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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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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貴妃娘娘請安。”

殿外宮人的聲音才剛傳來,門上就有了響動,韋如是直接推門進來。宮裏眾人皆知皇帝只寵愛貴妃,不知從何時起,規矩也潛移默化地改了,韋貴妃來見皇帝,十次有九次是沒通報的,韋如是雖然嘴上不說,但也習慣了享受這般特殊待遇。

蕭敘將時語冰落下的耳墜收入袖口。貴妃走上前來,保養得修長軟滑的一雙手親自端著一碗湯羹。

“臣妾親自著人燉的,並未加糖。”

後宮的女人為了迎合皇帝的喜好,著素衣、戴香囊、送甜食。韋如是則不同,她從來不著素白的衣裳,不配香囊,衣上不熏任何香料,送來的吃食裏從不加糖,故而宮裏頭這些年都說她雖然進了宮,但是一顆心從不在皇帝身上,還心心念念想著容王殿下。

想必皇帝心裏更是如同明鏡似的,可他就是給了韋如是最尊崇的地位,將她穩穩地捧在手心裏。

“過來。”皇帝朝著韋如是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跟前,眼神之中含笑,“容王打蜀地回來了,前幾日中秋宴上見著了?”

“臣妾沒留意。”韋如是道。她知道容王回來了,可那日中秋宴上她瞥都不敢往他那瞥,就怕皇帝吃醋,再則王室宗親、宮女太監們都看著。

“是真的沒留意還是撒謊?”

即使是發怒時,皇帝聲音依舊和煦悅耳,迷惑得人忘了引起君王之怒的下場。

“臣妾不敢撒謊。”韋如是挺直了腰身。

“朕都瞧見了,你朝他那看了一眼,可真是心有靈犀,他回望了你一眼。”

韋如是原是帶著氣來的,被他這麽一說,一時恍了神,她在宴上何曾看過容王一眼?

但她不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這麽做,畢竟是曾經的戀人,他這些年時常不在皇城,她心裏也總是牽掛,但那是大宴上,他怎麽也敢明目張膽地看她。

皇帝語氣聽不出什麽來,面上倒是冷了,堂堂君王牽著她的手,與她訴這個苦,韋如是心裏頭冒出丁點兒愉悅來。

可她從不會說這些,旁人都以為她在宮裏煎熬著,其實並不然,她只是陷在兩個男人的深情之中左右為難,天底下有幾個女人能叫一個皇帝和一個親王為其爭風吃醋呢?

“陛下既然註意到了這細枝末節,那賢妃又算是什麽呢?”韋如是難得放下身段,那時語冰按著出身,連做她宮女的都不配,怎麽就一躍而起,幾乎與她比肩呢?夜裏她在軟塌上翻來覆地想。

她不信那樣一個膚淺可笑、死命鉆營沒半點高門貴女樣的女人能入了皇帝的心。

她心間有一個想法,可不論對誰都不會說,她覺著皇帝是想用那個女人引她吃味,換言之時語冰能登上妃位,全仰仗著她罷了,若她對皇帝好點兒,接受了他的愛意,哪裏還有時語冰什麽事兒。

“皇上還要繼續戲弄那個女人到什麽時候?”韋如是微微蹙眉不滿道。

皇帝垂眸看著捏在手裏的一只纖纖玉手,語氣始終不緩不急,“刑部尚書李義手底下不少冤案,等朕抓住了把柄就發落。賢妃是李義送上來的女人,寵幸她升她妃位只是為了打個幌子罷了,叫刑部那夥人先放松警惕,而後再一網打盡、秋後算賬。”

聽他這麽講,韋如是這幾日懸著的心輕輕放下,與她猜的差大不理,不管什麽緣由,皇帝只是表面上寵幸那個膚淺的女人。

韋如是心裏歡喜,面上依舊冷冷的,“還要多久?臣妾看不得她汙了後宮風氣,陛下召見她的次數未免太多了,臣妾這倒是知道原由,後宮其他妃嬪都頗有微詞......”

皇帝松了手,韋如是只當自己說錯了話,手垂道裙側,心裏一下子有空蕩蕩的沒了著落,從前她高傲得像只孔雀,甚至不肯侍寢,現在有了時語冰杵在眼前,她患得患失的。

可下一瞬,皇帝忽得從寶座上起身,擡起手臂撫在她臉側,撩開鬢發,指尖滑過她耳輪上,輕輕停在了耳墜上。

白皙圓潤的耳垂上戴了一副赤金東珠耳墜,兩相比較,袖口裏那只同樣是珍珠的耳墜便次了好幾等。

“你說多久便多久。你要朕今夜賜死她,朕即刻命司律去辦。”皇帝深邃眼眸裏透著真摯的眸光,聲音比方才更軟和了幾分,有點哄人的意思。

韋如是微微垂著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指尖勾皇帝的手指示好,其實她知道皇帝對賢妃沒什麽情意,賢妃也不敢真騎到她頭上來,她怕的是皇帝真當自己心裏對他沒有一絲情意,怕皇帝傷心欲絕,轉而將對她的感情給了別人,那於她而言才是真真煎熬。

“還是朝堂的事要緊,臣妾沒什麽怨言。”聽他那樣說,她反而不再計較了,心裏的氣兒也順了,她要做的便是以高貴的姿態隔岸觀火,看著皇帝如何將那個癡心妄想的女人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摔個粉身碎骨,給其他敢削尖了腦袋往龍榻上鉆的女人做個榜樣。

***

到了去皇城郊外的奉天寺祭拜太後當日。

從前都是皇帝與韋如是同坐一輛車輿,其他妃嬪再按照等級分派。

內務府籌劃此事時,時語冰還只是個小小的美人。這到了出行當天才發現了紕漏,一時吃不準該將她塞進哪輛馬車,她是新寵,料不準皇帝心意,是想與她同乘呢,還是不想。

內務府總管正犯難,蕭敘開口吩咐,“叫賢妃上龍輦來。”

時語冰上車後,發現車廂裏坐著皇帝,皇帝什麽心思她可是一清二楚,鉚足了勁要將她放在跟前礙韋如是的眼,好叫貴妃吃醋,她也正好打蛇隨棍上。

外頭下了一夜秋雨方才停歇,徹骨的涼意不輸大雪連綿的寒冬。寬闊富麗的車廂裏放著暖爐,暖爐裏塞著上好的獸金炭,給皇帝行過禮後她便解了身上厚實的披風,露出廢了些心思選的衣裳,一身瑩白色雲錦衣裳,低圓領堪堪遮住溝壑,露出鎖骨下一片白皙滑膩,收腰收得剛剛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皇帝手裏握著佛經,擡眸瞥了她身上一眼,唇邊溢出一絲笑意,繼續垂首看佛經,“是要去寺裏,你當要去哪裏?”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實在不解風情,瞬間叫她心間浮現一絲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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