

“臣遵旨!”

宗人令戰戰兢兢地應答。雖然只提及了三個人,可這三個人牽扯甚廣,皇帝寥寥數語便左右了這些人以及其家族未來的命運。

至於寧王有沒有結黨營私,想來也不必細究,皇帝說有便有。只不過令其驚詫的事,容王還相安無事,反倒是皇帝素來放任的寧王先折了。

前些日子皇帝整肅超綱,已經下令查抄了不少朝廷命官,原以為已經清理得七七八八,沒成後頭還有更大的事!

此時此刻,時語冰蔫蔫地立在殿門口,她昨夜一夜未合眼,心裏總覺得怪異,出了那樣的事,老狐貍竟然會舍棄親弟弟而保下她。

一面是這樁事,另一面是宮宴夜裏,皇帝對她的所作所為,他堂堂一個君王,竟然做這種齷齪事!

偏偏這件事她還有口難開,君王臨幸妃嬪本是應該。若咽不下這口氣,揭發了他故意惹她誤會的惡劣行徑,回頭別皇帝不認那夜之事可如何是好?

如今乍看之下她這兒風平浪靜,可皇帝絕非輕易息事寧人的主兒,她故意過來,想再探探他的口風。

門口司律說宗人令在裏頭同皇帝說話,將時語冰攔下。

宗人令來做什麽?是不是也不該對寧王用刑?皇帝是不是假意懲罰寧王,實則還有對付她?

她懷揣著這樣的心思等宗人令出來,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進入皇帝寢殿。

晌午時分,已近用膳的時辰,時語冰卻驚訝地看著皇帝還躺在塌上。

她撩起半透的幕簾步入內室,來到龍塌邊。

蕭敘只單單地瞥了她一眼,他的寒癥越到冬季越是發作得厲害,昨夜去她殿裏受了寒,這會兒臥病在床,與宗人令說了幾句話已經有些疲乏。

“陛下今日怎麽還賴床呢?這都要到吃午膳的時辰了。”她故作輕松地對老狐貍說。

原本今日聖駕回鑾,卻因蕭敘舊疾覆發而延後,這件事整個行宮上下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時語冰被皇帝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得直發毛,見他臉色蒼白,才反應過來,“陛下生病了麽?”

她心裏忐忑,實在沒留意這些細枝末節,原來蕭敘生病了啊。

“朕沒生病,朕裝的。”皇帝似笑非笑道,轉換姿勢繼續靠在床頭雕花欄上。眼神卻不錯地始終落在她身上,等著看她應對。

時語冰哪裏管得了他有病沒病的,瞧著是有些病容的。

“你來做什麽?”皇帝開門見山地問,語氣不大好了。

可皇帝這趕人的態度,在時語冰眼裏倒是稀奇,老狐貍這是病得無暇應付她了吧?之前多厲害呀,這會兒老狐貍成了病貓。

她上前一步,用膝蓋抵著床榻邊緣,伸手朝著皇帝額間探去。

“你做什麽?”狹長的雙眸較真起來,皇帝輕聲斥責。

她對他下過迷情藥,宮道上攔下他強吻,還將他生母的遺物轉送給了旁人,敢在宮中藏禁書,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這女人何止是初生牛犢,她簡直就像是剛修煉成人的小狐貍,在人世間亂玩亂竄,惹人心煩,遭人厭棄。

冰涼掌心碾上額間,一片滾燙,皇帝有些惱怒,揮手將她其撥開,“出去。”

老狐貍現在知道怕了?時語冰想起宮宴那夜的遭遇,那個清晨早起她那麽仿徨無措,偏偏他後來又將她叫到寢殿裏去,指著她脖間的痕跡問是什麽,有意捉弄到底!

現在他成病貓,落她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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