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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是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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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將皇帝的舉動都看在眼裏,慌忙爭辯道,“胡說八道!你這個蕩、婦!皇兄莫聽她狡辯,臣弟只是好心來送鹿肉,是賢妃非要拉著臣弟、”

為了證明清白,蕭禮打開食盒送到皇帝眼前,“皇兄你要相信臣弟,她先勾引了二皇兄,我無意中得知了真相她又要拖我下水,好叫我為她保守秘密!”

時語冰一句都不解釋,該解釋的她方才已經解釋過了,只伏在皇帝胸前低聲哭泣。

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追出來的司律此刻才趕到。

場面倒不似想象之中那般慘烈,皇帝並未一劍殺了賢妃,而是將她妥帖擁在懷中,反倒是皇帝向來偏心寵愛的寧王殿下正跪在地板上,神色慌亂不已。

蕭敘扯過司律帶來的外袍,將其蓋在時語冰身上,這才去看蕭禮。

“你既然撞破了她和容王之事,要來稟告朕。為何還送了鹿肉過來?這兩件事究竟哪一件在前?”蕭敘捏起時語冰貼在他胸口的手腕,抓痕觸目驚心。再看向床榻,破碎的衣料散亂在床榻四周。

蕭禮遭如此質問,臉色白了又白,嘴唇發紫不住地顫抖,“是臣弟好心來送鹿肉,發現了她和二哥的奸情,想著要去稟告皇兄,賢妃卻拉住我,說、說若我去稟告,便聲稱與我有私情。”

“容王不在殿內,你是怎麽發現他們有私情?”蕭敘垂眸,眼中升騰起濃濃殺意,他放開了時語冰。

赤足踩在金絲楠木制成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著蕭禮走去。

“皇兄——!”蕭禮沒那麽大的定力,完全亂了方寸。

他自幼受蕭敘這位皇兄的照拂,活得肆意灑脫、無法無天,心裏對著這位皇兄卻又敬又怕。

“你一一道來。”蕭敘立在他身前,如皓月般高高在上。

蕭禮被看穿了一切,再也說不出任何狡辯之言。

皇帝何嘗不知這個弟弟也只是表面乖順,背地裏荒唐至極。可蕭禮從未有過奪皇位的念頭,故而蕭敘相當縱容他。

方才他闖進殿來,見到床榻上的場面,他瞬間被洶湧而來的怒意沖昏了頭,喪失了理智,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時語冰真的背叛了他。

可此刻魂魄歸體,他已經清醒過來,坐到床榻上,神色陰沈地問寧王,“真是賢妃勾引了你麽?”

寧王見他聲音平靜、怒氣消散,想著應該只是雷聲大雨點小,自己可是皇帝的親弟弟,身上有著與他一樣的皇室血統,一個女人算得了什麽,皇帝絕對不會為了她而折損了皇室顏面。

“皇兄,確實是賢妃勾引。她明知道自己身形姣好,偏偏穿得單薄暴、露,作個狐媚姿態!”

司律站在不遠處,聽得心驚動魄。眼角偷偷瞥了眼皇帝,原本已經舒展開的眉宇再次微微擰起。

皇帝今夜發怒並不是裝出來的。

寧王蕭禮卻遲而未覺,說得擲地有聲,“臣弟說給她送鹿肉,她也欣然應下,可不就是蓄意勾引!我到門口原本想離開......”

蕭敘不語,瞭了眼立在邊上的時語冰,而後繼續將視線移到寧王身上,他掠下手腕上的十八子佛珠,放在手中把玩,像是頗有耐心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寧王膽子更大了,“橫豎皇兄有那麽多女人,不如就將她賜給了臣弟罷?臣弟會將她幽禁在寧王府,永不放她出來!”

蕭敘怒極反笑,“她是朕的賢妃,你說說朕怎麽給你?”

寧王只當與從前一樣,他每一次向皇帝討要些番邦獻上的新奇玩意兒,再價值連城的東西,皇帝都沒有不答應的,當下就道出了心中主意,“當然是先找個由頭將她降為官女子,等過陣子她風頭過去了。再賜給我做侍妾,無人會在意宮裏少一個官女子,便不會叫朝中那些老東西抓住把柄!”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像是讚賞他這個想法,“你長大了,也越發聰慧了。”

時語冰是個神魂天外的狀態,看不懂皇帝究竟何意。

司律卻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皇帝的脾性。皇帝這般似笑非笑的神色,怕是要出事。

“司徒意。”皇帝擡手。

禦前侍衛司徒意此刻正守在皇帝殿門外,聽了聲響慌忙進殿,道了聲奴才在。

“將寧王拖出去,挑斷雙手手筋,扔進寧王府,沒有朕的命令不得放他出來!”

這風馳電掣般的一句,雷劈似地降下來,打得人驚心動魄!

先別說司徒意,即使是向來穩重的司律都駭然不已,瞬間猛然擡頭望向皇帝,瞧瞧他是不是在故意頑笑嚇唬寧王。因為按照皇帝的從前的行事方式,至多將寧王打一頓板子,再將所有過錯推到賢妃身上,輕則打發去冷宮,重則賜自、盡。

蕭敘身著單薄的素紗裏衣,大刀闊斧地坐在床榻上,眼神俾睨居高臨下,坐姿彰顯著君王之勢,他發落寧王的話是認真的,並非頑笑。

寧王聽了這話,呆楞了幾息,而後笑著跪爬到皇帝足邊,“臣弟知錯了,皇兄息怒吧,我不要這個女人了,皇兄可別嚇唬臣弟,饒了臣弟,臣弟這就離開行宮。”

“司徒意。”蕭敘沈聲喊人。

司徒意心裏頭七上八下。寧王地位多尊貴,平日裏誰磕傷碰傷也是砍頭的重罪,這會兒叫他去挑寧王手筋?

司徒意心想皇帝只是氣頭上說話,怎麽可能真挑了親兄弟的手筋,再接也接不上了,一輩子都殘廢了,這傳出有損皇帝與皇室的名聲,實在是劃不來。

“陛下,要不奴才將寧王送到宗人府打二十個板子?”司徒意戰戰兢兢地出主意,悄悄地給司律使了個眼色。

司律何等人,知道此刻若進言怕是會慘遭連累,故而並不敢出聲。

“押他去宗人府,司律你跟著去,將朕剛才的話重覆一遍給宗人令聽。”皇帝聲音沈靜,像是下定了決心,語氣聽著毫無轉圜餘地。

他將十八子佛珠手串重新戴回手上,眼神冷漠地望向匍匐在足邊的寧王。

“皇兄?!”寧王驚恐地揪住了皇帝的錦袍,半信半疑,依舊當挑斷手筋的話是一句頑笑話,“皇兄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喝了酒!我錯了皇兄!你別嚇唬我!”

“堵住他的嘴。”

司徒意哪裏還敢違抗聖令,他確定了皇帝的心意。只不過是帶去宗人府,又不用他親自行刑,司徒意沒有手下留情,鉗制住了寧王將人往外拖。

寧王面露驚駭,此刻他才真正慌張起來,睜大了雙眸向皇帝求饒,“皇兄!我真的錯了!皇兄!你別嚇臣弟!皇兄!臣弟真的喝了酒!臣弟給賢妃娘娘賠個不是!”

司徒意麻利地堵住寧王的嘴,將他求饒的話生生地塞了回去。

等寧王被帶下去,殿裏頭只時語冰和皇帝兩人了,侍衛們將這座寢殿圍得死死的。

時語冰像個旁觀者一般看著皇帝發落寧王,看著寧王被押了出去,聽他哀嚎著懇求著,而後再也沒了聲音。

到她了,往往最後一個發落的人,刑法更重。挑斷手筋?那她往後再也撫不了琴。

她驚出冷汗來,比起前頭遭寧王淩、辱強迫她時的憤怒和痛苦,這會兒是深入骨髓的驚駭和絕望。

皇帝擡眸看她,眼神裏聚集著濃稠化不開的幽深。

在她十七年的人生歲月裏,從未有過比此刻更接近死亡毀滅的時候。她無聲地落著眼淚,靜靜等候發落。

冰涼的手覆上了她垂在裙側裏的左手,蕭敘慢條斯理拉近她。

手腕上戴著只碧綠通透的翡翠鐲子,襯得手腕白若凝脂,手上那被勒出的紅痕也顯得愈加刺眼。

“陛下別挑我的手筋!”她腿軟得不成了,跪倒在皇帝跟前。不論是宮女還是親王,生死不過只在於他一念之間,她也不例外。他權力滔天,心狠手辣,實在是個太可怕的人。

從前勾引皇帝時的一小聰明這會兒全數用不上了,她咬了咬唇,仰望的眼神裏盡是哀求,她哽咽道,“臣妾真的沒有勾引寧王。”

手腕還被皇帝握著,她身上胡亂披著皇帝的衣袍,袖口落在手肘處,露出細瘦的一節手臂,哭的身子顫抖,真真可憐。

蕭敘靜靜地看著她,神色辨不出喜怒,面龐像是玉雕而成的天神之相,威嚴肅然,如冰如霜。

他信不信她的話?

該是信的吧。可他明知道她的清白的,也會重重發落的,老狐貍就是這樣的人,這是他處置她的絕佳時機。

“你為何會覺得朕要挑了你的手筋?”蕭敘輕問,神色疑惑。

她眼眸裏盛著淚水,再次澄清,還是方才那句話,“臣妾真的沒有勾引寧王。”

答非所問,可恰恰是她這樣的態度,像一只無形的手穿過他的胸膛,在心間輕擰了那麽一下,有那麽瞬間叫他疼得睚眥欲裂。

他從未體會過,也不知這是什麽感覺,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麽。

“你是朕的女人,遭人欺負了,若朕反而懲罰你,那朕成什麽人了?”蕭敘幽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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